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T城
偌大的房子被照的通亮!长方形的桌面上摆满餐盘,本该热络的气氛却不时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呜呜……你过的好辛苦!”李妈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呃……伯母,我很好啊!真的!”她已经说的很含蓄了,没有告诉伯母她一到美国就遇到色狼,也没有说这两年来工作的有多辛苦;可是伯母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呜呜……可是你都过的好辛苦!”啜啜泣泣的重复着刚才的话,她的心好疼啊!虽然卿卿都报喜不报忧,可是她可以想象的到这孩子过得有多难:“呜呜……”她哭得更大声了!
“老婆啊,不要哭了!”李万山殷勤的递来面纸,为妻子拭泪:“你不是一直盼着卿卿来看我们吗?现在她来了,你怎么哭得更凶了呢?”
“我……我……”她心疼嘛!
“不要哭,我们先来研究卿卿今晚住哪里好不好?”他转移着妻子的注意力,然后看向子衿。
“对呀,很晚了呢!卿卿,今晚留在伯母家好不好?”
“不、不用了啦!”餐桌另一头,小女人在连连摆手:“我想多陪陪我爸,所以回家就好!”
喔~好失望呢!不过……
“那让昔然送你回去吧!”
“不——”根本没人理她,李妈妈已转过头去:“把卿卿送到家,不然妈不放心!”轻叹了一口气,她交待着儿子。
“真的不——”
“好,我去拿外套!”
同样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李昔然已起身回房。
真的不用了……
滚到喉头的话,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唉,眼前一切,还容得她拒绝吗?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小灯独挑,圆滚滚的身子在不断的摸索着,奇怪!他明明记得是在这里呀!
『咔嚓』开门声让他身子一僵,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刚好对上了推门而入的昔然。
“小晨,你在干嘛?”问话的同时,人已经走到了衣橱前。
“呃……我在找参考书。”胖胖的小脸显得吞吞吐吐。
参考书?昔然挑眉,小晨的参考书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里?但他没有多想,拿了外套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这小子大概又在偷懒玩电动吧?
“记得回房早点睡。”关门前他抛下这句话。
直到确定哥哥已经走远,胖乎乎的小手才从背后拿出。
那是一本漫画日记,是他过去三年不曾碰过的东西。
过去三年,他热情的妈妈消失不见,一直崇拜的哥哥也把自己变成工作狂。
终于有一天,他将日记藏在角落,不愿瞧它一眼,这样他才会忘记这个家曾经是多么热闹;这样他才会慢慢习惯现在的冷清……
然而就当他以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一切的时候,苏子衿却再次出现。如同三年前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记得在苏家菜馆见到她时,他惊讶的忘记了开口,只能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巧笑嫣兮的女人,看着那个三年未见的女人!很久很久,他才从震惊中找回声音。
“忙?吃货有什么好忙的?”回神的那一刻,问话就已经溜出了口,是那么熟悉,是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
唉,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其实很想念那个总是来他家玩的子衿;
他其实很想念那个总是会和他抢东西吃的吃货;
他其实很想念那个总是给哥哥找麻烦的笨蛋!
望着本子上那张苏子衿亲手涂鸦的“自画大作”胖嘟嘟的小嘴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子衿姐姐,欢迎你回来……”
寂静的夜,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没有人开口,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恍惚间,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呃……昔然!”子衿率先打破了这一路上的安静,开口道:“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没有她在身边,会不会轻松一点?
“嗯。”闷哼了一声,走在前面的男人算是给了答案。
“喔……”失望呢!多说几句又不会怎样!干嘛那么小气?
“你呢?一个人在国外还好吗?”虽然她刚刚一直在说着报喜不报忧的话,但以他对这小女人的了解,她过的绝对要比说的辛苦!
“没有舍,哪有得啊?”子衿浅笑,她舍弃了所有休息的时间,努力的跟紧大家的步伐,还时不时的要替夏末端茶倒水,就为了向他请教那些难懂的英文单词,可是最后,她还是得到了进步,这就是值得不是吗?
没有舍哪有得?
黑眸一眯,昔然睨着身后的女人。
没有舍哪有得??!
没有舍哪有得??!!
该死!离开他、放弃他,她一样可以过的很好,甚至得到了更多!是这意思吗?
“昔然?”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怒火?
“为什么要走??”压抑着胸腔里的阵阵怒气,他一字一句的迸发出口。
“这样对大家都好啊!”虽然有些紧张,可她却还是很努力的望着他的眼睛,诉说着三年来,她说服自己的理由——那样对大家都好。
“好?”高大的身躯向她逼近了一步:“你居然说好??”
“难道不是吗??”她本能的后退一步,然后才闷闷的开口:“你和贺小姐已经订婚了,那我还缠着你——只会自讨没趣,到不如、倒不如早早结束的好!”心在抽痛,三年了,她还是摆脱不了那两个字带给她的魔咒——
结束,是啊,他们已经结束了……
李昔然有些矛盾,他在考虑着该拿这个笨笨的小女人怎么办?
是该抓着她的肩膀狠狠的吼醒她?还是紧紧的抱住她,惩罚她的无知,竟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离开他!
一厢情愿?是啊!又是一厢情愿!
她曾一厢情愿靠近他,用执着与热情温暖了他的心;
然而——
就在他为她敞开那从不曾有谁进入的禁地的时候,这女人又一厢情愿的放弃了所有的努力,甚至连一个让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一走就是两三年!
该死!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臂膀无力的垂下,但他的黑眸还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薄唇微启,他缓声开口:“谁说我们结束了?”
低沉的嗓音伴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一字一句的飘入她的耳朵里。
他刚刚说了什么?
茫然的抬起小脸,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她刚刚好像听到他说——
「谁说我们结束了?」
没有吗?
他们没有结束吗?是这样吗?
他……是这个意思吗?
重归寂静的夜,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子衿轻咬朱唇儿,捏紧裙摆,害怕却又忍不住期待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