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也只有小团子敢把当朝皇帝当成马儿来骑了。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第一回。.2
唐蜜紧紧攥住了蓝璎璎的手,快速地交代了一句:“等一下我缠住他,你往前边人多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喊人,要快!”
“不……不行……”
“不行也要行!记住!”
唐蜜一把猛地一把将蓝璎璎推开了,自己却反倒是朝那明晃晃的刀迎了上去。怕?她当然怕,怕得要命……担心自己这一头撞上去真的会死!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她怕也没用!这一次可不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好运……
也许她真的会死,可她却只能拼尽全力赌一把。
她是朝那刀冲了上去,黑衣人虽然一愣,却并未如何动作,只是将那刀用力向前刺去。可就在他刺过去的那一瞬间,明明在眼前的唐蜜却身形一偏,堪堪地躲过了那刀刃。
黑衣人完全愣住了,会武功?不……不像。
唐蜜当然不会什么武功,她只会一点简单的步法,而这一下,完全是靠赌一把的心态在试探。黑衣人一看便知是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对她这个小宫女自然是存了轻视之心的,所以她便假装不要命了去撞那刀,其实下一步早做好了避让开的准备,好为为蓝璎璎争取时间跑出去喊人。
可唐蜜什么都料到了,却偏偏没料到蓝璎璎的反应。
蓝璎璎完全吓呆了吓傻了,即便有了唐蜜先前的交代,却也完全挪不动步子,只知道站在原地惊叫出声,哭得不能自已。
完了。
躲开这一步已经是极限,唐蜜已经感觉到背后有呼呼的风声砍来,她把头一低,索性在地上一滚。
可她还是太慢。
那一刀偏了些许,却仍旧直堪堪地砍入她的身体——
痛……
很快那痛就蔓延成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这……刀刃上莫非是涂了毒的?唐蜜有些绝望。也许自己就要死了……还有蓝璎璎呢……蓝璎璎可怎么办?
她蜷缩在冰冷得有些潮气的草地上,渐渐地……渐渐地……好困好倦,好想一闭眼就睡过去……好像有人在低低地哭着,在唤着她的名字。
唐蜜……唐蜜……
她竭力地想要撑开眼睛,似乎在几步远的地方,有一簇忽明忽暗的火……不,是一盏灯,一盏渐行渐近的灯,那灯缓缓而来,照亮了执灯人的轮廓,样貌,衣着……
她看见了他。
他穿着一袭锦袍,被夜风吹出飘飘欲飞的姿态,他的面目看不分明,神色更不清楚,可她就是知道,那个人是他……他来了……他的周身都笼罩在一片柔和温暖的光晕之中……好像……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于她的眼前……
对啊,她一定是在做梦,她出现幻觉了……
他怎么可能会来?他此刻应当站在皇城内最高的那座城楼之上,与他的万千子民一同庆贺中秋。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呢?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地希望过他是真的,他是真的来了……
若是真的,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今天又晚了!!!
可是我没有放弃!没有!并且……这一章是分量超级超级足量的一章!(简直是两章!)
而且写得比较入戏……希望大家满意(┬_┬)
大家暗暗赐予我的力量我已经感受到了……=3=
PS:这一章节的名字也是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无奈之下随便取了个= =
☆、诉情
唐蜜做了一场梦。
很奇怪,最开始的梦里没有她自己,也没有洛长恭,没有蓝璎璎,没有淑兰和宫徵羽,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宫。
梦里只有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只知她十指上都套着精钢所制的指套,抬手之间有锋芒一闪而过。她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好像是要去更远的地方……可她才刚走到城门口,就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面容也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那人衣袂翩飞,自有一种风流俊逸的姿态。
还好像……好像有点熟悉。
黑衣女子也看见了他,她停了步子,目光变得逐渐冷漠。
“霜霜……”
“你正要去找你。”黑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指套,“我找了你很久,我知道……我是一定可以找到你的……找到你,然后……让你死在我的手上。”
……
是谁?她是谁?他又是谁……是谁说要让谁死在“我”的手中?
眼前的景象突然纷繁杂乱揉成一团,又跳又闪,最后……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倒像是时间倒回到了前一个梦境之前。
因为仍是那个黑衣女子,可此时她却正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检查自己手指上的指套,一个一个仔细地抽出来验看,又一个一个戴上,最后,她抓起了一旁的包袱。她好像要出门,但是又在门口停了步子,重新回到床边。
床上坐了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乖巧地看着她。
“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爹死得不明不白,我得去为他报仇。”黑衣女子顿了顿,又道,“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不会再回来。”
“娘……”
……
虚无缥缈的混沌之中,渐渐似乎有一道光闪过,好像什么都消失不见,又有什么一下子全部都回到了身上……那些原本已经全部消失的感觉,回来了。
回来的感觉全是痛。
头痛,痛得抽搐,背也痛,火辣辣的好像在燃烧……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散架了似的,有些不听使唤,过了许久才渐渐找回了一点知觉。
然后……
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神思渐渐清明,唐蜜认出这是莳花小筑里她的房间,而她趴在自己的床上,几乎动弹不得,只要稍稍想要试探性地挪动一下手脚,就有一种被拆骨剥皮之后难以拼合的感觉,甚至发出咔咔的粗哑声音。她又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窗口照射进来的有些刺目的光线。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然而梦见了什么内容,她却一点也想不起了。
她终于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是淑兰。
淑兰面色苍白,看着也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伏在她的床脚边上睡着了。
唐蜜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绪,慢慢地回忆起了最后仅存的记忆。似乎是……中秋大宴,她与蓝璎璎一道走去找宫徵羽,然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砍了一刀……
再然后,她出现了幻觉,竟然见到了提着灯向她走来的洛长恭?
最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记忆都没了。
此时她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还有淑兰,虽然整个身体都不太听使唤,可她浑身的痛感告诉她……至少她还活着。
总归还不算太糟糕吧。
唐蜜喉中干渴,火燎一般的疼,她竭力张了张口,却竟然只发出一个“嘶”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好淑兰在此刻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对上了唐蜜正瞪得大大的眼睛!淑兰惊惶失措似的弹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唐蜜的手:“你醒了……你终于……”
唐蜜也想说话,她想问自己此刻到底怎么回事,也想问她到底睡了多久,蓝璎璎是否受伤……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淑兰倒是反应极快,先倒了杯温水给她喝了几口。
可喝了水的唐蜜却仍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唐蜜急得要哭了,莫不是她变成哑巴了?她只是背上被砍了一刀,怎么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刀上有什么厉害的毒?还是……
“别着急,你只是睡了太久,慢慢会恢复的。太医说等你醒来就没事了,身上的伤慢慢养,余毒也能慢慢清干净。”淑兰又深深看了唐蜜一眼,饶是她素来冷静自持的性格在此刻也似乎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总之,你还能醒过来,真是……真是太好了。”
唐蜜眨了眨眼睛,她说不出话,只能费力地靠着转动眼珠的方式来暗示淑兰。
淑兰似是有所悟,上前轻轻地替她活动了一下手和腿,又取了毛巾给她擦了脸,才冷静地出门去喊人。
唐蜜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迟缓,就愈加想要快点活动起来。此时这种分离感简直像是魂魄飘散在半空中,身体却失灵了一般,甚是诡异。
很快就有太医过来替她检查,倒是说恢复得不错,只需慢慢调理。
唐蜜再一抬眼,却见到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淑兰面色渐缓,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倒是显得她更加疲惫,似乎随时都会垮掉。而后来的掬水只是不停地擦眼泪,还有个令唐蜜意外的人是小太监五福,听了淑兰的解释她才知道,原来她受伤之后,五福自告奋勇地说来帮手,便被洛长恭调入了莳花小筑。
看到五福和淑兰、掬水相处之间熟稔的感觉,唐蜜终于忍不住地想,她好像……真的睡了很久?三天?五天?还是……
“唐蜜——”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叫声,然而那叫声才响起,就有个人一下子冲到了唐蜜的面前来,“我都被你吓死了!呜呜呜……这大半个月以来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你总算醒了!你可总算醒了……”
这样没头没脑旁若无人一般哭哭啼啼的人当然是蓝璎璎。见到蓝璎璎除了神色憔悴一些以外,仍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唐蜜暗暗松了口气。
可……蓝璎璎说什么?
大半个月……
唐蜜忍不住又动了动眼珠,她……她竟然睡了大半个月?!淑兰站立一旁,倒是十分明了地朝她点了点头。唐蜜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在她的昏睡之中似乎只是一场梦而已,却没想到这一场梦竟然做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就在这一晃神之后,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没有淑兰走动的声音,也没有掬水和五福的抽泣声,连有些吵嚷的蓝璎璎也似乎消失了。她抬起头来看,屋子里原本的那些人竟然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不……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
唐蜜在看清楚那人面容之时,几乎又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其实醒来之后,唐蜜总觉得心里有种空落落的不踏实的感觉,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的心里究竟空的是那一块,她又到底在等待什么。可这一刻,当她抬头看见他,看见洛长恭就站在门口,唐蜜终于有了一种落到实地的踏实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洛长恭这人在她心中竟然有了这样重的分量?
她有些慌张,急躁,却又觉得十分安心。
唐蜜已经不再愿意去细细思索这样是否危险,或者说这样是不是不对,不符合她原本的设想,到底有没有触犯她的底线了。她只觉得能再看见这个人出现在眼前,真是……太好太不真实了。所以她有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竟然费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
谁知一用力就整个人都重重又摔回床上,痛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长恭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几步冲了上来,避开她的伤小心翼翼地一把扶住……不,不像是扶,倒像是将她整个人都用自己的双臂包裹起来,收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又宽厚,容易令人心生眷恋,再舍不得离开。
其实唐蜜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只是她此刻实在太脆弱,脆弱到既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只好这样任由他抱着……
这算是唐蜜给自己找的一个完美的借口。
唐蜜看不到他的脸色,也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任由他这样抱了许久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慢慢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唐蜜。”洛长恭却突然开口了。
唐蜜不想再发出像枯枝断裂一般粗哑的声音,只好不再乱动,以示自己正在倾耳聆听他的后话。可他没将她放开,反倒似乎将她抱得更紧。
“朕只告诉你一遍,你一定记住。”
记住……记住什么?
“朕从来没有打算当一辈子的皇帝,也认同你的说法。”
嗯?不当一辈子的皇帝,那他能做什么?这皇帝是他说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吗?而她又说过什么,他认同?
“所以,朕已经考虑好了,等几年之后……铭予长大了……”
几年之后……他竟然还想过几年之后的事情。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两个人……”
两……两什么啊……
“一心……一意……一辈子。”
他的声音真好听啊,像一阵暖融融的春风吹过,拂动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累……极了!
不过还好虽然晚但是没辜负谁……
总算在12点之前更新了不是吗!
☆、承诺
唐蜜这是第二次在莳花小筑养伤了,可这一次伤得太重,好得太慢,眼看着窗外树叶渐渐黄了,落了,铺满了院子,又被五福拿着扫帚扫成了堆,都装进大竹篓子里。
唐蜜已经渐渐地可以开口说话,四肢也慢慢找回了感觉,能自己活动,但说话走路都还是有些慢,不怎么灵便。这样下来,就好像整个生活都变得越来越慢,简直度日如年。既有些让人无趣,也有些令人着急。
就在唐蜜几乎要以为自己正被这样慢吞吞的日子磨掉知觉的时候,端着药进来的淑兰给她提了神:“听说皇上这几日正在彻查中秋之事。”
唐蜜微微一怔,笑道:“再查也不过像之前差不多,查不出什么来的。”
“查不出?”淑兰似笑非笑,“这一次必定地查出来才行。”
“什么意思?”
淑兰却没再回答,只是递了药过来给她喝。
看着碗里乌沉沉的黑色药汁,唐蜜下意识地就想皱眉头,可抬眼看看淑兰可怕的脸色,她只好一咬牙就咕咚咕咚把药给全喝了。
“皇上让你考虑的事,你可考虑好了?”
淑兰的下一句话又让唐蜜差点把刚入嘴的药全喷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她从昏睡中醒来,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洛长恭拥入怀中,再然后……他说了一堆很是莫名其妙的话。
“一心……一意……一辈子。”
谁……谁要跟他一辈子啊!
最后洛长恭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考虑一下朕说的话。”
而淑兰则不知怎的刚好听到了这一句。
“考虑……什么啊……”唐蜜只是装傻。淑兰的确从来没问过她洛长恭让她考虑什么,可淑兰那凉凉的眼神一瞟过来,唐蜜却又觉得淑兰应该什么都知道。最终,她只好不自然地又补了一句:“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淑兰收了碗,有些似笑非笑的,“那你大可以慢慢考虑,反正……看皇上的意思,就算让他一直等,等个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或者干脆等你一辈子……”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唐蜜简直听不下去了。
可淑兰却依旧慢条斯理地说出了后半句:“……想必他也是极其甘愿的。”
唐蜜有些气恼:“你怎知他甘愿!说不定他一转身就……就去找别的什么女人了!反正他是皇帝,左一个妃子又一个贵人的,还有……”
“还有苏心妍,是不是?”淑兰轻笑。
“对……对啊。”
“原来这便是你考虑不清楚的原因。”淑兰点头,“不是因为你心里没有皇上,而是因为皇上至今都没有给你一个解释,是吧?”
唐蜜心一横,牙一咬:“就……就算是!那又如何?”
“如何?”
淑兰笑着站起身,倒是一副打算就这么走了的模样,不再言语。
唐蜜莫名其妙,但又有些暗自气恼,自己怎么就……怎么就承认了呢。明明……就算是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洛长恭的那些女人,在意那个苏心妍,但她也还有别的顾忌!比如她此刻尴尬的处境,还有洛长恭那个令人心生忌惮的身份!
她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正要喊住淑兰,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洛……洛长恭!
淑兰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想必皇上已经听见了姑姑的意思。”
这个吃里扒外见利忘义的坏女人淑兰!
唐蜜只觉得面颊上火烧火燎,把被子一扯就将头蒙了起来滚到了床里边。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就装虚弱装昏厥死都不搭理他,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可她却只听到淑兰告退,接着便是洛长恭轻声“嗯”了一句。
再然后……竟然半天都没有动静。
他到底是走了?还是……
不对,他一定是故意假装,想引她出来!唐蜜将手中的被子扯得紧紧的,一丝都不敢放松,可这样紧张又微妙的气氛,再加上头顶着厚厚的被子,她直接被捂出了一身汗,心里只是念叨着希望洛长恭自觉无趣赶快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之后,静谧的房内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并不重,却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击在唐蜜的心间,令她感觉到那个人正慢慢靠近,渐渐走至她的身边。
被褥微微塌陷,是……他坐了下来?坐在她的床边吗?
她放慢了呼吸,紧张得心也快要跳出来了。
“你说……”
说什么?!
“你心里有我?”低低的声音似是带了一分笑意。
而这分笑意却令缩头乌龟唐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掀开被子炸开了:“我没说!没……没有!”
这一下,真变成毫无阻拦,两人面对面竟然隔得极近。
洛长恭坦荡荡看着她,眼神里并无她想象中的嘲讽,只是眼神极为认真,看得唐蜜心头乱跳,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有。”他似乎很执着于那一点。
“没……没有!”
“一定……有。”他唇角一弯,竟漾起了淡淡笑意。
有……又怎样!唐蜜咬牙切齿,却无法开口反驳。是,她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了洛长恭,那又怎么样!他说什么一心一意,轻易就许了一辈子的诺言,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有……还有……
然而他却已经伸手捉住了她捂着脸的手。
“你……”
“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
嗯?!
“锦妃与康婕妤都是我还身为皇子的时候纳入的,丽贵人是其后太后作主选的,至于寒花……你是知道的,苏心妍……我只是为了接近她套取消息。”
他这算是解释?可唐蜜还是有些不满:“什么叫套取消息?”
这么一不满,她倒也忘了尴尬和羞涩,颇有些愤然起来,也敢于盯着洛长恭的眼睛看了。她自己没察觉出这些来,可洛长恭却看出来了,脸上的笑意也就更浓了。
“嗯,我大巽与西凉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苏心妍本是西凉王选入宫来做棋子的,既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反倒从她这里入手突破。”
唐蜜冷哼一声:“纳她入后宫岂不是更好突破?”
“说得极是。”洛长恭竟然十分认同地点头,抬眼见唐蜜面色变了变,才又轻笑道,“只是我心里已有了人,又如何还能再纳别的女人?”
唐蜜的脸又开始烧起来,迅速地将脑袋一撇:“……油嘴滑舌!”
“看来你亦知道我心中是何人?”
“……洛、长、恭!”
脑袋忍不住又偏了回来,一偏回来就看见洛长恭又笑了。
她从前怎的不知他这么爱笑呢。每回见他总是一副冷冰冰好像世上所有的人都欠了他几百几万两银子似的,还时不时散发出一股压迫人的威严,就算不被他冷死也要被他给吓死。偶尔似乎也曾经有过一点点情绪,可那点情绪都隐在眼底难以发觉,只偶尔在唐蜜担忧惊恐紧张的时候回头去找他……才能寻觅到一丝半点的踪迹。
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故作姿态,装冷漠装无情装目中无人!
害得她伤心难过,恨得她心火起!
可尔后只要他朝她一眼看过来,嘴角弯一弯,随便说点什么干巴巴的话来,她就又缴械投降全信了他。
这真是命中的煞星!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信一回他的承诺?尽管那承诺并不像承诺,反倒像是一种引诱,将她的心一点点慢慢地脱离她最初设想的运转方向……
“嗯。”洛长恭轻哼一声,“正好,这名字取出来就没什么机会用。”
“无赖!”
可骂完之后,唐蜜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笑什么。“洛长恭”这名字若不去计较名字背后的深意的话,其实倒是挺好听的。
“既然没机会用,那我以后就多用一用!洛长恭!”
“嗯。”
他答应得倒是极快,面不改色的。简直是个没脸没皮的大无赖!
闹了这一会儿,唐蜜也渐渐倦了,洛长恭主动搀了她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略顿了顿才道:“既然你日后都要喊这名字,那……日后便还有很多事要去想。”
嗯?唐蜜有些迷糊,想什么事?
“不急,我们慢慢来想。”
他说“我们”,说完之后又在唐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弯下腰轻轻在她额角落下一吻,那吻来得极温柔又极其迅速,等唐蜜有所察觉之时,他已经结束了这一吻转身走了。
她的心一下子又酸又胀。
怅然若失?有一点。但接着,似乎又有一丝丝淡淡的甜蜜渐渐涌上,沁入她的心底。这样到底好不好?她不知道。可她觉得自己快要沉沦于此,觉得甚是欢喜。
这一觉便睡得很沉很香。
等醒来之后,天竟然已经全黑了。唐蜜渐渐清醒过来,倒是并未觉得后悔,反倒是慢慢领悟到了洛长恭所说的那些“很多事要去想”的含义了。她此刻需要好好静一静,想一想,将她所知的部分理顺,为将来她所希望得到的“一心一意”有所觉悟。
那个承诺,并不是给了就可以成真的。她也并不是只需要等到就能获取她想要的。
如今她的目标并不是只要在这后宫里好好生存下去就可以了,目标变得更远更大之后,她所要面对的前路也就变得更为艰险起来。她自然要学会信任洛长恭,但更多的还是要倚靠自己,才能坚持走下去。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认清此时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告白总觉得没说透……
所以忍不住又腻歪了一章……(这样罗里吧嗦的真的好吗!)
总算不容易地把唐蜜扭转到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打算尝试接受这个一开始并不是一心一意但以后肯定是一心一意的感情了……(真不容易!)
接下来一步一步解决所有的BOSS!携手闯关开始!
☆、黑手
唐蜜并没有惊动淑兰,而是一个人披了衣服慢慢踱步走出了莳花小筑。她原本是打算就在附近走走,可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地竟然出了建章宫。
宫外月华满地,回廊上的灯点得并不是很亮,据说是洛长恭前些日子请太后下的懿旨,自上而下的宫中用度素来花费巨大,因此从下旨之后便开始逐渐裁减,太后和洛长恭所居的两宫带头执行。
再琢磨着洛长恭平日所言,唐蜜心底倒是隐隐有了些猜测。
夜色寂静,风有些凉了。
她正打算往回走,却突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呜咽之声从似乎相隔不远的黑暗处传来。唐蜜心下疑虑,又站定凝神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个女子在抽泣。
是谁在哭?
唐蜜顿了顿,只觉得那哭声在暗夜之中显得十分凄凉,实在令人不忍。也许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受了欺负不敢声张,才在这晚上偷偷躲起来哭泣?唐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循着那声音找了过去。
越是往前走,越觉得灯火晦暗。
唐蜜心中警惕,又四下看了看,却见四下空寂,没有一个人,而几步远的前方隐约可见暗光粼粼的水面,若是她没记错,这里应该有一个莲湖。这样一分神,之前所听见的那低低的哽咽似乎听不见了,她再倾耳去听,竟然好像什么声音都没了。
她终于有些后悔,但还是大着胆子又朝前走了两步。
“什么人在后边?”
回应她的,却只有呼呼的风声,被风吹得的枝叶摇曳之声。
唐蜜有些紧张,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身后有人重重推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朝前面的莲湖栽了下去!她陷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她竭力想要向上,费劲地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些枯败的莲叶,几番挣扎之后,她沉下去的速度更快更猛烈!
“救——”
唐蜜一张口便吞下了一大口水,水下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拼命地撕扯着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感觉到自己正渐渐没入水中!口鼻都被冰冷的湖水灌入,她渐渐无法呼吸,头昏目眩!
可就在时候,岸边却有急促的脚步声。
她已经叫喊不出,只能拼命地拍打着水面!而这最后一下拍打,却令她陷入得更快!
“是……是谁?什么人?”
岸边有人惊呼出声,那声音竟然还很熟悉。似乎……似乎是寒花……唐蜜沉坠的速度更快,她只觉得周身的感觉在渐渐失去感觉,她……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砰的一声响声,震起了一大片水花。
这一下响动却也没能令丧失知觉的唐蜜清醒过来。好在那跳入水中的人却很快捞到了她的身体,半拖半抱着将唐蜜费力地往边上拽。
这莲湖其实并不深,只是唐蜜身体虚弱,又不会水,惊慌失措之下才中了招。更何况岸边此时还有个小宫女等着接应,见到主子终于露出一颗头来,赶忙欣喜地将身上的披帛扯下来扔了过去。
跳下去救下唐蜜的的确是怜贵人寒花。
寒花用小宫女的披帛绑住了唐蜜的腰,有小宫女在岸上使力,她再拉着唐蜜一起爬上岸来就变得轻松多了。
寒花自幼在江边长大,水性良好,又懂些门道,很快将唐蜜腹内的水都压了出来,再给她的口鼻耳朵做了简单的清理,总算渐渐感觉到唐蜜渐渐地有了呼吸,正在缓慢地恢复过来。可是这么一折腾,她原本就没好全的背上的伤口竟然崩裂开了,染了一片鲜红。
“你快些去叫人来,这样可没办法弄她回去。”
寒花看得有些焦急,忙吩咐一旁的小宫女。
“可……可这黑漆漆的,万一奴婢走了之后又有人要来谋害贵人和姑姑……可怎么办啊?”小宫女早被吓得脸色苍白,有些哆嗦。
“你留在这儿又有什么用!”寒花狠狠白了她一眼,“姐姐这伤得赶快回宫去找太医来看才行!快去喊人找个布兜来抬!”
小宫女还想说什么,不远处树丛之后的回廊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便是一片灯火渐渐而来,照亮了整条路。
这一下倒不用特地去喊人了。
小宫女精神一震,站起来赶紧大叫起来:“快来人!救命啊——”
那边很快听到喊叫,很快有个侍卫的声音大声呵斥:“什么人在那边?”小宫女早已经语无伦次,只知道大喊:“建章宫的唐姑姑出事了!”
寒花又狠狠瞪了小宫女一眼,这宫女年纪幼小,说话做事总是毫无分寸。她正欲亲自开口再解释一遍,却见那边树丛被人急急拨拉开,一个人横冲了过来。
那人跑得极快,又显得十分慌张,简直像是身后有几十条饿狼在追赶,或者……或者说是仿佛寻回了什么遗失已久的珍宝。
寒花已经看清楚了。
冲过来的那人是洛长恭。
她曾经见过洛长恭很多次,他总是一副淡漠冷情的模样,分明这天下都属于他,他却好像对天下任一人一物都没有丝毫兴趣,不作半分停留。
可如今……
这是寒花第一次见到失态的洛长恭,他那焦灼慌张的样子,竟是这么疯狂。
寒花觉得有些不敢置信,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帝王,怎么会突然坠入凡尘变得跟那些沉迷情爱的俗人没什么分别?而且……怎么会……怎么会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个平庸的女子!寒花完全怔愣住了,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唐蜜已经被洛长恭抱在怀中带走了。
而那队侍卫也跟着慢慢撤走了。
她身边只剩下一个胆怯得直发抖的小宫女。
“贵……贵人?”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与她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一眼。
“走吧。”
她竟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
唐蜜还在洛长恭怀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地丧失知觉,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被寒花给救了,被拖上岸之后,寒花对她又是挤又是压的,令她吐了不少水,虽然身上冰冷,背上疼得厉害,但她总算是渐渐能够呼吸了。
尔后似乎是洛长恭来了,她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尽管那步子比平时听到的要匆忙,但那步调她可是听到过很多次了的,绝不会听错。
他很快就将她抱了起来。
她想,自己并不如淑兰或者寒花那般纤瘦,又不像蓝璎璎那般娇小,更何况养病以来她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恐怕已经胖得不成样子了。
可偏偏洛长恭却很轻松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让她靠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一下子便松懈了下来。
她甚至还迷迷糊糊地想:洛长恭的力气倒是挺大,能这样稳稳地抱着她朝前走,看起来也不似会摔到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唐蜜心情轻松,一点也不像刚遭遇黑手的样子。
可接下来,洛长恭却再没让她感到轻松。他沉着脸,面色十分吓人,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进了莳花小筑之后将唐蜜放置在床上之后,洛长恭便匆匆地又走出去了。
淑兰和掬水赶紧进来替她擦洗,上药,换衣,又替她裹上厚厚的被子捂着,见唐蜜的面色渐渐好转,才松了口气。
唐蜜的身体总算渐渐觉得温暖起来了。
她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淑兰:“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自然。”
“可……他怎么好像……”
“自然……是对你生气。”淑兰一点就通,朝着唐蜜点头。
“为……为什么啊?”唐蜜有些委屈,“我……我是被人害得落水又不是自己跳进湖里的,他……生什么气!”
“若不是你私自跑出去,又怎会被人害得落水?”淑兰凉凉地看了唐蜜一眼。
“是啊是啊!”掬水在一边点头,叽里呱啦地就开始数落,“淑兰说得没错,姑姑你这回可真是错了!身子都还没好全怎么就乱跑呢?皇上来寻姑姑的时候整个莳花小筑都找不到人,可把皇上给急坏了!再说……姑姑若是想出去走走,好歹身边带个人啊!怎么就……怎么就一个人跑出宫乱窜呢?”
“我……”唐蜜有些沮丧,但的确是她不对,“我本是打算随便走走,可走着走着就……走远了。后来我又听见有人在哭……”
“啊?”掬水瞪大眼睛,“姑姑该不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呸呸呸!”唐蜜的精神略微恢复了一些,声音也大了起来,“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什么?是谁这样黑心!竟然要谋害姑姑!”
“我也不知道……”唐蜜又缩了缩身子,回想起那时的情形,总觉得令人有些不安,她想了想朝淑兰道,“你去打听一下。”
“嗯。”淑兰若有所思,又顿了顿,“等太医先替你看过,确认无事我再去。”
她……当然没事!
可看着房里这一个两个都盯着她的样子,唐蜜也只好闭了嘴乖乖地等太医。
说起来幸亏寒花刚巧路过救下了唐蜜,又抢救得及时,所以唐蜜除了后背伤口裂开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太医还是开了一大堆补药,又叮嘱说晚上一定要注意保暖以免受凉。
唐蜜便一直缩在被子里,等着淑兰打听消息回来。
好在淑兰回来得快,说话又十分简洁,三言两语就将唐蜜想要知道的内容全说明白了。
“怜贵人说亲眼看见丽贵人从莲湖边匆忙离开,皇上抓了丽贵人的贴身宫女审问,似乎中秋暗杀之事也与丽贵人脱不了干系。”
而唐蜜听了这话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又是丽贵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寒花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也因此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不过她的戏份还没结束,远远还没蹦哒完!
丽贵人快要领盒饭了……阿门……
我们祝福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变身为聪明又腹黑……无人可挡的厉害奸妃!遇人杀人,遇神杀神!
☆、细作
等唐蜜知道的时候,丽贵人已经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唐蜜原本还觉得有些不对,想着找机会问问洛长恭具体审问的情况,却没想到还没等她见洛长恭,蓝璎璎就先跑来说了丽贵人的事。
“我早就觉得那个丽贵人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竟然是她要害我们!”蓝璎璎与丽贵人早有宿仇,此时说起来当然咬牙切齿,“幸亏皇上英明,将她给办了,不然将来不知道还能闹出什么事来呢?说起来,那次在烟雨庭的事情也跟她有关系,说不定那次也是蓄意的!”
“那倒也未必。”
唐蜜始终觉得仅凭丽贵人自己是做不出这么多事情来的,恐怕丽贵人身后还另有人在指点。但究竟是什么人,唐蜜却并无头绪,也许是洛长恭的后宫,更也许……是太后。
这话当然不能对蓝璎璎说,所以唐蜜只是一句带过便不再多言。
这几天接连发生了太多事,唐蜜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她急需要跟谁聊一聊这些烦恼。自然不能去烦洛长恭,也不能跟蓝璎璎说,蓝璎璎根本不会懂……淑兰?淑兰看了看她的神色,若有所思道:“要不要去乐府散散心?似乎很久没见过宫大人了。”
这倒是。
中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宫徵羽了。而且她本来不是还打算去问问宫徵羽对蓝璎璎到底如何想法吗?这事情一多起来竟然全忘记了。
病了这么久,唐蜜在莳花小筑躺都躺坏了,这一下想到宫徵羽,梳洗一番之后便带了淑兰一同去乐府。
如今的唐蜜可不比往日,她有御赐的腰牌,出后宫进乐府都变得比以前要容易得多。只是等她一路找去了宫徵羽平日处理事务的聆乐堂,他却仍然不在,堂内只有那个文书女史,唐蜜还在南坞之时同屋住过的喜燕。
“宫大人应当还在乐府。”喜燕想了想又迟疑着开口,“宫大人近日似乎有心事,常常愁眉不展,方才处理了几桩事务之后说是想在府内走走散心。”
“心事?”这倒是让唐蜜有些没想到。
能有什么心事呢?唐蜜仔细一想,不对啊,宫徵羽素来待她不错,入宫之后多次照拂不说,还经常偷偷送肉菜给她。可中秋她出事之后,这么许久都没见过宫徵羽,他自己没有来看望过她便罢了,却连差人来问候一句都没有。
太不应该了!
他们怎么也算是生死之交……啊不,酒肉朋友……吧。
这么一想,唐蜜又有些馋宫徵羽做的东坡肉了。虽然他做了那么多次,做出来也还是一般般,但不知为何,唐蜜总觉得宫徵羽所做的东坡肉,有一种连御厨都无法做出来的味道,很温暖很诱惑人心的味道。
大概,这就是她娘所说的做东西的人所包含的心意?
刚想到这一层,唐蜜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娘……她顿了脚步,心下略微有些奇怪,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并不只是一件,是好几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好像记起这些事就能想通许多关节……
淑兰见她原本是急匆匆地从聆乐堂出来,可又突然止了步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下不免奇怪:“怎么了?”
唐蜜却是叹了口气,苦笑道:“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也不知是事情太杂乱还是我太笨。”
“想不通便从头想起。”
想不通便从头想起?唐蜜心思一转,顿有所悟,脑中情形一闪,倒是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淑兰,你可还记得中秋之夜,那个说奉了太后懿旨来传召的小宫女?”
“嗯?”淑兰蹙眉,“有些印象。”
“之后你跟她走了,去了什么地方?”
“倒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淑兰回忆道,“她的确是带我去了凤仪宫内,找到了小殿下的奶娘和揽月姑娘,然后说我是你派去一同照看小殿下的宫女。”
“你是说……她说是我派你去的?”
“对。”
唐蜜总算抓到了一点重点:“的确很会混淆视听。”
淑兰似是也被带动了一点神思,想了想又道:“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唐蜜闻言眼睛一亮:“什么不对劲?不管多细微的地方都行,快仔细与我说一说。”
“那个小宫女……她的确很聪明,在凤仪宫内穿梭自如,对人对事都十分熟稔,若说她是在凤仪宫当差数年的宫女,绝不会有人怀疑。”
“那有什么不对劲?”唐蜜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