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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如雪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55

所以,他一大早便到了谷氏的院子,交代了冉卿的后两项要求,并特地嘱咐她,冉卿的将来,谁都看不清,不要作茧自缚。

谷氏一脸受教的接受了宋执裕的劝告,不过,他前脚刚刚离开她的屋子,她的脸便阴沉下来。

“赵妈妈,你去查查,昨天那小溅人为什么回来那么晚,大老爷和那个小溅人都谈了什么?”谷氏说完,便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待得回来的时候,宋冉莹和宋冉云都跟着一起回来了。

“赵妈妈,怎么样?”当着女儿和侄女的面,谷氏一脸淡然的问赵妈妈,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老奴先是去问了门房,门房说,小秋驾车回来的,十九小姐当时也做在外面,直到内院门口才下车,车厢里面摞了五个男人,听刘贵说,那五个人被搬下马车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昨天大老爷让宋喜在外面看守,并没有人听到老爷和十九小姐谈了什么。”

“今天一早老爷带人送其中四人送去了衙门,其中有一个车夫,还在柴房里,不过现在已经死了,那车夫是,是……”赵妈妈的表情有些僵硬,习惯微笑的脸上此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尴尬的看了看宋冉莹,不敢再说下去。

宋冉莹今天没有去学院,尽管她知道宋执裕不能奈何于她,但是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她亲自坐镇,光明正大的代替其母去审家奴,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车夫,“那车夫是我母亲的陪房,因为他护主不利,把十九妹妹至于险地,所以,我今天一早处置了他,还请伯母原谅侄女,侄女只是一时气愤,所以未来得及告诉大伯母。”

谷氏是知道那家陪房的,当初赵氏去京城的时候还曾经嘱托她照顾过,不过卖身契却没有留下,所以她知道那不过是二房留下的眼线而已,也正是因为这,她才让此人做了冉卿的车夫,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综合赵妈妈和宋冉莹的话,她还有什么听不懂的,五个男人,两个女儿家,她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如此粉嫩漂亮且优雅高贵的可人儿,竟然如此狠毒,如果十九丫头真的做了二皇子的美人,能斗得过她吗?无论出身还是才学,无疑都不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十三丫头的对手。

老爷,你还是不懂内宅的争斗啊,光靠脸蛋漂亮是没有用的,谷氏心里长叹一声,为了老爷和宋家着想,她也必须站在二房这边。

谷氏在这一瞬间转过数个念头,她亲切的拉过宋冉莹的手,拍了拍,“既然是你娘的人,你处置了也没什么,十三丫头不必跟伯母这么客气,如果侄女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通知伯母一声便是,伯母也好安排人手,免得耽误了差事。”

正文 034 心怀各异(一)

宋冉莹的脸一沉,反手握住谷氏的手,一双大眼晶莹闪烁起来:“大伯母,十九妹妹没事吧,有没有吃亏?昨天我若是等她一会儿就好了,竟然有四个贼人,唉……”她皱着眉,一副悔之莫及、痛不欲生的模样。

一听此言,谷氏沉吟了一下,表情有些凝重,“你十九妹妹昨天受了惊吓,淋了雨,亦墨一早上就请了大夫过去,一会儿伯母去看看她,那会儿你大伯父来过,并没有说十九姑娘吃亏,还要我好好照顾她,也是,这若是没吃亏,以她的品貌,陪你嫁给二皇子,那可是大大的助力呀,她也算是结了门好亲,我也就放心了。”

谷氏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宋冉莹,心道,这是什么意思?想坏了十九丫头的名声?果然是赵氏的女儿,一脉相承的狠心肠啊!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十九丫头若是真的出事了,老爷不会特意交代她的事,只怕早就扔到某个田庄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宋冉莹捏着茶杯的手,骨关节开始发白,溅人还真是好命,那么大的雨都有人救,还救的那么及时,“哦,没有吃亏就好,我还真怕她出了意外不能陪我呢,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觉得十九妹妹这一次出事,也不是意外,那天我在锦云书院门口遇到了……,伯母应该好好的提点提点十九妹妹,以免将来酿成大祸。”

十姑娘宋冉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她明白谷氏的意思,更明白宋冉莹的意思,多好,坐山观虎斗,比自己劳心费力的要舒服、开心多了。

“哦,还有这事?”谷氏假装吃了一惊,“也好,我一会儿去看她的时候,多说两句,时间不早了,你们小姐俩做做女红,我去看看你们的十九妹妹。”

宋冉云的笑容更大了,那丫头的那起子丢人事谁不知道啊,她和母亲也没少推波助澜呢,罢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去看看热闹,看看那狐媚子的狼狈模样。

“母亲,我也陪你去看看十九妹妹,自打她上书院,我们姐妹一直都没好好说过话呢,十三妹妹,我和母亲顺便送你回院子吧,”宋冉云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心道,你的车夫把十九丫头弄得那么惨,谅你也不敢去看她吧。

谷氏听到自己的女儿把“送你回院子”咬得那么重,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一肚子的心眼,却没什么胆子,逗弄逗弄十三丫头,让她跟着一起去又怎么地?堂姐妹生病了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吗?

宋冉莹盈盈地站了起来,诚恳的拉住宋冉云,“伯母,十姐姐,我也同你们一起去,这一次的事情我虽然不甚清楚,四人送官,车夫也死了,我怕十九妹妹对我有心结,你们也得帮我解劝解劝,那贱奴一定是鬼迷心窍了,还得请十九妹妹不要怪我才好呀!”

谷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丢了一个‘你瞧瞧人家’的眼神,便满口答应,一手拉着一个向冉卿的院子走去。

冉卿此时正在补眠,睡得正香。

小秋却已经勉力爬了起来,烧了一夜,也睡了一夜,喝了汤药,她感觉好多了,听说自家小姐陪着她折腾了一晚上,她的心里既感激又惶恐。

“大夫人?”小秋正要去厨房,让厨娘做点白粥给小姐,刚出院门便看到了谷氏一众已经到了门口。

“给大夫人,十小姐,十三小姐请安,”小秋依次福了三礼,退到一旁,让这浩浩荡荡的一众人等进去。

“小秋,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这可是知道真相的好机会,谷氏当然不会放弃。

“回大夫人,昨天小姐放堂的时候,车夫与四名贼人勾结,想要绑架小姐,勒索我们宋家的钱财,却不料还没有走出城门,便被一个侠士所救,原本侠士是要报官的,可是小姐说,牵扯到宋家的家奴,怕给宋家抹黑,便极力拒绝,把人带了回来,就是这样,请夫人责罚,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姐,小姐病了,昨夜头痛,一夜没睡,”小秋说到这里,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下来,她的泪也方便,洪水决堤一般,立时流了一脸。

“大嫂,你也是来看十九姑娘的吗?真巧,不如一同进去如何?”

谷氏正要问个详细,却忽然听到五夫人马氏略微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循声望去果然是她,“是五弟妹呀,这大热天的,我可是要替十九姑娘谢谢她的五婶娘了。”

“大嫂这么说可就外了,自家的侄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能不来看看呢?诶呀,这不是十九姑娘的丫头吗,快说说,十九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要不要紧?”马氏走到门口,一眼看到跪在一边的小秋,立刻大惊小呼起来。

宋冉莹鄙夷的看了她这个五婶娘一眼,这个女人没有心机,虽然出身马家,却比那个小诸葛马清芬差了不知多少。

这一次绝不能把宋冉卿的事情传扬出去,通过那次宴会上宋冉卿不管不顾的那种做法,这次她一旦听到风言风语,以她的个性,为了反击,一定会说出车夫的事来,而那个救了她的人便是知情人,到时候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五婶娘,十九妹妹只是淋了雨,得了风寒,大伯母已经找了大夫,现在好多了,这里风大,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她吧,”她松开谷氏的手,笑着拉起马氏,向院子走去。

马氏当然体会不了宋冉莹的苦心,她眨了眨眼睛,“只是淋了雨?大嫂?不是说一个车夫五个男人吗?哎呀,可怜的孩子啊!”她忽然脱开宋冉莹的手,径直奔着冉卿的卧室去了。

宋冉莹气了个倒仰,但也没有办法,内宅内,哪有什么秘密可言?若是想堵住这悠悠众口,看来她只能去找老太太去了,老太太一定会无条件的护着她的。

正文 035 心怀各异(二)

今天星期六,大家周末愉快,先送上一更。

谷氏见马氏说的不像话,却也不制止,没听见似的扶着十小姐进了院子。

她知道这个妯娌为什么来,不过是来看大房的笑话罢了,只可惜马氏打错算盘了,她现在只要宋冉卿这个丫头做不成美人,将来能任自己揉圆搓扁,所以,那些谣言越不堪就越对自己有利,她求之不得。

一个车夫五个男人,才不过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而已,传言就已经走样了,不知道再传下去,会有什么更难听的出来,必须得马上制止,“五婶娘,是一个车夫和四个男人,而且是被打得半死回来的,十九妹妹被人救了,并没有吃亏,不过是淋了些雨而已,”宋冉莹拉着马氏的手,耐心的解释道。

“哦,哎呀,那可太好了,”马氏一拍手,“这些天杀的狗奴才们,竟然如此胡说,要我看呐这内院也该整肃整肃了,”她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是特地给谷氏的念的三音儿。

只可惜,她这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负责管家的谷氏连头都没有回,径直进屋子了。

是该整肃了,宋冉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胜棋,她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了,而且第一次她已经给二皇子殿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眼下若是再有这样的传言出去,而且还有自己母亲的家奴牵涉其中,若是有心人继续查,下一个目标便是她,那样的话自己就被动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不该舍不得了,可惜,这是自己最得力的一个丫头了,心不但狠,而且缜密……

胜棋此时跟在宋冉莹的后侧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目光,她也在盘算这件事情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机。

“母亲怎么来了,十姐也在?这如何使得,女儿是寒症,传染了可就不好了,”冉卿挣扎着要坐起来,“小秋快扶我起来。”

“不要动,就躺着吧,你受苦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药都吃了吗?”谷氏关怀的语气十分真诚,脸上流露的感情也十分真挚。

冉卿几乎就要感动了,而她也的确要假装感动一把,互相恶心着玩呗,谁不会呢?

“母亲”这一声呼唤情真意切,比小学的时候朗读课文还要有感情,她自己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女儿命苦,让母亲操心了,药都吃了,已经好多了,咦,五婶娘和十三小姐也来了?小秋,快扶我起来,快,快。”

“别动,别动,”马氏和宋冉莹同时快步走到床前,扶住冉卿,不让她起身。

好吧,还不到生炭炉的时候,屋子冷,还是躺在被窝里舒服,你们以为我真的想起来吗?

“这怎么好意思……“冉卿故作矫情,却再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此时早有丫鬟搬了杌子上来,谷氏和马氏分别坐在冉卿的床两侧,宋冉云和宋冉莹稍微远了一些。

马氏一落座,就忙不迭的问冉卿昨天发生的事情,叽叽喳喳地把府内的流言蜚语讲了一遍,宋冉莹拦都拦不住。

冉卿黑了脸,平日里一双弯弯的笑眼,此时变得阴郁冷酷,她定定的看着宋冉莹和胜棋,一字一句的说道:“谢谢五婶娘,我这样子还真是拜十三小姐之赐呢,是不是胜棋?”

胜棋听得冉卿叫她这一声,并不畏惧,她不慌不忙的跪下了,“十九小姐,那车夫的事,我家小姐也不知道的呀,而且小姐知道昨天的事后,为了给你找出真凶,给十九小姐出气,已经把那车夫打死了,还请大夫人给我家小姐分辨分辨,”她砰砰的给谷氏磕了三个响头。

冉卿嘿嘿冷笑两声,杀人灭口也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有意思吗,跟你们辩解都感觉浪费口水,你放心,我现在还不能把宋冉莹怎么样,不过是逼她杀了你这条恶狗给我出出气罢了。

“十九姑娘,你十三姐怎么害你呢,将来你们姐俩还是需要互相帮助的,可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小事破坏了一家人的情分呐,是不是?”谷氏语重心长,重点始终在共事一夫上,明里是劝慰,实际上是刺激宋冉莹。

谷氏的话虽然刺心,但宋冉莹也只能说是,大道理又长篇大论了一番,无非是替自己辩白罢了。

马氏虽然有些‘虎’,但是她偶尔头脑清明的时候还能记得宋冉莹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此时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了,她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不知道那车夫竟然是二房的人。

“你母亲说的对呀,十九姑娘不要胡思乱想坏了亲情,你瞧,那车夫也被十三姑娘打死了,听说送衙门的那几个人也活不得了,这是死无对证的事,你没出事就是万幸,是不是?”

马氏的这一番话把宋冉莹气得粉脸飘红,但是马氏是有名的不会说话,更是长辈,不能跟她认真,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宋冉云此时是最忙的一个,除了谷氏她不用看之外,其他几人都是她看热闹的目标,正看得不亦乐乎,见宋冉莹几乎忍不住对马氏的厌恶,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是啊,五婶娘说的好哇,不知十三小姐是……”

“夫人,老爷来了。”

冉卿正要回答马氏这一番极品的话,却忽然被刘妈妈在外面打断了。

紧接着,宋执裕进来了,他见马氏和宋冉莹也在,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憎恶,随即就笑开了,“弟妹和十三丫头也在呀,十九丫头你躺着吧,不必起来,我问你几句话就走。”

宋执裕也不坐,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便直入主题:“十九丫头,昨日太晚了,你又着了风寒,便没有问你,但这个很重要,你可要如实回答我,你的救命恩人可否留下姓名,家住哪里?”

原来是来问这个,恩人是自己,可惜不能告诉你,“父亲,女儿当时问过,可是那人说了一句‘江湖人管江湖事,不必留名,’然后便飞走了,不然女儿还想报恩呢。”

这是她和小秋商量好的,无论谁问,都是这一句话。

江湖人?不计报酬倒也可能,“你可还记得他的相貌?十九丫头,为父想见见这人,送些重礼,拜托他忘记你的事,免得给你的将来留下构陷的口实,”他知道宋府内已经谣言漫天了,此番当着马氏的面说,也是想澄清澄清的意思,所以并不避讳她。

“父亲为我操心了,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五官并不清晰,女儿当时太紧张了,并没有记住多少,因为这件事,女儿真的会被构陷吗?父亲,这都是……”她停住话头,又向宋冉莹看过去。

“不必说了,既然那人无心让我们回报,而且还是江湖人物,想必也不会做此等无聊之事,你们聊,我先走了,好好养病吧,”宋执裕说话间特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胜棋,又看了看宋冉莹,然后便匆匆走了。

正文 036 心怀各异(三)

二更来晚了,抱歉,明天就下推了,求个收藏吧,谢谢。

宋执裕走了以后,谷氏解劝了冉卿几句,并小意地按照宋冉莹的要求提点冉卿,内容无外乎是姐妹应该团结,不能胡乱猜忌坏了彼此的感情,上学的路上不该随意抛头露面云云,话里话外,很大部分都在指向锦云书院的围观事件。

冉卿原本就没好利索,头沉沉的,她听得心烦,不由得说了一句,“母亲说的是,女儿以后一定会小心的,但有些事母亲也得听我分解分解,那天我原本就不想下马车的,但是十三小姐一定让我下来见谷家表哥,我又没有准备,哪里会想得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认真的看了宋冉莹一眼,继续说道:“尊贵的十三小姐,你在华都那样繁华的地方生活那么久,当时就想到了吧,对了,我想起来了,十三小姐,当时还特意带了一把扇子遮面呢,还请十三小姐下一次提点一声,免得让外人看了我们宋家的笑话,到时候又得说我坏了宋家的脸面,幸好这次我没出事,若是出事了,恐怕有人就要说这是我不自爱的造成的,活该了。”

宋冉莹没想到冉卿会看明白那件事,更没想到她会当着面撕破脸皮的说得这么清楚,一时间被噎得说不上话来。

这时候胜棋又“咚”的一声磕了个头,“十九小姐,你这是冤枉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久居京城,对十九小姐并不了解,哪想到十九小姐……”这点规矩都不懂,这后半截她没说出来,咽下去了,这不是她应该说的话,意思到了就够了。

宋冉莹小脸一板:“出去,这是你能插言的地方吗,给我出去!”

胜棋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赶紧又磕头:“十九小姐,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还请十九小姐责罚。”

冉卿不禁暗暗点头,这胜棋果然是个人才,反应奇快,心肠狠绝,真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这要是放现代,那也是白骨精一枚啊!可惜啊,命不久矣。

冉卿不理会胜棋,意有所指的对宋冉莹说道:“十三小姐,胜棋这丫头真聪明,若是也一样衷心,那你可有福了。”

“谢谢十九小姐提点,奴婢自然是衷心小姐的,”胜棋心里一冷,她当然明白宋冉卿话里面的威胁,自己两次出手均告失败,自家小姐一贯多疑,看来自己的未来不妙,她死死的攥住拳头,起身退了出去。

宋冉莹心情复杂的瞟了一眼胜棋的背影,这是她的左膀右臂,配合一向默契,她还是下不去手啊!

气氛有些僵住了,谷氏赶忙岔开话题,说起女子学院的事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冉卿十分不耐烦这种虚以委蛇,便用手去按压太阳穴,暗示自己还在生病,头痛。

除了马氏,大家都是人精,而且冉卿得的是风寒,也的确不能多呆,便赶紧起身告辞。

临走前,谷氏当着宋冉莹和马氏的面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冉卿,让她在自己的小厨房建好后,好好的炖些补品,补一补。并且吩咐赵妈妈,赶紧去找来工匠,把小厨房赶紧搭上,三天之内务必完工。

赵妈妈答应着出去办差了。

马氏冷哼一声,“大嫂还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千两,我算算账,一个月五两银子,十二个月就是六十两,十年就六百两,每年的衣服和首饰按照庶女的份例来,一年四季,每一季……似乎一千两不够什么吧?”

谷氏被揭了脸皮,惯常的雍容和亲切终于装不下去了,白着脸拉上宋冉云转身离去,连嘱咐冉卿好好养病都忘记了。

她们都走了以后,冉卿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笑道:“爽啊,小秋,太爽了,五婶娘是一杆好枪,能够自动替我伤人。”

“小姐,注意形象,奴婢去熬药,中午的药该吃了,对了小姐,大夫人果然问我昨天的事情了,我就按照小姐的吩咐说的,”小秋以为此枪便是彼枪,并没有感到冉卿用词奇怪。

“嗯,我知道了,快去吧,然后你也休息一会儿,多喝点水。”

小秋出去后,冉卿小心翼翼的拿出银票,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她还真是新奇的很。

这张银票是海国的官票,纸质厚密有韧性,不易损毁,上面的龙形纹饰精美,无论是从观赏性,还是实用性,都让人赏心悦目。

钱呐,钱呐,钱可是好东西啊!

一两银子相当于三百元现代货币,一千两就是三十万,还是宋家有钱呐。

穷了一个多月的宋冉卿终于感到踏实一些了,或者这笔钱,可以让她做点儿小生意,毕竟钱生钱才是以后的保证啊!

不过,钱有了,怎样才能出去呢?宋家的女人们每个月只准出门四次,还得是在丫鬟婆子的陪伴下,只能去特定的地方买些胭脂水粉、衣服首饰等,凡是进出,都要同谷氏打招呼,以便安排车夫和家丁跟随。

四次,够干什么的?怎么才能自由的进出宋府呢?冉卿很是头痛。

就在冉卿头痛的时候,宋冉莹也在头痛。她终究还是披着人皮,对于即将失去生命的胜棋,感到深深的抱歉。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决定。

她父亲说过,二皇子是最难看清的一个皇子,前途不可限量,一旦有那么一天,自己绝不能有被人诟病的把柄,那么就绝不能给宋冉卿留下攻讦自己的证据,所以胜棋必须死。

只是,胜棋死了,谁来继续帮她除掉宋冉卿呢?

如果再次败露,那么她就要再次断臂吗?

想到一条条人命,想到打杀那车夫时流出的满地鲜血,她的手颤抖了。

宋冉卿为什么不死?当初若是淹死了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胜棋又何至于此?胜棋,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此时,明明是朗朗的正午,日光却忽然黯淡下来,天上的云层越级越厚,天空也越来越暗,显然,一场秋雨又要下起来了。

宋冉莹思虑良久,让人关上那一窗的秋风,终于冷冷一笑,宋冉卿,你必须死,逃得了一次,两次,我不会让你逃过第三次的,胜棋,你就死得其所吧。

正文 037 他的逆鳞

就在宋冉莹为了遮掩自己的罪恶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二皇子已经通过另一个渠道知道了宋冉卿被劫持的事。

修建于松林中的松涛阁是皇家别院最为幽静的一个所在,也是二皇子武文斐最为喜欢的一个地方。

在贵妃榻上假寐,有美人玉手烹茶,清冷舒适的空气中兰香浮动,窗外,秋风扫过松林,松涛阵阵传来伴和着廊檐上偶尔奏响的风铃声,如同天籁……

武文斐喜欢这种舒适,这份雅致,粗犷中有婉约,婉约中有柔情,柔情中有理智,于他而言,这才是活着的真谛。

“下去,”略微阴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两个美婢躬身下去了。

“属下拜见主子,”一个身影如同轻烟般从窗户中钻了进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嗯,怎么样?”武文斐并未睁眼,微翘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一只带着墨绿色翡翠指环的修长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贵妃榻的边缘。

“秉主子,属下已经查到纳兰威的行踪,果然是他,他此时就在城南的槐树巷,距离南城门很近,”暗卫恭声答道。

“哦?他这两天都做了什么?”敲击的声音未停,但节奏缓慢了些。

“他昨天并未出去,只有几个手下有进出,属下派人分别跟踪,一上午除了一人从如玉楼带回头牌柳烟之外,其他的两个都是买的吃的,之后一下午都闭门不出,直到傍晚雨最大的时候,纳兰威临街的两层小楼下面的街道才出现异常,不过,因为纳兰威的武功太高,属下怕打草惊蛇,未敢靠近查看。”

暗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偷偷看了看二皇子的脸色,见他没有怒意,才继续说了下去,“直到今天早上纳兰威派两个手下去锦城府衙打探消息,属下才知道,昨天宋家的十九小姐出了事,她与丫鬟和车夫,被四个贼人劫持,意图出城,在槐树巷被人救了。”

“哦?那四人如何了?”武文斐的敲击声又寻回了以往的节奏。

“属下也找了衙门,仔细验看尸体,其中一个小臂折了,流血过多而死,另三个是被一脚踢中心窝,踢中处骨头全部碎裂,且又断了心脉不治而死,救人者武功极其高强,属下甚至怀疑就是纳兰威所救,这样的力量,岂非正是纳兰威内力深厚的夺命追魂腿么?”

武文斐点了点头,懒洋洋的说道:“幸好纳兰威易了容,满脸的络腮胡子,否则本宫的美人岂不是不保?”

暗卫深以为然,点头说道:“主子说的极是,那纳兰威身高八尺,五官俊朗,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有几分神秘,的确很有男人气概。”

“是么?”武文斐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一双原本温和的眼忽然锐利起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有男人气概吗?”

有杀气!二皇子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暗卫当即吓得脸色大变,倒退三步跪倒在地,原本温馨的室内忽然肃杀起来,一阵风起,檐角的风铃急促的敲击声清晰的传了进来,奏响的放佛是催命的冥音。

“属下,属下,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重重责罚!”涔涔的冷汗冒了出来,顺着眉毛向下流淌,后背已经湿了。

“赵小一,你何罪之有?说说看?”武文斐躺了回去,眼睛又闭上了,语气却是更加的阴沉。

“属下,属下……”暗卫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咚咚’的磕头,他不禁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忘了二殿下最讨厌‘男人气概’这四个字,尤其是不能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唉,死了死了,二殿下连名带姓的叫我了,死定了,我好笨呐!他在心里哀嚎一声。

伴随着咚咚的头鼓声。一丝血腥味很快便弥漫开来,污染了一室的帝王香。

“小一啊,本宫只是在问你有何罪过,你为何如此害怕?难道本宫会吃人吗?起来吧,本宫还有要事需要你去做,”武文斐的语气缓和了,甚至有了几分亲切。

赵小一顿时觉得后背冒出丝丝凉气,这差事一定会很有难度了。

“既然荣国的太子来咱们这里了,还救了我的美人,我们也得去他那里回访一下,你把荣国东宫里的唐代白瓷龙耳双联瓶给我偷回来,那可一件是精品,我极为喜欢,惦念已久了,你现在就去,纳兰威那里我派别人负责。”

果然!果然很难!

且不说遥远的距离,单说荣国东宫号称三国最严的守卫,便知道这是个十分十分艰难的任务,赵小一丝毫感觉不到额头的疼痛,又磕了个响头,“殿下……”

他只叫了一声,便停住了,汗水和血水滴答的流着,他不敢再往下说,没有敢忤逆二皇子的暗卫,这时候求饶是绝对没有用的,只能去做,“是,属下即刻启程。”

“不拘时间,注意安全,不要让我失望,去吧,”武文斐摆了摆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赵小一郁郁的退出去了。

武文斐也起身坐到了书案前,喝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说道:“钱小二。”

他的话音刚落,从赵小一进来的窗子处,又飘进来一个黑衣人。

“属下在。”

“你去帮助小一,顺便联系一下在荣国的暗桩,查一查荣国皇室的动向,纳兰威忽然秘密到访所为何事,弄点有价值的回来,到了荣国再找小一,去吧。”

让小一哥忐忑几千里啊,殿下真生气了,够狠!钱小二瘦削的脸上出现一丝了然的笑,他一直在二皇子身侧近身守卫,自然了解二皇子因何生气,知道这惩罚已经是轻的了,也不求情,行了一礼,便原路退了出去。

桌子上的国色牡丹开得正好,这是武文斐最为得意的一件作品,在他的精心呵护下,花期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此时,形态酷似牡丹的花朵正竞相开放,既富贵,又优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幽的香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宋冉莹那张娇俏的脸。

呵呵……他无声失笑,如果宋冉莹是这国色牡丹,那么宋冉卿呢?是蕙兰吗?

兰花?美人?两者并列,他的美眸里出现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思维忽然跳跃:或者养几只蛇蝎美人比养兰花更为有趣吧。

他开始期待明年的大婚来。

正文 038 悲情胜棋(一)

“属下拜见主子,”当夜幕沉沉时,松涛阁的悠闲被再次打断。

武文斐继续看着手里的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说吧。”

“主子,锦城府衙的记录是这样的,负责看守库房的府兵晚上吃酒,酩酊大醉,火烛引燃纱棉起火,因为是秋天,天干物燥,秋风猛烈,遂酿成大祸,而他本人也被烧死。

属下也找了很多当年参与救火的府兵,也的确证实了起火的原因的确是这样,但是引发火患的府兵却令属下有些许怀疑,据熟悉他的人说,此人从不喝酒,但也有人说,那府兵那段日子心情不好,因为他的老婆小产而死,一个成型的男婴落了,这一点属下费了些功夫核实过,的确属实。”

说到这里,小十一的脸上,有几分忐忑,二殿下智计过人,他总是担心会有疏漏,办的差事达不到殿下的要求,所以往往用十二分的力气去做事,他一向信奉勤能补拙,更是把‘多办事少说话’这样的职场准则融到了骨子里,也就是说,像赵小一那样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的。

武文斐的视线终于游离于书本之外了。责任人被烧死了,而且起火的原因天衣无缝,是后面的人藏得太深,亦或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罢了,他相信小十一的实力和认真,若是他查不出来,那么便是真的查不出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是麒麟,总会露出马脚的。

“嗯,你做得很好,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找个官媒,替我向宋家十九小姐提亲,纳她做美人,明年同十三小姐一同迎娶,去吧,”

……

有些女人对于爱情,有着飞蛾扑火一般的执着。只可惜,于女人来说那是温暖,是热烈,而对于火焰本身来说,则是无情,是覆灭。

宋冉莹是飞蛾,而武文斐便是那簇火焰。

二皇子想要看戏,宋冉莹便要求自己的表演一定要完全入戏。

“你是说那个小贱人只留丑丫头一个,要把其他人全部赶走?”摇曳的烛火下,宋冉莹的表情有些扭曲。

“是的,小姐,”胜棋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还在竭尽全力的为主子发挥余热,“我送了药去,可是那碗姜汤她死活不喝,被十三少爷给掀了,她是起了疑心了,所以求了大老爷,以后由她自己买人。”

“啪!”宋冉莹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是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她会不知道那是我的人?我把人放在那里,是想让她慢慢放下戒心,以后再有所图谋的,如今打草惊蛇,你待要我如何?”

“小姐!”胜棋捂着脸,委屈的跪下了,眼里含着泪:“请容奴婢分辨,这次意图劫了十九小姐,是奴婢亲自联系的,如果车夫在临死前说起奴婢,那岂不是坏了小姐的名声?所以奴婢想着应该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突然下手,想必她不会防范太多,是以奴婢未经小姐同意下了手,还请小姐饶命!”

“住口!”又是一个巴掌拍了过去,但是却已经没有那么响亮了。

宋冉莹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强词夺理,胜棋做得并没有错,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昨天晚上发现事情非但没有成功,而且还可能引火烧身之后,自己太慌乱了,而胜棋的确是想要找自己商量来着,却被自己打断了,唉,她在心里长叹一声,尽管她如此聪慧却也一定要死,今天这个委屈她受定了,要不我怎么能服众呢?

“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敢擅自做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姐,谁不知道那个丫头是我的人,你就敢让她做下如此恶毒的事情,你是想要害死我吗?她现在如此防范,你要我以后如何下手?难道我真的要看着那个狐狸精去迷惑二殿下?”说起二皇子,宋冉莹的眼里有了一丝迷恋,之后又是满眼的狠绝。

这是小姐头一次这样待自己,为什么!以前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情,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而且她明知道自己是为了她好。自打夏天溺死十九小姐事败,小姐在二皇子面前丢了些面子,就对自己就有些不一样了,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总是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自己天生就是虎狼之心吗?

胜棋的心里慢慢失衡,怨愤从心底如同洪水一般决堤,盯着地面的眼已经没有了泪水,脊背慢慢的挺直,语气冷肃的说道:“奴婢错了,请小姐责罚!”

“你不服是吧?觉得我不该这么对你,呵呵……”宋冉莹冷冷的笑了几声,“你不过是个奴才,我让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你便死!你不要忘了你的家人,一家的奴才都在我娘的掌控之中。”

她明白了!她一出生就是二房的奴才,五岁便开始陪伴宋冉莹,她太了解她了,这无非是想要灭口的前奏罢了。

是啊!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了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姊妹们着想,罢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愿我下辈子不再做奴才,“请小姐责罚!奴婢没有怨言!”她的背塌了下去,整个半身都趴在地上。

“你将功折罪吧,估计她在病好之前都不会赶人,你务必在这段时间内弄死她,不拘使用什么手段!去吧,你的家人我会厚待的,我保证!”宋冉莹的心里并不好受,压抑住心里的内疚,挥手让胜棋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胜棋亲手做了一碗燕窝,用食盒装来,到了冉卿的院子。

她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时候正是小秋熬药的时候,刘妈妈此时都在茅房里,宋冉卿一个人在房间里躺着,从不让旁人打扰。

有婆子看到她,刚要为她通报,就被她制止了。她说话还是很好使的,一般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包括谷氏的人在内。

她推开冉卿的房门,放下食盒,然后悄悄的拿起门闩插上,“十九小姐,奴婢给小姐送了燕窝来,十九小姐好好补补身子,”她一边插门一边轻轻的说道。

正文 039 悲情胜棋(二)

冉卿此刻还躺在床上,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但以为是小秋所以并未在意。

做了一夜的噩梦,她此刻丝毫不像早上刚刚睡醒的人,反而像是一夜未眠的深度失眠者,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精神萎靡不振。

人的精神一松懈,那些想忘记而又忘记不了的过往便会毒蛇般地潜进梦里。冉卿的视线穿过架子床上精致的花鸟图案,不知落在何处,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发生的一切。

终究有五个人因她而死,这种良心上的自我谴责,每当想起,就会让她喘不过气来。唉……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试图疏散心中积郁的烦闷和恐惧。

“十九小姐,吃点燕窝吧,这是我特意为小姐做的,吃了病就好了,”胜棋端了燕窝进来,在冉卿的床边站定,她话里有话,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原来是你!吃了病就好了?是神丹,还是毒药?”冉卿回过神,刚刚的颓废一扫而空,凌厉的看着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胜棋,寂静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她这是趁着没人杀自己来了,宋冉莹黔驴技穷了吗?

彼此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看来哄着吃下燕窝是不可能了,算了,燕窝原本也是接近这个溅人的由头罢了,喝了更好,不喝便想别的办法,胜棋挑了挑眉,吊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揶揄的说道:“神丹难得,毒药易求,十九小姐,你认命吧!”

“就凭你?”冉卿笑了,云淡风轻,“你还不够资格让我认命!”刚刚还觉得愧疚的事情,忽然又变成了此时的依仗,甚至还隐隐有些得意:小样的,我一脚能踢死个壮汉,还怕你这只小母鸡?

她还是不起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看着胜棋把那碗毒燕窝放到窗边的书案上,再折回来对付自己。

“是吗?”胜棋冷笑着打量冉卿放在被子外面纤细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有力的双手,做丫鬟的会打不过小姐?真是笑话!一个人灌药困难,但直接闷死她应该没有问题。

她一步步的向冉卿走来,眼睛里冒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凶光,她拼了!

就在她的腿贴住床身之时,她把裙子忽然向上一撩,低声狠戾的说道:“毒不死,闷死你也行!”她的膝盖向上一顶,压住冉卿的胸口,然后整个人都趴了上去,一手抽出冉卿压在头下的枕头,向冉卿的口鼻压下去,嘴里狂乱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早死,若是在池塘淹死了你,如今我也不会有今天!”

不自量力!

原来就这点道行,还以为有多大的仗势呢?

冉卿轻轻挥出一掌,拍飞枕头,嘲讽地说道:“这是做什么?我不习惯与奴婢这么亲近,滚开!”

她拉住胜棋的头发,使劲的向床下一拽,双腿向上抬起,“咕咚”一声,把她送下了床。

胜棋几乎是被她拽着头发扔了出去,大片的头发掉了下来,剧痛让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宋冉卿这么大的力气,只知道让宋冉卿死已经很难了,而自己死则是一定的。

罢了,与其被抓住打死,不如自杀,她一时间万念俱灰,翻身爬起,绝望地向书案扑了过去,颤抖着端起燕窝,放到唇边,独有的清香中藏匿着死亡的气息,就在她张开嘴想要吞咽时,余光忽然看到一张纸下半压着的剪刀,胜棋的眼睛一亮:杀死她!不能白死!

冉卿正欲下床拦住胜棋,她可不想让自己住的地方多一条亡魂,晦气,死哪都行,但是不能死这里。

她的鞋子刚刚趿上一只,便见胜棋披头散发,持着自己裁纸的剪刀,恶狠狠地又扑过来了。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小秋担忧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砰砰……”一阵慌乱的砸门声紧随而来,“十九小姐,怎么了?”刘妈妈已经到了,她原本就在外面偷听,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胜棋如此惨烈的叫声,知道出事了,吓得赶紧开门,却不料门被闩住了,“快去禀告夫人,小姐出事了!”

冉卿已经顾不得穿鞋,她用左脚挑起枕头,双手接住后未加停顿地向胜棋砸去。

胜棋躲闪了一下,冉卿趁机向门口跑出,见门闩插着,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拔下门闩,此时只有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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