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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如雪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55

凌晨丑时末,楚扬便潜入了程举人的院子,果然看到那人把几张纸小心翼翼的卷好,分别塞进衣服的边缝之中。有了准信,他便与小烦去了贤王府,把写好的字条用布包好,里面塞进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进武文斐的院子,惊起暗卫,便迅速施展轻功遁走。

现在证据不是问题,问题是贤王信不信。

贡院的大门似乎马上就开了,但是未见一丝紧张气氛,这让师徒二人不能不心焦。

这时候负责贡院的官兵已经出来维持秩序了,“都排好队,不要乱,大人的轿子就在那里,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

众考生赶紧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顶八抬大轿正从不远处缓缓而来,后面逶迤跟着十几抬四抬小轿。

贡院前立刻肃静很多,考生们按照官兵的要求站好队,现场的秩序开始井然有序。

前面的轿子停了,下来的正是礼部尚书方余,他迈着四方步带着其他两位副考官以及十几位同考官进了贡院。

不多时,里面便传出了开门放人的命令。

“贤王竟然不信!”小烦见此情景,遗憾的摇摇头,“看来我们需要另找机会了。”

门开了,官兵开始挨个搜身,他们搜得并不仔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们只是做做样子。

考生一个个,一拨拨的进去了,贡院门口只留下了各个考生的亲人以及小厮。

楚扬一拳砸在树上,不甘的带着小烦回了城外的田庄。

冉卿一见他们回来,便急急的迎上来问道:“舅舅,怎么样?”

小烦摇摇头。

楚扬道:“你前面的猜对了,那程举人果然有所准备,一大早把几张纸条藏在身上去了贡院,但是贤王却没有相信我们的匿名信。”

冉卿奇道:“这怎么可能,他一向疑心很大,怎会轻易放弃这样的事情?不过,师父,你们没有被跟踪吧。”

小烦瞪了她一眼:“怎么会?他们不过是人多,但是轻功未必比我和师父好,扔进石头,就够他们乱一阵子的了,而那时我跟师父早已经走了。”

冉卿吐了吐舌头,她见楚扬心情不好,便开解道:“舅舅不必太心急,即使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咱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么几天,另外,我倒是觉得你们回来的早了,若是再等上一刻说不定贤王就来了,在外面搜查会打草惊蛇,若是在考生进了考场之后再搜,只怕他们就无处可逃了。”

楚扬一愣,拍了下大腿,立刻起身道:“丫头说的对呀!我再去看看!”

小烦哈哈笑道:“师妹真聪明,说不定真是这样,这没进过考场,就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跟师父一起去,师妹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正文 138 会试前后(二)

田庄距离华都城有段距离,两人赶到贡院时,大批的官兵已经包围了贡院外围。

武文斐常坐的马车就停在贡院的大门之外。

楚扬心里一喜,知道冉卿料对了,便与小烦装作考生亲属在贡院外的茶棚里要了壶茶,听着旁的考生亲属议论纷纷。

“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了,我家公子为了这一天整整刻苦三年,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说道。

另一个华都口音的人接着说道:“唉,那个马车是贤王府的,另两顶轿子是刑部尚书和京兆尹的,估计不会是小事,看架势是请了圣旨来的,哎呀,不管怎么说,还是严格一些好,总比让那些宵小拔了头筹的好。”

众人立刻纷纷称是。

贡院门外,有几个人在不停的走来走去,脸色煞白,不时的与守在门口的兵卫交谈几句,却都一一被骂了回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贡院里面传来了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和官吏的喝骂声。

楚扬与小烦对视一眼,心知事情已经成了,便悄悄的离开茶棚,楚扬回了田庄,而小烦去了一品粥屋。

楚扬师徒喝茶的时候,武文斐也在喝茶,刑部尚书不苟言笑的坐在一旁。

武文卓的老丈人,礼部尚书方余白皙的胖脸上一层一层的冒着冷汗,一方帕子早已被汗水浸透。

武文斐拿出一方棉帕递了过去,“方大人,你穿的也不多啊,现在不过刚刚开春,何至于此,这棉帕最是吸汗,送给你吧。”

方余赶紧摆了摆手肉呼呼的大手。“不必了不必了,谢谢贤王殿下,下官这里还有帕子。”

武文斐慢条斯理的把那方棉帕收了起来,这还是他与宋十九比较是绢帕吸水还是棉帕吸水之后,让宋十九差人给他做的,给这蠢人用了,他还舍不得呢。

“不知贤王殿下如何得知考生中有夹带纸条入场的呢?”方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武文斐慢慢扯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倒想问问,方大人又是如何让人夹带纸条入场的呢?”

方余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说道:“官兵搜身不彻底,这的确是下官监察不利,下官自会向皇上请罪的。”

另两名副主考。也赶紧表态:“下官有罪,自当请罪。”

武文斐道:“罪是一定有的,不过可大可小,若果然只是监察不利,本王会向圣上禀明。但若是有别的,还请诸位大人自求多福了。”

方余的腿软了一下,嘴唇也哆嗦起来,贤王话里有话他如何不知,他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睿王害我!

不多时。京兆尹带着一干夹带纸条的考生到了大堂,外面乌压压的跪了三十几个人。

京兆尹把每个人身上搜出来的纸条以及刚刚开始答题的卷纸呈了上来,说道:“启禀贤王殿下。这十个人所带纸条皆与本次考试题目完全吻合,其他二十左右人,只是携带与考试相关内容入场,请贤王殿下过目。”

原来却有其事,武文斐的心思一定。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拿起与考题完全吻合的那几张纸条。抖了抖,“方大人怎么说?这考题只有你三人知晓,如何变成十几人知晓?莫非他们每一个人都押对了题?”他又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眼里的笑意直达眼底:“哎呀,压得不是一场的题,而是三场的呢,真是好本事,十个人都押对了,三位考官,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

其余两位副考官,立刻跪倒在地:“贤王殿下,下官冤枉,下官不知啊!”

方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缓缓的坐在椅子上,他自知在劫难逃,心里反倒安定了,无论如何,只要三皇子不倒,那他方家总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他淡淡的说道:“下官不知如何泄露的试题,唯有一死以示清白,”他的话音一落,便向一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武文斐的身影一闪,已经立在他的面前,一手按在了方余的脑门上,“死不是那么容易的,死也不能证明你清白,有你死的时候,现在不急,来人,保护方大人!”

立刻有兵卫进来拿住了方余的两条手臂,武文斐把手在他的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方大人平时吃的太好了吧,竟不知道这是出汗还是出油呢?”

刑部尚书此时也站起身来,一拱手:“贤王殿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不如我们即刻面圣吧。”

“不急,再等一下,来人,把所有的程姓考生给我带进来,”武文斐又回到主位坐了下来,好不容易抓到程家的人,他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外面一阵问询之后,几个兵卫押进四个人来。

“都抬起头来,”兵卫赶紧搬起四个人的脑袋,武文斐一个个看过去,“都姓程?程家好本事啊!尚书大人,如今这几个人我记下了,一定要给我看好,若是我发现掉了包,为你是问。”

刑部尚书更加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冷汗从额角一滴滴的流了下来,“贤王殿下放心,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定不会出事。”

武文斐道:“走吧,这么多考生在这里,还请京兆尹大人看顾一下,让他们安心等待,皇上会马上有旨意下来的。”

京兆尹是大皇子的人,他在这里,武文斐自是放心,带着一干嫌犯出了贡院,往皇城而去。

武文卓此时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程皇后的宫里商讨对策。

“母后,此事该当如何?”武文卓的心已经乱了,他对自己的岳父毫无把握,一旦把他供出来,那么他与皇位将会越来越远,即便程家能够起兵助他,也担了弑父杀兄的恶名。名不正则言不顺,他绝不能栽到这件事上。

程婉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慌什么,方余虽然胆小怕事,但这件事他不担与不担都会死,不如死他一个人。将来你若成事,他方家便有出头之日,拉你下水,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那些事,自有母后处理。”

武文卓踱了几步,狠了狠心。道:“母后所言极是,岳父一向精明,想必能想通这个道理,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太过大意,二哥虽然看似温和。但骨子里极为毒辣,岳父若是熬不住,迟早会把儿子供出来,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程婉茉道:“这件事不只在他身上,你二舅舅家的孩子也牵扯其中,只怕也下了大狱。你去想想办法,马上去刑部大牢找人把他替出来。”

武文卓心里一紧,武文斐一向算无遗策。只怕没那么容易,“母后,如果替换不出来,那又如何?”

程婉茉拧紧眉心,脸上出现一丝凌厉的神色:“杀了吧。我会补偿你二舅舅的。”

武文卓走了之后,程婉茉大发雷霆:“一个不男不女的妖精。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在意的,若非怕他对付程家,哀家早要了他的命,他哪点比哀家的儿子好,有眼无珠的东西!”

“皇后娘娘,气大伤身,还请息怒,总会有办法的,”一个年纪约有四十多岁的嬷嬷从跪了一地的宫女中走了出来。

“耿嬷嬷,你即刻去趟荣国,我要他死!”程婉茉的声音低低在耿嬷嬷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毒舌一般钻进耿嬷嬷的耳朵内。

“皇后娘娘,奴婢今儿出宫还听说贤王一直在华都找一个婢女,宋家的宋十九,听说她没死,而且还可能怀了贤王的孩子,不过,他似乎翻遍了华都也没有找到,”耿嬷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程婉茉先是一惊,而后畅快的笑了:“耿嬷嬷,你这个消息来得甚是及时,立刻派人去找!城里既然没有,就去城外看看,城外没有,就去锦城看看,哈哈……”她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脸上重现往日的高贵典雅,心道,贱人,十年前你儿子眼看你被哀家践踏,十年后哀家在让他看着自己的子嗣死于我手,你可开心?无论谁挡了哀家的路,哀家都会连根拔除,你,你儿子,你孙子,都会如此,我会送他们与你团聚的。

耿嬷嬷笑着领命而去,小姐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冉卿此时自然不知道宫里正在熊熊燃烧的夺嫡战火已经蔓延到她的身上,她还在悠闲的一边拉坯一边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宝贝儿,妈妈给你做一个瓷器玩哈,咱们要一个圆圆的吧,大大的肚子,细细的脖子,器型一定要别致一些,做一个与众不同的出来,等它阴干之后,妈妈给它画上几只卡通版的维尼熊,然后在施上釉,最后把它放到瓷窑里用旺旺的火烧,就可以有一只好看的瓷器啦,等你出来的时候,妈妈给你做见面礼好不好?”

高婆子一边搅着缸里的泥,一边笑着说道:“夫人,您的称呼还真怪异,不是叫娘吗,怎么会叫妈妈?”

冉卿摸了一把脸上的薄汗,又留下一道泥痕,笑着说道:“高婶子,你没看小孩子刚会冒话的时候,都在叫妈妈吗,我倒是奇怪为什么要叫娘呢。”

高婆子想了想,再想了想,自己的孩子刚会说话的时候的确都是先说的“妈”字,她咝咝了两声:“夫人说的也是呢,还是夫人有学问,我这都三个孩子了,也没发现这个事儿呢。”

冉卿嘎嘎的笑了起来,这高婆子自打给她的三个儿子安排到庄里,吃上好饭好菜之后,性格开朗很多,话比也以往多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楚扬和小烦带着一脚的泥土走了进来。

“随便闲聊呢,舅舅,累不累?高婶子,帮我给舅舅和师兄端盆水来洗手,我去沏几杯茶,你也歇歇吧,”冉卿站起身,动了动坐僵了的脊背,去了屋子里。

高婆子答应着去了。她这些日子过得很舒心,虽然是做奴婢的。但夫人为人宽厚,说话和气,请谢不离口,而且还让自己接来三个儿子,给儿子找了活干,月银、一日三餐什么都不少,闲了还教三个孩子写字画画,这是天大的福分。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做一分,我还三分。这是她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冉卿很快沏好了茶,叫了高婶子一起坐下,“舅舅。地里的活不好干吧。”

楚扬嘬了一口热茶,摆摆手说道:“太小瞧你舅舅我了,这比学医,学武功要容易多了,而且还很有意思。想想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这心情就好得很。”

小烦接口道:“师父说的是,师妹,以师兄这身子骨,这点儿活,还能叫活儿?我看就是再来一片这样地。我也照样都能干了。啊!师父,妹妹都是地主了,我是不是也来买一片玩玩。置办些田产好娶媳妇呢,嘿嘿。”

冉卿促狭的说道:“舅舅,师兄想媳妇了,您赶紧给他找一个吧,顺便也给自己找一个。省得我这做甥女的看着您孤单,甥女还想有个小弟弟小妹妹呢。”

一席话说得师徒两人都囧了。

高婆子抿着嘴笑着。喝着茶水也不说话,她很奇怪,夫人长的跟天仙似的,舅舅虽然身材高大,可是怎么会那么丑呢?人虽然好,可是那脸就跟被人祸害过似的,鼻子眼睛嘴都错了位的长着。

楚扬的确是高大身材,在与冉卿相认后,就把缩骨功收了,恢复了正常身高,若是摘了面具,绝对能秒杀一片。

高婆子琢磨琢磨,忽然开了口:“不知道两位什么条件,我经常去集上,认识几个大户人家的婆子,可以给你们打听打听。”

楚扬的脸真的红了,但他毕竟年纪在那里,喝了几口茶水,说道:“也没什么条件,人好就行。”

小烦的脸皮更厚,早就恢复常态了,也不等冉卿问,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就找个师妹这样的就行。”

这回轮到高婆子囧了:“这个……夫人这样的,只怕整个华都也挑不出来一个。”

楚扬看看冉卿的脸,正色说道:“高婶子,我们也不瞒你,这丫头的容貌,你们娘四个可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们只怕就得离开这里了。”

高婆子赶紧站了起来,双手紧张的握在身前,“舅老爷放心,我们娘几个别的不说,嘴还是严的,为了我们一家老小,也不会说的。”

冉卿点点头,拉着高婆子坐下,对楚扬说道:“舅舅大可放心,高婶子是个信得过的人,小烦师兄的条件的确是高了些,师妹我这样的脸可是不好找,不过有师兄高超的技术,做一张还是可行的,”她怕高婆子多想,赶紧转移了话题。

相处这么长时间,高婆子为人她看在眼里,绝对是个嘴严本分的妇人,不会有问题。

小烦咧开大嘴笑了,“高婶子,这事儿就拜托你了,给我和师父找个俊的,过几天我也在附近买个庄子,跟师妹做邻居。”

“哎!”高婆子立刻应了,给主家找媳妇,这可是件重要的事,既然拜托她,那说明信任她,她必须办好。

此时已经中午,高婆子去弄饭了,冉卿三人开始说正事。

楚扬道:“丫头,我和小烦今天走一趟城里,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当心,有什么要买的,都交给我们。”

“嗯,”冉卿答应了,“舅舅,能不能给石磊带封信,那些解药还在我手里,他是金银堂的堂主,若是解了毒,也就没有了顾虑,我们对风满楼也能多了解一些。”

楚扬仔细想了想,道:“让亦墨写信给他吧,这样名正言顺。”

……

下午,楚扬师徒去了城里,冉卿去看了看正在建着的瓷窑,高婆子的三个孩子虽然小,但的确很能干,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三岁,在她的指导下,活儿干的很漂亮。

傍晚时分,冉卿关紧了院门,正在吃晚饭,却不料楚扬师徒忽然回来了。

楚扬看起来很焦急:“丫头,城里的事情一切顺利,礼部的官员已经被下了大狱,只等明日开堂审理,程家的小子也进去了,小墨会给石磊写信的,我和你师兄要出一趟远门,有个好朋友生了病,我要去看看,你自己一切小心,没有必要切勿出门。”

冉卿道:“舅舅我没事,你们路上小心,身上的银子够不够?”

这时小烦收拾了两人的行礼,背着一个包裹进来道:“师妹,我和师傅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你放心吧,照顾好自己。”

楚扬师徒走后第五天,高婆子脸色苍白的从集市上跑了回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冉卿正在小憩,听到高婆子颤巍巍的声音,心里一沉,立刻起身问道:“高婶子,怎么了,为什么惊慌?”

高婆子冲进屋子里:“集上来了几个人,正在四处打听哪里有长得貌美的孕妇,婶子怎么觉得是冲着你来的呢?”

难道是武文斐?怎么就不消停呢!

冉卿想了想:“婶子别急,我没出过门,他们不认识我。”

高婆子定了定,也是,除了自己和三个儿子,的确没有人见到过夫人,不过,牙行的经济呢?

“夫人,牙行的经济会不会说出去,那个什么贤王的可是了不得的人物。”高婆子提醒道。

冉卿一愣:“哪里会那么厉害,就问道牙行了,”不过,武文斐此时正在忙着会试舞弊案,怎么突然又派出这么多人手来找自己,这里面有古怪。

正文 139 行藏败露(一)

为了以防万一,冉卿带上跟牙行经纪见面时的面具,与高婆子以及其三个儿子慎重交代了一番。

冉卿道:“高婶子,大宝、二宝、三宝,若是有人来问,你们不必惊慌,除了家主姓范之外,我师兄小烦就是我夫婿,我这张脸,你们认清了,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楚扬化名范扬,地契上写的清清楚楚,这是没有问题的,冉卿并不担心什么。

她在院子里开了两个花圃,在墙角种了两棵桂树,每日只是侍弄花草,拉坯,督建瓷窑。

日子虽然平淡,但也整天忙忙碌碌,十分充实。

终于有人找到了田庄上。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大门忽然被敲得震天响,三个宝在院子后面干活,高婆子开了门。

五人中为首的一个衣着新鲜,身材五短,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人推开堵在门口的高婆子,厉声问道:“你们家有孕妇吗?”

高婆子吓了一跳,颤巍巍的答道:“不知几位大爷有什么事?”

“问你有没有孕妇,你哪那么多话,大爷就是找孕妇,不想挨打就爽快一些,”小胡子不耐烦的说道。

冉卿正在午睡,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问道:“几位有何贵干?”

那小胡子先瞧瞧冉卿的肚子,然后又看了看冉卿的脸:“几个月了?家是哪里的?夫家是谁?”

“妾身夫家姓范,老家是余州的,出来多年,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几位大爷是官家查户口么?”冉卿的话软中带刺。

“不查户口,就查孕妇,大哥。长相差得太多,这人应该不是,”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

小胡子说道:“这可说不好,谁见过那贱婢长什么样,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他觉得这就是美人。”

冉卿虽然带了面具,可是脸型和五官基础较好,虽然比真容差一些,但是总体来说也算清秀佳人。

“那大哥要如何?”另一人问道。

“先去搜搜,看看还有什么人?”小胡子吩咐道。

有三个人答应着去了。不大一会儿,各个房间里就传出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就这两个婆娘,没有别人。不过,还有点儿好货,大哥,你瞧瞧,这东西好不好?”一个又高又壮的胖子拿出区楚楚的那只血玉。放在阳光下看了又看。

小胡子赞了一声:“果然是好东西,收好了!没有男人,怀孕月份相似,不如就带回去,管她是不是总归能交差,拿了银子总得办事不是?”小胡子眼里闪着精光。手一摆,“就把她带走。”

其他四个人围了上来。

高婆子见状不妙,立刻护在冉卿前面。大声叫着:“快来人啊,要劫人了,救命啊!”

“拉开这个臭婆娘!”

拿着镯子那人阴狠的说道:“大哥,这里很偏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小胡子的眼睛眯了眯。“也好,动手!”

两人立刻扑上来拉高婆子。

冉卿知道此时已经不能善了。立刻把高婆子拽到自己身后,“婶子,别慌,待我同他们讲讲道理。”

身小胡子抹了两把胡子,盯着冉卿的肚子,奸笑着说道:“哈哈,还有人想跟我讲道理,你若是识趣,就乖乖的跟我们走,别到时候鸡飞蛋打,弄出人命来,美人,虽然有了身孕,但还风韵犹存呐,有时间我们玩玩,保管让你满意。”

冉卿道:“你就不怕我夫婿回来报官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是京城,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小胡子得意的笑了两声,“王法?你跟我去了便知道什么是王法了!”他一边说一边逼近冉卿。

冉卿转了转脖颈,晃了晃脚踝,正要一脚把他踢出去,却见三宝从大门冲了进来,每人都拿着一把铁锨,从几人身后包抄上来,大宝道:“夫人,这些人是什么人?”大宝虽然木讷,但并不鲁莽。

高婆子护在冉卿身边,喊道:“大宝,他们要抓走夫人,杀死你娘。”

三个宝一听,立刻就要冲上来,那小胡子见到有人来,已经软了三分,逃出身上的匕首,掂了掂,觉得没有把握,便立刻调转过来面对三宝说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走。”

这几人其实是华都的混混儿,具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一听小胡子如此说立刻要夺门而逃。

“等等,把镯子还回来!”冉卿立刻出生喊道。

三宝本欲息事宁人,听说几人还拿了夫人的东西,立刻眼睛一瞪,又端起铁锨,准备大干一架。

拿着镯子那人知道那是好东西,捂着自己的暗袋说道:“大哥,这镯子是我们的,这土鳖如何有这好货?就算打了官司我们也不怕!”

冉卿此时已经确定,这定不是武文斐派来的人,那么是谁派来的,她必须要弄清楚。

“大宝关门,我要问问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大宝知道自家夫人与小烦平时都是师兄妹相称,这样说一定有把握问出来,便立刻紧闭了大门。

小胡子一愣,居然还有这么胆大的女子,虽然都是五个人,但对方有一个孕妇一个婆子,真打起来,他还怕了不成?

他这么一想,胆子又大了,又掏出匕首,道:“兄弟们都动家伙!”

冉卿冷笑一声,先下手为强,身形一晃,先到了小胡子的面前,一脚踹到他的小腹,把他踢出两丈开外。

然后转身抓住偷镯子那人,一双纤细的手如同铁钳一样有力:“拿出来,免得受苦。”

那人只觉得被反拧着的胳膊疼得要断了,也不敢废话忍着剧痛拿出镯子,冉卿抓过镯子,顺势一踹,把和小胡子踢到一处,这时另外三人已经拿着匕首逼了过来。

冉卿嘿嘿笑了两声:“我这暴脾气。三宝看好那两只蠢货,这三个地痞流氓交给我了。”

她的动作也不见什么花架子,撩裙子,直踢、侧踢,回旋踢,三脚又准又狠,三人从三个方向飞了出去。

人出去了,冉卿才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哎呀,我的花啊!”

高婆子此时已经看呆了。大宝二宝三宝六只眼睛放着光的看着冉卿,那是赤果果的崇拜。

冉卿走到已经被大宝压在身下的小胡子身边,一脚踩上他的头:“是谁派你们来的?我的手段你也见识了。如果不想让你这猪头开花,就痛快一些。”

小胡子吓得哇哇大叫,双手使劲的握住冉卿的脚,“我说,我说。女侠饶命,别踩啊,千万别踩!是程家,是程家的管家让我们来的。”

程家?冉卿心道,看来矛头是对准武文斐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真是倒霉。

冉卿让三宝把五个人都弄到门口,又每人轻轻的踹了一脚,说道:“真想一脚踹死你们。给华都除几个祸害,为虎作伥的东西,姑奶奶的东西也是你们惦记的?高婶子,去把我放在镜子边的那一个白瓷瓶来。”

高婆子忙不迭的去了,她知道那个瓶子。听说那是舅老爷留下来的保胎丸,难道夫人刚才动作太大动了胎气?

她取了瓶子。小跑着回来交到冉卿手里,冉卿倒出五颗丸药,:“如果不想死,就把嘴张开,这叫月月舒,只要吃了这一丸,就包你们月月舒服,你们要记得,如果我的消息从你们任何人的嘴里说出去,我保证你们的下身会在十天之内开始流血溃烂,滚吧,每个月的今天带着华都的大事小情来找我,别忘了哦。”

五个人勉强爬起来,互相扶持着跑了。

高婆子和她的儿子们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冉卿,嘴巴张得大大的,她们此时已经不是被冉卿的武力吓到了,而是被冉卿的毒药还有豪迈的说起男人下体惊呆了。

“夫人,月月舒是什么?”最小的三宝最先恢复正常。

高婆子喃喃的说道:“那不是保胎丸吗?”

冉卿哈哈大笑:“不是保胎丸,那是我随便说的,千万不要拿给孕妇,否则一尸两命,”月月舒原本是叫梦佳期,冉卿觉得这药的特性有趣便自己改了名字,男人也用月月舒,在古代,由她实现了呢。

且不说冉卿如何整理花园,收拾屋子,如何分析程家还会不会来人,先说这小胡子五人。

他们连滚带爬的出冉卿的庄子,立刻上马回了京城,立刻去了华都最有名的一家医馆。

接诊的是老大夫,先给小胡子诊了脉,捻了捻胡须说道:“这位公子虽然气血有些激荡,但应该是与人打架所致,没什么问题。”

小胡子不敢置信,那药丸下肚之后,他分明感到心口一阵火烧火燎的难受,分明是毒药,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他“啪”的一声把匕首放在桌子上:“你给老子好好看,若是看不出问题,老子饶不了你!”

那老大夫眯了眯眼,“公子好大的口气,我倒是想问公子,你想看出什么病来,不如你说说,老朽照办便是。”

“大哥,小心点儿,这里很有名的,别惹事!”小胡子的一个兄弟在他耳边轻声劝道。

小胡子想了想,拿起匕首,让老大夫给其他的弟兄看。

老大夫一一看过,说的都是同小胡子一样的话。

小胡子奇道:“难道那娘们儿把咱们骗了?”

抢镯子的那人说道:“大哥,还是小心为上,那女人的武功着实不赖,若果然是毒药,我们岂不倒了大霉,还是各回各家吧,有命赚钱没命花可不行。”

小胡子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若下个月这时候再来看看,若是果然有问题,还得去找她,我擦她娘的,一个孕妇都整不了,真窝囊,我们走!”

“留小胡子的,你等一等。”

小胡子正要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耐烦的说道:“叫你爷爷我干嘛?”

医馆的里间的门帘掀了起来,走出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上前就给了小胡子两个嘴巴,打得小胡子两眼发蒙,他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刚刚挨了两脚,这又被打了巴掌,他如何不生气,当即张牙舞爪的挥着匕首向那人刺去。

那人不慌不忙,揉身迎上,右手抓住他的手臂,左手在他胸口轻轻一点,“都站好了,再来一个我就不保证他的四肢是不是健全了。”

小胡子终于怕了,他听说过,这叫点穴,自己又遇到高手了,苦着脸说道:“这位爷爷,不知小的如何惹到您了,还请爷爷吩咐, 小的一定改,一定赔罪。”

那人道:“在这华都,不要随便自称爷爷,这次算你好命,是因为我们爷有话问你,若是回答好了,就免你以及你家兄弟一死,若是回答不好,呵呵……”

小胡子看了一眼旁边来诊病的,以及正在忙着抓药的伙计,知道自己碰上不能惹的人了,否则还真没人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话。

“爷爷请问,小的一定好好回答,”小胡子很识时务。

那人把嘴凑近小胡子的耳朵,轻轻的说道:“那孕妇住在哪儿,说了可以不死,不说立刻便死,这是我们主子的命令。”

那人的话极其阴寒,而且带着凛凛的杀意,这比刚才在田庄里挨的那一脚还要渗人,小胡子感到强烈的尿意,但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丢人,咬牙忍着说道:“在城外,官道旁三十里处,离溪水最近,而且还有几棵树,很好找。这位爷爷,能不能不要说是我说的,她若知道是我说的,我们五个的命便没了。”

一个人忽然在里间说道:“小十一,马上带他们一起去,就在那里等着我,我随后就到。”

“是!”小十一答道,他拎着小胡子出了门,让其他四个跟上,一起往城外去了。

老大夫看完病,重新回到里间,对一个身穿黑色常服的年轻人说道:“贤王殿下忽然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武文斐道:“常老先生,礼王在归途病重,想请您跟我走一趟,不知常老先生意下如何?”

老大夫的白胡须抖了抖:“贤王殿下吩咐,老朽自当从命,不知何日启程。”

武文斐犹豫了一下,道:“明日启程,还请老先生备足药品,以便不时之需。”

ps先这一更,凌晨后补齐,抱歉啦!

正文 140 行藏败露(二)

武文斐从医馆出来,弃了马车,立刻骑马出城,往冉卿的田庄而来。

有毒药,有武功,有孩子,极有可能是她。

武文斐望见不远处那个依山傍水,冉冉冒着青烟的小庄子,一勒缰绳,住了马。

夕阳如血,远山如黛,浓重的色彩投射在他深沉的眼里,慢慢淡化成苍凉的灰白。

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了,却又忽然出现了,这就是世人说的世事无常吗?

宋十九,在我为你的死而病榻缠绵,又为了你的生而疯狂找寻的时候,你可曾有一息想起过我?

不曾有吧。

那么渴望自由的你,又怎么会愿意回到我亲手为你搭建的牢笼?

远山,溪水,田地,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果然不错,难怪你拼了命的也要逃离我,只是,你为什么不走得远一些?

现在,如果果然是你,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不敢奢望你是为了我而留在华都,我知道你是为了宋亦墨,亦或是为了孩子,但绝不会是为了我。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呢!

想到孩子,武文斐精神一震,双腿一夹,再度向那片田庄疾驰而去。

冉卿的庄子里。

高婆子、大宝、二宝、三宝和宋冉卿站成一排,正与小十一以及带来的小胡子五人对峙。

小十一听到外面住马的声音立刻迎出院门,恭声说道:“殿下,此女身形和宋十九十分相似。”

武文斐带着几个护卫进了院子。

这张脸果然是在粥屋遇到的那张脸,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说道:“把他们带出去,”看似平淡的声音,其实孕育着惊涛骇浪。

大宝兄弟三人正要欺身向前。只听冉卿说道:“高婶子,你和大宝他们出去吧,这人我认识,不会伤害我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必隐藏了,她武功不如他,即使动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她向来不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更何况程家已经开始搜查她,而舅舅和小烦不在,武文斐应该是她此时最大的保护伞。

院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冉卿没有跪拜。只是微微福了一福,淡笑着说道:“王爷,我可以自称为我吗?”她未等武文斐回答又接着说道:“我怀了王爷的孩子。不便跪拜,还请王爷成全。”

孩子!武文斐闭了闭眼,心头的怒火减弱了一些,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你假死逃离的时候,未曾想起问过本王是否要你离开,本王是否会想念,如此小事,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他的确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原本指节均匀纤细的手因为太瘦而变得有些嶙峋,身上的那件黑色锦袍是她在的时候做的。他的衣服似乎从来不穿第二次,这一刻,冉卿真的有些内疚了。

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她的行为的确直接伤害了他。在这样的年代,她的确是奴婢。作为奴婢,他对她不错。作为情人,他付出的比她多。比之现代的一夜情,他与她的那一夜,显然含金量十足,他是她孩子的父亲,而她是他目前唯一的女人呢。

冉卿进了屋,拿出一壶温在炉子上的热水,重新续了茶水,他一杯,她自己一杯,“王爷,我以茶代酒,向您赔罪,如果您想要惩罚我,我亦绝无二话。”

武文斐没有端那杯茶,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摘了面具吧,本王不喜欢面对一张虚假的脸。你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可以准你不跪,但你是本王的奴婢,又如何敢自称为我?即使本王的王妃也不敢在本王面前如此自称,一杯茶,就想让本王原谅你的背叛?你是不是在做梦呢?”真的不会原谅吗,那为何在见到她的一刹那,自己原本冷硬的心肠忽然柔软了呢,他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

奴婢,果然还是奴婢,这令人憎恨的两个字!冉卿握了握拳,之前的内疚烟消云散,她有什么可内疚的,哪一个奴婢不渴望自由?哪怕地为床天为被,餐风露宿,也比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活着要开心自在。她拼了命的脱离风满楼就是为了做一个奴婢吗?

冉卿握了握拳,此时翻脸毫无用处,而且还用得着他,不跟他计较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华都,可是一来旅途奔波,二来不想与亦墨离得太远,只是想着过了这一关,等武文斐放松了就好了,可是没想到程家竟然插手进来,是自己太笨,还是预料不到人性的凶残?兼而有之吧。

暮色渐渐降临,空气有些凉了,冉卿抱了抱胳膊,冷汗散去后,她感觉有些冷了。

“来人!”武文斐突然道。

小十一应声进来。

“着人把那五人看起来,仔细审问。”

冉卿忽然插嘴道:“不必审了,程家派他们来抓我,我的确给他们下了毒,天已经晚了,城门想必已经关了,王爷不如就住在这里吧,我去着人弄些晚膳。”我就是自称为我,你能奈我何?

武文斐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甚至有些狰狞,他咬牙切齿道:“小九,速速去王府调来其他暗卫,立刻,马上!”

小九领命而去。

冉卿叫高婆子做饭,自己则带着武文斐进了房间,掌上灯。

武文斐看着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床,一桌,几把椅子,几幅布制的窗帘,寒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

冉卿道:“自由是心灵的,不是物质的,王爷以为在王府里每日看着您的脸色说话做事,日夜防着小人作祟,就是幸福吗?王爷可以看看我做的瓷器,看看我种的花草,看看我们亲自浇灌菜地。看看我那些迎风起舞的高大树木,不依附别人,能够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体现人生的价值,那才是自由,那才是幸福。”

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的价值?

“相夫教子难道不是女人的人生目标吗?男人的幸福,儿女的幸福,难道不是女人的幸福吗?”武文斐问得有些踟蹰,他也在考虑这个深刻的哲学问题,如何自称的问题。被他抛之脑后,或者,他根本是在下意识的纵容她。

冉卿没有回答他。去厢房搬来两件自己做好的泥坯,自信的说道:“王爷是行家,看看我这瓷器烧出来会怎么样,我的瓷窑正在建,相信假以时日。我定会让王爷感到惊喜,海国的瓷器会因为有我的存在而突飞猛进,我就是财富的代名词,这就是我的自我价值体现,至于男人的幸福,儿女的幸福。那是女人的本分,如同男人应该呵护自己的妻儿一样,自然该当做好。我想要我的男人以我为荣就像我以他为荣一样。而不是被冠以某某妾,某某奴婢,某某母亲,我就是我!”

价值体现?武文斐若有所思的看着桌子上的两件器型独特的泥坯,忽然很想看看烧成瓷器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怒气完全烟消云散了。他感到自己似乎被说动了,不禁又想到了自己。自己眼下除了复仇还有什么目标呢?吃喝玩乐,琴棋书画,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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