小成子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一一验看,银针果然无一变色。
冉卿道:“王爷,如果王府的绣房不难为奴婢,奴婢不会到锦绣坊去,也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奴婢之所以要自己掏腰包重新做这几套衣服,就是为了防止锦绣坊被某些人收买。故意让奴婢完不成任务而准备的。至于为何怀疑衣服有毒,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奴婢挨打的时候,王妃的丫鬟胜书提醒过奴婢,其二,是小绣坊的人曾经说过一句‘大户人家的衣服也是有毒的’,所以奴婢才有此联想。”她把那大娘的话稍微做了改动,是为了避免给人家带去麻烦。皇家的事情,岂能随便说的。
武文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说道:“小十一,小九,速去锦绣坊,拿来所有人,本王要亲自审问。青瓷白瓷,你二人把王妃和胜书带到前院书房。”
这是冉卿第一次在武文斐的眼里看到浓浓的杀意,她知道宋冉莹要倒霉了,大约宋执礼也会官位不保。
直到此时,她才‘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的给武文斐磕了一个头,“王爷,奴婢恳求不要祸及宋家,另外,是胜书给奴婢提了醒,她只为活命,求王爷成全。”
武文斐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此事功劳在你,本王允了。”
冉卿再次叩首:“谢王爷!”
武文斐又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
前院书房。
宋冉莹忐忑的坐在小成子指定的椅子上等待武文斐的驾临。
今天是宋十九取衣裳的日子,青瓷脸色难看的从她那里叫走了王爷,是不是事情败露了?不然,她为何会被请到这里来呢?
不,不会的!这件事绝对是天衣无缝的,程希保证过。锦绣坊的人应该已经转移了,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
她看了一眼胜书,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可是胜书却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胜书的两只手始终绞在一起,嘴巴抿得很紧,似乎比自己还要紧张,这不太像她,难道……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站起身,宋冉莹想要踱几步来缓解内心的紧张,却听小成子说道:“殿下的书房,从不允许有人随意走动,还请王妃坐下。”
宋冉莹的烦躁不安终于让她沉不住气了,她说道:“既是如此,公公又何必让本宫来?有什么事不能在本宫的院子里说,非要在书房里?”
小成子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殿下来了,王妃自然知晓。”
宋冉莹无法,只好对看过来的胜书使了个眼色,说道:“胜书,已经这个时辰了,你去替本宫熬一些燕窝过来,等下我陪王爷一起用。”
胜书未动,也未应声,她很清楚宋冉莹是要她去做什么,更明白王爷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举动。她冷冷的瞟了一眼宋冉莹,心道,你死到临头尤不自知,还想祸害多少人。
宋冉莹更加心虚,不由得怒道:“你聋了吗,还不快去?”
“你让她去哪里?”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胜书的腿一软,跪在地上,自动自觉的等待武文斐的雷霆之怒。
宋冉莹更加慌了,她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隐约知道胜书如此一定是背叛了自己,她一念至此,脑子一热。下意识的拿起案几上的裁刀向身边的胜书捅去。
胜书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反射着烛光的小刀向着自己咽喉处扎来,终于还是要死了吗?她闭了眼,轻轻的叹息一声。
“当!”只听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宋冉莹的手臂一麻,小刀掉到了地上。
胜书长吐一口气,软软的瘫到地上,她终于可以不用死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她相信。宋十九一定不会让她死。
武文斐高大而又修长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淡漠的表情带着肃杀,让人不寒而栗。
宋冉莹颤抖着带着一丝侥幸扑了上去。“王爷,这个贱人不听话,留她何用?”
武文斐一掌推开她,嘴角挑起一个邪佞的弧度:“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王妃。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本王请你来这一向守备森严的书房,难道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冉莹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的疼痛终于让她正视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她还是嘴硬的说道:“王爷,妾身到底做了什么。让王爷如此恼怒,若是妾身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王爷岂不是要悔恨终身?”
武文斐把手里的包袱扔到宋冉莹的怀里。“孩子没了,可以再要,本王的女人很多,不差你这一个,来吧。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把这几件衣裳好好的舔一舔。想必能够让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冉莹吓了一跳,慌忙把那些衣服扔到地上,站起身来,“王爷这是何意?”
武文斐一把卡住她的脖子,慢慢地收紧,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若是不想我掐死你,便去舔这些衣服!”
宋冉莹的双脚不住的蹬着,双手使劲去掐武文斐的手,“放,开,我,放开,我,”很快,她的脸由青变紫,脸部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她,“反,正,都,是,死,我要,死,在你,手上,”她吐出舌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武文斐松开手,宋冉莹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狗一般的喘息起来。
“说吧!如果不说,本王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武文斐的声音冰寒得如同来自地狱。
宋冉莹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路走到了尽头,这个男人将会是她永远的梦。她从十岁知道自己会在将来嫁给这个人,一颗心便不属于自己,五年来,每一时每一刻,心里满满的都是他,可是,他喜欢过自己吗?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宋冉莹你真是疯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期待眼前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呜呜……”她又哭了起来,“王爷,你喜欢过妾身的吧,哪怕只喜欢过一息一刻,妾身也将死而无憾。”
然而,武文斐回答她的只有冷漠。
小成子用可怜的目光望着她,心道,这真是个痴心的傻女人,殿下,你也太坑人了,欺骗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陪你唱这一台大戏呀!
宋冉莹看不到小成子的怜悯,她痴痴的看着武文斐,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怜惜,哪怕是一丝同情也能让她枯萎的爱情得到慰藉,可惜,她从那里看到的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这厌恶终于让她清醒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也比不上长乐公主,或许她在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地位,她也许连宋十九都不如。对,宋十九!她与外男私相授受,王爷都没有杀她,而是放到自己的身边永久的看着,他一定喜欢宋十九,也一定是宋十九戳穿了自己!不,不行,她还不能死,宋十九必须死在她前面。
宋冉莹忽然振作了起来,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头面,擦干眼泪,理顺了衣裳,说道:“王爷,的确是妾身做错了,这衣裳的确被妾身下了毒,不过这毒毒不死人,只会病上几天,妾身实在气不过长乐公主如此待我,所以一时糊涂,才铸下大错,妾身自请下堂,从此孤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正文 117 衣裳有毒(四)
宋冉莹之所以干脆的认了,是因为她一开始的慌乱让她自爆其短,她别无选择。
她虽然不了解全部的武文斐,但是对他头脑的聪慧程度还是十分清楚的。
在当今圣上的所有皇子中,武文斐的聪明头脑在他八岁时便已经闻名三国。一岁能言,三岁成诗,五岁习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非前皇后的病故使得他性情大变,只怕他不会成日耽于美人、瓷器与兰花之间,而是作为嫡长子被当今圣上立为太子,掌管朝廷政务。
武文斐冷冷的笑道:“哪里会那么容易?你意图谋害天家骨肉,光是这一条,就够你死个十次八次的,自请下堂?孤灯古佛?呵呵……我只怕你玷污了神圣的佛堂。说吧,是谁帮你安排的毒药,不要说是你自己的,这毒药是江湖上极其少见的毒中圣品,你养在深闺不可能拿到,如果你交代的清楚,本王也许会从宽处理你,从宽处理你宋家,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
宋冉莹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也不笨,她明白,自己若是交代出程希,只怕不单是武文斐想要她和她爹的命,皇后和程希也会动手,她可没有那么愚蠢,她宁愿老死在宗人府,也不要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她还有大仇未报呢。
她妩媚的笑了笑:“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药,那是我的陪房去买的,筹谋这件事情的时候,妾身就把卖身契还了陪房,而妾身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妾身可以任王爷打杀,毫无怨言,此事因妾身而起。而长乐公主也平安无事,就请王爷慈悲为怀,放过他们吧。”
武文斐岂会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但他需要这样的一个契机彻底整垮程希以及他背后的皇后,给武文晔登基扫平最大的障碍,他绝不会让皇后的目的得逞,武文卓若是想当皇帝,必须迈过他的尸体才行。
长乐是圣上的心头肉,只有祸及她,圣上才会处置程国公府,皇后没有了家族的支持。一切就都好办了。
皇后,武文斐握了握拳头,你得意的时间太长了。
“给我打!”武文斐轻轻的说道。
小成子拿着准备好的一条木棍走到宋冉莹面前。一脚把她踢到在地,虎虎生风的打了起来。
木棍落在丰满的肉体上,发出‘啪啪’的声音,薄薄的丝绸很快浸满了鲜血。
宋冉莹死死的咬住嘴唇,竟然没有叫出一声。她说道:“王爷这是何必,妾身不知道的事情如何说得出来,不过一死尔,王爷就拿了妾身的命去吧,”说到这里,她竟努力的爬了起来。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小成子拖住她,右手一点,封住她的穴道。放倒在地,毫无感情的问道:“殿下,还打吗?”
宋冉莹的坚强让武文斐的眼里露出几分激赏,但嘴里却说道:“不必打了,去找几个护卫来。让她领略一下不同的男人都是什么滋味。”
胜书的脸虽然因为害怕而变得毫无血色,但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在锦城老太爷面前时的镇静。恭恭敬敬地给武文斐磕了三个响头,道:“王爷,奴婢是背主之人,不敢求情,请王爷杀了王妃吧,王妃的心里只有王爷一人,自打十岁开始便是如此,请王爷成全。”
宋冉莹忍着痛,厉声说道:“我用不着你假好心,来再多的男人,我也无话可说。死了便是死了,身体再脏,也不过是一副用旧的皮囊,王爷,我只后悔一件事,我不该爱上你。”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小成子问道:“王爷?”
武文斐摇了摇头。
小成子没有开门,道:“没事了,继续去巡逻吧。”
“爱?”武文斐重复一遍,这个字于他来说是个非常陌生的字眼。
不过,他的确被宋冉莹的话打动了。他仔细的想了想,她除了一心想要对付他的这些美人以及宋十九之外,的确对他一心一意,而他的确有负于她,不管他将来如何安排,对她来说都是伤害。至于长乐,那肆意妄为的性子也的确需要教训,不过,有他教训就好,还轮不到他们。
罢了,本王就还了利用你的人情,放你自生自灭吧。
武文斐叹息一声,说道:“来人,将王妃看管起来,务必与外隔绝,凡是试图接近者死,至于胜书,本王免你一死,降为粗使丫鬟,留在府内。”
小成子道:“王爷不审一审她吗?”
武文斐道:“宋十九求我留她一命,若她知道细情,只怕她难逃一死,所以本王不问了。”
胜书赶紧又磕了一个响头:“王爷明鉴,奴婢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王妃每次看完信都直接用火烧掉,只听她说过,这一次的成败就在公主的衣服上,如果公主穿着新衣生病了,那宋十九就会倒霉。”
小成子说道:“今日之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吧,若是从你的嘴里放出风声,你的命就留不住了。”
胜书千恩万谢的出去后,宋冉莹被小九抗在肩上背了出去,在门关上之前,她轻轻的说道:“再见了,王爷。”
武文斐闻声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双仇恨的眼,他笑道:“恨吧,恨吧,你若知道真相,只怕会更恨我,多恨一些少恨一些,对本王毫无差别。小成子磨墨,本王要将此事上报给圣上,由圣上定夺。”
第二天一早,冉卿被白瓷叫去伺候王爷梳洗。
她莫名其妙,问白瓷:“今天不是轮到你了吗?”
白瓷惨然笑道:“这几天只能辛苦你了,”她举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上次你被王妃打伤,王爷给你的药膏还有没有?你若是想我和青瓷早点帮你干活,就把那个给我。”
哟,态度好了嘛!冉卿心里一乐,回去拿了那个什么生肌膏。递到白瓷面前:“为什么你和青瓷的手都受伤了?”
白瓷苦笑着拿过瓷瓶,“宋十九,这是我和青瓷陷害你的代价,各断一指,王妃在被打之后关起来了,等待圣上发落,你满意了吗?”
满意!很满意!冉卿心道。
不过,青瓷、白瓷各断一指,是不是太严厉了?冉卿看着白瓷苗条的背影,想起她那副爱美的模样。身上忽然起了鸡皮疙瘩,心道,武文斐果然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人物啊!从今以后。一定不要轻易去捋虎须,一定。
皇宫是个更可怕的牢笼,里面老虎狮子什么猛兽都有。
所以,冉卿战战兢兢的和小成子、小十一跟在武文斐的身后进了那个可怕的笼子。
海国的皇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金碧辉煌,反而因为历史的积淀而让人倍感厚重。一草一木。一亭一台都散发着皇家的高贵与尊严。
武文斐一踏进皇宫似乎就与平时不太一样了,他夸张的笑着,整整齐齐的露出八颗牙齿,恣意,灿烂,而又不羁。手臂搭在冉卿的肩膀上,脸颊贴得很近。
冉卿在下车之前被小成子耳提面命过,她是王爷的身边人。不管王爷怎么对她,她都要表现出完全的顺从,甚至是被宠幸的快乐,只要有一丝违抗,他就会用毒药毒死她。
所以冉卿此时笑得很快乐。很开心,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捏着毒药,她在思考要不要在他毒死自己前先毒死这两个变态。
不过,路程走到一半,她又坦然了,空着的右手抱住了武文斐的腰,哈哈,反正也是个gay,是现代女性的好姐妹嘛,谁怕谁啊?
武文斐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他只觉得腰部痒痒的,又不敢推开冉卿,勉强走了一段,还未到长乐公主寝宫的岔路,就赶紧对小成子说道:“你赶紧送十九去长乐那里,长乐等着新衣裳呢。”
未等小成子回答,他就一把推开冉卿,匆匆往皇帝的御书房去了。
小成子定定的看着冉卿,鄙夷的说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子,怎么可以在这里大喇喇的搂上殿下的腰呢?真不含蓄。”
“你!”冉卿被气笑了,“小成子公公,王爷搂着奴婢,就是工作需要,奴婢搂着王爷就是轻浮无耻,敢问公公,这是什么逻辑?这倒应了一句话:王爷都是对的,如果不对请参照第一条?”
小成子仔细的想了想说:“你其他的说得都对,只有最后一句不对,殿下都是对的,不需要最后一句话。”
哎呀呀,说的也是啊!冉卿歪着头想了想,在小成子的眼里,王爷放的屁都是香的,又怎么会错呢,自己真是对驴弹琴。
一路无话。
很快到了长乐公主的长乐宫,门口的宫女一见小成子,就连连说道:“总算来了,总算来了,”热情的把两人让了进去。
长乐还在梳洗,正在对冉卿的新衣望眼欲穿。所以,一见冉卿她便扑了过来,一把接过包袱,亮着星星眼说道:“十九姐姐,这是我的新衣服吗?”
冉卿福了一礼,揉了揉长乐还没有梳好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说道:“祝公主殿下生日快乐,永远漂亮,这些都是公主的,公主快来看看喜欢哪一件。”
四种不同风格的粉嫩小裙子被一一摆在长乐面前,长乐提起一件,又放下一件,四件衣裳轮了好几遍,也没有决定下来到底要穿哪一件。
冉卿最后为她做了决定,“公主就穿这件粉红色的如何,奴婢虽然觉得白色象徵纯洁,但是皇帝和皇后两位陛下未必会如此认为,所以,就这一件吧,奴婢还准备了粉色的珍珠与之相配,一定很漂亮。”
“好吧,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这件白色的,”长乐噘着嘴说道。
“哪一件白色的让我的小乖乖那么喜欢啊,若是果然漂亮,哀家便准了!”一个醇厚又带着威严的女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哀家,岂不是皇后到了?冉卿顿时觉得膝盖有些发软。
正文 118 宫中宴会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长乐公主的寝殿里立刻响起一片莺啼燕语。
冉卿伏在地上,只听长乐公主低声吩咐道:“不要抬头。”
“母后金安,”她的语气全然没有见到武文斐的亲昵,听起来干巴巴的。
一片亮闪闪的衣裙飘了过来,那是鲜艳的赤红,朝阳从窗户斜斜的照射进来,打在上面,刺痛了冉卿的眼。
“母后请这边坐,”衣裙款款而动,离开冉卿的视线,她感到脊背一片濡湿。
皇后被让到主位坐下,她把长乐拥在怀里,笑吟吟地说道:“我们的小长乐又长大一岁,母后过来看看我的小乖乖今天要穿什么。”
“母后,不要叫我小乖乖,难听死了,我去把喜欢的衣服穿给母后看看,”长乐公主不露痕迹的从皇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什么死啊活的,小乖乖,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兴这么说话,”皇后假装不悦的说道,目光一扫,这才想起来地上还跪着一干人等,于是端着声音说道:“都起来吧,快去伺候公主更衣。”
冉卿在起身的瞬间迅速扫了一眼皇后,虽然只是一眼,但皇后眉心的两道川字皱纹却触目惊心的映在她的心上,那是长期劳心的印证,唇边两道深陷的笑沟没有让冉卿感到她的亲切,只觉得阴狠毒辣。
她刚刚站起来,就被走过来的长乐一把拉走,“你来替本宫换衣服。”
屏风后,长乐一边换衣服,一边飞速的小声说道:“母后听说表哥被绑在皇城门口的事情可能与十九姐姐有关,所以一直要找十九姐姐的麻烦,姐姐千万不要抬头。我这里她不常来,不会看出多了一个丫鬟,我一会儿把她哄走你再出来。”
她果然穿了那件粉红色,但是在这之前,她的手在那件白色的公主裙上流连了一下。
冉卿暗赞,这果然是个机灵的孩子,白色那件改动较大,粉色的这件才能被众多的人接受,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的。她这是不欲给自己惹麻烦。只是,她为何与自己的亲娘不亲呢?
衣裳换好了,耳钉也带上了。一个大宫女替长乐绾了可爱的双平髻。
长乐在镜子前面转几一圈,粉嫩的裙子像雨伞的伞面一般飞旋起来,煞是好看,她哈哈大笑,冲着冉卿竖起大拇指。这才走出去,“母后觉得如何?”
程皇后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款款从屏风后面走来,精致美丽的容颜酷似当今圣上,就连神情也几乎如出一辙,看似亲近,其实远在千里之外。那是无论她怎样弥补,都添补不满的巨大沟壑。
但她不会后悔,她程婉茉从来都不会后悔。所以武文斐仍然一定要死,就算长乐再喜欢也不行。
“这是你二哥送给你的衣服和首饰吗?”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慈爱。
“是啊!这是我穿过的最漂亮的衣裳,二哥最喜欢我了,母后,我好看不?”长乐又转了两圈。试图重新唤醒程皇后脸上的热情。
“喜欢就穿着吧,你不是说喜欢白色的?穿上给母后看看。”程皇后的笑容有些僵硬。难怪这孩子不穿自己送的,那人送的果然比自己送来的好看,别样的心肠,东西也别致。
长乐拉着程皇后的手,娇嗔的说道:“母后起驾啦,再晚就迟了,今天还有别国的客人,白色的终究不太压重嘛。”
母女两人手拉手,说说笑笑的离开寝殿。
冉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长乐机敏,否则大喇喇把自己晾在这位皇后面前,她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此刻还完好无损的架在脖子上。有程希那样的侄儿,这位程皇后的人品又能好到哪里去?
真奇怪这样的母亲,又怎么会教育出长乐这样古灵精怪的善良女孩?
冉卿疑惑着出了长乐宫,见小成子正在一个角落里向她招手,她奇道:“你没有碰到皇后?”
小成子哼了一声:“杂家为什么要碰到她,给她磕头杂家怕脏了膝盖。”
冉卿拍了拍膝盖,“唉,老娘的膝盖脏了。小成子公公,那你为什么喜欢公主啊?”
小成子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出头,他撇嘴做了个怪相,“我什么时候喜欢公主了?那是殿下喜欢。”
冉卿赶紧点点头,对啊,爱殿下之所爱,急殿下之所急,想殿下之所想,果然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好奴才。
“快点走吧,殿下要等急了。”
小成子带着冉卿走了一条小道,穿过几个夹道,便有一个大花园出现在两人眼前。
前世的冉卿,首都的各色皇家花园都曾游览过,所以倒也不觉得如何,乖觉的低着头跟在小成子后面。
小成子的心里暗暗称奇,青瓷、白瓷第一次来御花园的时候,即便嘴上不说,可是两只眼睛也是四处乱转的,可是这位十九小姐竟然能够如此不动声色,是性格使然,还是善于伪装?想起殿下就是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放弃了对胜书和宋家的惩罚,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冉卿,心道,似乎殿下对她很特别呢,这预示着什么?难道殿下喜欢她了?他的心顿时不自在起来,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憎恶。
“美人,怎么才来?”已经在侧席坐下的武文斐一见冉卿便大大的绽开了笑脸,如同瞬间绽放的向日葵,灿烂耀眼。
冉卿被他的笑迷惑了,正在怔忪,却被武文斐一把拉到怀里,温润的浅色嘴唇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啵’声,细腻的皮肤紧接着贴在她的脸颊上:“不想死的话,就给本王笑。”
除了贴近的身体让冉卿感到不适之外,那嘴唇落到脸上倒不算什么,外国友人的贴面礼她十分熟悉,这不过是一个变态的姐们儿罢了,冉卿扭了下身子。稍稍把自己的小笼包子挪开一些,然后也在唇边露出一丝温软的笑容,“啪”她在武文斐的脸上回敬了一个浅吻,“殿下,你好坏,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奴婢呢,你让奴婢如何笑得出来呢?”
武文斐呆了一下,这似乎是唯一一个敢吻在他脸上的女人,他感到被吻过的地方一片酥麻,却不敢立时推开她。只好僵硬着一条手臂把她圈在怀里,左手端起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武文晔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原来二弟把她带来了。怎么,难道是想和荣国的纳兰云朵拼一拼吗?不过,似乎没有看见弟妹,她没来吗?”
武文斐亲昵的把冉卿的鬓发往耳后掖了掖,“她病了。今天来不了呢。”
冉卿下意识的去找宋执礼,果然看到他正一脸阴鸷的看过来,她得意的扬扬眉,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如果所料不差,他应该会很快被皇帝提走吧。
“荣国太子携云朵长公主到,”芳华殿正门口负责迎客的礼部官员忽然唱到。
冉卿扭头向入口望去。还未看到人,便被武文斐把脸部转了回来,“你最好一眼都不要看他。否则,你这项上人头就要被本王整整转上两圈。”
他的表情虽然并不可怕,但是微微蠕动的嘴唇吐出的内容却如此阴寒,冉卿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当下低下脑袋。再不看一眼。
荣国太子是贵宾,被安排在与武文斐正对着的右侧席上。
武文晔咳了一声,低声说道:“二弟,还不放开,成何体统?”
“嗯,”武文斐应了一声,随即把冉卿推到自己身后。
就在冉卿站起来的时候I,宋执礼果然被一个太监叫走了,他的脸上有几分茫然和惶恐,一双深沉的厉眼在冉卿身上整整逡巡一周,才绝然离开。
又一道目光灼热的扫了过来,冉卿虽然没有抬头,却仍然能够感觉得到那目光中所饱含的深意。
她正在忐忑,一道屏风之隔的女宾席上忽然传来皇后的声音,她说道:“百闻不如一见,云朵公主天姿国色,宛如仙女下凡,果然堪称三国之首呢,来来来,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也沾沾仙气,这支白玉牡丹哀家要亲自给公主插上……”
程皇后的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尖利的哭声突如其来,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太监的声音传过来:“皇后娘娘,长乐公主,这是圣上旨意,奴才告退了。”
冉卿心道,看来是宋冉莹的事发了,宠爱长乐的皇帝绝对不会允许想谋害自己爱女的人存在于长乐的生日宴上,是以不顾皇后的颜面,在这个时候把赵氏一行女眷拖走了。看来宋冉云的婚姻在华都解决不了呢,她哂然一笑,真好,一网打尽这些宵小。
不过,宋家还在,想必老太爷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那么亦墨会如何呢?有自己在武文斐身边,他们还是不敢怎么样的吧,即使想怎么样,也得问问亦墨手里的毒药和师父才行。
把问题想透彻,冉卿开始专心伺候武文斐,添茶倒酒打扇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真的一眼不看纳兰威她还是做不到的,他就在对面,用余光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刮了胡子的纳兰威十分硬朗,他身材高大威猛,五官深刻,一双看似清澈的蓝眸不时射来精明的目光,撇开身高和头发,他很容易让冉卿想起前世的杰森斯坦森来,那是她十分喜欢的一个硬汉。
“贤王别来无恙?”纳兰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武文斐笑着说道:“托太子的福,一切都很顺利。”
“皇上驾到!”
太监的一声高呼,打断了两人的机锋。
冉卿与其他人一起再次匍匐在地上。
正文 119 虚惊一场
三呼万岁之后,长乐公主的生日宴开始了。
皇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儒雅俊朗,长乐与之果然有几分相像。
皇帝言笑晏晏的给自己的小女儿发表了一番温暖入心的贺词,然后便是各个来宾献礼。
贺礼五花八门,每一样珍贵的贺礼都让冉卿大饱眼福,短短一个时辰所见的比她在现代博物馆里见到的还要多,各色宝石、各式奇珍、各地特产,简直应有尽有。
长乐公主还小,可以自由的往来两个宴席之间,但她很快就觉得不耐烦了,请求皇帝把屏风搬走。
一来皇帝是长乐公主的好父亲,二来这个年代的男女大防也没有正史那么严格,所以,屏风很快被太监抬了下去。
此时,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和餐点被宫女们传了上来,香气被渐起的夏风吹到冉卿的鼻子里,带来腹部‘咕咚’一声巨响。
她真的饿了。
祝酒词说过之后,芳华殿内一片觥筹交错,可冉卿只有咽着口水看着的份,连盘子的边她都摸不到。
武文斐与武文晔此时正在低声交谈。
武文晔道:“二弟,宋执礼出了什么事?”
武文斐把宋冉莹做下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武文晔也同样吃了一惊:“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如此置家族利益于不顾,父皇是如何处置的?那吏部的事情,又谁来接手?如果……”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看冉卿,没有再说下去。
冉卿自觉地后退两步,武文斐的声音仍然清晰的钻进她的耳膜,“圣上说。宋执礼教女无方,难堪大任,脱去官袍,遣返原籍,宋冉莹被羁押到宗人府去了,至于吏部,皇兄放心,不会是他的人。”
武文晔松了一口气,略带责问的说道:“二弟,如此大事。你竟然不先跟皇兄打个招呼,太冒险了。”
武文斐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的交谈暂时停了下来。
冉卿心道。原来武文斐是大皇子一派的,不过,他既然是前皇后的嫡长子,为何不去争取那个位置,却要帮庶出的大皇子呢?这似乎与男人的本性不符。难道他不爱江山爱男人?
她没有来得及细想。因为这时候纳兰云朵被长乐公主拉过来了。
“十九姐姐,你看云朵公主是不是很美?不过,我觉得她还是不如姐姐好看!二哥,你也帮长乐比较比较嘛!”长乐放下纳兰云朵的手,又拉着正在跟其他的大臣说话的武文斐撒起娇来。
冉卿终于觉得长乐没有那么可爱了,分明是皇后对纳兰云朵的溢美之词。以及众人对纳兰云朵的过分关注引起她的反感,却要拿自己作伐,打算给纳兰云朵一棒。
冉卿战战兢兢的跪下了:“长乐公主不要拿奴婢说笑了。云朵公主是天空上洁白的白云,而奴婢却只是尘埃里的一粒灰尘,这是云泥之别,奴婢实在惶恐,”
武文斐道:“小成子。本王这里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去带十九吃点东西。”
小成子正在为他打理膳食。迟滞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十九姑娘,我们走吧。”
冉卿心里感到十分温暖,心道,这姐们儿还挺够意思的。于是,赶紧又俯下身子作势一躬,“谢王爷,奴婢告退。”
武文斐调整坐姿,面对纳兰云朵。
冉卿在起身的一刹那,见到了纳兰云朵脸上的惊艳,那一双欧式的美眸里瞬间迸发的爱意温暖了她脸上的表情,她呐呐的说道:“原来你就是喜欢美人的武二,”纳兰威在对面咳嗽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妹妹,怎可如此说话?”
武文斐也站起身来:“没关系,原来公主听过本王的名号,小成子,还不走?”
冉卿此时已经退开几步,就等着还杵在那里的小成子了,她知道这绝对是不好的兆头,恨不得立刻离这里越远越好。
这时,月容郡主也过来了,她一把拉住冉卿的袖子,道:“果然也很美,不过,离云朵公主还是差很多的吧,你们说是不是?”她小声的对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姑娘说道。
那几个姑娘脸色大变,立刻纷纷找借口避开话题,无一人敢把这与长乐公主唱对台戏的话题继续下去。
武文晔也站了起来,他知道,此时若是不给这位异国公主圆了面子,只怕大家都不好看,“长乐胡闹,那不过是你二哥的一个奴婢。云朵公主,小妹天真,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纳兰云朵此时已经从武文斐给她的震动中恢复过来,她拉起长乐的手,高贵自矜的一笑:“文王说笑了,若是抛开出身、修养、才艺,单就容貌而言,那是爹生娘养的,就是与奴婢比一比,也不算什么,难道文王认为本宫没有她美?”
纳兰威忽然哈哈一笑:“妹妹说的极是,这才是我荣国公主的心胸,诸位不必紧张,我来说句公道话,这位十九姑娘与舍妹的美不同,各有千秋,难分伯仲,长乐公主就不要为难贤王了。”
武文晔正待说话,却只听主位那边,自己的皇帝老子说道:“荣国太子好心胸!竟然还有与云朵公主相若的美人,快让朕来看看,长乐,你也过来。”
这样一来,冉卿想走也走不成了。
长乐兴冲冲的拉上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说道:“就是见不得她那一副天下第一的样子,十九姐姐就是比她好看。你安心啦,我父皇、我二哥还有我都会护着你的,不会有事的。”
冉卿无奈的摇摇头,满腹的牢骚都憋在肚子里,忐忑的跟上去,然后跪在皇帝面前,低着头,等待着未知的下一刻。
若是这中年大叔大手一挥,带入后宫怎么办?
关键时刻皇后也来凑热闹了。
冉卿不由得又想,若是这皇后小嘴儿一张:这么伶俐的姑娘来伺候哀家吧,那又怎么办?
这时,她不但后背湿了,脸上的汗已经成了串儿往下掉。
“十九姐姐,不要紧张,我父皇让你抬起头啦,”长乐推推她的肩膀。
冉卿只好抬起头,供两位至高无上者参观,“奴婢愚钝,请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恕罪。”
“你就是宋十九?”皇帝问道。
“是,皇帝陛下,”冉卿磕了一个头。
“原来你就是宋十九,”皇后凉凉的说道。
“是,皇后娘娘,”冉卿的背僵直了,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种看似不冷不热、不死不活的语气,每次这样的语气之后等待她的都是阴狠毒辣的手段。好吧,都怪她当初太张狂了,没有弄明白对方的背景,就下了死手,可是有后悔药吗?
“不错,果然是个美人,只是与云朵公主尚有差别,平身吧,”皇帝的语气很和蔼,像是在对着长乐说话。
冉卿长呼一口气,谢恩,起身。过关了不是?怎么的也是晚辈呢,这个皇帝很英明嘛,若是赶上乾隆那样的,我可能就惨了。
“当然是美人了,这可是文斐最喜欢的一个,”皇后凑趣似的说道。
皇帝僵了脸,低声骂了一句,“玩物丧志的东西,”然后又正色说道:“如此美人只做奴婢可惜了,正好长乐喜欢你,不如……”
完了完了,冉卿的脸上一片铁灰,她距离自由不过数月之遥,难道就此要湮没于这黑暗阴沉的后宫了吗,千万不要啊!阎王保佑啊!
就在皇帝在考虑安排冉卿什么身份的时候,武文斐忽然站到冉卿身边说道:“父皇,此女是儿臣的贴身侍女,这个位置,儿臣觉得十分适合她,她除了这一张脸,别无长处,明日儿臣即将启程,她恰巧负责儿臣的起居,只有她在儿臣才能安心办差,请父皇成全,”‘贴身’二字他说得极重。
皇帝瞪了他一眼,却果然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不耐的挥手让他们下去。
纳兰威此时忽然朗朗一笑,“没想到贤王殿下如此喜爱这位十九姑娘,若非如此,本宫还想跟你讨要了来呢,听闻此女擅鼓,本宫真是仰慕已久啦。”
皇后的神情一震,立刻莞尔一笑,“不过一个婢女而已,有何不可?贤王若是想要服侍的婢女在哀家这里的随便挑一个便是。”
冉卿此时已经傻眼了,这不是现代社会,她也不是富二代,只是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奴婢,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只得把求助的视线放在长乐的身上,她认为此时能够救她的,就只有长乐公主了。
“长乐,到父皇身边来,”皇帝的声音在此刻忽然有了皇帝的威严。
芳华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他们都是海国的肱骨大臣,自然知道皇帝的意图,这分明是恨铁不成钢啊。
长乐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以她的阅历还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聪慧,与智慧,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含义天差地别,弥补这一切的除了读书之外,还需要时间和历练。
正文 120 一举两得
“哭,快带我走,”冉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长乐正要去皇帝老子那,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干脆大哭起来,她说道:“呜呜,今天是我的生日,十九姐姐是我的,以后也是二哥的,我答应亦墨哥哥好好照顾她的,父皇我不管啦,我们走!”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冉卿向殿外跑去。
冉卿赶紧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句:“皇上恕罪,奴婢告退,”苍天啊,幸好这孩子是真聪明,她泪奔道。
皇帝果然不愿长乐伤心,也不让人拦住长乐,只是叹息一声,“这孩子让我娇惯坏了,还请太子莫要在意,文斐,替朕与太子喝一杯,”他阴郁地看了一眼武文斐,心道,朕为了夺回手中的权利,负了她,毁了你,难道你就不能再给朕一个机会吗?只要你愿意,朕的大好河山都是你的,难道这样不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武文斐体会不到他父皇的心情,听到宋十九那一声嘟囔,他才完全放松了,立刻从善如流,回到自己的宴席端起一杯酒:“太子请,若是太子喜欢鼓,可以派人来我府上,本王让十九给太子调教几个便是。”
未等纳兰威说话,纳兰容若忽然颇有兴致的说道:“不若让十九姑娘教教我如何,我也很喜欢鼓呢!”
武文斐道:“云朵公主,本王明日出行,来年如有机会,定让公主如意。”
……
宴会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但皇帝却始终无法开怀,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儿子与他形同陌路,自暴自弃,让他如鲠在喉,心如死灰。
程皇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得意无以复加,她端起酒杯。温言说道:“臣妾敬皇上一杯,皇上日理万机,辛苦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皇上,文斐虽然自暴自弃,但文卓还是能帮帮皇上的,您也不要太过劳心了,让孩子们多做一些,将来我们走了也好放心,”程皇后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所以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