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别扯了,那么有钱会坐这种破船?谁信呐!”
冉卿立在原地想了想,那人如此熟悉海上航行,也许真的如那人所说,如果能结交结交就好了,说不定自己的瓷器也能出口,就算不能出口也可以是自己的大买家啊。
她拔足要追,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心道,自己太急躁了,是不是如那人所说倒是其次,若人家原本就要隐藏形迹才坐上这艘船,自己一语叫破,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上岸后,冉卿在港口打听了从海路去华都的大船,知道三日后启程,就在距离港口最近的位置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打算在这里好好做番市场调研。
梳洗后,吃过早饭,冉卿在客栈里整整睡了一天,才把身体缓和过来。
这里天黑的晚,起床后,冉卿在客栈里叫了饭菜,饱餐一顿,去了集市闲逛。
客栈所在的街道就是闹市,她四处逛了逛,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就信步回了客栈,刚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个八九岁的小乞丐正被客栈的伙计打了出来:“滚,天天来找老子要,老子还不知道跟谁要呢。”
其中一个扑通一声跪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哭道:“大哥,给点吃的吧,我大哥已经病了三天了,马上就要饿死了,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我帮你干活,总会还的,求求你了!”
正文 131 重返华都
他脸上的泪水一行行的落下来,额头很快见了血,混着黑黑的泪水,流了满脸。
冉卿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说道:“小二哥,就给做些吃的吧,我来付账。”
店伙计道:“这位小哥,你有所不知,不是我心狠,是可怜不过来,他家的情况我知道,打小没娘,老爹是个穷酸秀才,刚刚病死,兄妹三个,现在是病的病,小的小,一开始我们也是给的,但天天给谁都受不了不是?不过既然客官仁善,我就去弄点吃的给他们好了。”
店伙计唠叨着进去了。
那两个孩子也甚是伶俐,立刻调转方向,恭恭敬敬的给冉卿磕了个头:“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
冉卿掏出几块碎银,掂了掂,大概有几两,又拿出一块棉帕,擦了擦孩子额头的血迹,说道:“小弟弟,这几块银子你拿上,给你哥哥抓药吧,”说完,冉卿便回了房间,重新蒙头大睡。
三天后,冉卿收拾行礼,结账,刚一出客栈的大门,就见那两个小乞丐带着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正朝自己跑来。
“大哥哥,等一下,”那个男孩子喊道。
冉卿停下脚步,问道:“小弟弟有事?”她虽然可以再给些银钱,但财不露白,太过大方很有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她孤身一人,身处异地,自然是小心为上。
“我哥哥说要来谢谢你,大哥哥你要走了吗?”这一次说话的是那个女孩子,声音怯怯的甚是好听。
“嗯,是要走了,你哥哥的病好了吗?”冉卿看了看后面的那个大孩子,年纪跟自己相仿,若非一脸的病容。相貌必定清秀俊雅。
“谢谢这位公子,吃了药,好多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这位公子考虑一下,如果能够答应在下,在下来世必将衔环结草以报恩德,”说到这里,他郑重的跪下了,“请公子买了我的弟妹吧。他们跟着我迟早会饿死。”
冉卿吃了一惊,“我此去万里,你们兄妹三人若是就此分开。岂不是再难相见,这千万使不得,若是……”她的脑子里忽然腾起个想法,“你读过书?”
“我哥过了乡试了,”小男孩骄傲的说道。
“那是我爹还在时候。”大孩子的脸上露出几分凄然。
冉卿试探的说道:“在下倒是有些生意,你若是有心,可以带着你的弟弟妹妹跟我一起北上,可以半工半读,你看如何?”
大孩子的眼陡然一亮,他很怕冉卿反悔。立刻拉着两个弟妹跪了下来:“我答应,我答应!”
“那好,还有些时间。你们拿上这几块银子,去把这两个孩子的脸洗洗,然后再每人买些衣服换上,我在港口等你们,”冉卿特意拿出一块约有十两重的大块银子出来。就是想试试这三个孩子的品德如何,若是拿着跑了。就当是日行一善了,若是回来,说明可堪大用。
那孩子也不推辞,立刻带着两个小的跑远了。
冉卿到港口的时候,坐船的客人正在陆续上船。
几个船工正在跳板下闲聊,其中一人说道:“前几天刚靠岸的时候,正好看到贤王从琼崖返回,哎呀呀,那个阵势,可真是了不得,广州州府的官儿全来了,乌压压跪倒一大片……”
一个船婆子接过话来:“谁说不是呢!我挤在最前面,还看到贤王了呢,啧啧,真年轻,真俊,我看整个广州城也找不到那么俊的,皇家的血脉就是好啊!”
“你这贼婆娘,就会看男人长得好不好,依我说,那个公主才叫美。”
“你们小点声,那是咱们胡说的吗?不管是俊还是美,连海船都不敢坐,哼哼,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你瞧瞧你不让我们说,转眼就说这样的话,那贤王一脸的阴鸷,可不是好惹的……”
冉卿微微一笑,武文斐的确不喜欢坐船,若非自己赶着回华都,也绝对不会再坐海船,这时候的船太不安全了。
也许他还是很伤心的吧,若是平时他一向都是以温和示人的,算了,不管怎么说吃亏的都是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他不会伤心很久的,冉卿摇摇头,退开几步,不想再听关于武文斐的话题。
“还有没上船的吗,马上启航了,没上船的快上船,你们几个快上来,”船上的一个船工叫道。
冉卿回头看了看,见还是没有三个孩子的踪影,叹了口气,登上了夹板。
“大哥哥等一下,等一下,我们来了!”
冉卿回头一看,见那三个孩子,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的后面还背着一个小包袱,她赶紧对正在撤跳板的船工说道:“等一下,那三个孩子是我带来的。”
三个孩子上来后,冉卿和他们一起安顿下来,三人重新给冉卿见了礼,论了序齿,大的孩子叫安文十四岁,弟弟行二,十一岁,叫安武,小女孩十岁,叫安欣,因为营养不良,所以长得看起来比正常的孩子要小。
冉卿原本以为坐海船会更快些抵达华都,却不料从广州开船之后,接连遇到几次风暴,不是在这里停靠,就是在那里等待,整整折腾了将近两个月才返回华都。
在这段时间中,冉卿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困难,一度让她难以抉择——她竟然怀孕了。
她只顾着自由,却漏算了那几天正是危险期。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姑娘怀孕了,这一点让她无法接受,但是在船上又找不到合适的大夫,而且这个年代堕胎实在太过凶险,弄不好也许终生无法受孕,或者干脆就死翘翘了。
几经考虑之后,她还是决定要把他生下来,不管怎么说,生下来也算自己多了个亲人,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的成长也是一种生活乐趣。
所以,每当靠岸,她就会让三个孩子买好多好吃的上来,回到华都,她胖了整整两圈,安家的三个孩子也胖了不少。
冉卿在荣华街的附近找了家中等客栈,包了三个房间暂时安顿下来。
此时她对华都的形式两眼一抹黑,武文斐是不是回了华都,亦墨是不是在华都,住在哪里,有没有知道她的死亡消息,她一概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只要有嘴有心总会问清楚的。
她的事情还不敢让安家的三个孩子知道,所以只能在每日睡足之后,自己慢慢去问。
她先去了锦绣坊旁边的小绣坊。
不过她扑了个空,打听了街对面卖她油布的人才知道,锦绣坊被查封后,被那个小绣坊盘了过来,人家靠着公主把生意做大了。
小绣坊的事情是冉卿在去琼崖的路上告诉长乐的,既然靠上了公主,那么武文斐就是回来了。
那么亦墨是不是已经收到消息了呢,她忽然有些焦急起来,立刻走访了几个书院,华都比较有名的书院都很大,接连找了十几天,她才华山书院听到了亦墨的名字,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但是最近几天却没有上学,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虽然冉卿隐约告诉过他,即使自己出了什么事也不要担心,总会没事的,但是此时她忽然不确定起来,亦墨的那封来信她记得很清楚,那孩子对她的心很重。
最后,她决定冒险去一次如意珠宝行,或者在那里可以探听一些消息。
她刚一到铺子里,就有一个伙计迎上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冉卿假意挑了一根银钗,说是送给妹妹,付了银子后,才问道:“小哥儿,我是宋亦墨的同窗,他这几天都没有来书院,先生找不到他,所以嘱我来问问。”
那伙计道:“哦,宋小公子啊,这个问我正对,他家姐出了事,没了,这些天一直呆在租的院子里呢,整日垂泪,可怜啊,他姐姐我也见过,那可是全海国第一的美人,可惜啊可惜。”
冉卿心里一喜,连忙问道:“不知他住在何处,我去看看他。”
那伙计连忙道:“那敢情好,我们公子早就说过让我们经常去看看他呢,这两天店里太忙,还没来得及去,你若是去就把这些东西帮我捎上行不?”
冉卿赶紧答应下来,等那伙计拿来篮子,就按照他说的地址去找亦墨。
亦墨住的地方离她的客栈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院子不大,房子还算不错,冉卿敲了门。
不大会儿的功夫,小工就里面出来开门了,“你找谁?”
冉卿继续伪装嗓音说道:“我是你家公子的同窗,这是如意珠宝行让我捎来的东西。”
小工有些迟疑,“我怎么没在书院见过你?”
冉卿有些语塞,心道,你这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她一把推开小工:“边儿去,哪那么多话,小心我抽你!”
小工被冉卿推到地上,冉卿趁势进了门,也管小工在身后骂骂咧咧,进了上房,把门闩上了。
窗户紧闭着,室内有些暗,亦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眼角边隐约还有泪痕。
“你是谁?”他睁开眼,“我不认识你,”亦墨仔细的看着冉卿的脸,忽然坐了起来,“你带了人皮面具?”他到底是千面神君的徒弟,仔细打量之后便发现了破绽,他立刻惊喜的跳了起来,正要喊姐姐,却被冉卿一把捂住了嘴。
冉卿竖起食指:“嘘,是姐姐回来了,姐姐不是告诉过你吗,快让小工闭嘴,把他支出去。”
正文 132 原来如此
亦墨打开门给小工几块碎银,让他去买些好菜,好招待客人。
小工知道自家主子没事,便放心出去了。
冉卿把这一来一回的经过详细的说给亦墨听,听得小墨神情激动,连连称险,直到冉卿说自己怀了贤王的孩子,才苦了一张小脸,说道:
“姐姐,贤王在回来的路上病了,贤王府的门房说你是勾魂的女鬼,圣上已经下了诏书,让皇家寺院的和尚在贤王府里连日诵经,到现在也没得消停,可是,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以后要怎么办?如何嫁人呢?”亦墨忧心忡忡,眉头紧紧的皱着,语气苍凉,有着这个年龄没有的成熟。
“小墨,姐姐付出的代价虽然大些,但是得到的也不少,姐姐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你若是听了,便知道姐姐只能这么做,”她接着又把自己被风满楼下毒、被迫在贤王府做细作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小墨,孩子不是问题,问题是以后姐姐要隐藏起来,再也不能用宋冉卿或者宋十九的名字出现,而你,也要对姐姐的事情缄口不言,除了两位师父和石大哥之外,要对所有人保密,不要在往来的信件中提到姐姐活着的事,知道吗?从明天开始,该伤心伤心,该上学上学,”这也是冉卿没有当时明确告诉亦墨的原因,她怕小墨表现不出伤心难过,从而露出破绽,坏了自己的大事。
“嗯,”小墨先是震惊,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头,他抱住冉卿的胳膊,靠在她的身上。闷闷的说道:“姐姐,那风满楼的势力如此之大,咱们以后一定要小心。”
冉卿摸了一把他干瘦的身体,心疼的说道:“姐姐不苦,小墨才受苦了呢,在锦城,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亦墨嘿嘿的笑了起来,黑漆漆的大眼睛因为得意而灵气毕现,“姐姐,他们倒是想来着。可惜打不过我和师兄。”
“父亲对你还好?”
“我乡试一举得了解元,他才又对我重视起来,”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泄气了,“姐,父亲为什么不能像对七哥那样真心的喜欢我?”
冉卿冷笑道:“商人重利,小墨,不要理会他。没有他,我们也一样可以过得幸福。”
姐弟两人聊了很久,冉卿知道瓷厂现在一切正常,而自己所出的图样已经慢慢在锦城打开市场,就算自己暂时不回锦城也没有什么问题,而石磊那里还不需要解药救急。冬季锦城的蔬菜和水果远没有京城多,所以为了孩子,她打算暂时留在华都。
小工回来后,邻居大娘帮忙做了一餐晚饭,姐弟俩客客气气的吃完饭,冉卿把在亦墨附近找房子的任务交给小墨,自己回了客栈。
冉卿在睡前思谋良久。始终觉得自己不该在安家三兄妹面前露出女子的身份,便决定给安家的兄妹三人重新做安排。安文去亦墨的书院读书,自己带着安武和安欣开一间小铺子。
第二天,冉卿拿出银两,跟安文说了自己的决定,哪知那孩子甚是懂事,跪在地上坚决不肯接受,“公子,安文无功不受禄,不敢接受公子美意。”
冉卿道:“我是商人,向来重利,明人不做暗事,我有一个义弟在华山书院,他需要一个朋友,我觉得你很合适,另外,我也不是白白的给你银子,我需要开间铺子,账房需要你来做,厨娘我会另请,安武和安欣住在铺子里帮忙,你闲暇可以教安武读书,每月的工钱,我按惯例给你,如果经营得好,也会有分红,不敢给你太大的奢望,但你们兄妹在锦城好好的安顿下来没有问题,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若是答应我,就跟我要银子去书院注册。”
安文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别的不说,读书还是可以的,他虽然还不懂官场,但知道自己将来若是做了官,能够回报公子的更多,另外一路走来,公子的人品他看在眼里,想必义弟也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他磕了个头:“公子,安文明白了,不用考虑了,安文今天就去书院。”
安文去书院读书了,冉卿带着安武兄妹在街上逛了几天,她决定开一间粥铺,位置就定在客栈所在这条承富街的南头,位置虽然偏僻,但这条街上客栈较多,且出售的那家带着一个小后院,不但解决了兄弟三人的食宿,而且粥铺的设计可塑性比较强,生意好了可以扩大,生意一般可以缩小规模。
忙忙碌碌一个月,冉卿的宅子和粥铺都收拾好了。
她从人牙子那里买来两个会做饭的婆子,按照前世的记忆,给厨娘写了十个做粥的方子。
她虽不会做饭,但是会吃,厨娘达到她的要求后,她便退了客栈,把粥铺的事情交给了亦墨,跟安文交代这是她与亦墨合伙开的,有事两人商量即可,自己便功成身退,另买了一个婆子,隐到了小宅子里。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冉卿虽然没有太胖,但肚子已经渐渐的显了,幸好她的体质较好,既不孕吐,也不太懒。
在这个年代宅着,绝对是一件比较煎熬的事情,冉卿已经习惯了忙碌,一时无法适应,于是她决定提前开始对风满楼的调查,就从锦记绸缎庄的李虎下手。
李虎的警惕度并不高,几天后,冉卿便趁着夜色跟到了风满楼的分堂。
冉卿轻轻的上了房,挪开一片瓦,侧耳听着里面的谈话。
里面的谈话很驳杂,竟然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小事,但冉卿却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其中,无论是礼王府还是贤王府以及睿王府的事物通通参杂其中,更别提那些大小官员的。
冉卿略一合计,这里面似乎能够反映整个海国的动向,几位皇子结党营私的情况竟然一目了然。
难道他们也要搞一个清朝康熙时期的百官行述出来?还是另有图谋?冉卿百思不得其解。
她刚一到家,后面的窗户便开了,亦墨从外面钻了进来,“姐姐,师父来看我们了,”他的话音还未落,千面神君便到了冉卿的面前,拍了拍冉卿的肩膀,笑着说道:“丫头,胖了,你这是有孕了吗?”他一把拉过冉卿的手,诊了诊脉,“三个多月了,难为你了,丫头,是舅舅对不起你们。”
“舅舅?”亦墨十分惊讶。
冉卿并不吃惊,那张脸与亦墨真的很像,“师父,你是如何确定的?”
千面神君从怀里拿出一支赤红的血玉出来,“这是我楚家的,是你们的外祖母传给你娘亲的,而它就在谷氏的手上,她已经承认,这在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从她那里搜去的。”
区楚楚死的时候,冉卿四岁,那时候原主虽然还小,但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惨烈,区楚楚生亦墨时的惨叫声,临死时的不甘,以及后来谷氏凶神恶煞的搜走区楚楚的所有值钱物件,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回忆,便会历历在目。
冉卿说道:“师父,我娘亲已经生过我,再生亦墨按说不会那么困难,可是她为什么会难产而死?”
亦墨这是第一次听说母亲是因为他而死,他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姐姐……”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冉卿请千面神君坐下,拉过亦墨,摸摸他的头发,“小墨,即使娘亲真的是因为生你而死,你也不必内疚,姐姐也是要做母亲的人,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情,拼了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每一个母亲都会那么做的,但姐姐怀疑娘亲的死另有内情,而谷氏一定脱离不了关系。”
千面神君道:“虽说也有难产的可能,但是这件事的确可能另有内情,师父会查清楚的,而且你母亲自小聪慧,开蒙较早,她自卖自身去青楼,也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你们放心,师父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舅舅,那娘亲为什么会离家,是被拐卖了吗?”冉卿问道。
千面神君黯然说道:“说来话长……”
听了千面神君楚扬的讲述,冉卿终于知道了区楚楚的真正出身,以及她与兄长至死不得相见的原因。
楚家祖上曾在大丰朝做过一品大员,大丰朝灭亡后,楚家逃离大丰朝国都,在余州安顿下来,传承百年,成为当地的有名的富绅。
程家也是余州大族,靠军功起家,在余州权势熏天。
因为程家看上了冉卿外祖父的一处祖产,与楚家产生矛盾,便诬告楚家是前朝余孽,意图谋反,而导致被全家抄斩,只留下当时与奶妈在外面玩耍的冉卿之母楚乔,和在书院读书的楚扬,也就是千面神君。
楚扬当时正在书院,他的师父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救走了他,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尚在人间,直到后来朝廷通缉他们兄妹二人,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尚在人世。
因为当时学艺未成,所以楚扬隐忍多年,直到有能力了,才开始寻找自己的妹妹,找程家报仇。
而此时程家的大公子程一雄助今上除掉把持朝政的成亲王有功,被封为国公,权势达到了顶峰,身边高手如林,所以楚扬一直未能得手,郁郁至今。
正文 133 一品粥屋
楚扬舅舅的话音降落,亦墨便跳起来问道:“程国公?是不是程小公爷的爹?”
楚扬点点头,“就是他!”
“舅舅,那次为什么不宰了他?若非是程家,楚家又怎会遭此大难,娘亲又怎么会枉死,我也要杀他全家!”亦墨握紧双拳,眼泪泛着泪花,情绪十分激动。
楚扬苦笑道:“傻孩子,作孽的是他爹,不是他啊!你师祖是名仁善的医者,当年让舅舅发过誓,除了罪魁祸首,不得滥杀无辜。”
冉卿拉过亦墨,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小墨,不必着急,咱们不是没有答应过师祖嘛,慢慢来,那程小公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定有机会的。舅舅,当年诬告楚家的就是这个程国公吗?”
楚扬点点头:“就是他!此人文武双全,为人阴狠,当年就是他看中我楚家的祖产,与你外祖发生矛盾,才给楚家招致大祸。”
亦墨道:“舅舅,他的武功很高吗,比舅舅还高?”
“是的,”楚扬有些黯然,“他内力深厚,舅舅到现在仍无法杀他报仇。”
冉卿道:“舅舅,贤王似乎与程家有仇,我们利用贤王报仇如何?”
楚扬道:“听说程皇后与前皇后曾经水火不容,所以贤王与程皇后有仇也是正常,只是我出身草莽,又如何能利用贤王?”
冉卿当即把从风满楼分堂听来的消息,加工之后说给楚扬听。
楚扬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丫头说的我明白了,这虽是一盘大棋,但不需要我们下,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够了,果然是好计策。”
亦墨问道:“舅舅,能灭程家满门吗?”
冉卿笑了。表面上亦墨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少年,但骨子里却爱憎极度分明,她给了亦墨一个暴栗,“能,一定能灭他满门,小墨你记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也一定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楚扬叹息一声:“舅舅以往只想着用江湖手段来解决,却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不过,这风满楼的事情,以后就由舅舅去做,你的身子渐渐重了,就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
师父不但是师父。而且还是亲舅舅,这让冉卿姐弟很高兴,便极力要求楚扬同住,楚扬考虑可以就近照顾冉卿,遂决定在冉卿这里住下,舅甥也可以经常商议事情。他的徒弟小烦则去亦墨那里照顾他。
盯梢风满楼的事情交给舅舅了,冉卿又清闲起来,于是她便每天散步到粥铺。买自家一碗粥喝,监督厨娘有没有偷懒。
冉卿的粥铺还是很别致的,虽然同样是粗重的桌子,但冉卿加了碎花布铺在上面,与同色的椅子垫互相呼应。显得格外靓丽。用木板装过的墙面上挂着几张亦墨画的装帧好的花鸟画,厨房是开放式的。干净的厨娘在里间的锅灶上忙碌着,一个个小砂锅都在欢快的吐着泡泡。
中午时分,食客开始慢慢的上来了,冉卿的粥也煮好了,安欣用托盘小心翼翼的把粥和碗筷给她端过来,“这位姐姐,你的粥好了,请慢用,”她俏丽的小脸满是微笑,看着既舒心又安心。
瓷碗很普通,冉卿对这个时代的瓷器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她这几天在考虑是不是华都另开一个分厂,自己亲自经营,亲自制作,免得手总是痒痒。
华都附近是有瓷厂的,而且很有名,高岭土也有专门供应,这很符合她目前的状况,正好不用太过操心。
冉卿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一边琢磨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经意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爷,身体刚刚才好,还是早些回府吧,这里的粥虽然不错,可身体要紧,不若奴才要了方子,咱们回去让厨娘做来吧。”
冉卿身体一僵,这是小成子的声音,原来是武文斐来了,他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
“不忙,你把每样粥都要一份,我尝一尝,再决定要哪个方子。”武文斐说着话,在冉卿身后的那一张桌子坐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完话还咳嗽几声,看来是转了肺炎了,所以才那么严重,一个多月都没有好利索。
冉卿心里有些内疚,虽说吃亏的是自己,但得了便宜的也是自己,享受了一夜处男,不但解了毒,而且还附带了一个高档赠品,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心道,嗯,那一晚上还真说不上是谁上了谁,想到这儿,老脸一红,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爷去做什么?”小成子紧张的问了一声。
紧接着武文斐便站到了冉卿的面前,“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抬就抬呗,不过话是不敢说的,做作的男声不适合她女主的打扮,若是用真嗓子说话,则一定会露出马脚,带着的面具却是师父做的最好的,一定没有问题。
冉卿抬起头,见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桃花眼微微有些凹陷,脸颊也收了进去,原本淡粉的唇此时更加浅淡,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见到她的脸后立刻变得暗淡起来,他轻轻的叹息一声,又坐了回去。
“小成子,那个笑声是不是很像十九?”他问道。
“是有些像,爷,她死了,咱们是出来散心的,爷就忘了她吧。”小成子低声劝道。
“现在想想,当初的确没有好好待过她,若是我一开始就纳了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这是冉卿第一次听到武文斐用这样自怨自艾的语气说话,她的心里忽然很不舒服,吃到嘴里粥也忽然没有了味道,她摸了摸肚子,儿子,你爸爸好像也很可怜啊!
小成子道:“爷,人死不能复生。既然爷现在可以过了那道坎儿了,那一位也说不定很快给爷找个更美的当主母,然后再抬十个八个的美人进来,没准就有了对爷心思的,再一气儿生几个小主子,多好!她不顾念爷,爷干嘛总念着她,不值得。”
冉卿点点头,此言有理,她又摸了摸肚子。儿子,你看你爸,娶媳妇都一娶娶好几个。妈妈看他一点儿都不可怜,可怜的还是妈妈,妈妈嫁不出去了呢。
武文斐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安欣和安武每人端着一个砂锅出来了,周围有人议论道:“这俩孩子长得可是不错。给这粥店也带几分人才。”
“可不是?就冲这俩孩子,我也愿意来坐坐。”
安欣毕竟是女孩子,听到议论有些脸红,而安武则抬着小脑袋挺得意。
店铺的生意好,他们兄妹三个得到的报酬也多,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银子。他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客官,这是香菇鸡茸蔬菜粥和鲜虾粥,其他的稍后就到。请慢用,”安武伶俐的把粥放下,脸上笑得有几分谄媚,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大客户,乖乖。两个人要了十份呢。
武文斐闻了闻,味道鲜香。而且卖相也很好,便叫住了安武,“去问问你家掌柜,我要买几个做粥的方子,是我自己的府里用,价钱好说。”
冉卿撇了撇嘴,难怪他接连跟自己要了两个方子,原来是一贯作风。
安武吓了一跳,这方子可是生财的宝贝呢,当即摇手道:“不可不可,这位客官,我们东家不在,这里没有说了算的呢,就算东家在也不会卖的,我们还靠这个吃饭呢!”
小成子道:“你们东家是哪个,我们爷要买,他就得卖!”
他的声音十分尖利,吓了安武一跳,亦墨早就告诉过他,店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出了事情不要硬碰硬,多说点儿好听的总没错,于是,他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客官,我们东家叫宋亦墨,还在书院读书呢,他这个时候不在,不若您改天再来可好?小的实在做不了主。”
“宋亦墨?他竟然在华都?”武文斐惊讶的问小成子。
“是,他来过,只是爷在生病,所以没跟爷说,”小成子陪着小心说道。
“他想必也很伤心吧,”武文斐喃喃的说道。
小成子正要说话,却听外面忽然有人说道:“小公爷,就是这里,一品粥铺,就是宋亦墨那小子开的粥铺,听说里面住着三个姓安的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几岁,虽然比不上宋家姐弟,但每一个长得都不赖。”
冉卿心里一跳,程家的势力果然不小,亦墨不过是偶尔来这里看一看,也被他们知道了,看起来今天的事情很难善了,不过她不担心,武文斐应该不会看着亦墨的铺子遭殃,她对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门被大力推开了,先是卷进一阵冷风,然后呼啦啦的进来七八个人。
食客们见势不好,不管是吃完的还是没吃完的,都赶紧留下银子跑了。
安武却不知这些人是何来意,只当是喝粥的,上前招呼道:“几位客官,要什么粥,我们这里的粥有皮蛋瘦肉粥,蔬菜蛋花粥,……”
“闭嘴!宋亦墨何在?”一个护卫打扮的打断了安武的介绍。
安武吓了一跳,两个忙着的厨娘也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跑了出来:“几位爷找我们东家什么事?他在书院,不在铺子里。”
“带上他们两个,去书院!”程希对安武很满意,手一摆,便要出去。
“程小公爷,多日不见,还是那么威风啊!”武文斐的声音凉凉的响了起来。
ps:今天写的很无感,最后一更,要凌晨以后了,抱歉啦!
正文 134 失去耐心
“原来是贤王,给王爷请安,贵脚踏贱地,今儿怎么有兴致到这里来了?身体大安了?”程希赶紧上前打了一躬,脸上出现一丝仓皇之色,上一次的事情,他已经被她的皇后姑姑劈头盖脸的说一顿了,此番若是再犯到武文斐的手里,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
武文斐放下手里的勺子,看了程希一眼,道:“这是宋亦墨的铺子,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宵小之辈捣乱。”
“哈哈,”程希干笑两声,“有王爷在,哪个敢来这里捣乱,卑职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王爷用膳了,请慢用,卑职告退,”他说完,逃也似的带人走了。
冉卿松了口气,如此,想必那程小公爷不敢再来了,也算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大麻烦。
“你不怕吗?”武文斐又站到冉卿面前,他觉得很奇怪,为何别的食客都走了,而这个女人却敢留下来。
冉卿无法,人家已经亮明了身份,厨娘和那两个孩子都在地上跪着呢,自己若是再装下去,就不像了。
她一手扶住后腰,跟七八个月似的挺了挺肚子,跪了下来,然后压扁了嗓子,尖声尖气的说道:“民女给王爷请安,民女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呢,”冉卿说完话,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就这么贱呐!
她绝对不会是她,除了笑的那一声,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宋十九,你今天欠了我一个人情,我帮了你的弟弟呢。
他的视线穿过冉卿不知道落在何处,看得专注而又认真。
“殿下,时候不早了,应该回去喝药了,”小成子见他神情不对。赶紧出声提示道。
两人结账走了,安欣把冉卿扶了起来,“这位姐姐,你要不要紧?”
冉卿摇摇头,结帐离开粥屋。
她总觉得不至于,武文斐平日里哪里有一点儿对她动情的样子,不过是拿她治病罢了。
其实谁也不欠谁的,彼此治好了身体和心里的疾病,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冉卿在心里这么说的时候,小成子也在马车上如此劝武文斐:“殿下。请恕奴才多嘴,那宋十九与殿下不过相处数月,她何德何能让殿下如此惦念。若是皇后还在,见殿下如此也是要伤心的,还请殿下忘了她吧。”
武文斐只说了三个字:“你不懂,”便再也不说话了。
他当时也不懂,直到失去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那时候听她讲笑话时畅快的大笑,看到她受委屈时的不忍,穿上她亲手设计的衣裳时的高兴,发现她遇到问题能够完美解决时的惊喜,对她作为一个女子能够拯救多人的敬佩,……这些点点滴滴早就在他心里汇流成一条名叫做喜欢的宽阔河流。只要心脏在跳,这条河便奔流不止。
还有谁会给他设计好看的衣服呢?
还有谁可以给他讲那些恶心的笑话呢?
还有谁偶尔敢倔强的对他说不呢?
还有谁可以不让他那么抗拒与女人在身体的亲近呢?
他不敢说这一生只有宋十九一个人,但是至少他现在还无法接受别的女人。也许没有宋十九,他真的会孤单一辈子。
小成子见武文斐闭眼不言,心里也有几分难过。
他虽然喜欢武文斐,但终究还是希望他快乐。
在回来的路上,无论是白瓷还是青瓷。都在殿下的授意下靠近过他,可是她们果然做不到。每一次殿下都吐得十分狼狈。
难道真的只有一个宋十九宋冉卿吗?可她真的已经死了啊!
也许时间长了,殿下慢慢忘记她,或者可以重新开始吧,自己要先给殿下物色物色了。
“去文王府,”武文斐的话打断了小成子的思绪。
他的声音是果决的,每当这时候小成子都会选择顺从。
武文斐到的时候,武文晔也刚刚进府,他笑着说道:“二弟,身体大好了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武文斐道:“见过皇兄,身体就那样,路上耽搁了,总不见大好。久不在京中,回来后又病了,不知道大皇兄那件事你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弟弟来问一问。”
文王挑了挑眉,所答非所问:“怎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似乎情绪不佳嘛!”
这时候有丫鬟端茶上来,武文斐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说道:“没什么,忽然对程家失去了耐心,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快脚步了?”
文王站起身,打开书房内的暗室,“我府里现在也不清净了,我们还是在这里谈,”武文斐进来落座,他又关上暗室的门,才说道:“你前些日子病着,我也就没说,父皇在你去琼崖之后,也生了一次病,而且病得极为怪异,所有太医都说医不好了,却被程皇后请的一个道士治好了,父皇原本就信道教,现在信得越发厉害了,我怀疑,这里有什么阴谋。”
“圣上的身体现在怎么样?”武文斐问道。
“你还是不肯原谅父皇吗?”文王皱着眉问道,他从八岁开始在人后就再没叫过父皇。
“我至死不会原谅他!”武文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冰寒让文王从心底感到发颤。
“你又是何苦,自古帝王皆无情,假使你我有一天坐上那个位置,也许……”
武文斐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坐上那个位置,大皇兄,你尽可以自己去坐,不必试探我,还是说说程家吧,我想只有程家倒了,你的机会才能更大些。”
文王叹息一声,“父皇其实一直是想让你继位的,此次纳兰云朵与你一起去琼崖,就表明了他的决心,你还不明白吗?”他不相信,这个从小就以聪明著称的弟弟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至高无上的皇权,所以,他一定要问清楚,以免他自己为别人做了嫁衣。
“纳兰云朵?你觉得我会娶一个养面首的女人吗?既是大皇兄不相信我的诚意,那么弟弟便告辞了,”武文斐也不强求,即使自己再三保证,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这是人之常情,是勉强不来的。
文王一把拉住武文斐:“二弟莫急,皇兄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替你可惜罢了,无论将来你我谁坐了那个位置,都比老三坐强,他若是坐了,只怕你我必死无疑,所以,程家,还是需要你我一起对付。”
武文斐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他虽有些野心,但还算良善,手段虽然有些,但又往往拖泥带水不够利索,就如同现在的谈话一样,即使他如愿继位,也勉强是个守成之君罢了。
“皇兄,之前掌握的北部大军吃空饷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文王道:“已经报给父皇了,可是却被父皇压了下来,父皇却说这里兴许有什么差头,要亲自去问,让程国公给他一个交代。”
武文斐笑了:“所以,圣上就病了,而且还病得莫名其妙?”
文王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正是!没想到,他们竟敢弑君弑父,好毒啊!”
“呵呵……”武文斐冷笑两声:“为了那个位置,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没关系,他们可以下毒,我们也可以找人医毒,只要人不死,就总会有办法的,马上就是春闱了, 盯紧三弟和程家,我们总会有所收获的,吃空饷的事情,先放一放,只要圣上还活着,他们还是不敢太过分的,另外,他在余州养了无数的江湖人士,必定所费不少,我们也要查查国库的帐了。”
文王的眼睛一亮:“好,明日我去试探试探父皇口风如何,然后再做具体商议,二弟你与江湖人士素有联络,父皇的身体,就由你来操心吧。”
……
就在武文斐与文王密谋的时候,冉卿也在跟自己的舅舅谈论今天遇到武文斐的事情。
冉卿犹豫着说道:“舅舅,不管怎么说,贤王也是我孩子的父亲,而且今天还帮了我大忙,不若舅舅去给他看看病吧,我看他病得果然不轻。”
楚扬爽快的答应了:“舅舅试试,若是从大门进不去,舅舅可就没有办法了。”
冉卿笑道:“你若是说自己是千面神君,保证他们会立刻让你进去。”
楚扬道:“我估计大门没进去,而是你舅舅我进监牢了呢!”
冉卿一听,这也是的,贤王府的确难进,“那就算了,贤王的武功非常不错,估计过些日子也就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