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公子好,四姑娘好,你好,”冉卿先是依次礼貌的打了招呼,然后对石磊说道:“石大公子,这是石家的铺子吧,可否让伙计拿纸笔来,我画一画。”
石磊点点头,示意那小伙计取来纸笔。
冉卿先是按照簪子的菊花样式画了一只现代的耳钉样式,然后又画了一只梅花形状的交给小伙计,“麻烦了,就按照这个打,这前面的花头是插到后面的堵头里的,制作的时候要注意。”
“拿来给我看看?”石浅浅吩咐道。
小伙计赶忙送了过去。
“也不怎么样嘛!菊花这个倒也罢了,梅花的那个就太简单了,哪里记得上我家精心设计的耳环,切!”石浅浅不屑的把设计图扔回小伙计的怀里。
“堂妹不得无礼,”石磊轻斥了一句。
“石大公子不妨看看我画的图,或者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冉卿的前世虽然中性,但是十分喜欢耳饰,尤其是各种各样的耳钉,闲来无事,她就会买上几款,把玩一番。
她刚才在看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耳环虽然够精致,但是太过繁复,她喜欢的精巧简单,几乎看不到,所以,她看到石磊便忽然动了心思。
“合作?一个庶女而已,你有什么本钱跟我们合作?”石浅浅的声音放大了,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呵呵……”冉卿冷笑几声,一把抓过石磊正在看着的图纸,“你说的对,石家有你,我也不该合作的,小秋我们走。”
石磊听了冉卿的说明,正觉得冉卿的设计有些意思,跟现有的耳环样式完全不同,若是有大批的样子设计出来,一起推出,也许能够引发新的流行,如意珠宝行也一定会名声大噪。
“十九妹妹,请留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石浅浅一眼,快步上前,挡在冉卿的前面,“十九妹妹,我愿意跟你合作,咱们谈谈吧。”
哟!这么爽快?冉卿倒是有些吃惊,石磊果然有些眼光。
她扫了一眼讨厌的石浅浅,本欲拒绝,但是忽然想起石磊的医术来,心道,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也不该因为那等无知浅见的溅人放弃了接触他的机会。
“石大公子真是爽快,我们在哪里谈?”冉卿一旦想明白,也不墨迹,直奔主题。
“十九妹妹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石大哥就好,”石磊忽然纠正冉卿的叫法,减少了彼此的生疏感,然后对石浅浅和马清芬道:“二堂妹,四妹妹,我就不陪你们了。”
“这边请,十九妹妹,”石磊前面引路,向店铺的后门走去。
“石大哥,等一下,听说十九妹妹病了,一直没有时间去宋府问候,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我做东,你们谈完了,我们去天霖酒楼坐坐如何?”马清芬并不打算离开,一双清澈的眼,期盼的看着冉卿。
“四姑娘,为什么要请她,就算她是二皇子未来的美人又怎么样,还能大过皇子妃吗?我们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出来玩,可不是为了请她吃饭的,”石浅浅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撇着嘴不满的说道。
冉卿耸耸肩,看戏一般的看着马清芬,她倒是想看看这小诸葛如何回答,更是想知道,她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甚至达到可以探病的程度了。
石磊的脸上已经有了恼色,“二堂妹!”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听到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石浅浅不以为惧,一仰脖,扭头看向别处。
马清芬的脸红了,“石大哥,你们先去谈,若是谈成了,我们一起替你们的合作庆祝一下,不是很好吗?”她说完这话,又对石浅浅说道:“二姑娘若是有事,就先去忙,我在这里等一等十九姑娘。”
石磊板着脸点点头,径直引着冉卿进了后院的堂屋。
两人分宾主坐下。
“还请十九妹妹说说,是如何合作法,”石磊问道,他的脸色比之平常更为严肃几分,深刻俊朗的五官,看起来有些冷峻。
好帅气的男生!接触石磊幽深的目光,冉卿的心跳了一跳,心道,果然是专心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石大哥,你也看到了,其实我画的这个图样,市面上是没有的,所以,我其他的图样,也必定是新奇的,我卖给你图样,你给我分红,石大哥你看怎么样?”
“分红?”石磊盯着手中的图纸,“如此简单的饰品,只怕是看了一眼就能仿造,我如何给你分红?”
“石大哥,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每样只打造一对,而我的图样则有很多,再把每一只饰品都标上贵行独有的记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此一来,如意珠宝行将引领整个锦城乃至全海国的潮流,这样还不够吗?”
石磊的眉毛一挑,意外的看着冉卿,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宋家遗弃的庶女身上不但有那样的秘密,而且还有这样的聪慧的头脑,简直是明珠蒙尘。
“呵呵,十九妹妹说的不错,但是石大哥是生意人,在商言商,分红可以,但是等妹妹画上几张图样,由我这里的老工匠鉴定之后再定如何?”石磊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做事很是稳健。
“这是当然,不过,我出门不易,不如我即刻画上几张,现在就由石大哥拿去鉴定如何?”一个月才能出来四次,能拍板的,一定要拍板,冉卿对自己剽窃来的耳钉样式有绝对的信心,她仿佛看到了已经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
正文 046 第一桶金(二)
冉卿既然那么说了,石磊自然无不应允。
当下,他的小厮拿来笔墨,冉卿刷刷几笔,勾出几张草图来。
有了之前的那张图,再看这几张白描完成的如此轻易,石磊并不觉得吃惊,冉卿在学院里书画学得相当不错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现下亲眼所见,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仍佩服得紧。
这几张图,不但技法娴熟,而且耳饰的图样也甚为精美,饶是石磊阅过无数精品,也觉得这几张设计与众不同。
小厮早已叫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候在一旁,此时见石磊看完,便将冉卿刚刚画好的图纸拿给他看。
这一次,冉卿画的是欧洲风格的复古耳钉,有大颗的珠宝镶嵌,简约、典雅而又高贵,与现下流行的繁复、精巧完全不同。
“怎么样?”石磊问道。
“能做,而且的确很漂亮,大少爷,这个绝对没问题!”老工匠眼角笑得皱起的菊花纹表明他此时很兴奋,能够第一个打造这样的奇特的花样,他感到很自豪。
有了老工匠工艺上的支持,石磊自然就没有了担心,当即表示凡是冉卿设计的耳饰,均按照单价的三成分给冉卿。
考虑到人工和材料,冉卿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所以,并没有推脱,直接挥毫写了两份合同,各自签名按上红手印,达成了合作意向。
石磊虽然签完名,但是心思还在这一张契约书上。
此时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那就是:震惊!
他知道宋家的十九小姐书画颇有天赋,但是他不知道这年纪不过十四的小女子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逻辑,一张契约竟然滴水不漏,难道她是经商的天才吗?
他惊疑且钦佩的把这张契约看了再看,然后吩咐小厮一定放好,他要把这张契约作为石家未来所有契约的范本,一直延续下去。
小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家小姐还有这种本领,那纸上的图样她也看了,虽然没有颜色,但是也可以想见打造出来之后会有多么漂亮,会有多么的贵重。
她一脸崇拜的看着冉卿,嘴角咧得老大,心道,小姐,咱们这就发达了吗?发达了吗?她好像已经看到自家小姐的赏赐源源不断的塞到她手里的情景。
冉卿仿佛读懂了她的心声,向她微微一笑,还特意挑了挑眉毛,做了个怪相,意思是‘怎么样,你家小姐我厉害吧,咱们有钱啦!’
这一幕正好被还魂过来的石磊看见,‘美丽可爱’四个字,不期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不规则的跳了两跳,心里不由得替冉卿惋惜道,经此一事,只怕宋家十九小姐会名声大噪,只可惜,此等奇才却只能昙花一现,马上就要湮没于皇家的后院之中了。
冉卿做完怪相,再看石磊,发现他正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己,心知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被对方看去了,但她也不觉得多难为情,无所谓的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跟石磊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又重复了一遍她要求对她所得利益一定保密的话,便起身告辞。
“石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以后见,”冉卿福了一礼,准备离开,她不认为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嫡女会真心想和她这个庶女吃饭。
“不忙,十九妹妹,我们去前面看看四姑娘和我二堂妹还在不在,若是在,今天石大哥做东,一起庆祝一下,”石磊虽然是真心请客,但是语气中也有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也好!”今天能有此种收获也算不错,其他的徐徐图之也好。
两人带着丫鬟小厮重新回到前面的店铺,正待要走,却见伙计引着石浅浅和马清芬也从后面上来了。
马清芬果然还在!
于是,四人重新见礼。
马清芬旧话重提,说此时已是正午,一定要请几位去天霖酒楼替冉卿与石磊庆贺一番,并说,以后一定要给冉卿捧场,替石磊的珠宝行宣传,买上几样她设计的耳饰。
石磊笑道:“哪能让四妹妹破费呢?我比你们大,自然应该大哥做东,”因为有了笑容,石磊的五官柔和很多,一双漆黑的眼,波光荡漾,迷了店铺内很多少女的眼。
当然,这个‘很多少女’并不包括冉卿,因为她正在观察马清芬。
她与这位四姑娘并不相熟,而这四姑娘好像也不喜欢这石家的二姑娘,那么她浪费宝贵的一天休息来找二姑娘,而且还一定要跟自己吃饭,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她喜欢石磊。
不过,马清芬不愧为小诸葛的称号,理智得很,她的眼只是略微迷离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若非是冉卿盯得紧,只怕根本发现不了。
石浅浅既然也一直等在这,那便是也一起的意思,她的眼角不屑的夹了冉卿几眼,“既然都同意去,那就赶紧吧?”她长长的脖子一扬,率先走在前面,出了如意珠宝行。
与免费的午餐相比,石浅浅的臭脸冉卿可以忽略不计,又不是她花钱。
这是冉卿第一次见识古代的馆子呢,她拉着小秋,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天霖酒楼是锦城最豪华的酒楼,但却并非是锦城人士所开,听说后台是华都人,掌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石磊一去,他便亲自出来迎接,安排了最好的包间之一,秋染阁。
秋染阁是庭院内的一座单独的花厅,临窗,邻水,面积很大,陈设雅致,低调的奢华在这里得到极致的展现。
一整套的小叶紫檀座椅,博古架上的五代瓷器——冉卿虽然没有上手,但是目测时代特征肯定都是真的。
按照她现代的眼光,这样的房间,只怕是保底消费不低,冉卿不禁佩服的看了石磊一眼,这么严谨的一个人,花钱竟然如此大方。
几人分宾主坐下,小厮和丫鬟侍立一旁。
石浅浅的脸色此时已经十分不好了,她没想到,石磊会在这里招待她们,她听说天霖酒楼天字号包房都是达官贵人招待贵客的,她们这几头算哪门子达官贵人?四姑娘是她的手帕交,那个宋家的庶女更是没有资格!
“大哥,为什么在……”她想到便要发作,一刻也忍不得。
石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今天石大哥请客,四妹妹和十九妹妹千万不要客气,二堂妹,一定替大哥好好招待她们。”
石浅浅的话被石磊打断,并且成功的堵回去了,她的脸被憋得通红,却不敢再说,她知道石磊看似沉默稳健其实一向强势,一旦得罪狠了,只怕丢脸的是她自己,只好胡乱的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好好做的。
点好了菜,冉卿先告了失礼,一上午没有放水,她感到有些内急,便带着小秋去了茅房。
天霖酒楼是一个十分雅致清幽的庭院,去茅房需要穿过一座小花园。
花园中的花草虽然大多已经开败,但一些看叶的槭树与美丽傲然的秋菊还在飒飒的秋风中竞相斗艳。
所以,回来的时候,没有了让人捉急的内存,冉卿走得很慢,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旁有秋菊相伴,一路走一路欣赏,倒也惬意。
在路过花园核心——一座位置极好的两层小楼时,冉卿看到楼下摆放的竟然是墨菊和绿牡丹等几种极为名贵的品种,不由得被其吸引,停下来细细观赏一番。
“小姐,这花好漂亮,是菊花吗?叫……”
“嘘~”冉卿竖起食指,阻止了小秋的发问,指了指楼上,她听得到楼上的走路声,“这应该是菊花,但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咱们先欣赏欣赏,回去问问石大哥他们好了,”她在小秋耳边小声说道。
小秋点点头。
赏了好一会儿,冉卿才带着小秋离开。
两人刚要转过小楼东侧那几棵茂盛的槭树,忽然听到前面有人问道:“小二哥,你这鱼翅粥要送到秋染阁吗?能不能匀给我们,我主子有些饿了,正想要一碗鱼翅,你看……”这是个男的,似乎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冉卿勉强听见。
秋染阁?那好像我们吃饭的地方,那碗鱼翅似乎我要的,其他几人点的都是天霖酒楼的招牌——鲍汁浇饭。
正文 047 鱼翅有毒
看起来有些不对。
冉卿一把拉住小秋,再次嘘了一声,她探身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正在拉着店小二说话。
只听那店小二拒绝道:“这位小哥儿,这恐怕不行,这鱼翅粥是秋染阁的贵客要的,小的做不了主,不若小哥去前面柜台看看,先点一个容易做的吧。”
好像没什么问题,难道自己成了惊弓之鸟?怎么觉得谁都会来害自己。
“咦,这个不是那车夫家的大儿子小勇吗?他来做什么?”小秋惊讶地看着说话的那人,反手握住冉卿的手,低声说道。
冉卿的脸沉了下来,自打她搬进内院,厨房每日都送来花样翻新的粥品和菜品,她虽不挑食,但从来都不喜鲍鱼,没想到,这也会被利用,只是,他想要走自己的粥做什么?让自己难堪?似乎不至于吧。
于是,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小勇,想看清他到底想做什么,可是他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拿着一锭银子要放在小二端着的托盘上,逼得小二把托盘放到另一只手上,躲避小勇的纠缠。
就在冉卿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两人的时候,一个穿着天青色绸缎袍服的年轻公子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越过小二的时候,忽然不经意的抬起手,对着那托盘上的一只碗弹了弹,然后穿过花园向后面的茅房走去。
此时小二正与那小勇交涉,死活不肯收对方的银子,哪里注意到这一点?
当他再一次推回小勇的手时,小勇便顺手收起银子,怒气冲冲道:“给脸不要脸,得罪了我家主人,有你好看!”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奔酒楼的门面,不见了踪影。
只听小二小声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你家主人算个老几,能比石家大公子更有分量吗?收了你的银子,小爷饭碗就砸了,去你娘的狗屁……”小二骂咧咧地进了秋染阁。
“小姐,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鱼翅粥,那不是你点的吗?”小秋一直在观察小勇,并未注意到那路人的举动,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冉卿默不作声,如果她猜得不错,那人应该在弹手的瞬间给自己的粥加了料,宋冉莹好毒的心思啊!在这里吃饭,她根本不会防备,若不是自己内急,出来走这一遭,她必死无疑。
而下毒那人小秋视而不见,只怕不是宋府的人,所以就算抓住小勇,他也不会承认是他干的,而他也的确没干。如果把他送到衙门动刑审问,即便他熬不住咬到宋冉莹头上,后者也会轻易的推掉罪名,因为这绝不是她亲自出面安排的。她或者已经找好了替罪羊,牺牲与胜棋交好的胜书;或者干脆反咬一口小勇是为父报仇,毕竟冉卿与那车夫的死有直接关系。
想到这里,她出了一身冷汗,一股怒火冲天而起,脑子一热,脚步一错,便想去追踪那下毒之人。
小秋此时还拉着她的手,见她不回秋染阁,反倒向里走去,问道:“小姐要做什么?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
冉卿被小秋一拉,脑子清醒很多,是啊,人家还等着呢,而且这里人杂,也不应该暴露自己的实力。
她忍住火气,快步回了秋染阁。
两人刚一进屋,就听石浅浅率先发难道:“哼,你不知道让人久等很不礼貌吗?”
“抱歉,”冉卿边摘帷帽边说道:“在院子中心的那座小楼下面,看见几棵颜色十分罕见的菊花,就多看了几眼,让石大哥和四姑娘久等了,”她刻意略掉石浅浅。
“没关系,也没等多久,你来得正好,小二刚把几样粥品送上来,快入座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马清芬白皙的脸上泛着笑意,丝毫不介意冉卿的迟归。
“嗯,好,”冉卿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颜色罕见的菊花?难道是墨菊和绿牡丹?”石磊颇感兴趣,“听说中心的那座小楼是这天霖酒楼最好的一处,但从不对外迎客,也许,那是主人家放置的。”
“主人?石大哥,你的意思是天霖酒楼的主人现在在这里?”马清芬接过石磊的话,她的态度亲切而又自然,不见丝毫做作。
冉卿对石磊的话不置可否,那楼上的确有人,但她此时无心猜测别人的事情,她要考虑的是,她前面摆着的这一碗可能带毒的鱼翅粥究竟要如何处理。
要不要把这件事发作出来,如果发作出来后,发现粥果然有毒,这酒楼必定要被牵连,而石磊作为宴请之人也会难堪,事情就闹大了,宋家一定会责怪自己,对自己以后没什么好处。
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吃?让自己要咽下这么一口恶气,那绝对不行!
若是有哪个馋嘴的小伙计偷吃了,那也算是自己误伤人命,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另外,宋冉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呢?难道她派人跟踪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石浅浅,莫非是她派人通知的?
冉卿搅了搅鱼翅粥,舀起一勺,看了一眼石浅浅,见她已经把注意力放到她眼前的鲍汁浇饭上了,并没有特殊的表情。
除非她杀人如麻,否则她绝不会如此淡定,看来下毒这事与她无关。
她正思忖着,秋染阁的门开了,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冉卿的动作,吓得面色大变,竟然一闪身就到了冉卿身边,一把下了冉卿的勺子,抢过冉卿的碗。
“这位小姐,小的失礼了,还请原谅则个,刚才大师傅说了,这鱼翅有些不新鲜,我们给小姐另换一碗吧,”这小二告了罪,竟然不等冉卿和石磊发话,径自出去了。
这人好快的身手!除了专心吃饭的石浅浅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人均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马清芬奇道。
石浅浅听了那人的话,咽下嘴里的饭,抬头问道:“那人是谁?天霖还会有不新鲜的鱼翅吗?”
“难道粥有问题?”石磊意有所指,他下意识否定不新鲜的说法,但是却有些不明所以,毕竟酒楼不会无缘无故毒害这个第一次下馆子的庶女。
他看了一眼石浅浅,似乎只有她这种无知妇人才能做出这样的愚蠢的事情来,难道这与她有关?不,不能,她虽然爱咬尖儿,爱卖快,似乎还没有狠毒到这种地步,可以为了讨好宋冉莹而在这里公然谋害他人性命。
“大哥,你为什么那么看我,她的粥不新鲜跟我有什么关系,”石浅浅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脸色一白,然后紧着往嘴里塞了两口饭,不再说话。
“小姐,难道?”小秋的脸也白了,她虽然不明白过程,但似乎猜到了结果,“是……”
冉卿摆手,示意小秋不要再说,然后对石磊说道:“石大哥,我在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拦住了给咱们传菜的小二,想要我的鱼翅粥,小二没有同意,而这时候,正好有另外一个人路过,他趁着小二不注意,手在小二的托盘上,抖了抖,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饭到底有没有问题,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有人知道我的粥有问题了……”冉卿并没有忽略石浅浅刚刚白了的脸,那对她而言,便是石浅浅参与进来的明证,她的笑眼闪烁着邪恶的目光,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吃得正香的石浅浅。
呕,呕……
冉卿的话被石浅浅的呕吐声打断了。
石磊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马清芬也同样很严肃,她示意自己的丫鬟拔下一只银发簪,拿在自己手里,起身在自己的饭里搅了搅,发现并未有变色的迹象,又同样在石磊和石浅浅的饭里搅了搅。
除了冉卿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只银簪上,屋内鸦雀无声。
没有变色!他们松了口气。
石浅浅终于安静下来。
石磊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嘴里却问着冉卿,“十九妹妹,那两人你认识吗?”
“其中一个完全不认识,另一个……”她故意犹豫了一下,“也不认识,”终究不是与宋家撕破脸的时候,毕竟亦墨还在宋家的庇护之下,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石浅浅在冉卿停顿的那一刹那,明显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石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自己这个堂妹再了解不过,她就是一个嫉贤妒能,胸大无脑,搅家不良,极容易被人蛊惑的货色,她嫉妒十九妹妹的美色,与宋十三交好,今天的事情虽然不是她做的,但一定是她通的风报的信。
他此刻有点后怕,他虽然不知道宋十九隶属于谁,但他知道她是预备送到二皇子身边的最为关键的一个棋子,若是宋十九今天真的死在这里,只怕石家也会倒大霉。
马清芬知道这关系到宋家的脸面,宋冉卿是个聪明人,如此做作,没说也等于说了,一方面让自己等人只能猜测,另一方面还能试探石浅浅的态度,她两方面都成功了。看石浅浅的样子,只怕她多少有份,若果然这样,只怕这又是宋冉莹的手段了,那女人果然狠毒,上一次劫人的事情就弄得满城风雨,竟然还不肯停手,那二皇子有众多的美人,她杀得过来吗?
想到这,马清芬的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十九姑娘你什么意思?”石浅浅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在编故事吗?不过是你的粥不新鲜罢了,却故意那样说,害得我们好好的饭都不能吃了,好心好意的请你吃饭,你就这样报答我们吗?”她说完这话,下意识的看了看马清芬和石磊,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共鸣的神色。
可惜,两者都没有配合她。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以宋冉卿的聪明绝不可能犯那样的低级错误,开那样的低级玩笑,更找不到那样身手的人来配合。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以致于送粥的小二再次送来鱼翅粥和其他菜品时,众人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天知道,哪盘子菜还会出问题。
正文 048 街头巧遇
拜那碗鱼翅粥所赐,几人放弃了刚刚端上来的精致饭菜,在店小二不解的目光中出了秋染阁。
掌柜的没有收石磊的银子,也没有任何的道歉和解释,只是好言好语的送冉卿她们出了门。
他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不管是谁的原因,酒楼的饭菜被人下了毒,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宣扬的,否则酒楼的信誉度将大打折扣,所以,他们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几个人都是人精,知道天霖酒楼这样做便已经从侧面证实了冉卿的粥的确被下了毒——若单纯是鱼翅有了问题,掌柜的绝对不会如此做法。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一起吃这一顿饭了,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石磊即使再有歉意,也不得不说出‘抱歉,下次再请’的话来。
石浅浅从始至终一言未发,视线一直盯在地上,不敢与冉卿再有目光交流。她的确是看不惯冉卿,想要讨好宋冉莹,所以派人悄悄通知宋冉莹,但是从未想到宋冉莹竟然丝毫不顾惜自己夹在里面,会真的想要宋十九的命。宋十九死与不死,她不在乎,可是一旦东窗事发,宋冉莹有未来的二皇子妃的名头庇佑,她怎么办?她要如何在锦城立足?又如何议亲嫁人呢?
马清芬抱着十二万分的同情对冉卿说了一声‘保重’。
就这样,几人分了手,各行其是了。
冉卿不但没吃到大餐,更没有看到八卦私情,反倒把自己置身险境,惹了一肚子的气。尽管如此,也不能影响她完成此番出来要达到的目的。她迅速的调整了心态,带着小秋找了一家小馆子,要了两碗热汤面,填饱了肚子。
会了面钱,跟小二问清车马市的方向,冉卿带着小秋从馆子出来,边走边说道:“走,我们去租辆马车。”
“小姐,我们要回家吗?”小秋问道。
“不,先去书局、古玩铺子,其他的然后再说,”冉卿回答得言简意赅,甩开修长的腿,大步走得飞快。
两人很快租好马车,去了墨香街,在书局挑了一本《三国简史》,以及一本描写地理环境和自然资源方面的《九州游》,又在隔壁的文房铺子里买了粗细不同的几只毛笔,以及一些硬黄纸。
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冉卿笑眯眯地拉着小秋向街对面走去,那里是一长溜的古玩铺子——庄重的店铺装修,古朴而又内涵的匾额,浓郁的历史沉香融化在深秋清冷的空气中扑面而来。
在历史中探寻历史,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那些只闻其名,不见芳踪的宝贝们,我来啦!哈哈哈……冉卿在帷帽的保护下,咧开大嘴,不出声的狂笑几声,兴冲冲地进了门面最大的博古斋。
“刚才进博古斋的是宋十九吗?”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博古斋隔壁的门口响了起来,说话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穿着布衣的年轻男人。
“回主子,从那大小眼的丫鬟上判断,应该是的,”回答的是小十一,他的主子自然是二皇子武文斐了,因为微服在外,所以小十一称他为主子,而不是殿下。
武文斐弯了弯嘴角,脸上有浅浅的笑意荡漾开来,他心道,这丫头选的丫鬟不好,太容易出卖她的身份,刚才也是因为这丫鬟他才看出是她的。
“刚才让你办的事得怎么样了?”武文斐似乎说起另一件事来。
“已经办好了,属下把那具尸体送过去了,”小十一回答的语气很轻松,就如同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嗯,我们也过去瞧瞧,”武文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他想看看这本应该因为惊吓而早已回家的女人,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准备做什么。
“是,”小十一恭声答道,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随即又小声提醒道:“主子,前面那几人好像是纳兰威和他的随从。”
哦?这么巧?武文斐把斗笠又往下压了压,说道:“走吧。”
当武文斐跟着纳兰威进博古斋的时候,冉卿已经把帷帽上的面纱卷了起来,正拿着一只隋代的青釉十足砚笑得见眉不见眉眼的。
这砚台看起来很粗糙,造型不规则,十只葡萄型的底足与砚盘相接,承载有力;胎色青灰,胎质粗糙,砚池以外的部分施着一层薄薄的青釉,有玉质感,釉色的深浅变化看起来很灵动;因为胎釉黏结不力,有轻微的剥离现象,釉面开细小鱼子文纹片,口沿外侧与砚盘平面交接处有积釉现象,这些都表明,这是一只隋代的砚台,绝对不会错。
“掌柜的,这只怎么卖?”冉卿判断完毕,笑盈盈地问道。存世时间的长短,以及数量,直接决定价值几何,通过这只砚台,她也许可以大致判断一下这个朝代距离隋代有多少年。
掌柜的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者,身材高瘦,颌下蓄着一把花白的胡须,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他原本正在柜台算账,并未注意进来的都是什么人,忽然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下意识的觉得好听,抬头循声看去,忽然见到一双笑得弯弯的如同上弦月般的清亮眼眸,顿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再看下去,只见此人远山眉如黛,翘鼻玲珑,檀口粉嫩,修长的身材着一身月白色清雅褙子,真真是一个可以倾国倾城的红颜美人。
“嗯哼!”一个男子哼了一声。
掌柜的忽然醒过神来,老脸顿时羞得通红,刚想讲话,却被自己激动的唾液呛到了气管,狠命地咳了起来。
貌似电到人了!冉卿的心里虽然很欢乐,但却不得不在第一时间故作娇羞的在小秋的帮助下垂了帷帽的纱,让视线重新变得模糊起来。在现代引以为傲的回头率和注视率,在这里却变成了淫‘荡、不检点的标准特征,她在心里暗骂一句: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在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之后,掌柜的终于直起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声音沙哑的说道:“这,这位小姐,那件砚台十两银子。”
“哦,谢谢掌柜的,”冉卿下意识的回复道。她心道,十两银子,大约折合现代纸币三千元,青釉十足砚并非什么精品,但保存完好也并非易事,这个价格貌似不贵,而且整个店铺没有一件宋代的瓷器,隋唐、五代十国的反而很多,那么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时代是从五代十国后分支出来的不同时空,而且在海国之前还应该有一个朝代……
“这位小姐,也喜欢古瓷收藏?”一个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冉卿的思路。
“呃……”冉卿刚要礼貌的答话,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大家闺秀似乎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跟一个陌生男人讲话,只好闭上嘴,推了推小秋,示意她替自己回答。
正文 049 遇见熟人
西落的太阳,明晃晃的穿过窗户照进铺子里,被高大、敦实的古董架分割成一段段的片段,黑的晦暗,白的耀眼。
说话的男人站在暗地里,被几个随从护在中间。
冉卿带着帷帽,看不清爽,只能隐约看到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告诉他,我只是随便看看,”冉卿见小秋不知如何回答,便小声提示了一句。
小秋照冉卿说的重复了一遍。
那人嗤笑一声,便不再言语,带着人很快出了博古斋。
这是什么意思?冉卿不解。
她下意识地四下看看,发现店铺内除了两个男主顾之外,所有的人仍在盯着自己看。
她尴尬的咳嗽两声,心道,现代美女的大胆她还是学不来的,理论与实践差距太大,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真是怪难为情的。
不过,那两个男主顾有些奇怪,身形都很高大,虽穿着棉衣,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其中一人二十多岁,腰侧佩剑,另一个戴着斗笠的则背着手,正在欣赏一件五代时期的瓷器,斗笠压得很低,把脸遮了大部分,明亮的光线扫到他的嘴和下巴,更显得他皮肤莹白如玉,唇色淡雅,虽然看起来略显稚嫩,可紧闭的唇角让人感觉得到此人的坚毅。
莫非是微服私访?冉卿马上给了自己一个无比贴近事实的答案,她上辈子看的电视剧虽然不多,但是对某某微服私访记印象深刻。她甚至推定,那顶斗笠下的脸,就是二皇子那张美丽而又动人的脸。
今天碰到的似乎都不是平常人,包括之前那个藏头露尾的大胡子。
不能在继续研究下去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庶女忽然研究起古玩来,这简直就是被狗血临头的前奏,必须赶紧走。
冉卿果断的捧起一个刚才看过的仿越窑的青瓷莲花盏托,去掌柜那里买单。
掌柜的见她过来,脸又红了红,这么大岁数了,见了美人还把持不住,几乎就要被人骂成老不羞了!
为了弥补刚才的失礼,他真诚的说道:“小姐,这个是仿造的,还不如小姐刚刚看的青釉十足砚,那一只的确是真品,本店童叟无欺,小姐可要看仔细了。”
“谢谢掌柜的,”比起现代人的以假充真,这掌柜的素质太高了,冉卿表示真诚的感谢,“我不懂古玩,只是喜欢这个莲花的造型,而且这青青的釉色看起来沁凉如玉,很漂亮,就要这个了,”冉卿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为自己不懂行而感到羞愧。
她说这番话是动了脑子的,只为达到两个目的:一来,她不能暴露自己这方面的常识,因为她不具备有这些常识的历史条件,二来,她不能让自己在那个可能是二皇子的人面前显得太过无能,虽然不会玩古玩,但总要会欣赏瓷器。
“呵呵……”听了冉卿的话,掌柜的笑了起来,“小姐说的是,这莲花盏托虽然是仿品,但是仿得十分不错,釉色莹润,光洁如玉,而且器型与花纹完美统一,我也是很喜欢的,这样吧,难得有个喜欢仿品的,我今天做主了,一两银子卖给小姐吧,”掌柜的今天见到了极品美女,心情不错,觉得给美女一个较低的价格也是应该的。
付了银子,冉卿在出门的瞬间,看了戴斗笠的男人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离开,仍然在仔细的研究那件瓷器。
看来二皇子喜欢瓷器甚于美人,冉卿在走出博古斋之前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宋十九走了,武文斐果然没有回头,其实在他看来,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没有内涵的女子再美丽,也不如这透着古意且凝聚着智慧与创造力的精美瓷器。
小十一同情的撇了眼窗外正在登车的宋十九,心道,世人都道二皇子最爱美人,却不知道这‘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唉~他在心里长叹一声,如此美人,可惜了。
一上车,冉卿就把武文斐和那个络腮胡子抛到了脑后,在这沙猪的年代,只要她的财产和生命安全能够得到保证,那么她这个有些大女子主义的女人实在没有必要在男人的身上花太多心思。
她很清楚,自己一旦用了心,不管爱与不爱,都会落了下乘。
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男性狐朋狗友曾经告诉她,男人看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除了想方设法弄上床,很少想到其他,什么学识,什么智慧,什么涵养,大多都是扯淡,精明的男人往往一眼便能看穿眼前的女人能不能得手,几天得手,又能不能好撒手甩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极品花心男人的终身追求。
所以,她明白,既然是做妾的命运,就决不能在男人身上多浪费一点儿精力。
无视,才是活得潇洒自在的最好办法。
“小姐,你不是要逛这些铺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小秋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发现了熟人,不得不走,”冉卿神秘的一笑,“你猜猜是谁?猜对了,我就把那支菊花簪和菊花耳钉都送给你,若是猜不对,一件都没有。”
“簪子和耳环都给我?”
小秋见冉卿认真的点了头,不由得兴奋起来,她眨着眼,拼命的回忆在博古斋都遇到了谁。
可是她这种兴奋没有持续多久,便醒悟过来了,“小姐,你又作弄奴婢了,根本就没有熟人嘛!”
冉卿正色的看了一眼小秋,严肃的说道:“小姐我有那么无聊吗?猜不到就算了,簪子和耳环都没有了。”
小秋的脸涨红了,眼睛立刻泛出点点泪光来,她心里委屈,明明是小姐欠了她一根簪子,现在却耍赖不给了,哪有认识的人?小姐认识的自己认识,小姐不认识的自己还认识,小姐根本就是骗人嘛。
冉卿用余光看了一眼小秋,没有任何解释。
有人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共富贵。
用利益便可收买的忠诚无需花费真心,用真心相待的忠诚则必定生死与共。
她在考验小秋,又何尝不是考验自己?识人,从来都不容易。
小秋难过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若是没有小姐,只怕自己早饿死了,若是没有小姐,也根本不会有银簪,更不会有耳环,跟着小姐日子只会过得更好,有没有那枚银簪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开这个问题,转忧为喜,又跟冉卿有说有笑起来:“小姐,我们去哪里?”
“去牙行买几个人,”冉卿的表情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虽然这样的小事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最起码,冉卿能确定,小秋虽然还很稚气,但并不小气,只有不小气的人才能委以重任,不错!
正文 050 一具尸体
去牙行正好路过锦城最大的榷场,锦城四大家族的生意多半都集中在这里。
冉卿害怕被宋家的人看到,让小秋躲在车厢里,自己带了帷帽去逛。
此时已经是下午,榷场闲逛的人不多,忙着进货的人有很多都穿着不同于海国的怪异服饰,想来是这里各国的商人都有。
仔细地看了几个铺子,她发现这里的制瓷水平虽然比五代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与宋代鼎盛时期还有些差距。
也就是说,她的制瓷技术以及眼界,要远超这个时代的最好水平,一旦她在这里得到机会,那么未来一定会有很大的作为,不但能够流芳百世,更可以富甲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