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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糖心皇后
作者:芙暖
·一个路边卖糕点的小厨娘被人敲了一棒子就入宫了……
·她长相平庸,
·不会才艺,
·除了会做糕点毫无长处……
·深宫里步步为营处处陷阱,
·原本是抱着无所事事混日子的想法,
·却没想到她真的有贵人命。
·这是一个小厨娘一步步往前走变身成为皇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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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蜜 ┃ 配角: ┃ 其它:情有独钟
☆、入宫
月入中天,四下无声,只隐约可闻细微虫鸣之声。
唐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半晌都有点没回魂的感觉。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睡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暗幽幽的灯,简单的桌椅,可供两人睡的床铺,她的肚子上还搭着一角布面簇新却有陈旧气味的薄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头有点痛……不过,自己难道不应该正在城街口卖糕点吗?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段婀娜的少女,她杏眼乌发,皮肤白皙,见唐蜜看着她,先是淡淡一笑:“你醒了?”
“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儿。我瞧你是睡糊涂了。”少女一双美目如水波粼粼,甚为动人,“今日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赶快休息吧,明日还要见司乐大人。”只见她解了衣裳也爬上了床铺,见唐蜜仍傻愣愣的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淑兰,你呢?”
“……唐蜜。”唐蜜老老实实答了一句。
“快睡吧,别的话明日再说。”淑兰点点头,吹了灯烛躺下去睡了。
但……唐蜜真的有一种想扑上去把淑兰揪起来狠狠抽打拷问一番的冲动!现在这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她被人掳劫?劫财还是劫色?被人下药失去了记忆?这神奇的药不知从哪里能买到……她的脑子乱糟糟胡思乱想了一气,最后用那条透着霉旧气味的被子捂着头才冷静下来。
等等,她要把脑海里仅存的记忆再拿出来梳理一遍。
今天一大早唐蜜就带了自己新做的花糕甜点出来叫卖,不多一会儿街口突然涌入越来越多的人,她正在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看见一列列整装的禁卫军走来,紧接着人群被隔开,一队锦旗飘扬繁花锦绣的车马辚辚而过,唐蜜探出头还没看出个究竟,就感觉被人推搡着挤掉了半篮糕点,再然后又有人踩了她的脚,再……半空中突然呼啦啦黑了一片,不知从哪儿飞出数十个黑衣人,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刀剑相交之声,混杂着娇滴滴女人的尖叫声,场面一团混乱。
唐蜜护着篮子缩着头,只看见一片片水红的,嫩黄的,明蓝,翠绿的裙角,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刺鼻的香粉胭脂味,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隐约还能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喊:“快!把她们都给我抓回来!”
“可……”有人在迟疑。
“可什么可!举凡十二到十八岁面容尚可的女子全都给我抓回来!”一声呵斥,惊得唐蜜心里发慌,什么?这什么状况?
还容不得她细想,突觉脑后生风,砰地一声重击,唐蜜眼一黑就没知觉了。
接着,她就在这奇怪的地方醒来。
果然是被人掳劫了!可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怎么会要把“举凡十二到十八岁面容尚可的女子都抓回来”呢?莫非是……那个什么……青……楼?唐蜜打了个寒战,但这感觉又不大像,青楼什么的不应该把一大群女人关在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睡用小皮鞭逼着接客才对吗?看那个淑兰的神色也不像。那么,恐怕就是被掳到什么富商高官之家来当丫头了。对,这个设想比较靠谱,淑兰不也说明日还要见什么大人嘛。
若这大人是个慈善之辈,她说清楚自己是意外被搞错的路人说不定就给放出去了,若……真是只能留下当丫头,那也未必比她在外面每天卖糕点差到哪里去。唐蜜爹娘早逝,这世上早就没有一个亲人,好在学了一手厨房里的手艺,每天卖卖糕点勉强能吃个半饱。那样的苦日子都能过,在内宅里寻个机会去厨房做事应该不算太难吧?要知道一般的奴婢都想在近前伺候,可没人愿意去当烧火丫头的。
更何况就算她现在担心忐忑也没什么用,唐蜜天生就是个豁达开朗的性格,想通了之后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但肚子却咕唧一声。
好饿。
一缓过劲来才想起……她这一天既没喝水也没吃一口东西,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完全不能忍!这一下彻底睡不着了,唐蜜小心地起身,还好一旁的淑兰并没有醒。
门外月色正好,笼下一地光华。
回廊建得极为精巧,顶上挂着一溜大盏的宫制纱灯,照得廊上十分清楚。唐蜜不识路,只能摸索着一路寻过去。好在她的运气不算坏,绕过一排厢房,她很快就闻见了熟悉的烟火气,寻到了小厨房。
厨房里没有人,炉子倒是烧着,但锅里只有热水。一旁的案板上嘛,别说剩菜剩饭,连个冷馍馍都没有。唐蜜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些面粉,一些不知哪个小丫头藏起来的干果零嘴儿。要不就吃点花生核桃垫吧垫吧算了。
唐蜜才抓起一颗花生,就听见外头廊上咚咚咚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便探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来。
小孩?谁家的?
那孩子不过两三岁大,穿着简单的素色短衣,两只眼睛圆圆亮亮的,小脸小手都是胖鼓鼓白嫩嫩,活像个糯米粉捏出来的小团子。这小团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扶着门框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一边朝唐蜜走,一边不住地用眼神打量她,走到近前却突然停住了,抬着头用鼻子仔细嗅嗅,张嘴蹦出两个字来:“糖糖……”
“糖?”唐蜜有些莫名其妙。
小团子却终于嗅到了糖霜味的来源,欢快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唐蜜的大腿,湿漉漉的两只大眼睛眨巴着,小动物乞食一般盯着唐蜜,嘴上还念着:“糖糕糕……噗……”应声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唐蜜后知后觉地举起袖子闻了闻,白天那篮子糖糕基本上打翻在自己身上了,这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甜甜的糖霜味,难怪这小团子这么不怕生地投怀送抱。
可……她没糖糕给他吃啊。
“要不我剥颗花生给你吃?”唐蜜讨好地把手中花生亮出来。
“糖糕糕!”小团子的头摇得特别特别坚定!
唐蜜颓丧地叹口气。
反正她差不多睡了一天,自己也是饥肠辘辘,干脆就着厨房里这点材料做些糕点。这么一想,唐蜜倒先哄了两句:“乖,先坐在一边等着,姐姐这就给你做糖糕。”小团子的眼睛亮晶晶的,自己找了个矮凳坐了,用两个肉拳头撑着脸,饶有兴味地看她动手。
盛面粉,兑水,和面,加糖,想了想,又剥了点花生核桃杏仁,捣碎了佐料。
加柴火,烧水,上蒸锅。
说起来复杂,但这些活都是唐蜜平日里做惯了的,此刻行云流水一般地完成,不多时就能有一阵阵甜丝丝的香味渗出来,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小团子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伸着小粉舌头舔嘴唇。
等唐蜜将糕点盘子端出来,他早就扑上去抓了一个,一边被烫得嘶嘶叫,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去咬。唐蜜又是好笑又是担心:“慢点,小心烫……”
小团子撅着嘴咬了一小口。
“好吃?”唐蜜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小团子却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口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两个字:“酥酥……”
“酥?”唐蜜哭笑不得,“这不是酥,是糕!”
“黄酥酥……”小团子努力咽下嘴里的糕点,非常一本正经。
黄?酥酥?唐蜜大惑不解,低头却看见自己脚下正踩着一个又长又瘦的影子,自己的影子在左边,小团子的影子在后边,那这是……唐蜜后知后觉地转头,才发现她的身后站了个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深更半夜的,该不会是鬼……不,他有影子,而且他眉峰凌厉,眼神锋锐,看起来阳气很足。说起来,唐蜜每天在京城这种地方走街串巷地卖花糕甜点,也实在见过了不少人,小到贩夫走卒大到高官富户,却没见过一个人像面前这个似的,还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给人隐隐想要拜服的压迫感。
尤其是他的唇生得十分单薄,看起来十分寡情冷血。
这种人特别讨厌。
唐蜜退了一步又一步,小厨房的氛围变得非常紧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有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可下一刻,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很响亮的吧唧声。
小团子吃完了一块糖糕,意犹未尽地嗒了一下嘴。
紧接着,咕——唐蜜的肚子高声响应。
男人的脸一下子变得精彩纷呈,像是想要发怒又像是想笑,最后嘴角抽搐,到底还是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唐蜜已经破功了,她敢肯定她一定脸红了!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先发制人转移话题!可她眼珠一转,却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衣袍上……嗯,很有内容,最显眼的是一个小小的黑脚印,然后左边一块油渍,右边一片泥,泥巴下面还有一大滩可疑的水印,袖……袖子好像也不太对,仔细一看,左边的袖子要比右边短了一截,还带着毛边。
这……实在是太不严肃了!瞬间就让刚才压迫到死的气氛荡然无存。
唐蜜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团子——
他肯定是罪魁祸首!
可男人却并没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给他吃了什么?”
“糖糕啊,我刚做的。”虽然面前的这个人很可怕,但是唐蜜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想到小团子说什么“黄酥酥”,有些了然,也许他说的是黄叔叔?但他是什么人呢?富贵人家的孩子都有奶娘,但这小团子的身边既没老妈子也没丫头,只跟了一个叔叔,莫非他是奶……爹?到底有没有这号人物,唐蜜也有些拿不准,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多大关系,她也就拉家常似的跟他聊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皮得很,住在我隔壁家的崔大娘的孙子,今年两岁半,要是没人看着,他自己就能上房揭瓦!不过你不用担心,小孩子嘛要活泼点才长得快……唔……”她是真的饿了,又递了个糖糕给小团子,然后才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又问:“这个……黄叔叔你要吃吗?”
“黄酥酥”嫌恶地看了一眼,傲娇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不吃拉倒!
唐蜜翻了个白眼,转眼见小团子吃得沾了一脸的屑屑,连忙掏出帕子去给他擦脸,他的脸又滑又嫩,唐蜜忍不住□熏心,顺手摸了几把,又捏了捏小鼻子,小团子竟然舒服得直哼哼,舔了舔嘴小猫似的又一脸恳切地看着她。
“不能再吃了。”大半夜的吃多了可不消化,唐蜜哄他,“我下回再给你做别的,红豆饼,蜜桃酥,百花糕……”小团子一脸向往地用力点头。
唐蜜很满意地牵他起身:“走,我们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
被晾在一边的“黄酥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跟在他们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关注,努力日更!
☆、初探
沿着回廊的曲折蜿蜒一路走,月光倾洒之处,亭台楼阁重重堆砌,显得有些压抑。细细看下来,唐蜜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户人家地方可真大,却不知是做什么的。其实她非要拉着小团子出来散步,一是为了消食,二也是想趁机跟那个摆着臭脸的“黄酥酥”打探一下这一家的情况。
“黄……大哥。”这么喊没错吧?唐蜜艰难而又客气地开口:“其实我是今天才新来的丫头,对这里的人事一概不懂,您……能不能……指点一下?”
“黄酥酥”顿住了,神情竟然有些……呆?
唐蜜伸手晃了晃:“黄大哥?”
“我不姓黄。”他咳了一声。
“哦……”她管他这个“奶爹”姓什么!这都不是重点啊好不好?她要问的是这家主人是做什么的,人好不好,有没有一个高兴就虐打下人的恶习!
“你怎么进来的?”“黄酥酥”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唐蜜摸了摸脑袋,“被人打了一棒子,眼一黑,再醒来就到了这儿……”小团子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也在认真听她说话。可“黄酥酥”的脸却一阵青一阵白,有点不太信的样子,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这里规矩很大。”
“啊?”有……多大?
“若是犯了错,可不一定只是罚月银挨板子。”
“那……”还想怎样!
“也可能……会要你的命。”略带冷意的月光打在他阴森森的脸上,给这句话加了十足可怖的分量。
命!她这到底是掉进了哪个火坑啊?唐蜜很想哭。
“你私自溜出来……”他看她的眼神愈发有深意,“没有请示任何人吧?”
“……我这就回去!你好走不送!”
唐蜜非常果断地把小团子的手塞给他,转身就跑。
她当然不会知道,身后的“黄酥酥”一直冷意森然的脸上突然却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盯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地轻唤了一声:“来人。”
一旁的树影后面很快走出一个宫人。
“去看看,别让她乱闯。”
“是。”
而此刻的唐蜜却是一头乱麻。
都怪这个复杂的回廊,修得又长又绕,两边的风景看起来也差不多,她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左边?右边?跑着跑着就……迷路了。
累得半死的唐蜜坐在回廊边上歇气。
“姑娘……”
身后有个阴测测的声音。
“谁?”唐蜜心慌地回头——
白森森的灯火下站着一个女鬼……不,有影子!是个人!这人看着大约三十来岁,盘着发髻,一身素淡的青色百菊纹裙衫显得极为端庄。
“姑娘这是要回南坞吧?”
南坞?可唐蜜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这边走。”那妇人不待她回答,转身便在前面引路。
“不知……如何称呼?”唐蜜小心翼翼。
“宫里人都唤我一声静宜姑姑。”她顿一顿,又接着往前走。虽然她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可却令人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唐蜜觉得,这个静宜姑姑身上带着一种不露痕迹的威严。
“姑娘入宫时日尚短,恐怕还有许多规矩要学。”
……什么?宫……入宫?唐蜜瞪大眼睛。
“这要学的第一条……就是要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今晚姑娘不经禀告便私自外出,遇到什么人,见到什么事,若是不小心泄露一字半句……”
“我……”唐蜜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这里是……皇宫?”
“姑娘秉性聪慧,其余的应当不需再多提点。”静宜却只笑了笑,“南坞就在前头,姑娘快进去吧。”唐蜜依言抬头,果真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路。
顺着她跑出来的那条路走进去,轻推开门,同房的淑兰翻了个身又睡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可唐蜜却毫无睡意。
原来她躺了一天又跑出来的地方叫南坞。原来……她竟然并不是在什么高门大户,而是误打误撞莫名其妙地入了宫!
这一晚上的遭遇,远比她过去的十几年过得还要精彩。
但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再傻也明白,既然已经走进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再出去。
实在是……太没有天理了!
一晚上没睡安稳的结果是……唐蜜两眼乌青,脚底好像踩着棉花,轻飘飘找不到实地。她才挣扎着起床,就听见外头有宫人来传话,说是今日午后大司乐将亲自来点人录册。
淑兰心里自然最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昨日他们一行遇到刺客一团混乱,为首的官员也是慌了阵脚,只图将这大麻烦塞进来应付了事。入宫的时辰又晚,她便被宫里的管事随意安排了住下。可若是大司乐亲自来重新造册,就说明要分个三六九等,再不是这样混乱没规矩的。这么一想,她便认真梳妆起来,特意换了一条鲜艳的织锦裙,配了樱色短衣赤色披帛,净面敷粉贴花钿,乌发云鬓之间还插了一簇桃粉色纱制绢花,她原本就容色极美,一打扮起来更是明艳动人,令人不敢直视。
再对比一下素头素脸面色浮肿的唐蜜——
简直是人间惨剧!
“你就这么去见司乐大人?”淑兰忍不住皱眉。
“嗯?这……不行吗?”别说她是半路被掳劫来的什么都没带,再说她平时也不太在穿着打扮上用心,那些花花粉粉的她也不爱用。可淑兰听她这么一说,又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眼神却渐渐变了。唐蜜却在心里觉得,虽然与淑兰相识不深,但人家在言语上却也是挺客气周到的,便先老实地交代:“其实……其实我入宫完全是一个误会。”
“哦?”淑兰挑眉,脸上却并无多少讶异之色。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费劲,唐蜜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我只是一个卖糕点的,莫名其妙地就晕过去了,然后……”
“看出来了。”淑兰打断她的话。
“啊……你知道我是卖糕点的?”唐蜜连忙又低头闻了闻衣服,莫非身上的糖霜味还是很重吗?
淑兰哭笑不得。
“我是知道你并非此次南疆诸地为恭贺新帝登基而送入宫的舞姬。”淑兰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看你这姿态身段,便知是个凑数的。”不知是不是唐蜜的错觉,她总觉得淑兰一下子看出她的身份,语气变得有些淡。
“那……能不能放了我?”
“放?”淑兰冷笑,“若是会放了你,又何必抓你进来?昨日跑散了那么些人,数目若不够,什么人能担得起这干系?我听说昨夜就有人哭闹不止,打了几十大板之后半死不活的,也不知拖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若是也想这么着,倒不妨提一提。”
可她不会跳舞啊……唐蜜可怜巴巴,但这话却也不敢说出口,她只战战兢兢又问了一句:“那个……那个大人的脾气好不好?”
“司乐大人宫徵羽风姿卓然又技艺高超,京城内外没有不知道的。”淑兰冷艳高贵的口气里似乎带了一分鄙夷?显然昨日温和是以为唐蜜与她一样都是舞姬,可如今知道她是个空架子,就再懒得给半分好颜色。
这也算人之常情。
可……可她没问那个宫徵羽到底长得好不好看,会不会弹琴跳舞啊!
但唐蜜的心里却难免猜测起来:这长得又好看又很厉害又被这么多人瞻仰敬慕的大人……应该很爱面子,很爱面子的人一定不会做什么随便就将不懂事的小丫头拖下去毒打之类这么没有人性的事情!
姑且这么安慰自己吧。
唐蜜又想起前一晚静宜姑姑的话。
“这要学的第一条……就是要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巴。”
她原本还真是个活泼多话的性子,可现在既然知道自己身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后宫里,她也不得不变得谨慎起来。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挪到了另一边,唐蜜虽然不涂脂粉不戴花的,但好歹也要收拾得干净整洁点。这么想着,唐蜜也认真仔细地洗脸梳头,勉强拾掇了一下——
再看看镜子,乌黑的两个眼睛,真是……有些拿不出手啊!
淑兰冷眼看了她半晌,终于还是动了动嘴皮子:“等吃过饭去厨房里切两片生土豆贴着试试。”土豆片?土豆片炒肉的话……她倒是喜欢吃,唐蜜咽了咽口水。
可真等到宫女将饭菜送进来,唐蜜一下子就傻了眼,白嫩嫩的水豆腐青菜汤,绿油油的莴笋丝,别说肉末了,连油星也不见一点,尝一口,清淡得简直像没放盐。她在宫外每天卖糕点也能几天吃一次肉,可在这宫里……就吃这个?唐蜜委委屈屈地吃了起来。淑兰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食量小得简直像鸟雀一般。
等外面再传来宫人的传召,唐蜜和淑兰便一起出了房门,跟着一道走到了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本书中最美貌的两个人要出场了!
明日更新!
☆、录册
前一夜住在南坞的女子们都陆陆续续到了。个个都是苦花了一番心思打扮的,一时之间看得唐蜜眼花缭乱。
突然有人传报,不多时就见得远远有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即使无人指点,唐蜜也能看出,那个穿一身白袍的必定就是她们这些舞姬一直念叨着的司乐大人宫徵羽。
偏爱穿素色的人很多,有些是生性喜洁,有些则是附庸风雅故作清高,可真正能将素白穿得这般好看的却很少。大概因为这穿衣的人生得实在太好看了,他的美既不同于男子的俊朗,亦不是女子的柔媚。唐蜜琢磨着,若单从那张脸看过去,竟有些难辨雌雄。而他的身形则较寻常男子要瘦一些,只是并不觉得羸弱,反倒是添了几分清雅的神韵。
唐蜜正在心里赞叹,却感觉身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都渐渐有些不安分起来。
并不是很大的动作,而是默默地移动,推搡,挤攘,甚至暗地里掐了身边的人一把,或者故意狠狠地踩在谁的脚背上,一时之间有些混乱起来,甚至能听见低低的埋怨和哀叫声。唐蜜自小就在小街小巷里长大,这种女人之间的争斗伎俩她见得多了。她可是个耳聪目明动作极伶俐的,所以她早早地退了好几步,躲在了后头。
为了看一眼漂亮男人或者为了被漂亮男人看中,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大值得。
可总有那么个倒霉的。
不知是谁暗地里使了坏,只听得“哎哟”一声,有个姑娘生生被挤出来,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起不来身。
这一下全场立时安静下来。
坐在地上的瘦弱女孩子穿着半旧的布裙,面上白得不太自然的脂粉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的印子,便看得出原来的面色有些偏黄,头上戴一朵有些蔫了的红色杜鹃,全身上下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倒是极有精神。
看着倒像是和唐蜜一样,是个街边拉来凑数的。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一起身还没站稳又摔了一跤,一旁安静下来的女子们竟发出隐隐的一阵低笑。
唐蜜咬了半天的唇,还是没能忍住,走出人群将那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衣服,又周身瞅了瞅:“你没事吧?”
“没……没事。”姑娘涨红了脸,声音低如蚊蝇。
“南疆诸地毕竟荒蛮,少了体面教养。看来宫大人此番可不轻松。”一个娇柔轻软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唐蜜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方才见宫徵羽一行走来的时候竟然看漏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原本是怎么都不该被看漏的。
因为她生得太美太夺目了。
本来宫徵羽的容貌已是极为出众的了,风姿神态简直美若谪仙,可这女子站在他的身侧竟并不觉得十分逊色。她肤白赛雪,眉目都生得明艳妩媚,身段匀称修长,胸脯鼓鼓的,腰身却只盈盈一握,穿戴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可比,单只看头上那支赤金凤钗所衔东珠的大小和成色,恐怕就算有银子都未必买得到。
只是她说出的话不大好听,让站在一边的南疆姑娘们除了妒忌,还有些愤怒。
“嗯……”宫徵羽虽则只是轻应了一声,带起的那尾音却是极为好听,像是按了琴弦发出的余音,“不过如今苏姑娘也同她们一样还未入府,乐府之事还是先由本官说了算,就不必苏姑娘费心担忧了。”宫徵羽言语虽则温和,但话中意思却颇有几分压力,那被他称作“苏姑娘”的美丽女子面色一红,退后一步也不再多言。
宫徵羽又朝着唐蜜微微一笑:“你还不带她站回去?”
唐蜜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拉着摔跤的那个女孩子退回到队伍中去。
接着宫徵羽三言两语介绍了乐府分管音、乐、舞、礼的四大掌事姑姑,每个掌事姑姑之下,又各自有分管六个等级的教习女史。
唐蜜仔细打量,那些姑姑女史个个都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绝非寻常人可比。
她正在心中思量,却感觉身边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被她扶起来的小姑娘,看来不过十四五岁,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方才多谢姐姐。”
“不客气。”唐蜜笑笑。
“妹妹名叫寒花,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唐蜜随口答了,眼神却落在前面,那些掌事姑姑和教习女史看来都颇有威严,可对那位“苏姑娘”却都留有几分客气,这令唐蜜不禁有些好奇起来,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原本唐蜜以为她是乐府有品阶的高等舞姬,却没想到宫徵羽却说她“还未入府”。
“寒花年少不懂事,以后还望唐姐姐多加照拂。”说到这里,寒花似乎也发觉唐蜜在看什么,她试探着开口,“姐姐可是在看苏姑娘?”
“嗯?”看来这寒花知道,唐蜜状似不经意地问,“不知她是……”
“我昨夜听到房里几个姐姐说到,她叫苏心妍,是西凉人,在西域享有‘第一舞姬’之称。”寒花略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听说是西凉王听闻南疆献了舞姬,就忙赶着也将她送了来,谁知道皇上见都未见,直接传话说与我们一同甄选入府,由司乐大人管束。”
唐蜜心下明亮,原来是有身份有目的的,恐怕那西凉王原本的打算是想借着苏心妍的美貌讨好新帝,最好是能被纳入后宫。只可惜这位新帝却并不领情。
她们还在说话,前面的掌事姑姑却已经开始吩咐将这些舞姬都录入名册。名册上有每人的姓名,籍贯,出身,擅长的技艺等等极为详细的内容。
不多时就轮到唐蜜。
唐蜜祖上籍贯是蜀中,出身普通商户,这些倒都没什么问题。
“几岁开始习艺?”执笔女官询问。
“十二岁。”对,她是十二岁开始跟着她娘出入厨房学习制作糕饼甜点的,一做不好就要被打手板,当然记得很清楚。
“十二岁……太晚了。”女官皱了皱眉头,“那可曾会什么完整的曲子?”
“不……不会。”
“那你擅长哪方面的技艺?”女官头也没抬又接着问。
唐蜜瞟了一眼名册上其他人写的技艺,什么翘袖,折腰,胡旋,腾跃……唐蜜半懂不懂,一时倒有些迟疑起来:“厨艺……算不算?”
“当然不算。”女官嘴角抽搐。
“那……”唐蜜试探着开口。
“嗯?”
“我还会翻跟头,一口气能连翻好几个,啊……我还会扎马步!”对啊,这跟那些翘袖折腰什么的也差不多吧。还好她小时候被她那个喜欢折磨人的娘揪着去学了点基本功,这时候正好能拿出来应付!
“……”
执笔女官好像有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才郑重其事地在名册上写下“翻跟头”。
“还有扎马步!”唐蜜非常不满。
“下一个!”女官直接无视。
下一个是寒花。唐蜜原本以为寒花也是来凑数的,谁知她竟只是略略迟疑就说自己会吹笛。这一下,让唐蜜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她……她才不会承认翻跟头扎马步什么的上不了台面呢!
乐府掌事大人宫徵羽交代一声便离开了,而那个西凉来的苏心妍也一道走了。余下事务都由女官代管,几十名女子的名册差不多录了一下午。
眼看落日西斜,其中一个姓孙的掌事姑姑出来念了重新安排的房间。
唐蜜竟正好与刚认识的寒花住一间,除了她们,还另有两个叫喜燕,青禾的姑娘。而她们这些人也不是录了名册就算入府了,十日之后便分高下,届时她们要登台献艺,宫徵羽和三个掌事姑姑亲自甄选,若是看中的,当然可以入乐府成为有品阶的艺人,若是看不中的,那倒也不会放出宫去,而是留在乐府当使唤奴婢,伺候那些高品阶的歌女舞姬。
没有人想做伺候别人的人,所以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只有唐蜜抱着一种轻松泰然的心理。
毕竟她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啊!别说是要参与甄选了,就是最最基本的动作她都不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反正选不上也不要紧,不就是当宫女吗?只要不会被拖出去毒打一顿什么的就行。
唐蜜在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了淑兰,她正与几个看来极为相熟的女子说说笑笑,看服色打扮身姿动作便知她们都是正经训练过的。
淑兰也看见了唐蜜,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也许,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认识唐蜜这么个凑数的。唐蜜低着头正要往前走,却突然又被喊住了。
其余几个女子以及她身边的寒花都很识趣地先走了。
淑兰的面上还是那副半冷不热的模样,口气特别傲娇:“我们好歹也曾同房一场,到时我就选你当我的贴身宫女了。”
要是换个别人听了这话,可能会气得跳起来,可唐蜜却觉得高兴,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行了,别一副得了天大恩赐的样子。”淑兰有些嫌弃。
唐蜜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她觉得淑兰人并不坏,只是有些清高自傲罢了,不管怎么说,给她做宫女怎么都比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当宫女要强多了。
“你也不必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找个不认识的宫女罢了。”淑兰不耐烦地转头要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不过,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什么?”唐蜜不解。
“凑数的可不止你一个,可那些女人都想着法儿要通过这次甄选,只有你,一听到孙姑姑说选不上的就去当宫女反倒是露出喜色。”淑兰口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就这么喜欢伺候人?”
唐蜜想说话,可淑兰却根本不看她一眼。
“你模样身段都不比那些人差,可惜就是没个进取向上的心,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所以说,你这辈子就是个当宫女的命了。”
唐蜜万万没想到淑兰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当然,淑兰说得肯定不完全是对的,没有好胜心怎么了?那也不代表她就没有想活下去的理由。可唐蜜再转念一想,又觉得淑兰说得也不完全是错的。
虽则入宫这条路是迫不得已,可入宫之后的路如何走,却全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静思
唐蜜换房之后又连续两三天都没有睡好。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心事,而是新换的房间比之前她与淑兰住的那间还要小一点,床又硬又窄,只有两床薄被,却有四个人住。寒花自是早就见过了的,性子胆小软弱,连去个茅房都要唐蜜陪着。另一个喜燕长得圆润丰腴,整天笑眯眯的,随身的口袋里总藏着偷偷找人从宫外买来的点心糖果,是个和气又爱吃的姑娘,还有一个叫青禾的,跟喜燕相反,是个瘦高妹子,脾气有些古怪,不怎么说话,与喜燕是同乡,两个人倒是挺合得来。
这几天她们每日用过早饭便都各自找了地方练习技艺,以待之后的甄选。唐蜜却总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大多数时候都发呆。她还没什么,寒花倒是先替她着急起来。
“姐姐怎么每天都趴在窗户边上?”
“因为管事姑姑不许我们走出南坞啊。”唐蜜非常不解,趴窗边莫非也变成禁忌了?
寒花咬了咬嘴唇:“难道姐姐就一点都不担心甄选的事?”
“担心……也没什么用啊。”她不通音律,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更何况她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倒还真算不得什么“有心”。
这倒是她心里的实话。
可寒花却有些不以为然:“姐姐不该如此,连……连寒花都愿尽力一搏。”
“那你可要尽全力将笛子练好。”寒花与她不同,她记得寒花好歹还会吹笛。可没想到她这么一提,寒花却突然低了头,似乎并不愿多说。唐蜜笑道:“别担心我了,我反正怎样都是无所谓的。”
“姐姐……就没想过找个人教一教吗?”
“啊?”
“那个淑兰姑娘……不是与姐姐挺要好的吗?”寒花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听人说淑兰姑娘在乐府之下的官制教坊长大,不比那些外来的。若是她能指点一二……”
唐蜜倒真从没想过要找淑兰。
显然寒花年纪尚小,还不太明白人情世故,只见到淑兰与她单独说话就以为二人交好,天真地以为淑兰那么厉害的人只需随便指点一下,唐蜜就有机会选上了。
唐蜜虽然好笑,却也不忍太让她失望:“怕是就算她来教我我也学不会啊。”寒花却急起来:“怎么会,姐姐这般聪明伶俐!”
“嗯,好,我下回去问问她。”唐蜜打了个哈欠。
“姐姐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寒花再三叮嘱。
“是!”
接着她就真的要去找淑兰苦苦哀求请其教导,并刻苦努力奋发向上力争第一?
还是算了吧。
那天晚上,唐蜜又有点失眠。用过饭不多一会儿,房里其他三个人就睡下了,唐蜜听着她们的呼吸都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知道是都睡着了。
可她却睡不着。
这回她却不是因为床太硬或者换了地方不习惯,而是莫名奇妙想到了淑兰跟她说的话。她明明打算好了当个贴身宫女的,可身边的人却一个一个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非她真的太自甘堕落……
正胡思乱想着,黑漆漆的夜里突然传来咚咚两声。唐蜜敛神细听,好像是有人在轻声叩击着窗棱。咚咚——
唐蜜轻声下床,蹑手蹑脚地凑到了窗前。
屋内太暗,而窗外却有很好的月光,隐约能见到有个模糊的人影立于窗前,而这影子竟然让唐蜜觉得有点熟悉。她莫名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人毫无动静,应该是依旧睡得很沉。她这才转过头来轻声打开了窗户。
窗外站的果然是个熟人。
“静宜姑姑……”
静宜只是点点头,使了个眼色让她出来。
这偷偷摸摸的,总觉得不是好事。但唐蜜反正睡不着,就当是出去散散心算了。不知为什么,她倒是一点害怕都没有,虽然这个静宜姑姑给她的感觉虽然很严厉很有气势,但也正因为如此,唐蜜觉得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害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的。
唐蜜小心走出,轻声将门扣上。
静宜并未多说,只是在前面引路。
唐蜜跟着走,心里隐约猜到了一点,等到静宜停下来,一抬头果真是到了南坞小厨房。可跟她第一次来相比却是完全不同了,厨房里点了好几盏灯,一应的材料工具也都很齐备,炉膛里火烧得很旺,看起来既温暖又整洁。
她走进去看,面板已经铺好了,上面有面粉、果仁、冰糖、各色鲜果蔬菜。
这……是让她做糕点?
“姑娘上次应承的红豆饼、蜜桃酥和百花糕几样点心,还请麻烦各做一些出来。”
对,这是她答应做给小团子吃的。可小团子的人呢?厨房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再回头一看,静宜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唐蜜已经懒得深究了,就当是顺便给自己做个宵夜,南坞的饭菜可一点都不好,清汤寡水的,她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并非乐府小气不给肉食,而是大司乐宫徵羽早有交代,肉脂甜食都不可多吃,既有碍身材气味又重。乐府要的是清雅秀丽的美人而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
唐蜜立刻在装了菜的篮子里翻翻拣拣,心里还在嘀咕:怎么就没有一点荤腥呢?她可是很久很久都尝过肉味了!简直快要化身为狼了!
但……谁会在糕点里放肉啊?
唐蜜唉声叹气地放弃了找肉,老老实实地系了围裙开始加水和面。至于小团子的身份,她也曾私下猜测过……新帝洛长恭并未立后,也无子嗣,小团子应当不是皇子,但既有“奶爹”跟着,又有姑姑伺候,至少也是个什么大人的小孩,更甚者是皇族宗室里的子弟。
唐蜜一边想一边看了看材料,并无时鲜的花朵可用,倒是有一些花形模具,看来是准备材料的人误会了,百花糕并不是花形,而是用花瓣和花露做成的。那只能先做红豆饼和蜜桃酥了。这都是她极为拿手的,三两下便擀皮包了馅料,捏成形,放入烤锅和蒸笼里。
还剩下一团面。
再翻了翻厨房里其他的材料,酱料齐全,仔细想一想,倒是可以给自己做几个小菜外加一道点心——咸鲜卷。那咸鲜卷原本是要用肉做作料,但这厨房里没有肉,唐蜜决定用素豆干和酱料调出肉质的口感来凑数。嗯,肉……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办法还是她的娘教给她的。
唐蜜的娘名叫唐霜,是个很厉害同时也很不着调的人。
虽然唐蜜长得普普通通,可她的娘唐霜却是一个大美人,出自蜀中最负盛名的唐门,只是可惜她武功只学了个半吊子,大半生的时间都花在研究吃食上了。当年,十六岁的唐霜因为逃婚跑来京城。然后——
因为喜欢吃京城路边摊的糕点,就把自己嫁给了摊贩老板当了老板娘。
是的,她就是这么一个随便的人。
唐蜜的爹生得其貌不扬,完全是个又穷又笨并且连姓氏都没有的孤儿,成亲的时候连房子都没有,可唐霜就是那么死心塌地嫁给他了。
这是一段旷世奇恋。
连身为女儿的唐蜜都觉得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