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也只有小团子敢把当朝皇帝当成马儿来骑了。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第一回。.3
“她若真在凤仪宫当差数年,为何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淑兰冷笑道,“那日到处乱哄哄的,我们绕了远路才找到小殿下,一路上遇到不少凤仪宫的宫人,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包括小殿下的奶娘和揽月姑娘,都对她十分客气……生疏。”
“啊……”唐蜜微微讶异,“那她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不成?即便她是其他嫔妃的宫女,也不可能从没有人见过吧?”
淑兰摇摇头:“我也不懂,所以才觉得奇怪。”
唐蜜倒是释怀一笑:“不过这么一来,至少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关键之处都在这宫女身上。等我们回宫之后,你去查查看丽贵人宫里是否有这么一个宫女。”
“嗯。”淑兰点头。
两人一路说话,在乐府里瞎逛,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凌波苑。
她们从前都在这凌波苑住过,尤其是淑兰,一住就是好几个月,自然是有些感情的,如今故地重游,倒想着索性进去看看。可她们才走上去两步,就听见有脚步声从秋千之后的大槐树后传来,隐隐似乎还有一片白衣闪过。
唐蜜凝神一看,好像是……宫徵羽?
这会儿唐蜜刚想通一些事,心情也舒畅起来,便起了玩心,转头给淑兰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地躲入了一蓬矮树丛旁的假山后边,想着等宫徵羽走近之后吓他一跳。
可唐蜜却怎么都没想到,宫徵羽并不是一个人。
他从大槐树后面走出来,面色不佳,一边走一边道:“你喊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乐府这么大,非故弄玄虚地来这地方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串娇笑声。
躲在假山后的唐蜜和淑兰面色都是一变,因为她们都听出这声音竟然是苏心妍。
借着假山天然的石洞,唐蜜果真见到苏心妍不紧不慢地跟着宫徵羽走了出来。她一身桃红的窄袖宽幅的西凉服饰,衬得她那张美丽的面容十分娇艳。
“宫大人思念故人却不得见,所以,心妍便自作主张带宫大人来这儿故地重游,聊以解慰。心妍一片心意,却换来宫大人这么冷言冷语相对,实在是令人伤心欲绝!”苏心妍的话说得十分娇柔软和,可目光却冷冷。
听到这话之后,唐蜜和淑兰的脸色就更差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啊。
宫徵羽和苏心妍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语气中亲昵之意尽显,更可怕的是,苏心妍这莫名其妙的口气倒好像是在撒娇吃醋?
啊呸。
怎么可能!
宫徵羽肯定会恶狠狠地驳斥苏心妍这个妖孽的!
唐蜜在心中暗暗握拳。
然而宫徵羽的反应……
“你不必用话来激我,我对她并无什么别的心思。”宫徵羽突然长叹一口气,“我与她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再者,自她在洛长恭身边做了女官之后,我便也与她疏远了。你……还要如何?”
唐蜜简直要疯了!
她恨不得此刻冲出去大声质问宫徵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很显然,在听到“洛长恭身边”,“女官”两个词之后,谁都能听出他说的“她”是指唐蜜。可……啊呸!谁跟他君子之交淡如水啊!他们明明……明明……
明明不是酒肉朋友吗……
疏远……对,的确是疏远了。可唐蜜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疏远”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为了令苏心妍满意?宫徵羽竟然喜欢苏心妍?!不……!
可苏心妍的确很美,美得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动心。
所以唐蜜才总是疑神疑鬼,不大相信洛长恭所说的什么“套取消息”的说法。可如今洛长恭是没怎么样,宫徵羽却先跟苏心妍有了牵扯!这这这这叫什么事?!
对啊,蓝璎璎可怎么办呢?!
唐蜜的脑子变成了一坨浆糊,东想西想怎么都想不明白。
苏心妍冷笑了。
“对,你的确是疏远了她,连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都没去看过,可是……”苏心妍一把抓过宫徵羽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你的心却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一刻!你一直在惦记着她,思念着她,还很想知道她好不好,对不对?”
宫徵羽神色不动,只是扯过自己的衣袖,淡淡没有说话。
“你不要想了!她是洛长恭看上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去想?”苏心妍又笑,“你最好还是为自己想一想,这两个月以来你都没有传消息给我,王会怎么想?你还想不想要自己这条命?还是说,你想让我回报西凉,说王花费了数年心血培育出来的细作,竟然喜欢上了敌国皇帝的女人?”
“闭嘴!”
宫徵羽怒斥一声。
假山之后的唐蜜早已支撑不住,好在身边还有一个冷静自持的淑兰,淑兰适时地伸手用力扶住了唐蜜,让她整个人都倚靠在自己身上。
此时正有一阵秋风吹过,吹得树叶哗啦啦一阵响。
而假山之外说话的两人情绪也不大好,自然不会分神注意周围是否有动静,是不是被人偷听了。
“说吧,你到底要如何做?”
“再给我点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拿到洛长恭对西凉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
晚上十点前更=3=
下周开始尽量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争吵
如果有一天,连身边最信任的人都不可信,那么,天下是否还有可信之人?
这个疑问早在唐蜜得知寒花的心机之时,她就已经想过一次了。可此时这个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的时候,唐蜜却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淑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进来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已经查过了,丽贵人宫里并没有那么一个小宫女。”
淑兰说的是之前唐蜜让她查的一件事,中秋之夜那个支走淑兰的小宫女,其实唐蜜后来还想起来她的声音,正是烟雨庭遇蛇之前在凤仪宫小厨房后面密谋的两人之一。可这个小宫女竟然毫无踪迹,淑兰查了好几日也没查探到她究竟是哪一宫的宫人。
唐蜜的心情十分低落,只好呆在小厨房里寻找一点慰藉。
其实她心情烦乱,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重复地做了几样自己平时常做的点心。
“宫大人的事……你是否打算告诉皇上?”偏偏淑兰在此刻提到这么个问题,让唐蜜顿时一颗头变成两颗大。
对啊,这事到底告诉不告诉洛长恭呢?
当然要告诉!但要说什么时候去告诉,又如何去告诉……
她一点底也没有。
“此时干系重大,还是尽早告知为好。”淑兰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心软。”
“嗯……”
她的确心软,而且软得有点没力气。
那一天她刚回莳花小筑,蓝璎璎就来找她说话了,听说她从乐府回来,整个脸都亮了起来,追问了她半天,问有没有见着宫徵羽,说了一些什么,他现在好不好,是不是还跟往常一个样子……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堆,弄得唐蜜有些措手不及。
当时唐蜜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差点就将宫徵羽是个细作的事破口而出了。
幸亏淑兰还算冷静,只对蓝璎璎说唐蜜身子没好全,又在乐府吹了冷风,所以人不大舒服,想早点歇息,让蓝璎璎过两天再来说话,这才将她劝走了。
“那时候我差点就……”
淑兰微微抬眼,等着唐蜜的后话。
“我差点就告诉蓝璎璎,不要再喜欢宫徵羽了。”
“告诉她又能如何?”淑兰不以为然,“依她的性子,会如何?你有没有想过?”
依蓝璎璎的性子……大概是会冲到乐府去质问,大吵大闹,弄得人尽皆知吧。这么一来可就真是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唐蜜总算冷静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淑兰道:“淑兰,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让我发现,其实你不是我所看见的那个淑兰?或者有一天,你也会欺骗我,背叛我?”
淑兰微微一怔,竟然笑了:“也许真有那么一天。”
“真……有那么一天?”
“但此时此刻,我还并没有欺骗你背叛你。”淑兰淡淡道。
唐蜜浑身一震,似有所悟。
对,古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怎么能因为一条“蛇”而惧怕能够给她援助的无数条“井绳”?她以诚待人,自会有人以诚待她。这与她娘所说的传递心意的道理岂非一样?唐蜜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呼出一口气来。
等等……
刚才,脑子里似乎飞快地闪过了什么画面。
一些碎片似的景象飞速掠过,好像之前醒来之后就忘记了的一些事渐渐地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之前在乐府的时候也是,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勾起了这些被遗忘的记忆。似乎是……嗯?两次都想到了她娘,唐霜……
黑衣的女子……
对,还有床上的女娃娃,城门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十指都套上了熠熠生光的精钢指套……
对,就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做了奇怪的梦。现在清醒的时候再回忆起来,她渐渐有些猜测,似乎那个黑衣女子就是她娘唐霜,而那些奇怪的梦的片段,应该是她幼时的记忆碎片。她爹死了,她娘丢下她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对她说“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但是城门口的那个男人,她总觉得十分熟悉。
唐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天经常有奇怪的想法冒出来,比如,此时她竟然觉得梦境里那个站在城门口的男人十分像她只见过几次的贤王?怎么可能……再说,她娘跟她说话的那一段梦是真的还说得过去,可唐霜站在城门口遇见一个男人的事却绝对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幻化成的梦境,所以才将见过的人变成了梦里的人吧?
可一想到贤王,唐蜜又忍不住想到了太后。
“对了,淑兰,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而忘了问。”唐蜜从蒸笼里拿出一块糕点递给淑兰,“太后和贤王……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问得很怪,但淑兰却一听便懂了。
“太后当年入宫之前与贤王有过私情,如今虽然物是人非,但总还是有些不同的。”淑兰吃了一口糕,又接着道,“你记得我们在太后寿诞跳的那支舞吗?那跳的便是太后与贤王的旧事……”
唐蜜简直吓呆了!
淑兰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大张旗鼓地编出一支关于太后与贤王旧事的舞,在太后的寿诞上跳!而唐蜜自己竟然也参与其中!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可现在想起来仍然是一身冷汗……
淑兰见状又淡道:“没事,也不并不全然相同。”
没事?!她当然知道没事!她要是有事早就被盛怒的太后给砍了……哪还能在这儿悠闲地做糕点说闲话!
“虽然皇上立了小殿下为太子,太后也还是不大放心,所以才与贤王有所来往,希望靠贤王这一力量来制衡,牵制皇上。”
难怪,这么一想,唐蜜总算明白之前洛长恭用禁卫军统领的位置换她的事情了。
可是,贤王真如他的封号一般“贤”吗?太后如此依傍贤王,难道就不怕贤王坐大之后反噬?太后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唐蜜跟淑兰说了半天乱七八糟的话,前边却有通传一声声报来。
洛长恭带着小团子来了。
淑兰十分有眼色地用一碗糖蒸酥酪将小团子引诱出去了,留出小厨房这巴掌大的地方来让洛长恭与唐蜜说话。
唐蜜与淑兰聊了一会儿之后,心情并不如之前那般沉重,便打算好好趁此机会与洛长恭说到宫徵羽的事,可在说这话之前,她先拿了一碟糕点递了过去,这糕点她一直还没想好名字,正是之前她特地做出来给洛长恭结果反倒是被苏心妍羞辱了一顿的那个。
可她放下碟子抬头一看,才发现洛长恭似乎心情很差。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可私底下与唐蜜在一起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总会或多或少地透露出一点情绪来。
此刻,唐蜜只能在他眼中看到溢满的怒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唐蜜莫名地有些心虚,难道……难道洛长恭自己已经发现了宫徵羽的事?
“应该发生什么事吗?”洛长恭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一丝心虚。
“没……没有。”此时不是说宫徵羽的事情的好时机。
洛长恭半天没说话,也没看桌上的那碟糕点一眼,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冷了的茶饮了一口。唐蜜咬了咬唇:“喂,那茶是我喝剩下的。先吃一块我新做的糕点试试吧?我让淑兰再给你斟一杯热茶来……”
“我给你的玉牌你是不是给别人用了?”
“啊?”唐蜜一愣。
那玉牌触手生温,是极好的羊脂玉雕刻成的。当时洛长恭给她,并告诉她可以用那玉牌自由出入建章宫的任意一块地方,甚至包括他的御书房。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自然不敢随意拿出来,几乎收到之后就没有用过一次。反正此时她已是女官,去大多数地方都只用腰牌就足够了。可洛长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我一直贴身收着。”唐蜜很肯定,但同时又有些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洛长恭叹了口气:“我放在御书房里的一份奏章不见了。”
“什么奏章?”
“边疆对策。”
唐蜜心头一震:“是宫徵羽!”
“宫徵羽?”洛长恭蹙眉,“他如何能拿到你的玉牌?”
“跟玉牌有什么关系。”唐蜜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就这么认定那偷奏章的人是用玉牌进去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宫徵羽他……”
“不,不是他。”洛长恭有些烦躁地打断她的话,“一定是你身边的人。”
“为什么是我身边的人?”唐蜜比洛长恭更焦躁,“你怎么不干脆说是我?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又何必给我什么玉牌!”也许是这些天发生太多事,让唐蜜变得十分易怒,再加之她刚被宫徵羽的事刺激到,此刻又被洛长恭“怀疑”,正触到她心里那个关于“信任”的点子上,所以唐蜜一下子就丧失了理智。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装了玉牌的荷包,啪的一声放在洛长恭面前。
“请皇上收回,奴婢用不着这么重要的信物。”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吵起来了哒哒哒~~~
唐蜜真是个二货……
是不是谈恋爱把智商给谈没了或者被狗吃掉了……
哈哈哈下一章赶紧和好吧!
☆、变故
洛长恭一个人坐在小厨房里苦笑。
唐蜜的脾气也真是太大了点,根本都没听他把话说完就气冲冲地丢下玉牌跑了。简直是毫不留情,不给他这个皇帝一点面子。
但也许正是因为她这么直率,所以他才对她……
洛长恭这么一想,有脾气也变得有点没脾气了。
不过唐蜜是真冤枉他了,他提到玉牌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
就在前一夜,有个周身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宫女打扮的女子用玉牌进了建章宫内殿。由于之前并未刻意防备,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能偷去御书房,所以御书房的守卫并不算严,李公公就派了个新带的徒弟小云子循例守着。刚巧他中途肚子疼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御书房的门半开着。
当时里面空无一人,小云子便以为是风吹开的。
可第二日一早,洛长恭就发现那本奏折不见了。那是他连夜召集几名亲信大臣讨论出来的边疆对策,之后由其中一名大臣总结成册递了上来,却没料到他只看过一遍就被人偷走了。
这事实在有些严重。
那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想法和计划,极为详尽,不论是西凉、南疆,甚至太后、贤王……任意一方将那奏折拿走,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可现在的情况是……
显而易见,唐蜜很生气。洛长恭则表示很头痛。
他没从唐蜜口中问出半点有用的线索不说,还闹了个不欢而散。洛长恭不免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板着脸太吓人所以把她给吓着了?可……也不对,自己往常不也是这副样子?
他坐在莳花小筑的小厨房里,又喝了一口唐蜜剩下的冷茶,却依旧很无力。嗯?要不低个头去哄哄她?可……
凭什么是他低头!
一想到那份重要的奏折,洛长恭就心急火燎。
要不就干脆直接用皇帝的威压呵斥她?她刚才不也自称“奴婢”吗!这时候倒是跟他讲起君臣之礼来了?不行,她不说也得说!这根本就不是胡闹的时候!洛长恭腾地一下站起身,把正迈了一条小粗腿竭力想从门外跨进来的小团子吓了一大跳。
“……”
“团子,过来。”洛长恭招招手。说起来这“小团子”的称呼还是唐蜜取的。洛长恭心里有点涩涩的,又重新坐了下来。
再想想。
小团子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洛长恭的膝盖,朝着他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洛长恭看得满心柔软,伸出手刚想去捏他的脸,却不防他一扭头,将脸撇到了另一边。
洛长恭扑了个空,顺着他滴溜溜的眼珠子去看。
原来一旁的桌子上摆了一碟绿色的糕点。
洛长恭忍不住好笑。
搞了半天小团子这么亲昵地爬上来只是为了够桌上的糕点!这糕点……唔,好像是刚才唐蜜让他吃他却还没来得及吃的。不过他不喜甜食,本身就不爱糕点,所以也就没有多大兴趣。不过就在洛长恭还在这么想的时候,小团子已经飞快地伸出胖乎乎的肉爪摸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地一动一动,吃得十分香甜。
洛长恭戳了戳小团子的脸:“好吃?”
“唔唔……”小团子哼哼唧唧一脸满足地将嘴里的绿色糕点咽了下去,然后舔了舔嘴上残留的碎渣,眼珠子一转开口道:“糖糖……做的。”
洛长恭嘴角轻弯:“是。”
“糖糖做给酥酥吃的。”小团子又道,“糖糖做的没有放糖糖的糕糕……”
“嗯?”洛长恭有点没听明白。
小团子十分不耐烦地扭动着胖乎乎的屁股,转身伸手又抓了一块,恶狠狠地塞进了洛长恭的嘴里。
洛长恭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差点被这一下给噎住。
那绿色的糕点长得圆乎乎肉莹莹,入口绵软却有嚼劲,最奇怪的是……好像……好像不是甜的?洛长恭只吃出一股清新的果子香气,似乎微微有茶的淡淡苦味,馅儿是干脆酥香的,说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入口生香,余味回甘。
小团子刚才……刚才说什么来着?
……“糖糖做给酥酥吃的。”
……“糖糖做的没有放糖糖的糕糕……”
是专门做给他吃的?
洛长恭又看一眼桌上的糕点,似乎……似乎很久之前她也是拿了这么一碟糕点,可他不光没有吃一口,她还反倒是被苏心妍羞辱了一番。这一次,她又拿给自己吃,而自己却不耐烦地打断她,反倒是质问她有没有将玉牌给别的什么人……
原来……是他过分了。
小团子还在他膝上扭动,伸出魔爪想要继续去摸那碟绿糕点。可他的手才伸到碟子边上,那碟子却突然凌空升到了他够不着的位置!
小团子转过头怒视罪魁祸首!
可与小孩子抢食的洛长恭却毫无愧色。不但毫无愧色,还十分不留情地把小团子揪起来丢下了地,然后一脸严肃地教育他:“铭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能再如此贪吃爱玩,要好好学着如何当一个太子。”
委屈的小团子对这话半懂不懂,只知道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黄酥酥”抢走了他的糕点!于是他嘴一扁,眼泪就出来了。
“不许哭!”洛长恭恶人做到底。
小团子立刻伸出肉爪捂住自己刚“哇”开的嘴巴,两眼包着泪花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洛长恭十分满意,叫来了奶娘带小团子,自己则收了桌上的玉牌,抱着一碟子不知名的糕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匆匆地走出了小厨房。
然而唐蜜并不在房里,只有一个淑兰在收拾屋子。
“她……”
“她听说宫大人带了乐府的舞姬来给太后献艺,便匆匆地赶去凤仪宫了。”淑兰十分有眼色,但也只说了这一句,并未提及半句她们之前在乐府假山后面听到的那些话。
洛长恭略微有些蹙眉,心中莫名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随手将碟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想着等他去找唐蜜回来之后,一定要与她一起吃这份迟来的心意,对,他在这糕点之中吃到了她的心意。
那心意让他心中又酸又涩,还有一丝丝的甜,嗯,这甜并不让人讨厌。
这时的洛长恭甚至还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试着尝尝她做的那些甜味的糕点?也许“糖”什么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然而走入凤仪宫之后又找了一圈。
有人说见到唐蜜去了临时拨给宫徵羽住的地方,洛长恭心中那不安的感觉竟然愈加强烈起来。他仔细回想,似乎唐蜜之前也提到过,说什么“是宫徵羽”?可这事又与宫徵羽有什么关系?
洛长恭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半走地赶去了乐府伶人暂时休息的偏殿。
“啊——”
一声尖叫冲破云际。
这……好像是唐蜜的声音?!洛长恭心下慌张,差点被自己被自己绊倒,他几步冲到偏殿门口,却正好看见惊慌失措的唐蜜从宫室里跑出来。她抬眼看见洛长恭,竟直接扑入他的怀中,害怕得浑身颤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有没有受伤?还是……”洛长恭抱着她,想仔细看她却又感觉到她的害怕,并不敢乱动,只是不停地问。
“不……我没有……不是我。”唐蜜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我没事。”
“不是你?那是谁?”洛长恭暗自松了口气,可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是……苏心妍。”
“苏心妍?她怎么了?”洛长恭又看一眼那间宫室,“可……这……不是宫徵羽歇息的地方?你怎么来见的却是苏心妍?”
谁知洛长恭才说完这句,唐蜜便像是一下子醒悟过来似的,激动地大叫起来:“对!一定是他!是宫徵羽!一定……一定是他……”
洛长恭惊诧莫名,但见唐蜜此刻的神智有些不太清明,心知她定然是被什么吓到了,于是也不多说,只是一边哄着一边差人抬了轿子来,陪着她一同回了莳花小筑。
等唐蜜渐渐冷静下来,李公公也带了太医前来回话。
“怎么回事?”洛长恭仍紧紧握着唐蜜的手,这样似乎能让她稍微能感觉好一些。
李公公迟疑地看了唐蜜一眼。
“没事,说吧。”
“是,皇上。”李公公的面色也有些古怪,但还是开了口,“是乐府的苏女史,被……被人给杀了,一刀直入心口,当场毙命,刚才太医看过,至少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
洛长恭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这一下听到事实却还是有些意外。
被人给杀了?竟然有人敢在宫中行凶!可刚才唐蜜说是宫徵羽又是怎么回事?洛长恭不禁看了一眼一旁的唐蜜,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神色已经比刚才要好多了。
“可查出别的什么来?”
“别的……”李公公的脸色更加古怪起来,“据说……”
“说。”
“苏女史死前已有身孕。”
哗啦一声响,刚接过安神汤的唐蜜听得这一句,一不留神就将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身孕……苏心妍竟然有了身孕?!
她下意识就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洛长恭。
“是……”
“不是。”洛长恭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那……”
“会查出来的。”洛长恭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
不是他……那么……唐蜜又有些发抖,苏心妍的死状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青白得有些骇人的面庞,瞪得大大的仿佛心有不甘的眼睛,还有那些血……
“别怕。”
不,她并不是怕。
与其说是她怕见到死人,不如说她是害怕那死人背后的真相。苏心妍死在宫徵羽的房中,还有那莫名其妙存在的身孕……
宫徵羽?是宫徵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心内还是有点舍不得让第一美人这么快领便当的……
哎呦这么个厉害的女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弄死了呢,真是好遗憾。╮(╯▽╰)╭
那么到底……
总之,真相只有一个!
☆、散心
唐蜜和洛长恭自然是和好了。
原本因为玉牌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可后来又立刻发生苏心妍的事。洛长恭温暖的怀抱和尽心尽责的安慰让唐蜜一下子就释然了。
她原本是个脾气多好的人啊,怎么一遇到洛长恭就着急上火呢?所以,这一定是他的错!自己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好了。唐蜜给自己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又看着洛长恭一边面无表情地端着她特地做的点心吃得欢畅,一边给她解释玉牌的事。
这下再有芥蒂也变得没芥蒂了。
不过这么一来,唐蜜又多了一桩心事,玉牌到底是被谁拿走偷入御书房的?能接近她身边的人并不多,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个人。
而知道玉牌这件事的,便只有贴身服侍的淑兰,掬水,五福三个人。但若说要怀疑他们三个,唐蜜又觉得一点也不可能,这三个人可全都是她完全信任的人。
这件事还没想明白,淑兰又告诉她,洛长恭经过查证之后将宫徵羽关入了地牢。
唐蜜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她心中的的确确怀疑宫徵羽与苏心妍一样,是来自西凉的细作,而苏心妍又死在宫徵羽的房中,再加之洛长恭也查出与苏心妍来往过密的便是宫徵羽,怎么看都觉得他的嫌疑最大。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将宫徵羽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因为听了此事之后郁郁寡欢以泪洗面的蓝璎璎……唐蜜更是无法面对。
对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身孕。
唐蜜简直无法想象。
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是宫徵羽的?反正洛长恭说了不是他,那应该就不是他的吧。唐蜜竭力地想要说服自己。
淑兰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将安神汤又端了上来放在唐蜜面前。
“皇上若是宠幸了什么宫人,是一定会有记录的。若随官没有记录,那便是没有。”
唐蜜的脸腾地一下就开始发烫。
“我……我也没有不信他。”
“是啊,你没有。”淑兰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就……就算有,那也只是小小地怀疑了一下嘛。不过听淑兰这么一说,唐蜜倒是放下心来,只是盯着面前的安神汤发愁,索性将碗一推:“我都没事了,为什么还要喝这个!”
“这只是安神汤,又不是苦药。”淑兰无奈地将碗又推了回去,“皇上说的,再喝三天。你还是赶紧喝了安心睡个午觉吧。”
不是苦药也难喝啊!
不过有淑兰这个尽职尽责的宫女盯着,她就是不想喝也得喝。唐蜜皱着眉拿起碗,以一种壮士扼腕一般沉痛的心情仰着脖子将那安神汤咕咚咕咚地一气灌了下去。
“好了。”唐蜜打了个哈欠,“我睡了。”
时已深秋,难得此时午后竟然有不错的阳光,晒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唐蜜也不怕晒,并没有睡在有些阴冷的房内,而是命五福搬了个睡塌在外面的棚架下面,既不算太晒,又能感受到阳光的暖意,简直不能再妙了。
唐蜜喝了安神汤,下午又没什么事干,所以是打定了主意先放松心情好好地睡一觉的。
可她却没想到,压根就没睡成。
她抱着薄毯蜷着身子刚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中,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戳她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弄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淑兰……淑兰……有蚊子……”
哼唧了两声,也不知道淑兰到底听到没听到,唐蜜用手挥了挥耳边,翻了个身又打算去会周公。
可这一回痒痒的变成了鼻子。
“啊嘁——”
唐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一下真是忍无可忍!唐蜜腾地一下就从睡塌上坐了起来,怒目圆瞪,想要找出那只该死的不让她睡觉的秋蚊子,将它杀无赦!
可唐蜜这一坐起来,却也终于看清楚了……
哪儿来的什么蚊子啊,根本就是像小狗一样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的小团子,而他肉嘟嘟的拳头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
“糖糖,起床床了!”小团子十分得意地摇了摇手里的狗尾巴草,“太阳都晒屁屁了!”
晒……晒你个头啊!
唐蜜看了一眼头顶上棚架缝隙里里射入的强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可戳醒她的不是秋蚊子而是小团子,不光不能杀无赦,还得强打起精神来哄他开心!这真是要人命……
“淑……兰……救……命……”
唐蜜一阵鬼哭狼嚎。
背后几声轻咳,似乎正强忍着笑意。唐蜜噌的一下回头,正看见洛长恭站在棚架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棚架上搭的葡萄藤叶子将阳光遮了一半又碎了一半,斑驳得有些零碎的光点散乱在洛长恭的身上,竟然给素来冷冰冰的帝王添了几分暖意,加了几丝人气儿。
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似乎……似乎掉到地上来了。
要不要顺手……把他给捡起来?
唐蜜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还略有不爽的起床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不过,她欺负不了小团子,却也不代表着她不可以欺负别人。
“洛长恭!”
“嗯?”洛长恭嘴角轻弯,似乎心情不错。
“我要睡觉!”唐蜜满脸怨气,“我刚喝了你‘特意’叮嘱的安、神、汤!”
“去车上睡。”
洛长恭这回答简直莫名其妙,唐蜜压根就没弄明白:“什么?车?”
“我们出宫去散散心吧。”
洛长恭真是说风就是雨,这么一提议,也不管唐蜜答不答应,一把就将她从睡塌上拖了起来:“快去换衣服。”
“喂……”
洛长恭想了想,又转过头瞥了一眼地上眼巴巴盯着他看的小团子。
“哦,不带你去。”
棚架下的小糯米团子哭得格外响亮。
在马车上睡午觉分明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
马车行驶得又快又颠,一路磕磕巴巴的。唐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跟随着路面上的青石砖的突起凹陷而颤抖,她半倚半靠,头又被车板磕得生疼,最后,坐在一旁的洛长恭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捞,将她塞入自己的怀里。
靠着个人肉大垫子倒是舒服多了,可屁股却还是颠成了好几瓣。
唐蜜迷迷瞪瞪地被颠了一路,晕头转向的还没摸清楚方向,马车就停了下来。
洛长恭又将她一把拖了起来:“走,下车。”
这样艰难地走了一路,唐蜜也彻底放弃了睡觉的心思,只好认命地跟着下车。她原料想着洛长恭竟然想要出宫微服私访,那肯定是要去一些什么平时去不了的地方,比如什么小吃街啊或者茶馆啊,当然,也有可能去什么荒山,破庙,甚至乞丐窝……啊!该不会他想去青楼逛逛?不,如果是去青楼的话那应该不会带上她,要带也会吩咐她着男装的。
唐蜜抱了很多想象,然而最终下车的时候却发现——
只是一处很寻常的破破烂烂的酒庐。
这……也叫散心?
洛长恭拉着她找了一处空桌坐了下来,很快便有人上来招呼。唐蜜抬眼一看,竟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穿着胡服,面孔深邃,鼻梁高挺,瞳仁里似乎有蓝碧色的光泽,她腰间系着一面小鼓,裙子像舞裙一般又大又蓬,十分动人。看形貌打扮一点都不像是中原人,倒是像西凉人或者西北边地的胡人。
洛长恭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烤串,要了一壶酒,还点了两种异域的奶酥点心。
“这里的烤肉很不错。”
唐蜜眯着眼,无精打采的。这洛长恭什么毛病?大下午的来吃烤肉?
也许是时间不对,酒庐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他们俩外加门口坐了一个孤零零正在喝酒的大汉。
“我们……就是来喝酒的?”唐蜜问道。
“嗯,还有吃肉。”洛长恭补充一句,想想又加上一句,“我还没这个时候来过,也想顺便看看……”
“看什么?”
“听说这个时辰……挺热闹的。”
唐蜜彻底无奈了。
然而并没有等多久,竟然真的渐渐地来了许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男人,有像洛长恭这样的中原人,也有西凉人,胡人,南疆野汉,甚至唐蜜从没见过的碧眼金发的夷人。这些人很快坐满了这个小小酒庐,甚至有些人没有位置了,便蹲坐在门口,也叫嚷着让美丽的老板娘上酒上菜,放在地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唐蜜莫名其妙,洛长恭也有些诧异,但两人却也并不多问,只等着后续。
美丽的老板娘拿着酒菜穿梭于店内,走着走着就拍着腰间的鼓唱起歌来。她的声音与乐府那些娇滴滴的伶人不同,是一种极为清越高亢的调子,让人觉得那歌声中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至于她唱的是什么内容,唐蜜则完全没听懂。
只觉得,嗯,挺好听的。
所以,这些人就是为了来听老板娘唱歌?
可这大下午的……怎么也说不过去啊。要是听歌,什么时候来不能听呢?唐蜜满心疑惑,却发现店内的男人们都渐渐有些骚动,然后盯着门口的方向。
很快就有一辆大马车骨碌碌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瘦瘦高高有些阴郁的黑衣男人,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的酒庐走来,而酒庐里的人则一边看着他走来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连眼睛也渐渐地亮了。
等到马车走近,那黑衣男子将车帘一拉,低低呵斥了一声什么。
很快,车内就走下第一个人来。
第一个是高挑健美的西凉女子,穿着西凉特有的窄袖胡服,梳了一头的小辫子,辫子里又编了彩带和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她长得极为美丽,只是一双手被缚在身后,头上还插着……
一根草标?!
唐蜜惊骇地看着洛长恭,洛长恭面色有些难看,不发一言。
“这个,西凉来的货,起价一百两。”黑衣的男子阴测测地开口。
插了草标的西凉女子一脸麻木地穿梭于酒庐之中,而在这过程中,酒庐里的男人竟然一个一个伸手去摸她一把,或者掐她一下,她跌跌撞撞地走着,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
马车上又走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
有胆怯而秀美的女子,也有颤抖的白皙少年。
这些穿着异服的人,有西凉或者南疆买卖而来的俘虏奴隶,也有再偏远一些地的异族山寨里路劫而来的少女或者幼童。
在这里,只要出得起价钱,就能随意挑选,任意买卖。
“为什么……会这样?”
“边疆祸乱。”
洛长恭面色铁青,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一转眼唐蜜就写了一个多月了,对那些一直以来支持我到如今的人真是要说一句——
非常感谢!
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这篇不怎么热的文肯定支撑不到现在!
所以即使只拥有少量的读者,我也想坚持下去把这篇写一个圆满的结局!
谢谢你们=3=
☆、思量
原本出宫一趟是想散心,可回宫之后两人却都情绪低落。
洛长恭连着两天都没有来找她,听说这几日都忙着议政,几乎不眠不休。唐蜜帮不上什么忙,便歇在莳花小筑里照顾小团子。
可她却没想到蓝璎璎会来。
唐蜜差点没认出眼前的蓝璎璎,她变得极为消瘦颓丧,毫无神采,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像是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见到唐蜜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落下两行清泪。
“你……你怎么……”
蓝璎璎却不答话,扑通一声竟然跪倒在地上。
“唐蜜,你帮我求求皇上好不好……”
唐蜜惊骇莫名,吓得赶紧喊淑兰来一起将蓝璎璎从地上拖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何必如此呢?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唐蜜看到蓝璎璎这情形,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七八分,心中不免叹气。说起来那两人都是与她相交颇深的朋友,感情不同一般,如今看到这副样子,她的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蓝璎璎擦了擦眼泪,半天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偷偷?”唐蜜蹙眉道,“说来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她原以为蓝璎璎是躲着伤心不想见人,可看这样子是别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