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命运。
如果妳不愿如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在那一刻之前与男人结合。
知道了吧,绫音。
行人瞬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脑子里只有不断重复最后一句话:
『知道了吧,绫音。』
接着在场的每个人,似乎都同时理解了,行人一行人一同看着彼此。
「绫音——!!」
「唔呼呼,没错,那个怪女人,把我当成是绫音,传达错人了。」
「不……其实……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对姊妹,会比妳们两个更容易让人搞混谁是姊姊谁是妹妹……」
行人等人露出复杂的表情,围着依然倒在破裂的石板上的绫音,俯瞰着她。绫音似乎完全没有被刚刚身旁发生的那场与牛魔王间的激战所影响,正「唔嘿嘿嘿……」地展露自己没有用的睡姿。
——对了,小铃应该很担心吧……她一定很担心,啊,绫音也是吧?
——『知道了吧』……?
当行人所说的『绫音』跟麻知所说的『知道了吧』,两句话重迭在一起的时候,麻知模模糊糊的记忆之锁就应声而解。只是解开的这个谜底本身很无关紧要就是了,更重要的是——
「唔呼呼……要一辈子孤独的人不是我,是绫音喔!」
麻知毫不掩饰自己激烈的笑声。
对于老是被妹妹嘲笑是『老妖怪』、『老处女』的麻知而言,这件事情究竟有多痛快呢?心情太好的麻知.将被母亲千鹤的式神给吓跑的五只式神通通叫回来,要『晴天肌肉男』跟『酷的斯拉』收拾平台现场,吸血蝙蝠『一式』、『二式』和『三式』则是负责将绫音带回家里。
三只蝙蝠吱吱乱叫,很沉重似的搬运着绫音。行人他们只能呆呆地目送绫音回家。
而……
***
在梦中。
穿着巫女装的绫音,一副千金小姐模样地双手梢稍举起,在闪耀七彩光辉的神奇花园里跟金色的蝴蝶嬉戏。满脸幸福,彷佛外界的骚动完全与她无关似的。
『唔呼呼,啊哈哈,等等我呀——金光闪闪的蝴蝶——~~』
『喂,绫音!』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性,叫住了绫音。
『什么?妳谁啊……』
『仙女·金鱼姬,海龙王的使者。』
那是一位身裹红色羽衣、松垮垮地套着朱红色和服、充满魄力的美女。
美女——自称仙女的美女,开始冷冷地介绍自己,并继续说下去。
『我是来传达海龙王的谕示,给侍奉他的巫女知道的。』
冷静淡漠、完全办公式的口吻,并不像一个身为仙女的风格。但第一次见到她的绫音不会发觉,仙女打算快点结束完宣告的流程就打道回府,装作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通通不存在。
「谕示?谕示……该不会是说,我跟行人公子……』
『听好了。』
绫音的话,仙女完全左耳进右耳出。她快快地从怀中取出原稿,片面地开始宣告谕示,那段以『知道了吧,绫音』作结的谕示,那段谕示基本上跟麻知听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有在期限的部分,仙女用笔涂过修正了。
今天
……妳听好了,在■■■■■■■■满月夜里,
(*中略)
知道了吧,绫音。
听到这段话的绫音,眼睛眨了几下,在脑袋进行整理:
『咦?……等、等等喔,今天……月亮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前?』
『已经过了吧?总之加油啦,掰。』
仙女立正,敬了个跟身上的和服完全不搭的、讨人厌的礼。然后就轰!地消失了。当绫音回过神来,已经不是身处在七彩的花圃,而是一片浓雾、看似无止尽的白色黑暗当中。
绫音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声抱怨:
「这样子,要我怎——么——加——油——啊——!!」
啊——啊——啊——……尖叫声在空中不断回荡。
***
正当绫音的精神世界里上演着这么一出精采好戏时。
一边看着吸血蝙蝠将绫音送走,行人正一边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自己逻辑正确的感想。
「不过呢,这也不是我在替绫音说话啦……那种连宣告对象都会搞错的仙女,说出来的话本来就不能相信吧?……呃,啊!更重要的前提是仙女本身就不存在啊!」
明明就没有人说话,行人还是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意见全都否定掉,就像是在找借口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玲玲跟背着雪乃的小熊到达山顶的鸟居下,挥着手大叫:
「喂~~看样子你没事啊~~老公~~!」
3
这是一个满天星斗的夜晚,彷佛蓝兰岛上的所有生物都睡着了。
虽然小铃极力推辞,行人还是坚持要背着她走回家。
「呜喵……行人,我真的没事了啦,你放我下来吧。」
「不行不行,小铃,妳摔下那段石阶了不是?妳全身上下都是伤啊……」
「胡说什么啊?行人的伤明明就比我还严重。」
「为了保护女孩子所受的伤,是男人的勋章!……开玩笑的啦,啊哈哈哈哈!」
「真是的,行人就是喜欢逞强。」
从路旁草丛里面传来清凉的虫叫声。他们已经走下山,正慢慢地步在回自己家的小路上。此刻将视线往旁边望去,可以看到无数才刚栽下幼苗的田地,月亮照映在水面上的模样,漂亮地让人想要马上驻足观赏。
梅梅跟远野则是刚刚才与他们道别的。
——呱啊啊(那么,行人跟小铃,真是辛苦你们两位啦!)
——晚安~~拼了命地保护小铃姐的行人先生也很帅唷~……
这一对也是,由远野背着疲倦已极的梅梅走路。不管怎么说,远野都太宠梅梅啦。同时看到即使背着梅梅,远野的步调也丝毫不乱,更让人不由得佩服她丰沛的体力。
至于行人,虽然嘴巴上说没有问题,其实全身上下都在发出哀嚎。说要背着小铃走回家,完全只是他在逞强,想逞一下身为男子汉的骨气罢了。行人认为,如果不能逞强,就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
「……呼啊。」
被行人背在背上的小铃,小小声地打了个哈欠。这也是没办法的,跟来到蓝兰岛之前把熬夜当成家常便饭的行人不一样,小铃跟这个岛上的居民们都过着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
「哦,小铃,妳可以睡着没关系,反正妳一点都不重。」
「嗯,不用了,那样子不太好……啊,呼。」
换作平常的日子,此时的小铃早就睡翻天了,叫她保持清醒还比较困难。
也许是因为「拯救行人!」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吧,小铃现在的精神已经涣散,就像在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拼命地呼喵呼喵地打着哈欠。本来不想让胸部太贴着行人的背,却反倒愈来愈沉,身体慢慢地失去力量。
「…………嗯呜……不过啊,行人……」
「怎么啦,小铃。」
「嗯……那个时候我叫了你的名字,你就马上出现……我真的好高兴喔。」
「啊,没啦,我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那回事~~就像是正义使者英雄先生一样喔……呜喵。」
「是、是喔……妳这么说……我是有点高兴啦。」
稍微有点害羞的行人,脸红了起来。他一边背着小铃,一边灵巧地用手指推推鼻子。
「嗯喵……嗯~,你要再加油,让自己脑袋的红豆馅……变得更好吃喔……呼——」
「呜呜……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铃已经完全进入梦乡了……」
小铃的身体慢慢地倒向旁边,行人「嘿咻」一声将她扶正。
专心一致地背着小铃前进,后方的她已经开始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了。一边感受着小铃身体带来的甜蜜负荷,行人默默地前进着,而后不知不觉地,抬头看看夜空。
将今晚的骚动尽收眼庐的满月,却依然一副故作不知的模样,发出澄净的光芒.
(其实错也不在月亮身上啊……)
行人本来想将责任推给某个东西……不过他压抑住内心的想法。
不一会儿,他们一起生活的房子就出现在眼前。这房子就盖在海边,潮汐的味道扑鼻而来。正当行人一边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把小铃放进被窝里而不吵醒她呢……」一边绕过庭院时,大大敞开的纸门中,像是橡皮球一般的小猪猪排,蹦蹦蹦地弹了过来。
「噗——噗——」
大概是一个人看家很孤单吧,它马上就跳到了行人的头上,似乎是终于冷静下来般地发出「噗~~~」的快乐叫声。背上背着小铃,头上顶着猪排,行人的平衡似乎也快崩溃了。
「呜喵……啊,猪排!已经可以了,谢谢你,行人!」
小铃突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咻地一声从行人的背上跳到地面。
「过来——猪排!」
「噗——」
猪排从行人的头上一跳,飞进了小铃的双臂之中,行人唉地叹了口气。小铃将猪排举到眼前,跟它四目相瞪,然后就开开心心的说出……
是那个行人在内心里一直祈祷她忘记的约定。
「今天啊,行人要跟我一起洗澡喔,猪排也一起来泡吧!」
「噗——噗噗——~」
(……果然还记得啊。)
那是行人为了保护小铃不被牛魔王攻击,让小铃安心逃走才说好的约定。
他还是后悔了。
算了,这也没办法,约定就是约定。
是自己不好,「不如先在鼻子里塞个栓子吧。」行人下了个男子汉的决心,然后为了忍住自己的泪水,他抬头看向天空。
他看着皎洁明亮的满月,内心是这么对它说道:
——我说,我还是想把这一切过错全部推到你身上,可不可以啊?
当然,月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洒下它的光辉。
追记。
被玲玲她们丢着不管的千影,最后就在那个地方一觉到天亮。
理所当然地,她感冒了。
「啪喔~……(怎么可以穿着那种像泳装的衣服,露宿在荒郊野外呢?)」
听到花子的叹息,正躺在白色洋房中自己房间的床上,一边看着『笑击战队耍宝连者』绘本的千影,也只能回答「……是~~妳说的没错。」然而在千影发烧的脑袋里,自称『比美超级计算机』的头脑正在开始规划下一次邪恶组织『地狱死亡喏』的作战计划。
(……总之在皇后·千影鲁凯的衣服下面没有穿任何衣服是我最大的失误。必须想个方法……啊!还有必要制作战斗员用的衣服。就用全身黑的紧身衣,头上写个大大的『喏』……)
她似乎打算从最基本的部分开始组织起——希望她一切顺利。
(仙女的神谕完)
黏在一起
这个故事或许这也可以叫作……『河童远野的武侠烈风传』吧。
~中午~
「呱啊啊……(没想到我居然又会来到这里!)」
远野站在称之为密林也不为过的森林前喃喃说道。
她看起来就像是小朋友就着绘图歌画出来的、让人无法讨厌的绿色身体,同时脸上彷佛有着熊熊燃烧的斗志。在远野前方正是一片广大的『东方森林』。蓝兰岛上被划分为东西南北的四片森林中,东方森林的危险特别广为人知。
「呱!(就上吧!)」
双手拍打脸颊一下,为自己打气,远野发足狂奔,冲进被潮湿阴暗所支配的森林之中。目的地是连『东方领主』都无法简单接近的森林中心附近。
据说在那个极其狭窄的角落,有着一片会让人错认为极乐净土的景色。
——等着我,梅梅!我一定……会将那个东西拿回去的!
想起留在水车小屋中的梅梅,远野再次加快脚步。
她踩着潮湿地带『东方森林』特有的湿软地面,跳过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在远方『咕啊——』『嘎嘶——』『沙嘎——』『嗯咕啊啊!』等等来路不明的吼叫声回荡中向前直奔。
(我的血……都在紧张了!这座森林果然非同小可。)
以前刚漂流到这座岛上,一边寻找梅梅一边经过这里时,她也只通过了这片森林外缘极浅的区域而已。这次她将以更深的中心为目标,在弥漫着的不稳气息中奔驰,远野感觉到四周传来沙沙沙的声音,森林的骚闹声逐渐接近。
「……呱啊……(这么快就来啦?)」
她脚下丝毫不停,一边警戒周围一边快步前进。不久,远野的前方,一阵咖沙咖沙咖沙……的声音过后,摇晃的树丛中出现无数的植物。那是会用自己的根行走、主动攻击猎物的食肉植物,数量近百!
它们摇着茎、叶,发出刺耳的叫声,似乎对于河童这种罕见的猎物戚到十分高兴。
「呱啊——!(我没时问陪你们玩!)」
不能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远野的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冲向阻挡在眼前的食肉植物之墙。那些家伙发出呀——呀——的声音,扑上来准备咬食,远野活用双手双脚,必要时连嘴巴都用上去,将它们通通轰开。
她全身上下都被咬满了齿印,但这无所谓,其实她本来就不讨厌展现妖怪本性大闹.排除这些挡路的家伙只花了不到几分钟,却让如今的远野可说是进入『引擎全开』的状态。
「呱啊啊啊啊,(好耶,愈打愈顺手了——!)」
跨越食肉植物堆积如山的威胁,远野用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周围的景色以飞快的速度流过她的眼前。她以子弹般的速度冲过森林,途中正前方的通路上似乎有一头巨大黑白相间的『某东西』,但远野丝毫没停下来确认,轻轻松松就将它踢飞,继续往前进。
——妳在干~~~什~~~么~~~………………!!
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那奸像是那只雄熊猫。算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不久之后,大概是已经经过食肉植物丛生的地带了吧,森林再次回归寂静。然而现在还不能够松懈。
远野宛如疾风般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呼喊着梅梅的名字。
***
让我们稍微回溯一下时间,这是在远野到达『东方森林』前的事。
「……不行。不管怎么做还是分不开。」
这是中午时分,小溪旁水车小屋内的榻榻米上,不断尝试错误后非常失望的行人,垂下肩膀说出了结论。不管右手用再怎么大的力道,当初不小心用蓝兰岛上惯用的强力接着剂『梵土树的树汁』黏在一起的两人手掌,仍然是纹风不动。
伤脑筋,而最伤脑筋的是右手黏上去的地方。
「对对、对不起……行人先生,都是因为我的错……」
梅梅娇小的身子缩得更小,一副快哭出来地拼命道歉。行人则是慌慌张张地说:「这不是梅梅的错,那是意外。」并设法安慰她。「可是……」梅梅喃喃说着,并将左手举起来,行人的右手也被她一起带起来了。
「事情变成这样,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唔,嗯——……」
皱起眉头的行人盘坐着,哭丧着脸的梅梅则是面对着他正座。两人的身边放了一罐陶器,上头用墨水写了『梵土·使用注意!』。盖子重新盖回去了,当初漏出来大约一半的树汁,现在却都已经完全凝固。在行人跟梅梅一脸郁闷中,水车小屋的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头上顶着小猪猪排的少女小铃,用阴沉的表情穿过门口走进屋内。
「久等了——……」
「噗——……」
「啊,小铃,怎么样了?」
对于行人这句还带了点期待的问句,小铃摇摇头,脑袋后面绑成的一束马尾也跟着甩动。听到小铃没精打采的那句「久等了」,行人就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正式得到答案时他还是难掩心中的失望。
「呜喵……还是不行,没有用来溶解的液体。」
「哇啊啊啊……那、那么……行人先生的右手跟我的左手会一直这样了?」
泪流满面的梅梅这么说道。行人低头看向两人的手黏在一起的部分,凝固后变得硬邦邦的半透明树汁将两只手掌牢牢地黏在一起,要好不容易才能让手指头动一下,但这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伤脑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回想今天行人跟小铃一起来修理水车小屋,过去虽然曾经请木匠玲玲一家人来重新翻修过一次,但这次又发现新的破损,于是梅梅借来工具,想要自己修理。知道这件事之后,行人跟小铃便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梵土树』的树汁接着力很强,风干的速度也很快,是必须小心使用的危险物品。在修理过程中,立在墙壁旁边的木材倒向梅梅,行人冲上去保护她,却不小心踢翻了装着树汁的瓶子。两人同时翻倒后,结果就变这样了。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站在那里发呆的……!
梅梅如此说道,并且道了无数次的歉。不过行人认为这并不是谁的错。
小铃走近二人,跪在榻榻米上,转达玲玲告诉她的话。
「那个啊,行人,听说用来溶解、剥除凝固树汁的液体,用『梵土树』的花蜜就可以制成了……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所以玲玲家也用完了。」
行人边听说明边「嗯嗯」地附和,突然之间他发现到事态的严重性。
「季节?那么……在开花的季节来临前,我们都得这样子了!?」
「啊啊啊,行人先生,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啊,不是啦,我没有在生气……哇!冷静点啊,梅梅!」
叩叩叩叩……硬是认为错全在自己身上的梅梅,马上跪到地上拼命地磕头认错。行人只能一直跟她说「没事,没事」。梅梅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但仍依然不停地抽抽噎噎。
「但、但是……你跟我这种东西黏在一起……」
「喂,怎么可以说自己是『这种东西』呢?这样不行!」
「行人先生……?」
「不能用右手的确是有点伤脑筋啦,不过我并不会特别讨厌跟梅梅黏在一起啊。」
为了消除她的不安,行人故意举起跟梅梅的左手黏在一起的右手,用轻松的口吻这么说。梅梅的脸瞬间火红,左手的手指不安分地扭动着。看到她的反应,以及手指上传来的麻痒感,行人也害羞似的笑了。
从旁人看来,这根本就像是一对感情深厚的情侣在彼此调戏。
「好痛!」
啪,行人额头猛地被小铃一打,大吃一惊.
「妳、妳干嘛啊,小铃?」
「……啊?」
「啊什么啊?」
「啊……呜喵,那个……呃嗯!」
或许是出自无意识,小铃自己也不懂那行动代表的意义,因此说不出话。
「小铃?咦……对了,远野呢?她不是跟妳一起去玲玲那里求救了吗?」
并不想再深究下去的行人,突然想到这点。
「啊,远野跟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分手了……她好像去了『东方森林』。」
「呼啊?她不是回到这条河里吗?」
梅梅目瞪口呆地问。「嗯。」小铃点点头。行人也瞪大眼睛说:「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嗯——因为我们听工头说,『东方森林』的深处。有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不管是什么季节,在那里的所有树木都会开花结果,所以如果去到那里,说不定就可以找到『梵土树』的花蜜了……」
「工头?玲玲的奶奶啊?是喔……原来远野去采花蜜了……」
「她要我跟梅梅说,再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得来,所以要妳先忍耐点。」
「啊、啊,是!……远野……真是厌激不尽~~」
梅梅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放在胸前。炽热的友情,让她不禁热泪盈眶。
——接着故事就回到先前远野的那个场面。
~傍晚~
于是今天一整天,梅梅得要留宿在小铃家.
远野将梅梅托付给小铃照顾。非常诚惶诚恐的梅梅,对负责照顾她的小铃表示她想要帮忙。只可惜手跟行人黏在一起的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到了傍晚,小铃开始准备晚餐。她从九张榻榻米大的广大木板房间,下到泥土地,站在流理台前开始准备煮味噌汤,并开始剁起萝卜。左手边那个已经充满岁月痕迹的大灶上、锅子里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在柜子的拉门前,行人坐在座垫上,他用还能灵活运用的左手摸着膝盖上的猪排。对于行人而言小铃正在准备食物的背影,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但对梅梅面百并不是。
她似乎真的很抱歉似的,一直无法冷静下来。
「对、对不起……小铃姐~~我……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啊哈哈,反正我喜欢做菜啦,所以妳可以不用在意。」
双手流畅地作业的同时,小铃带着开朗的笑声转向梅梅。
同时偷偷瞄了行人跟梅梅黏在一起的右、左手,有点害羞地苦笑:「这也没办法啊……」看到小铃这样的表情,行人的胸口隐隐作痛:「我也不是自己想要这样子的啊……这是意外,是意外!」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心痛却半点都没有消减,依然隐隐刺痛。
而在这种情形下,今天小铃亲手烹调的晚餐是——
萝卜味噌汤、炖车头、水煮菠菜、鲹鱼干、白米饭。
据说小铃每次都是根据记忆里『妈妈的味道』来烹煮料理的,所以她煮出来的菜味道总是很平实、充满了让人放松的怀念味道。乒乒乓乓,小铃将放了料理的三个盆子放在木板房的地上。
行人跟小铃一如往常地面对面坐着,梅梅背对着纸门坐在行人的右前方。
榻榻米上的猪排,面前的晚餐则是跟平常一样,是它最爱的凉拌豆腐。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惯用的右手不能使用的行人身上,而充满精神的梅梅,似乎是想要稍微帮上一点忙,并报答行人跟小铃收留她一晚的恩惠。梅梅全神贯注地想要做现在的她能做的事——
「那、那、那、那个……行人先生,请『啊——』唷!」
「咦?啊?不~……」
悔梅用自己的筷子,将水煮菠菜从盘子上夹到行人面前。行人的左手抓抓自己的脸,一脸困扰的样子,仔细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这样子也可以说是必然的。但他很担心小铃的反应,因此偷偷看了……
跟心中小鹿乱撞、满脸通红的梅梅不一样,小铃的脸上呈现复杂的表情。
「喵……梅梅,那我来就可以了。反正我空着两只手。」
「不、不、不行!怎么可以一直麻烦小铃姐!」
听到小铃的话,梅梅坚决地摇头,一副坚持不肯退让的样子。小铃一开始一定就是打算自己喂行人,所以才会作出这些菜的吧。不然,她一定会选择作一些汤匙就可以舀起来的食物。
然而如今已经变成『歉意集合体』的梅梅,却用一种舍我其谁的态度,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
「唔……嗯,我知道了,那就拜托妳啦。」
看到梅梅全身上下释放出『请让我工作』的气势,小铃也有点迷惘地点了点头。她静静地拿起筷子,将放在画着花纹的器皿上的卤芋头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吞下去以后,小铃喃喃地说:「奇怪……我是不是放错调味料了……?」
「怎么了,小铃?」
行人很快地将梅梅喂入他口中的菠菜吞下,彷佛是在隐藏害羞的模样似的,问着一脸困惑的小铃。筷子前端遗留在嘴巴里的小铃阴沉地吐出「嗯……」这么一句话,一点都不像吃饭时的小铃。
「……喵哈哈,对不起啦——感觉我好像没有做得很好吃。」
「啊?是吗?水煮菠菜很好吃啊……」
听到小铃这番话,梅梅夹了一点自己盆中的卤芋头送进口中,慢慢地品尝味道,充分咀嚼后吞咽下去。接着梅梅「呼……」地感动地吐了口气.
「……很好吃呢。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卤芋头唷。」
「可是……那个……」
「真的吗?怎么回事呢……我自己也搞不懂……」
不断地歪头思索的小铃,一一尝试水煮菠菜、萝卜味噌汤跟鲹鱼干。行人也一样,慢慢地品尝梅梅喂给他的每一道菜,舌头被美味感动地啧啧作响。
(……这就是平常小铃料理的味道啊……怎么看都不像是调味失败。)
可是小铃每吃一道菜,就会一脸不满地碎嘴唠叨。为了不影响到行人跟梅梅,她并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她的嘴唇却隐隐说着:「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好吃啊……」
行人觉得该对小铃说些什么。但脑子里却浮不出一句话。
心中只出现了不知道怎么处置的焦躁。
***
「呱啊啊啊!(梅梅在等我,不要挡路!)」
远野发出尖锐的叫声,冲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对手。
『咕咯、咕咯、咕咯咯咯咯——~~~~』
巨大的食肉植物发出让密林的树木都一齐震动的怪声,将生满了刺的藤蔓,宛如鞭子般地挥动,试图抓住远野。无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远野用一种几乎产生分身残像的高速全部闪过。
对手的外观跟『东方森林』常见的其它食肉植物一样,张开的花办长满看似充满剧毒的斑点,中央圆圆的头部没有眼鼻,只有一张咧得大大的嘴,像锯齿一样的牙齿排列在嘴巴当中。
……然而,远野眼前的这只食肉植物,比过去看到的大上数十倍。
与其说是花,倒不如说是大树。甚至让人有种远野是不是缩小了的错觉。
这个对手就是『东方森林』的食肉植物界霸主——妖花『表特佛·大丁花』。
「呱!」
砰,连东方领主都能一击打倒的远野飞踢,结结实实地踢在它的脸上,但『表特佛·大丁花』却若无其事地『咕咯咯~~』地笑着。眼见飞踢无用,大吃一惊的远野露出极大的空隙,此时无数的藤蔓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呱——?」
『咕咯咯咯咯~~咕咯咯咯咯咯咯——~~』
在森林黑暗的深处蠢动的巨大妖花,似乎是在唱着开心之歌,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呱、呱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混帐——!)」
远野拼了命地挣扎,想要甩掉藤蔓。但是毒刺深入肉内,紧紧缠住的藤蔓丝毫不为所动。『表特佛·大丁花』将充满凶恶利牙的大口张到最大,操纵藤蔓将远野送入自己口中。
「呱啊啊——!?」
一阵冷汗,远野的表情瞬间惨白。妖花的大嘴迫近。「没办法了……」远野下定决心,「这一招只要一发,就会消耗很多体力,因此我想尽量避免使用的……唔唔唔唔……」远野集中精神,并将力量集中在下腹部。
远野的全身释放出大量的妖气,并且开始像是基一腾的热气般地隐然晃动。
摇晃的妖气集中在脑袋上的盘子,『表特佛·大丁花』似乎是感受到危险,停下了动作,并且疑惑地发出『咕咯?』的声音,这样正好,因为这一招在释放前会有一段空白的时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远野平时才不常使用。
不久当远野头上的盘子,开始发出像是诡异月光的光芒时,『表特佛·大丁花』突然回过神来,再度活动大嘴,它打算快点将远野整个吞下去,便活动茎干,从远野的头上打下,然而……
「呱!(太迟了!)」
宛如绘图歌中登场的单纯面孔,发出强烈的意志,远野将头上的盘子朝向妖花的大嘴,全身在藤蔓的缠绕下,远野发出充满气势的声音。头上盘子的光瞬间膨胀,嗡嗡嗡嗡……大气开始振动。
「呱啊啊啊啊啊………(接招吧,『河童波』——!)」
轰,盘子上面的妖气球像炮弹般轰了出去。『表特佛·大丁花』头部从内部被射穿,化为尘烟。这一击就定出了胜负,失去力量的藤蔓慢慢松开,将远野的身体摔落地上。
「咕、呱啊……(啊——好险!)」
缓缓地站起身来,远野的肚子马上开始『咕噜噜』地大叫。得想办法补充体力……于是她从背上的壳中取出自己最爱吃的小黄瓜,一边喀滋喀滋地咀嚼,一边往前狂奔。
已经很接近『东方森林』的中心了……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
然而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场战斗等着远野。
~夜~
这个时候,行人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正要开始。
这是名为『洗澡』的最终战役。
「一天不洗澡也不会怎么样的唷……」梅梅诚惶诚恐地说。不过白天的修理工程也流了不少汗,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行人实在不想这样度过一整个晚上。然而既然双手黏在一起,他再怎么样也只能『混浴』了。
而理所当然地,绝对不会坐视这种情形发生的,就是小铃。
「呜喵!太狡滑了,行人,我也要一起洗!」
「不是。这不是狡猾……我是不得已才跟梅梅一起洗的……」
虽然对于老是很想跟自己洗澡的小铃很不好意思,不过行人想,自己的体力实在不够支撑跟两个女孩子同时混浴。梅梅好像也不太愿意,不过因为手黏在一起,她实在离不开行人。因此她畏畏惧惧地说:
「那、那个……我无所谓……」
「妳不用担心,梅梅。我们就三个人一起洗吧。行人,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啊……妳应该懂吧?」
「不懂啦!」
小铃脸颊「噗——」地鼓起,生气了。
坐在行人头上的猪排,也一副没想太多的样子「噗——噗——噗——」地替小铃助阵。小铃跟平常完全不同,变得十分顽固。而莫名奇妙对小铃戚到愧疚的行人,也没办法太过坚持。夹在两人之间的梅梅,只能不断地左看右看。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行人也只想得到这么一个方法。
就是『毛巾』。说得更明确点,就是『遮眼』。
这是个不利且危险的赌注。
在小铃的家中,木板房的南边是有流理台的泥土地房,北边橱柜旁边的板门则是通往脱衣室。行人跟平常一样地走到这里。眼看小铃毫不犹豫就要开始脱衣,行人马上喊停,要她帮忙绑上毛巾遮眼。
「嘿咻……喔,这样可以吗,行人?」
「喔,好——谢啦。」
「这样正好!」行人一边向小铃道谢,却也马上戚受到不好的预感。虽然遮眼布让他不至于看到女孩子的裸体,但相对的,其它的戚觉似乎也变得敏锐。小铃脱衣服时的摩擦声,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沙沙沙,啪沙,呼沙……现、现在是怎样的状态啊?
(呜啊——糟糕!这样很糟糕吧!?)
行人拼命想抹掉脑子里不停浮现的想象图。
「那个,行人先生……我们,要怎么脱衣服呢……?」
「……啊?啊,对喔。手黏在一起,脱衣服也很麻烦啦。」
他很平静地回答梅梅的问题。小铃马上说:「我来帮妳们吧!」并立刻动手碰行人的衣服。「哇——住手!」行人想办法拍掉了,但是说实在话,如果没有人帮忙,要脱掉衣服实在不可能。
不好的预感已经变成确信,可是现在也不能中途喊停了。
(这样子真的很糟糕!绝对!)
梅梅牵着眼睛被遮起来的行人,慢慢地走进了澡堂。
「噗、噗——!」猪排发出开心的叫声,并且蹦蹦跳跳地跳进浴缸里。啪沙!扬起飞沫,猪排浮在浴缸中,灵巧地动着它小小的耳朵,在浴缸里面游泳。
——最终战役的高潮,马上来临了。
「呃——先来洗身体吧。我先帮你们洗身体吧。」
小铃理所当然地这般宣告。
「不,小铃,身体我可以自己洗!」
「这样不行——行人的手又不能用,而且眼睛也遮起来了耶。」
「……呜呜……呜,可、可是啊……!」
「你们等等喔.」
哒哒哒,小铃走到澡堂的角落,拿了两个小板凳过来。
行人以及还是有点害羞的梅梅,就坐在那上面。小铃熟练地用水桶从浴缸里捞了点水,沾湿毛巾后,摩擦肥皂产生许多泡泡。「那就从梅梅先开始吧。」小铃说。
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不过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
「呀啊啊~~小、小、小、小铃姐~这样很痒~~」
「喵,是喔?嗯……那这样的感觉呢?」
「呀呀呀呀——那样子、更、更痒唷……」
「啊哈哈,梅梅,原来妳这么怕痒啊——没关系,马上就会干净了,妳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咿、咿呀,啊,小、小铃姐,我……那里很弱……!」
(那、那、那、那里是哪里啊?很、很、很弱又是怎么样!?)
行人坐在梅梅旁边的小板凳上,像个石地藏一样动也不动,两人说话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全部飞入他的耳内,就算想要塞住耳朵,现在的手也根本办不到。不要思考,不要想象……他如此命令自己,可惜这个命令一点用都没有,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模模糊糊、朦蒙胧胧地浮现小铃跟梅梅的裸体。
(不、不要过来,走开!哇哇哇哇哇啊!?)
彷佛被怪物袭击似的,行人的内心发出哀嚎,脑子戚受到前所未有的头昏脑胀,甚至连身体都为之震动,还让他一度怀疑到底是不是地震了。行人如今已经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就像是吹到极大的气球一样炸开了。
洗完梅梅以后,小铃「啪沙——」地浇上洗澡水,将泡沫冲掉。
「好了,干干净净的啰,梅梅。」
「噗哈……谢、谢谢妳……不过,我的寿命好像缩短了……」
「不客气.那么轮到行人啰~~」
「……等、等等,还是算了吧……一天不洗澡也不会怎么样……」
「这样不行!」
行人的话完全不被理会,小铃再次用毛巾摩擦起泡。
(说、说不定我完蛋了……)
无路可逃。小铃将起了泡沫的毛巾拿在手上,绕到行人身后,虽然动作本身不大,但是这么一点点的感觉,似乎在行人的体内开始大行肆虐,再说一次,那就是行人体内那个胀大的气球,那个水气球……不对,该说是鼻血气球吧。
小铃将拿着毛巾的手伸向行人的背部,逐渐接近行人的肌肤。
「那我要开始洗啰~~~」
滴。
「————————————!!」鼻血炸裂。
心里已经作好早登入极乐世界准备的行人,像是在展现自己的肉体般的,就这么呈大字型倒在地上。
一
这时候,出现奇迹了。
***
远野的最后一战,跟行人比起来实在少了点魄力。
因此在这省略。
「呱啊啊……(啊——真辛苦,如果不是我.早就死掉了!)」
听起来像是故意这么说的远野,慢慢往森林深处前进。
随着步伐前进,弥漫在整座『东方森林』里的湿气、霉味都慢慢消散。相对地,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香味慢慢飘近。应该是接近目的地了吧?远野直觉如此,于是加快脚步。
——终于,她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