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风也进来了,看到那个已经昏过去的男人,他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奇异的抽搐着,又是踢下面!他这个该死的庶妹是不是太不要脸了?这是哪是未出阁的女子能做出的事情?
他在鄙夷宋冉卿的同时也在奇怪——这男人能穿过外院到达这里必定身手不错,又如何这般无用?难道被点了穴道?很有可能!联想到昨天的事,他给了自己一个无比贴近事实的答案。
宋执裕并没有去注意那个贼人,他神色恍惚的看着宋冉卿,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了?这张与楚楚有八成相似的脸勾起了他无尽的思念,那个总是温柔的笑着的女人,那个总是能够默默的听他诉说心事的女人,那个从来不争不抢、从容淡定的女人已经离开他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啊!
一丝愧疚从心底升腾起来,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十三少爷?”他苦涩地动了动嘴唇,亲亲的姐弟俩,如此生疏的称呼,这些年他是怎么做的父亲?谷氏啊,他皱着眉头,长叹一声,他总归负过她,涉及到四大家之一——谷氏家族,他终究不能把她怎么样。
“把他拿下!我亲自审他!”他很快地摆脱自己纠结的心,一摆手,示意跟随在身边的长随宋喜和两个儿子的小厮动手。
“父亲,送官吗?”亦墨轻轻地从冉卿的怀里挣脱出来,他此时已经镇定下来,稚气未消的脸上有着不太符合年龄的沉静。
“呃,”宋执裕滞了一下,“父亲先审一审,这关系到你姐姐的名声,懂吗?”
宋亦风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两个婆子忽然擅离职守,贼人来得又如此恰到好处,这里面宋冉莹也许功不可没。
送官?那是绝对不行的!都是姓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这,他在心里咒骂道,那个蠢女人!真是不知所谓!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从冉卿的手里拿过那把小巧的柳叶飞刀,又捡起冉卿特意摆放在明显的地方的被飞刀切断的绳子,猜测这应该与那天偷窥宋冉卿院子的是同一人,是二皇子吧!只有二皇子才对女人如此上心,他在心里肯定的说道。
亦墨点点头,他已经十岁了,懂得男女大防,但是他不甘心,于是他突然冲到正在被拖走的贼人身旁,狠狠地踹了几脚。
看到这样的宋亦墨,宋亦风自嘲的一笑,自己何曾见到他的脸上有除了安静、顺从、冷漠以外的神色?他娘养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样?终究比不上一个娘肠爬出来的亲姐姐。
“亦风,着人请来你母亲,把这两个擅离职守的婆子各打五十大板,不要容情!”宋执裕冷着脸下了命令,虽然没有明说,却是直接要了那两个婆子的命。
正文 017 搬到内院
二更的更鼓已经响过好一会儿了。
宋亦风听到宋执裕的吩咐有些为难,“父亲,是不是有些晚了,不如……”
“马上去请,我到书房等她,”他虽然不得不给谷氏留情面,但并不意味着可以让她为所欲为,处理那两个婆子事小,必须马上把冉卿搬回内院事大,二皇子已经有意把她纳为美人,那么便绝对不可以等闲视之。
“是,”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宋亦风还是领命走了。
“十九丫头,你的丫鬟呢?”
不等冉卿请托,宋执裕已经问起这个问题。
“父亲,她被母亲关在柴房里,”冉卿偷偷地扫了一眼灯火明灭下宋执裕黑着的脸,继续低着头装小白花,心头有些窃喜。她不知道这位所谓的父亲到底是看在二皇子美人的份上才有此种作为,还是忽然良心发现了,但不管怎样,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待遇将会有所改变。
两个婆子被几个值夜的婆子捆了,推搡着跟着宋执裕父子(女)三人到了书房。
两个婆子自知命不久矣,一路上哀求声不断,却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擅离职守的真正原因。
等不多时,谷氏扶着宋亦风带着一脸的恼怒到了。
她还没有睡,今天是十五,是宋执裕宿在她那里的日子,可是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当宋亦风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因为眼前这个贱人生的十九姑娘还停在书房里。
要知道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一个月才两三次的房事,就这么被耽误了,她好恨!
“老爷,十九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她在皇子举办的宴会上丢了整个宋家的脸,妾身正把她关在……”
“够了,我不想听,”宋执裕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看着祠堂的那两个婆子各打五十大板,不要留情,在内院给十九丫头安排院子,放出她的丫鬟,夫人,你听好了,我要马上、立刻办这两件事,”宋执裕打断谷氏的话,他不想听那些废话,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难道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她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吗?
谷氏明白了宋执裕的决心,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了改变,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奇迹般的由阴转晴,她笑着说道:“是,妾身听老爷的,这就去办,一定办好。”
如果不是有宋执裕在,只怕冉卿马上要拍手叫好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也办不到如此迅速的变脸,若不是她能深刻的体会谷氏在出去之前那杀人的一眼,只怕她也会相信,谷氏是个温柔知礼、谨慎持家的好女人。
“十九丫头,你别恨你嫡母,她也不容易,是我对不起她,当年我太宠你姨娘了,唉,”他长叹一声,把站在自己身边的一双儿女拉到自己身前,一脸慈爱的说道:“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啊,十九丫头,你受苦了,亦墨,你要对你姐姐好一些,亦风,你是大哥,要替父亲照顾好弟弟妹妹。”
宋亦风躬身答是,并表示,他作为大哥照顾弟妹义不容辞,恭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宋执裕的一番肺腑之言并没有打动冉卿,只凭一句话就想抵消十几年的放任不管,不闻不问,那怎么可能?
看着谦卑的宋亦风,她在心里暗暗为这母子两人喝彩,都是儿子肖母,女儿肖父,宋亦风和宋冉云无论在相貌上还是性格上,都较好的承袭了父母的遗传,一家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待到三更天的时候,谷氏终于安排好一切,一干人等各自回去安歇,冉卿连夜搬到了宋冉莹隔壁的院子里,小秋也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在这期间,冉卿数次见到胜棋鬼祟的身影。
寂静的夜,清晰的送来隔壁瓷器碎裂的脆响。
冉卿微笑着听着那些悦耳的声音,可惜了那些好瓷器,她默默的叹息道。
虽然暂时化险为夷,而且改善了一些生活条件,但是冉卿还是略有遗憾,她之前的那个院子也不错,她喜欢那棵巨大的花楸树,以及自由进出宋家的便利条件啊。
第二天一大早,冉卿还没有起身,赵妈妈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到了。
小秋伺候冉卿穿衣洗漱之后,在堂屋里一边等着早膳,一边见了赵妈妈。
“十九小姐,这是大夫人吩咐奴婢送来的伺候小姐的,小姐挑一挑,剩下的奴婢带走,”赵妈妈脸上的笑容稍微热切了几分,以往的敷衍少了很多。
小秋虽然不被那些丫鬟同事待见,但还是有几个相处得不错的丫鬟婆子的,宋家的下人她都认识,而且也都知道谁是谁的人,所以她一看那几人,便知道谷氏没安好心。
她轻声的告诉冉卿,那几人哪些是谷氏的,哪些是十三小姐宋冉莹的。
谷氏送来人倒也罢了,冉卿没想到宋冉莹也送了人来,看来谷氏现在仍然打着让宋冉莹除掉自己的主意啊。
既然选谁都一样,那么就把双方的人都留下好了,大家都省事了。
办好了差事,赵妈妈也不指望宋冉卿打赏,给冉卿福了福,告退了。
冉卿刚给几个新来的安排好差事,饭菜便送来了。
饿了一夜,比以往好了数百倍的早膳让冉卿胃口大开,拿掉她不爱吃的鲍汁浇饭,其他的粥品小菜都是大爱,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道:“不错嘛,做戏做全套,谷氏牛人啊!小秋你也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就这一个忠仆,必须以友待之,冉卿前世虽然在自家企业工作,但也算是职场精英来着,自然懂得御下之道。
“小姐,这是奴婢本分,”小秋自然不敢,断然拒绝。
“让你去,你就去,饿了这么久了,我总不能看着你被饿死吧,那谁来伺候我呀!”
“小姐,食不言呐!奴婢这就去吃,”小秋不忍拂了冉卿好意,轻声提醒了一句,便下去吃饭了。
此时皇家别院的主子也在用膳。
二皇子武文斐一边吃着冰糖燕窝,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件胎体由白色和黄色组成的木纹图案的绞胎磁盘。
此磁盘高约半寸多,宽约一尺,施淡黄釉,釉薄且亮,平沿、方唇、浅腹、平底,底中心微微凸起,内外纹饰完全一致。
他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心道,的确是唐代的,只是年代久远,约有三百年的历史,出自哪个窑口已经无从考证,但从工艺上看,不失为一件精品。
“进来吧,”武文斐放下盛放燕窝的精致瓷器,淡淡的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道。
“小十一见过殿下,”一名黑衣暗卫悄然进入室内,躬身一礼。
“说吧,查到了什么?”
“启禀殿下,昨天白天宋家十三小姐和宋亦风先后去看过十九小姐……”他重复了一遍两人当时说过的话,并把当天夜里冉卿遇到采花贼,他忍不住出手相救,以及宋执裕出面后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小十一说到救了宋冉卿的时候,神色有些忐忑,二殿下最讨厌的便是行动时擅自做主,不过他并不后悔救了宋冉卿,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正文 018 喜怒有常
小十一忐忑的低着头,他在等着武文斐的发难。
可是,武文斐始终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小十一已经肯定自己一定会被惩罚的时候,只听武文斐说道:“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去吧,继续查。”
小十一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是,殿下。”
他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迅速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外面的空气真好,习习的夏风吹来一阵夏兰的芳香,让他感到了死而复生的美妙。
二皇子殿下的‘喜怒有常’,除了他们这些贴身暗卫,外人如何知道?(这里的喜怒,是用来形容武文晔的表情的,喜,是喜悦,面带微笑;怒,引申为总是阴沉的,没有表情的严肃的脸。)
喜,一定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二皇子总是笑着的,这个外人是除了这些贴身暗卫以外的一切人;怒,则一定是在没有一个外人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淡淡的语气,让人无端的感到恐惧。
所以世人皆知,二殿下是一个脾气不错的皇子,没什么野心,只要不碰触他的逆鳞,不要动了他喜欢的东西,便是极好相处的一个人。
幸好,二殿下并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人,只要按他的吩咐做事,或者有充足的理由,他从不苛待下属。
自己竟然两次出手相救(制止宋冉莹的丫鬟胜棋往冉卿的嘴里塞臭袜子),果然妇人之仁!小十一自嘲的笑了笑。
他心道,二殿下对自己真的不错,此时若是发生在四殿下那里,自己一定小命休矣。要知道,他出手救宋家的十九小姐,其实是坏了二殿下的打算的,如果十九小姐受命接近二皇子,那么暗中的人一定不会看到她受辱,只要他足够忍耐,便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唉,那么娇滴滴的美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眼睁睁看着她被辱杀的。小十一一边琢磨着宋冉卿娇美的容颜,一边跃过围墙,出了别院。
他还不能休息,想要弄清楚宋家的十九小姐,他还需要去了解其生母区楚楚的一切事情。
就在小十一出了皇家别院的时候,石磊进了宋家的侧门。
他是被宋亦风亲自请来的,那个企图杀死冉卿的贼人已经昏迷不醒。
虽然宋亦风知道这个贼人可能是宋冉莹做的手脚,但是他无法对宋执裕言明,因为,他需要宋冉莹继续帮他处理宋冉卿,借刀杀人,岂不是更好?
“石大哥,这边请,”宋、石、马、谷四大家族平时互有往来,平辈子弟之间更是因为读书的关系往来密切,平日里一向都是称兄道弟,宋亦风比石磊小一岁,在锦城四公子中排序第二,容貌学问也稍微次之,今年十七岁,所以称石磊为哥。
石磊心中诧异,这宋府他也算常来常往,对其府邸的路线甚为熟悉,今日宋亦风带他去的方向竟不是内宅也非宋家各个老爷、公子的宅院,现下竟然越走越是偏僻,“亦风,不知府上哪一位身体有恙?”难道是十九小姐?不会的,这是外院。
“石大哥,”宋亦风的面色凝重,“昨夜府里的守卫稍有松懈,竟然进了贼人,被家丁打伤,昏迷不醒,无法审问,所以还请大哥帮忙看一看。”
进了贼人?那为何不送官?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他心中虽然有如此想法,但面上滴水不漏,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心知肚明的淡笑:“亦风客气了,举手之劳,正好也要为十九妹妹复诊,顺便而已,亦风不要放在心上。”
大家同为大家子弟,对这种宅院内发生的事情通常都不会点破,听了石磊的话,宋亦风连声道谢。
两人说话间到了地方,两个家丁见到宋亦风,赶紧上前给两人问安,打开紧锁的房门。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被捆绑着躺在地上,不用诊脉,只闻呼吸,观看面色,石磊便知道此人已经不行了。
但他并未直接下结论,还是尽职尽责地查了脉象,仔细查探了外伤部位,心中不禁骇然,这强壮的贼人绝非一般家丁所伤,一脚之下踢碎下体倒也罢了,有些力气的男女都能做到,但连同髋骨一同破碎,内腑严重损伤,这是什么力量?是什么人所为?
石磊剑眉微皱,沉吟了一下,“亦风,此人已经无法审问了,也无法救治,还是送官吧,”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捕捉到宋亦风略微变得轻松的表情,便没有说出此人真正的伤情。
宋亦风会武,粗通医道,见此人面色已经青黑,出气多进气少,自然知道石磊所言非虚,他心道,二皇子派来的暗卫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如此的内力,只怕自己是远远不及,真没想到二皇子竟如此喜欢那贱婢,看来要动宋冉卿,真的要小心再小心了。
“唉,也是一条人命呐,”宋亦风面露不忍,“他虽然入府试图盗窃,但罪不至死,唉,”他又长叹一声,“既然已经不能救治,那就送官吧,来人!立刻将此人送官!”
“亦风真是仁义,不过,你不必自责,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若是好人,也不会在这里,”石磊安慰道。
“石大哥说的是,不谈他了。亦风前几日从外祖家得了些好茶,早想奉与大哥一品,不如到书房一叙如何?”宋亦风了结此事,神色、语气明显轻快起来。
此时已近午时,石磊不是闲人,便婉言拒绝宋亦风的好意,提出先去看宋冉卿,好茶留待以后再品。
宋亦风知他平日并不清闲,也不勉强,轻声交代小用几句,便引着石磊去了冉卿的院子。
冉卿此时正在参观她的院落,这不过是个一进的旧四合院,院心载着几棵丁香,花期已过,但绿意盎然,虽然远比不上谷氏的奢华,看起来也没有宋冉莹的院子大,不过倒也符合她庶女的身份。
房间里陈设的家具多数仅有六成新,一张雕花床坐狠了,还有‘吱嘎’的响声。
摆件多是宋家经营的瓷器,多宝阁上的一个仿唐的花釉双系壶引起了冉卿的注意。这件瓷器胎色灰白,饰以天蓝色斑点,造型古拙,虽然比起海国现代的工艺来说略显粗糙,但不失为素颜质朴。
从壶口和壶底的光润度上来看,这的确是仿唐代的。
冉卿的前世是豪富之家,受她的爸爸影响,从小喜欢古董收藏,尤其喜爱瓷器,不但收藏,还喜欢制作,从选料到最后的烧制成瓷均深有研究,更是仿制过历朝历代的瓷器。
那么这个所谓的海国,到底是从哪个朝代分支过来的呢?从这件瓷器来看,肯定是唐代以下,那么到底是唐代还是五代十国呢,宋代是不太可能,宋家的瓷器再精美也没有达到宋朝的水平。
原主冉卿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四岁庶女,对历史一无所知,她需要一些史书或多研究一些瓷器来考证这些事情。
就在冉卿一边溜达一边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石磊到了。
正文 019 心胸狭窄
“十九妹妹,药虽然苦,但还是得服的,”石磊诊完脉,一脸严肃的交代冉卿。
“是,谢谢石大公子。”
石磊没有看出自己丹田内的变化,冉卿放心了,不过她有些怀疑,这石磊是不是浪得虚名呢,自己刚刚得了阎王的补偿,力大无穷,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了很多,不需要吃药了吧。
中毒看不出来,就会吹毛求疵,庸医!她心里如此的想着,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阴影。
其实,冉卿想错了,真不是石磊医术低,阎王的手段又怎能是他能窥测的?丹田里的力量并非是冉卿自身积蓄所得,又怎能一下子改善她的身体状况呢?
“石大哥,十九妹妹的病严重吗?”宋亦风并不清楚石磊上次诊断的结果,所以有此一问。他表情郑重,语气关切,显得十分关爱庶妹。
“没有大碍,主要是虚症,以及上次落水伤及内腑,但并不严重,多注意调理,按时服药即可,”石磊见宋亦风此时的态度颇为热切,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为人就要坦坦荡荡,海国一向嫡庶分明,宋亦风即使真的不待见庶妹也无可指摘,若是因为二皇子而对其惺惺作态就没有意思了,前倨后恭并非是君子本色。
他轻描淡写的解释清楚,跟冉卿要来纸笔,重新开了方子,递给宋亦风,既然他要关心,那就真的让他做点什么好了。
这一次的方子用药比上一次要轻,因为他发觉宋冉卿的脉象虽然仍然很弱,但精神却好了许多,要知道,虚症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善的,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没有服药便有了变化呢?另外,如今已经是三次诊脉,他已经确定了第一次给宋冉卿后诊脉的猜想,那么她到底是谁的属下呢?自己为何一无所知呢?
此时宋亦风的小厮拿着一个精致的包裹进来了,放在石磊和宋亦风之间的案几上,“少爷请看,交代的东西都办好了,”小用一脸讨好的给两人行了礼,放好东西,正待退下,只听七少爷道:“拿好这个方子,去给十九小姐把药抓来。”
一向听闻二皇子喜欢医道,所以,二皇子一到锦城,便有人把石磊介绍给了二皇子,两人现在相交甚密——这便是宋亦风在石磊面前殷切的关心庶妹、积极主动的帮忙抓药的原因。
小用接过方子出去了,石磊也要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只听院门口有人问道:“十九小姐在吗?听说她的身体不舒服,我们小姐来看看她,速去通报!”
“是,请十小姐稍等,奴婢马上去,”门口的婆子语气极为恭敬。
石磊此时已经站起身,他很不喜欢宋家十小姐看自己的眼神,因为她喜欢他,可是他却不喜欢她。他喜欢美女,而宋冉云肖父,长相有些刚硬,实在与美女有些距离。
他看了一眼还在假装贤淑,一言不发的宋冉卿,心道,若是她此时来了,自己还会这么避犹不及吗?
这些思绪转瞬即逝,“亦风,十九妹妹需要休息,我就不再叨扰了,咱们改天再叙。”
此时,门口那婆子已经到了,扬声告知十小姐来看十九小姐,说话的语气比之前面对宋冉云少了不少恭谨。
冉卿自己有外客在,自然不方便迎接,便吩咐刘妈妈赶紧去迎十小姐。这刘妈妈是谷氏在赵妈妈走了之后亲自送来的。
同赵妈妈一样,是她从谷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嫁给负责田庄的一个刘姓管事,一直住在田庄里,谷氏为了辖制冉卿,特地把她召了回来。
“也好,我知道石大哥忙,我们已经耽误石大哥太久了,我送石大哥出去,”宋亦风并不挽留石磊,拿起案几上的打好包装的茶叶,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微笑:“知道石大哥爱茶,这是我新得的极品六安瓜片,请石大哥带回去尝尝。”
石磊也不推辞,吩咐身边的小厮毛尖拿上茶叶,道了谢,又交代冉卿一声,便向外走了出去。
宋亦风陪在身侧,冉卿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确定了一个问题——仿唐瓷器、六安瓜片,看来这个世界的确是与自己前世原本的历史是有接口的。
刚出堂屋的门,宋冉云便已经到跟前了,她先是福了一礼,然后柔柔的笑着说道:“石大哥,你这就要走了吗?”其实她不太适合柔弱的造型,这让人觉得她长得有些违和,就如同明明一个粗壮大汉,一开口却是女声一样的感觉。
她虽然很好的控制了情绪,可是略微失望的口吻还是引起了冉卿的注意,只见她梳着垂鬟分肖髻,发髻上左右各插着一支做工精细的金钗,同样材质的翠钿点缀于发鬓之上,粉橙色绣梅花对襟褙子外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衬得那张施了粉的脸更加的白皙,一条大红色的宫裙微微拂动着,露出一双点缀着南珠的缎鞋。
这一身打扮可是华贵,冉卿这不懂行的,都看明白了,这丫头是精心打扮而来呀,原来宋冉云喜欢石磊,难怪已经及笄了却仍然没有订婚,谷氏很宠自己的女儿嘛。
只是石磊已经十八了,又为何不成亲呢,而且还是屡次拒婚,伤了锦城诸多妙龄少女的心。
石磊勉强的应付了宋冉云几句,便再度告辞。
宋亦风送了出去。
冉卿看着石磊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男人让她看不透,冷峻的五官,看起来难以接近,但相处起来却又不怎么难,这说明此人面冷心不冷,可是一旦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又连伪装都欠奉,善于经商的人从来都不是实在人呐,他又为何如此?。
“为什么这样看着石大哥的背影?”宋冉云问的很隐晦,冉卿的眼睛又深又黑,经常是一副情深的样子。
“为什么石大哥还没有成亲?”冉卿答非所问。
“我不知道,似乎没人知道,”宋冉云下意识的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觉得我现在看着你是什么眼神?你觉得石磊比二皇子更好?不要以为你喜欢的,别人也会喜欢。石大哥嘱咐我要好好休息,下午还有绣娘来给我做衣服,我要去休息一会儿,对了,谢谢十小姐的旧衣服,否则还真的没有穿的了,仁慈的大夫人啊,真仁慈!”
冉卿带着小秋转身便回了屋子,她不耐烦跟宋冉云说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谷氏的女儿,无论如何也改不了敌对的状态,所以对她不必客气。
宋冉云愕然的看着冉卿的背影,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好几个丫鬟婆子都在一旁看着,她鼻子一酸,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陪在一旁的刘妈妈恨恨的看了冉卿的身影几眼,见宋冉莹哭了,顿时慌了神儿,小声的咒骂了宋冉卿几句,好说歹说才哄好了宋冉云,回了自己的宅院。
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冉卿的卧房,那眼睛里的怨毒竟然不比宋冉莹少多少。
正文 020 如此使用
冉卿想的很清楚,宋冉云、宋亦风跟谷氏一定是一条心的,但宋执裕那个便宜父亲既然选择支持自己,那么那谷氏与宋亦风怎么都会消停一些的,宋冉云胆子小,心眼多,顾虑也多,给她吃瘪,她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算计自己。
她目前最需要防范的是宋冉莹,她是二房的嫡女也是独女,脑子与胆子成正比,为了二皇子,她一定会再有所行动的。
冉卿一进屋便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事情。
小秋从窗边看到十小姐离开,一直等到屋里干活的丫鬟都出去了,才小声说道:“小姐,你把十小姐得罪狠了呢,”她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不用担心,得不得罪都是一样的,”冉卿的手垫在后脑上,闭着眼睛说道,她的音量不大,只是保证站在床边的小秋能听见。
一样的?小秋想了想便明白了,“小姐,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她这两天考虑最多的问题,纠结了多少次,终于问出口了。
冉卿是灵秀人,闻音知雅意,这小秋是看出不对了,也是,一个手鼓就能把她吓到了。
“小秋,先去把门闩上,”冉卿忽然吩咐道。
小秋赶紧听话的把门插上了。
“你家小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叫死过一次你懂吗?”冉卿的眼盯住小秋的,那目光有些森寒。
小秋不寒而栗,联想冉卿刚从水池里出来时说的话,她真的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了,她的脸色此刻有些苍白,呐呐道:“我,我懂了。”
“记得我说过的话,阎王殿下英明神武,无论是谁,只要有罪,都会按罪恶的轻重施以惩罚,你家小姐我上一辈子做了善事,所以这一辈子,阎王殿下准许我回来给自己报仇,并教了我几样技能,”冉卿说到这里停下了,示意小秋附耳过来。
这是已经死过的人呐!小秋想到这里全身抖了抖,然后又告诉自己,别怕,小姐死过以后对自己更好了,嗯,就是这样。她做好心理建设,微微的颤抖着靠近冉卿。
她以为冉卿要告诉自己一个天大的秘密,却不料自己的头上一动,那支镀银的铜簪已经到了小姐的手里。
“小秋,你看着,”冉卿略微一用力,那支铜簪便被两只纤纤细指捏成了薄片。
“呀!”小秋吓了一大跳,“小姐竟然这样厉害了?”她的眼里忽然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了崇拜和忠诚。她想的也很明白,小姐对她没有恶意,而且小姐还是小姐,并非是其他的冤魂附体,这样便没什么可怕的。
“嘘,有人来了,你去悄悄把门打开,力气用大一点儿,”冉卿一骨碌坐起来,食指竖起放在粉红的嘴上。她现在不但视觉比以往强大,听觉也是一样,阎王送的礼物有附属功能,身体虽然维持原样,但是视觉与听觉的神经却发达了。
小秋的大小眼一亮,小姐神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听到诶,小姐就知道了?若是真的有人,小姐可就太厉害了,看来以往被欺负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如果自己这一世也都善事,是不是将来有那么一天的时候,自己也会有好报呢?一时间她对新的生活甚至下辈子都充满了自信和渴望。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把手放在门闩上,然后一下子拉开门闩……
“啊~”正趴在门上听屋里说话的刘妈妈,来不及反应,大叫一声,扑了进来,踉跄了两三步,也没有稳住,形象全无地趴到地上。
“哈哈哈……”冉卿拍着床大笑起来,原本婉约的气质因为这份张狂变得明媚、硬朗起来,一双弯弯的笑眼灿如星辰。
小秋也笑得眼泪直流,“哈哈,请,请问,哈哈,刘,妈妈有事吗?”
“小秋你也太客气了,刘妈妈当然有事,她是给咱们示范什么叫做‘非礼勿听’来了,你瞧瞧,多么的狼狈啊,以后咱们千万不要做这样的事呀!太难堪了,我告诉你,你以后若是这样丢人,我就不要你了。”
冉卿忽然停住笑,板了脸,虽然是说小秋的话,却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刘妈妈。
刘妈妈的年纪与谷氏相当,不过三十多岁,自打嫁给了管事当正牌娘子,在谷氏面前颇为得脸,今天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不由得臊得老脸通红。
她赶紧爬了起来,嗫嚅着说道:“老奴失礼了,正欲推门,想告诉小姐七少爷的小厮把小姐的药送来了,小秋就开了……”
“是吗?药呢?”冉卿打断她的废话,不待她回答又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刘妈妈,面子是自己给的,别人送的有时留也留不住,但愿不会有下次,你好自为之吧,我要休息了,你过会儿把药送来,我让小秋来煎药。”
刘妈妈下去了,房间内恢复了平静。
小秋站在床边一下下的给冉卿打着扇,她耷拉着眼皮,心里在后知后觉的心疼自己那支镀银的铜簪,那可是她唯一的发簪啊,连小姐都没有的。
冉卿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闭着眼,琢磨要怎样才能完美的控制这种力气。
她想着想着,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嘿!有办法了!呀!”她猛的一下坐了起来,却不料被小秋的扇子打到额头,让她轻呼了一声。
“小姐疼不疼?奴婢……”小秋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冉卿的额头。
“没事啦,一把扇子能打成什么样?”冉卿无所谓的摆摆手,她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若是自己能控制手上和脚上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擅长攀爬和跳跃这样的事情的呢,再加上绝佳的视力和听力,“哈哈哈,”这是做间谍的好料子啊!
冉卿忽然干笑几声,吓得小秋啪嗒一声把扇子扔在地上,退到窗边,一边惊觉的看着自家小姐。
“看你这小胆儿,我又不是鬼,至于么你!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继续谋划谋划,以后管保让咱们两个穿金戴银,”冉卿不好意思这么剥削小秋的劳动力,正好借着这个时机让小秋休息一下。
哦,原来小姐是想到了好事,真是自己吓自己,她不求穿金戴银,能不总被欺负就阿弥陀佛了,小秋福了一礼,默默离开房间。
正文 021 如此安排
宋冉云离开冉卿的院子,径直去了谷氏那里。
“娘,”她一进屋,就带着哭腔扑到谷氏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谷氏心疼地搂紧宋冉云,一双柔媚的眼没了和善,死死地盯住跟着宋冉云的大丫鬟清心。
清心心里一抖,看向宋冉云,宋冉云给她递了个慎言的眼神,知道接下来的话要小心了,否则弄不好就要两边挨打,她不禁心中暗骂,老虔婆,一有事就找我们算账,跟着你姑娘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奴婢的都有这本事,脸上恭敬,在心里往死了骂。
没谁天生爱当奴才,没谁天生爱背黑锅,但是遇到祸事有人天生就爱推卸责任,转嫁祸水,“秉大夫人,”清心‘扑通’一声跪了,低下头,掩了胡乱转动的眼睛:“是,是十九小姐嘲讽小姐和夫人,说大夫人苛待庶女,给她穿十小姐的旧衣服,是,是假仁慈,所以小姐……”
一来,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说庶妹不敬嫡姐,会有人说宋冉云无能,这是宋冉云所不允许的,二来,这个年代虽然男女之间的大防没有正统历史的那么厉害,但是私相授受还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她没胆子说自家小姐喜欢石大公子,便避重就轻、断章取义的拿冉卿的后半句话说事儿。
“苛待,是吗?呵呵……”谷氏冷笑起来,“你们都先下去吧。”
她的手一挥,让赵妈妈领着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谷氏并非是傻子,若是宋冉卿说自己苛待她,自己的姑娘不会哭成这样。
宋冉云叙述了一遍经过,泪眼婆娑地接着说道:“娘,我是她嫡姐,可是她却对我不敬,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对我说话的语气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女儿实在气不过,却不好跟她吵,毕竟她看出女儿喜欢,嗯,喜欢……”她不好意思说下去,擦干眼泪,语气忽然狠戾起来,“娘,不能让她这么嚣张,把她赶出去!”
谷氏停下摩挲着宋冉云后背的手,眼睛眯了一下,赶出去恐怕不行,老爷那里不会答应,二皇子若是追究恐怕就更麻烦了,会连累整个宋家,连谷家都得吃挂落,如今看来只能先忍着,想办法让十三姑娘动手才行。
“傻姑娘,现在可不能赶,且不说二皇子,你爹就不会答应,这个咱们等等看,娘会马上给你出气的,你放心好了,”非但是宋冉卿,连同宋亦墨她都要一同整死,免得斩草不除根,或者,双管齐下?谷氏盘算着,有了主意。
“嗯,娘对我最好了,但是娘要小心些,那宋冉卿好像没以前那么好对付了,我怕娘吃亏,”宋冉云高兴了,从谷氏的怀里抬起头,关心的说道。
“放心吧,你娘一向很小心的,”谷氏给自己的女儿理了理头发,“赵妈妈,”谷氏喊了一声。
赵妈妈原本就守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听到主子叫自己,赶紧进来了。
“十九小姐也大了,马上要及笄,不会规矩怎么行,从明天开始,让她开始学起来,另外,锦城女子学院那里也要安排一下,未来的二皇子美人不进学也是不成的,这些都即刻就办。”
赵妈妈领命出了房间,赶紧去找十九小姐,谷氏看似温柔,其实是个急性子,她吩咐下来的事情绝对不能拖延,一旦在她问及的时候没有完成,便不问缘由,轻则罚月银,重则挨板子。
赵妈妈再去冉卿的院子时,冉卿正在堂屋让绣娘量体,选衣料。
量体已经完成了,衣料却让冉卿心烦,她不喜欢穿鲜艳颜色的衣服,这是她最强烈的穿衣特征,在现代的时候大多都是黑白灰或者是非纯色衣服。
“怎么,十九小姐不喜欢这些?”赵妈妈经过通传后走进来,看到冉卿一脸的不喜,便猜到一二。只是,这些衣料并不比宋冉云穿的差,她不明白十九小姐一个庶女穿那么长时间的粗衣对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不喜欢,这些都很好,赵妈妈请坐,”冉卿用手捻着丝绸,感受着质感,很滑、很软,织工细密,花色精美,颜色染得也很均匀,这个时代的手工艺水平还是很了不起的。
冉卿没有欣赏太久,她选了两样素色的,告诉绣娘可以一种料子做两套,就让小秋送绣娘出去了。
赵妈妈心下称奇,就她这三十多岁的都喜欢那些俏生的颜色,这十九小姐天生美艳,竟然不喜,看来刚才皱眉不是因为料子不好,而是颜色太艳。
“赵妈妈来此何事?”冉卿问道。
“奴婢是来……”
赵妈妈先是恭喜冉卿可以入学读书,然后简洁明快的说明自己的来意,最后又着三不着两的说了很多女子学院的事情,从学院的位置说到与锦云书院的距离,甚至还说了锦云书院的好多趣事。
冉卿从来都不是八面玲珑的人,所以赵妈妈这种人她原本是不愿意搭理的,但这些信息也的确是她想要的,便也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搭上一言,激起赵妈妈的表现欲望。
“哦,那马家的三少爷和谷家的六少爷也都是锦城四公子之一?他们也在锦云书院?”冉卿明明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可不是嘛,锦云书院与锦城女子学院在相距不过数十丈,两边的先生也是互通有无,就是因为太近了,所以,每当放学的时候小姐和少爷们偶尔可以见一见,要说呀,这学院也是红娘呢!”
“咳咳……”小秋在一边咳嗽了几声,这赵妈妈老糊涂了吗,私相授受这样的事,也能在小姐面前说起吗,她肯定没安好心。
赵妈妈顿觉失言,脸涨得通红,赶紧跪在地上,“十九小姐,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赵妈妈不必如此,话赶话说到这而已,快些起来,给我忙活入女子学院这事儿去吧,我还等着读书认字,学习琴棋书画呢。”
冉卿示意小秋扶起赵妈妈,赵妈妈惭愧地笑着走了。
小秋抱怨了几句,冉卿也没在意,那些话对于她这个讲究恋爱自由的现代灵魂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她在乎的是明天开始谷氏要给她立规矩这事儿。
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噩耗,谁愿意没事卑躬屈膝,磕头请安,伺候人啊!
冉卿开始纠结了。
但此时宋冉莹却开始安定下来了。
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探明她请来的那个江湖人已经死了,压在胸口的大石总算搬开了。
虽然因为事情失败担心败露而经历过一段难熬的时间,但她宋冉莹做事从来都不会半途而废。
现在宋冉卿非但没有死,而且还见了大伯宋执裕并得到他的支持,甚至还因祸得福搬到内院,接下来想嫁给二皇子?绝对不行!她绝不能让事情任其发展!
宋冉莹放下手中的毛笔,写完几篇小楷,她已经完全平复了这几天的焦虑。
她带着爱意看向案头正开得盎然的夏兰,浓郁的芳香提醒她,对待宋冉卿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她必须死。
正文 022 上学路上
冉卿进女子学院的事情第二天便有了消息,学院考虑她没有任何基础,所以让她在八月末重新招生时,跟着新人一起入学。
因为别的计划不能实施,所以谷氏便在‘规矩’两个字上下足了功夫,既能显得她的贤良,又能狠狠的折磨冉卿。
于是,从祠堂放出来的第三天开始,冉卿就开始受罪了。
每天的晨昏定省,无论风雨一天不落。先给老太太请安,再到谷氏那里去立规矩,学习规矩,跪拜、道万福、敬茶、捶背、打扇等等,只要稍有疏忽,一把类似戒尺的木板便会脆生生的问候冉卿的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