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留悬念的!
是写着写着就发现字数差不多了……
下一章就让乐府的女人们折腾起来!
☆、淑兰
唐蜜忍不住讶异:淑兰也住在这儿啊?
可为什么还没进屋就在这扔碟子砸碗的?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来,不想见所以才发脾气?唐蜜心中迟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装木头的孙姑姑。
可孙姑姑跟没看见似的,手一抬:“唐姑娘快进来吧。”
进……进就进!
这个凌波苑外头看着不大,里面其实有好几处厢房。根据地上的碎瓷渣判断,淑兰住的是靠近门口的正房,而孙姑姑则直接带着唐蜜到了对面的西厢房。房子不大,但里面倒是收拾得挺干净整洁,远比她在南坞或者凤仪宫小厨房住得要好多了!
唐蜜放下包袱,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孙姑姑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这凌波苑平时没什么人来,就一个粗使的丫头叫杏儿……对,就是刚才那个窜到后头去的小丫头,有什么事就喊她一声。”
唐蜜无语,就那个瘦猴子一样的小丫头啊?还不如她自己动手呢。
再说她也没有被人服侍的习惯,既然住在对面的淑兰脾气……比较那个……大,就让那个杏儿服侍淑兰吧。
孙姑姑交代完就走了。唐蜜收拾完……有点想去见见住在对面的淑兰。
她们曾经有过同屋的情谊,之前乐府甄选的时候淑兰也曾经对她多番指点。后来几番变故,她们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唐蜜时不时地想起淑兰,满心都是担忧。
可她才迈出屋子,却先见到了另一个人。
一身杏子红的薄衫,藕色绣裙,梳着发髻,鬓边别一朵红艳艳的茶花,花蕊间似乎还有细碎的水珠,闪闪发亮。这模样打扮都远比当初那个头发乱糟糟面色蜡黄的小丫头强了百倍不止。唐蜜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确信,这的确是曾经和她一同在南坞待选过的寒花。
“我早几天就听说姐姐要来,真……真没想到……这就来了。”
寒花神色激动,亮莹莹的眸子被泪水浸染,更显得动人。
唐蜜抿嘴一笑,走上去拉着她的手看了半天。
真是时隔三日须刮目相看啊,只是这么短短的日子不见,寒花就完全变了个人,她几乎要差点认不出来了。
两个人在园子里说了几句闲话,互相问了各自的差事,平日过得如何等等话。寒花的境况与宫徵羽说得差不多,在苏心妍身边做贴身侍女,苏心妍待她不错,平日吃穿不愁,差事清闲,还时时有打赏。
相比较起来,唐蜜的日子过得简直是苦不堪言。
好在唐蜜素来豁达,并不将这些差距放在心里。只是说到这儿,她不免想到了淑兰:“对了,我听说淑兰也住在凌波苑,你知不知道?我正打算去看她,既然你来了,那就一道去吧。”
可一提到淑兰,寒花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怎么了?”唐蜜不解。
“淑兰她……她现在……”寒花有些艰难地开口,“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唐蜜心底咯噔了一下,莫非淑兰的腿……她抬眼看了一眼寒花,寒花也即刻懂了她的意思,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唐蜜心下焦躁。
寒花稍稍犹豫,一边看着唐蜜的脸色一边低声道:“伤是养好了,但太医说,伤了骨头,最好是不要再跳舞了。”
怎……怎么会这样……
唐蜜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寒花却又小声道:“自那之后她的脾气就变得特别坏。宫大人本来想让她当教习女史,可她却大发脾气,谁都劝不住。宫大人只好将她移到这凌波苑来当闲人养着,即使是这样……也每天摔东西砸人的……”
淑兰原本就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之前在南坞之时寒花就曾说过,淑兰自小在乐府之下的官制教坊中习舞,不比一般的舞姬。跳舞对她来说也许就像她的生命一般,若是再也不能跳舞……只怕她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唐蜜这么一想,更觉得心里难受。
原本淑兰那一曲《青莲》吸引台下所有人艳羡嫉妒的目光,可转瞬之间,她却什么都没有了。若再过久一点,甚至可能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过她于淑兰这么一个人。
“姐姐刚到乐府,还是好好休息一下,等改日……她好了些,再去探视吧?”寒花试探性地开口问。
“不,现在……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她。”
地上的碎瓷渣还无人扫走,刺得她眼睛有些疼。唐蜜朝着凌波苑正堂屋走去,寒花在身后稍稍犹豫,也跟了上去。
正堂上方也挂了个牌匾,写的是“春晖堂”三个字。
堂屋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唐蜜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又朝里间轻声走去。才拨开门帘,她就看见了淑兰。
一个多月不见,淑兰比以前更纤瘦了,瘦得连衣服都好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肩胛处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骨节的突出。她穿一身素袍,头发也没有梳,就那么披散在肩上,她站在窗边,眼神空洞洞地看着窗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死气。
唐蜜先吓了一跳,接着便开口喊:“淑兰……”
淑兰一动也不动,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淑兰,我是唐蜜……”
听到“唐蜜”两个字,淑兰的眼皮轻微地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唐蜜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淑兰还肯搭理自己,她总能慢慢想办法来劝慰淑兰的。可她还是太天真了,淑兰的眼神只朝她们身上瞟了一眼,就抓起桌边的一方墨砚砸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滚——”
唐蜜吓得忘了躲开,可那方墨砚却并未砸中她,或者说也许是淑兰本来要砸她却偏偏失了准头,砸在一旁的寒花身上,痛得寒花惊叫出声。
唐蜜不敢再多呆,扶着寒花逃也似的出去了。
走到外面唐蜜才发现寒花脸色惨白,一直捂着胳膊。她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砸坏了?赶紧去太医院看看……”
“不必了……”寒花拉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一下子没缓过劲来。不过一方墨砚,又不能把骨头砸断,我等会儿去找点药抹一抹,散了淤血就好了。”
“那么大一方墨砚呢!”唐蜜有些焦急,“这个淑兰怎么搞的!你也是,她要砸我你怎么不知道躲开呢?不行,我还是带你去看看……”
“真的不用了。”寒花撤出一个虚弱的笑来,“我找我们女史拿点药就行了。”
“这……这怎么行啊?”唐蜜还是不放心,想一想又有些自责,“都怪我不好,不该非要去见淑兰,连累了你。”
“快别这么说了。”寒花道,“当初我还连累姐姐被关在地牢里,这一下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
“你……哪有这么说的!”唐蜜哭笑不得。
“淑兰姐姐现在心里不痛快,一时半会好不了。”寒花明明痛得很,却还不忘记叮嘱唐蜜,“姐姐就暂时不要去找她了,免得又惹出什么事。若是真要去,一定得喊上我,两个人结个伴总好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唐蜜无奈,“不去看太医也行,你把袖子撸起来给我看看。”
寒花有些犹豫,但看四下无人,倒也点了点头。
可袖子还没撸起来,凌波苑的木栅栏门却响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唐蜜探出脑袋去瞅,就看见一袭白衣从一片绿色之中飘了出来。能在这乐府这么大张旗鼓地穿白色的,除了乐府主事宫徵羽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唐蜜赶紧把寒花的袖子扯了扯,就看见果真是宫徵羽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在这儿?”
寒花福了福身子:“奴婢是来看姐姐的。”
“哦,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宫徵羽笑了笑,也没有多想,只跟唐蜜说,“有人来找你了,你猜是谁?”
“谁啊?”唐蜜没什么想法,她还惦记着寒花的伤势,“宫大人,寒花受了伤,不知乐府可有太医?”
“受了伤?”宫徵羽抬了抬眉毛,“怎么回事?”
唐蜜刚要开口,寒花就先抢着说道:“没什么,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胳膊。”略顿了顿又向唐蜜道:“既然姐姐有客人就赶紧去吧,寒花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还没看过你的伤!”
宫徵羽心里头咬牙切齿,这个唐蜜真是越来越不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了!可此刻有外人在,他当然不能大呼小叫,只好继续维持他大司乐的端庄身份:“这样吧,你先去见人,寒花的伤嘛……本官差人带她去看。”他还很刻意地着重在“本官”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唐蜜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宫徵羽在施官威呢。
“那……好吧。”唐蜜总算放了手,转身打算走,想了想又转过头来,“宫大人,到底谁要见我?在哪儿?”
宫徵羽先看了一旁的寒花一眼,才小声道:“凌渊来了,在小厨房。”
啥?凌渊……凌你个头啊凌!
他……他不好好地呆在建章宫当他的皇帝,跑到乐府来干嘛?大白天的就来乐府寻欢作乐,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昏君!不对,唐蜜又想了一下,他来就来吧,竟然等在小厨房……
唐蜜狠狠地瞪了宫徵羽一眼。
宫徵羽假装没看见。
寒花的眼神在他们两人的面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并不多问。
唐蜜心中叹气,得了,看来是那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昏君在宫里闲着无聊,又来折磨她这个悲苦凄清的小厨娘了。真是阴魂不散,去哪儿堵哪儿!
她气冲冲地出了凌波苑,却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小厨房在哪儿。等了半天在路上随便抓了个人问,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地方。
乐府的小厨房比起南坞自然是要强多了,那比起凤仪宫那又差远了。唐蜜在门口仔细观察端详了一会儿,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
呼。
有什么扑了上来。
“糖糖……”甜糯糯的声音喊得她心都融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不知道叫什么好……
就干脆用了淑兰MM的名字。
对!我就是偏爱她……冷清清的妹子什么的最有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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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开始调情了!你们喜欢吗!
☆、糕饼
小团子当然是来蹭吃蹭喝的,而另外的某个人却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里面,高贵冷艳地用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瞥了门外抱作一团的一大一小。
好吧,人家本来就是个大爷,还是全天下最大的那个大爷。
唐蜜蹂躏了一会儿小团子包子似的脸,捏得口水嗒嗒的才松了手。一把将小团子抱在怀里,她才假装自己刚发现小厨房还有个……皇帝。
“参见皇上。”唐蜜这个礼行得特别偷工减料,干脆连“奴婢”都省了。
可洛长恭却眯着眼睛,似乎十分满意。
唐蜜放下心来,看来洛长恭心情还好,不像是来找麻烦的。走近一看,小厨房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时鲜的水果,当然,也少不了面板。
她算是想明白了,她就跟这面板差不多待遇。
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各种折腾,不用了就扔一边旮旯里不管死活。想到前几次她差点没命的事……唐蜜怒目而视,都是他害的!
他当皇帝就好好当他的皇帝,后宫妃嫔少了不够他取乐的那就再选几个啊!干嘛偏偏要来招惹她这个小宫女!搞得现在后宫里每个人都把她当成移动的活靶子!简直是有仇的报仇,没仇的想害她的命!
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洛长恭似乎更高兴了。
当然,他是皇帝,还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腹黑皇帝,所以有什么表情都不太显露在脸上,不过唐蜜可对他了解得很,看他弯了一边嘴角,眼睛眯得看不见了,一看就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唐蜜心中腹诽,最好是憋到抽筋,变成面瘫!
虽然心里一大堆咒骂,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唐蜜认命地走到面板之后,给自己系了条围裙,开始打量她面前的这些食材。嗯……这天气好起来之后,初夏才有的一些果子也都出来了,什么荔枝啊,樱桃啊,个个都果实饱满,十分喜人。果然还是当皇帝好,一声令下就弄了这么多珍贵又新鲜的水果。
她刚伸手去取荔枝,却横刺里出来一只手比她更快,抓了一把荔枝走了。
洛长恭慢条斯理地剥荔枝,剥完就往小团子嘴里塞,荔枝壳扔了一地。简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简直……简直毫无气质!
唐蜜不跟这种人计较,转手拿了樱桃,预备做一道樱桃糕,再烤个樱桃饼。她将樱桃细细选了一遍,单挑出那些圆润大颗又光泽漂亮的,洗得干干净净,去柄,挖核,一半放在一边的瓷盘里,另一半用蜂蜜渍着。再取几颗小青橘,洗干净了在顶端切一刀,留着挤汁。
面粉,加水,和面。
唐蜜仔细一想,自己上一次进厨房做点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也是乐府甄选之前了吧。那时候洛长恭还给她出主意让她结合自己擅长的厨艺来训练舞艺呢。这转眼之间就过去一个多月,可当手一碰到那面团,熟悉的感觉又很快回来了,好似昨天才做过这些活似的。她手上专心致志地做着糕点,脑子却早就飞到了九天云外去,时不时还瞟两眼旁边,怕这一大一小的团子弄坏了她准备的食材。
没想到她一抬眼,正看见洛长恭毫无教养地扯着小团子的衣服蹭了两把,想来是他剥了半天荔枝,手上粘乎乎的都是糖水。
唐蜜哭笑不得:“喂,有没有你这样的叔叔啊!”
“嗯?”洛长恭似乎觉得还没蹭够,又抹了两把才说,“反正他每天脏乎乎的,也不差这么点。”
“……”
小团子腮帮子鼓鼓的,瞪着眼睛看着洛长恭。不知道是包了一嘴的荔枝肉,还是在愤怒有这样不着调的叔叔。
洛长恭轻咳了两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过。接着又心虚地左看右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移话题:“对了……”
“什么?”唐蜜把做好的樱桃糕放进蒸笼,上厚底平锅开始烤饼。
“你不能喜欢宫徵羽。”洛长恭掷地有声。
啥?唐蜜手里的一张饼直接掉在了脚面上。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洛长恭,浪费了一张饼!这种危害粮食祸害百姓罪孽深重的人就应该浸猪笼!喜欢你个猪头啊喜欢!她跟宫徵羽多清白啊!不就是吃过一次他给的肉吗?莫非是上次揪了宫徵羽的脸让他多想了?可那只是……怎么到他嘴里就这么……
变态!唐蜜用眼神恶狠狠地传递了这两个字。
洛长恭看见她先是慌后是怒的表情,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难道真被他猜中了?这么一想,他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我这是为你好,你一定要记住,宫徵羽是你绝对不能喜欢的人。”
“为什么呀?”唐蜜见他说得这么古怪,忍不住好奇心乱窜,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洛长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唐蜜盯着他看,没好气地丢了一句:“朕说不准就是不准!”
得,一激动就把“朕”给甩出来了。
唐蜜有时候觉得洛长恭其实跟小团子没什么区别,虽然在众人面前人模狗样的,可私底下就是个没长大的胡闹任性的小屁孩。看,对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暴脾气了,在人前的时候估计是有所顾忌,不知道忍得多辛苦呢。
所以她把饼子都贴到锅里之后,忍不住想笑:“是,皇上说啥就是啥。不过,皇上这么激动地不准奴婢喜欢宫徵羽,莫非……”
洛长恭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莫非皇上看上奴婢了?”唐蜜故意眨了眨眼睛。当然,这绝不是颠倒众生地抛媚眼,而是□裸地挑衅加刺激。这几次短短的相处,唐蜜也大致对洛长恭这个人有所了解。他才不会因为她没大没小就把她给砍了,正好相反,他的皇帝生涯当得十分辛苦,偶尔有人这样跟他调剂一下生活才不乏味啊。唐蜜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可洛长恭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就你?”
血淋淋两个字,直接戳破了唐蜜的厚脸皮。
嘁,就算他真看上她了,她还不乐意呢!唐蜜撇撇嘴,懒得搭理。
可偏偏洛长恭却玩上瘾了,兴致勃勃地还在添油加醋:“虽然你资质稍差,不过若是你一心想入后宫,我倒是可以开恩赐你个贵人。封号嘛,就用……糖,不是你姓氏的那个唐,是糖糕的糖。形容你恰如其分,你觉得如何?”
唐蜜一甩就把手里正在挤汁的小青橘砸了过去。
她出手当然是又狠又准,正砸中洛长恭的脸,溅了他一脸的酸汁。他还当她记性不好不成?她可是记得他说过,他最讨厌糖,连带一切的甜食。什么封号“糖”,简直等于封号“最讨厌”……她在他心里就这么讨厌啊!唐蜜心中忿然,等会儿蒸好的樱桃糕自己全吃了,一口都不分给他!
洛长恭竟然没生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端起一旁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但经过这么一闹,两个人又都不说话,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唐蜜假装认真地看炉子,一眼都不往其他的地方看。等得糕蒸熟了,饼也烤好了,她又慢吞吞地开始装盘子。
突然身后有轻声传来,似乎是有人敲了敲窗子。
唐蜜疑惑地看了一眼洛长恭,如果不是他就在眼前,她恐怕要以为窗户外头是他呢。洛长恭却很快起身,打开了窗户。唐蜜瞥了一眼,发现站在窗外的是那个胖胖的李公公。不知李公公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洛长恭轻“嗯”了一下就又把窗户关了。
“把糕饼装一些给我,我得带小团子走了。”洛长恭找水洗了手,一把把小团子抱了起来。完全没发觉自己也跟着唐蜜开始喊小团子。
“有急事?”唐蜜拿出食盒,将樱桃糕装在下面一层,再往上面一层装樱桃饼,心里却在想,这儿还剩下好多荔枝和樱桃没来得及做东西,放一放就不新鲜了。
“有人过来了,不知从哪儿来的消息。”洛长恭也没多说,提了食盒又说,“你到小厨房来的事都有谁知道?”
“没谁啊,就宫徵羽和我。”唐蜜心中嘀咕,诶?好像当时寒花也在旁边,不过寒花并不知道“凌渊”是谁,再说寒花是个十分懂分寸的人,没可能是她说漏的。
唐蜜只顾自己低着头乱想,洛长恭在一边看着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你在乐府自己小心,有什么事就找宫徵羽。”
“知道了。”唐蜜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说让她不准喜欢宫徵羽的?现在又让自己有事就去找?这像话吗……
洛长恭先将食盒从窗子里递了出去,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又回头加了一句:“还有朕刚说过的话,你最好记住。”朕你个头!喜欢宫徵羽有这么严重吗?到了非要用皇帝的权威来给她施压的地步?
“是……”唐蜜拖长音调,见他一蹬腿竟然又要翻窗子,心里又是一阵无奈,这个人……好好的有门不走,怎么这么喜欢翻窗子?这都什么毛病啊?
差点忘了,她还有句话要交代。
“喂,那个……”
“什么?”洛长恭回头。
“下面那层是樱桃糕。”唐蜜口里在跟他说话,眼睛却瞟着别的地方。
“哦。”洛长恭没懂。
“嗯……我没放糖。”唐蜜转过身开始收拾面板,“樱桃本身甜味不重,我还加了小青橘调味……你……可以吃一块试试。”其实她还加了一层薄薄的蜂蜜,不过那蜂蜜本身味道淡,分量又少,再加上有酸酸的青橘汁,估计吃不出什么甜味。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万一洛长恭听了有心理作用,说不定还没吃就想吐了。
不过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不吃甜食?还是说,是不能吃糖?
他连糖分重的荔枝都不吃……
该不是有什么阴影吧?她打算下回想个办法打听打听。
“哦。”洛长恭嘴角又弯了弯,不过唐蜜背转着身,看不见。但即使看不见,唐蜜也能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他好像……挺高兴的。不过皇帝嘛,虽然日日时时都有人哄着,但再有人哄他,他还是会高兴,总不能有人跟他对着干他才高兴吧。
不过如果这个皇帝是洛长恭的话,倒也不一定。
那个变态!唐蜜好气又好笑。
洛长恭和小团子走了,厨房很快就安静下来。唐蜜琢磨着把剩下的荔枝樱桃都整一整,做成糖渍樱桃和蜜饯荔枝,装到小罐子里,下回送去给小团子当零嘴。
可她刚开始剥荔枝,就听到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抬头一眼,咦?竟然……竟然是苏心妍?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的过渡章……=v=
本来这章的名字差点就写“调戏”或者“调情”……
但是又觉得太不严肃了……咳咳……
苏美人锲而不舍地想要把洛长恭给吃掉!我们给她鼓掌加油!
我都忘了今天过节了……因为一大早就来了那啥……
看文的大家节日快乐!多吃月饼!………………会变成圆鼓鼓的小团子的!
☆、端倪
苏心妍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并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才来的。唐蜜抬着头仔细端详,又觉得她好像比之前在南坞见到的更美了一点。
不知道是因为乐府养人,还是因为她隔了太长时间没见到苏心妍产生了错觉。
唐蜜见到苏心妍虽然觉得讶异,可苏心妍看见她却没有半分意外之色。或者说苏心妍根本当她不存在一般,径直走进小厨房之后,眼神到处扫了一圈,似乎是确定了没地方能藏得下一个大活人,才开口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是啊。”唐蜜心想,莫非这个苏心妍是想来“偶遇”洛长恭的?所以洛长恭才得了消息之后那么急吼吼地从窗户溜了……肯定是的。洛长恭虽然偷偷一个人溜到小厨房里,但四周的宫人暗卫肯定布置了不少,他可还带着小团子呢!
宫徵羽说得还真没错,洛长恭真是走哪儿都被女人盯着。简直像一块移动的大肥肉,人人都想啃一口!
当然,除了她唐蜜,因为……
大概是因为她不爱吃肥肉。
苏心妍冷眼站在唐蜜身边,看着她手上忙着将荔枝的果肉都泡在清水里,干活干得极其认真,半天才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做什么?”
“蜜饯荔枝。”唐蜜头也没抬,又开始开锅烧水,放糖。
“皇上——”苏心妍突然惊讶地喊了一声。唐蜜心里一惊,手中的汤匙都没捏稳,咕咚一下掉进了锅里。她下意识就回头朝窗户那一看——
窗户好好地合着,纹丝不动。哪儿有什么洛长恭……
唐蜜后知后觉地收回眼神,苏心妍却冷笑一声,将窗户一把推开,一个轻跃翻了出去。窗户啪的一声合了起来,小厨房又恢复了安静。
竟然中了苏心妍的计!
他们……一个两个的……还都去翻那该死的窗户!洛长恭翻就算了,苏心妍一个女子竟然也翻得……这么自然这么利落!不过听说西凉女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射箭摔跤样样都行,平时在外也不会有太多礼法的限制,有这种豪放不拘小节的性子也是正常的。
所以翻窗子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嘛……
等等,苏心妍去追洛长恭了关她什么事啊?对她来说毫无损失不说,若是苏心妍真的勾搭上了洛长恭,入宫做了个贵人妃子什么的,那对她唐蜜来说反倒应该是一件好事。这个苏心妍有美貌有心机有手段,入了后宫一准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众人的眼刀子可就都往苏心妍身上甩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在意她这个小宫女唐蜜了!
对!她应该给这位苏大美人暗暗鼓劲,祝福她早日搞定洛长恭!
想着想着唐蜜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她哼着歌忙完了手里的活,收拾好之后又在小厨房掏到了瓜子和杏仁,喜滋滋地回了凌波苑,准备下午当零嘴啃。
进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那个叫杏儿的粗使丫头,唐蜜赶紧抓住她问了一句:“饭菜什么时候送来啊?”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早知道之前做糕饼的时候就不那么实心眼了,不,都怪洛长恭有心机,递过来的那个食盒太大了,她全都放进去才塞满……
“啊哇呜啊……”杏儿张着嘴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又用手比划了一通。
可唐蜜依旧没有明白杏儿要表达什么意思,她只是突然明白,这个杏儿竟然是个哑巴?怎……怎么乐府会安排个哑巴来当侍女呢?照理说,这皇城之内所有的宫人入宫之前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绝对不会容许有杏儿这种情况出现的。
不过想归想,唐蜜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懂,便一个人进了屋子。
进了屋她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青的白的,果然不出所料,全是素的。乐府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唐蜜心下忿忿,却也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开吃了。
问题是乐府的饭菜……素就素吧,还淡盐少油又夹生,简直像用白水过了一遍就捞起来装了盘子。唐蜜算是明白了,这乐府的厨子绝对是花了大心思的,想用这样的办法来逼得人吃不下东西,真是一击即中!
时下的女子之中盛行袅娜纤弱的美,姑娘们都极为注重饮食,个个恨不得将自己饿成一只白骨精。更何况是这乐府,想要体态轻盈,就得戒除口舌之欲。就好像从前的淑兰,她就是极其在意身形的,吃什么都很克制,有时候唐蜜甚至怀疑她只是放在嘴里含了含,然后背地里全吐了。
所以……淑兰才能在几寸见方的青莲台上跳掌中舞。而唐蜜,其实算不上胖,但估计才站上去台子就会塌吧……
这样一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乐府甄选那一日发生的事,那件事直到今日也没能有个真正的说法,唐蜜心下沉重,再也吃不下,将碗盘随便一收拾就打算放入一旁的黑漆食盒里。
可食盒一揭开……
一股扑面而来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生活真是处处有惊喜。
唐蜜端出来一看,是一碗东坡肉,而且是一碗特别有熟悉气息的东坡肉。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比之前好了不止那么一点。看来那个宫徵羽后来又花了不少心思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吃到肉的时候想肉吃,真正吃到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也许真是刚才想到了那些往事,让她一下子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情吧。唐蜜叹了口气,也懒得收拾了,索性走到园子里去散散心。一走出来,她就忍不住往对面看,不知道淑兰什么时候才肯从她那座“春晖堂”里走出来,何时才肯与她说个一句半句的话。
哪怕像从前那样盛气凌人地丢一句“我就选你当我的贴身宫女了”也好啊。在她的心中,淑兰一直都是一个很骄傲很清高的女孩子,不应该沉湎于失落和颓败,更不应该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唐蜜坐在门口台阶上,托着腮盯着对面的门口看。可……看着看着,居然真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且,走出来的那个人很瘦很瘦。
而且而且而且而且……好像是淑兰啊!
唐蜜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她到底应该冲上去扶着淑兰,还是应该什么都别动假装没看见呢?
淑兰的伤应该是好全了,走起路来一点也看不出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但是唐蜜想到寒花说的“伤了骨头,最好是不要再跳舞了”,又止住了自己想要向前迈的脚。
淑兰心里一定不希望别人将她看成“受伤的人”,即使淑兰现在变成颓废丧气,却也应该给她保留最后一点骄傲。
淑兰走了两步也站住了,眼睛朝唐蜜身上看过来。
“唐蜜……”
“嗯?你找我有事?我也……”
唐蜜又激动地想要朝前迈步,但后半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凌波苑门口的一声“哎哟”给打断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寒花正倒在地上,脸色很不好,看起来这一跤摔得不轻。
就在这一刻,唐蜜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咻的一声飞快地闪过去了。她想要抓住这一丝半缕的想法,可那一下过得太快,她连尾巴都没摸着。唐蜜甩了甩头,先过去把地上的寒花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疼?”
“脚……啊,好像是扭到了。”寒花软趴趴地半倚在唐蜜身上,口气里全是懊恼,“我本来想着乐府的菜太清淡,恐怕你难以入口,所以在我们那边的小厨房给你做了一道红烧肉送来,却没想到我笨手笨脚的……”
唐蜜这才注意到,寒花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大家倒是真了解她,一个两个都赶着来给她送肉吃。唐蜜觉得好笑,扶着寒花往自己的屋里走:“先进去让我看看,别伤了骨头。”说到骨头二字,唐蜜的心一咯噔,赶紧抬头去看淑兰。可园子里空荡荡的,淑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走了。
算了,反正都住在凌波苑,总能有机会说上话的。
寒花的脚伤并不严重,只是稍微有点红,看起来像是轻微的扭伤,寒花不肯喊太医来看,唐蜜喊了杏儿交代了一声,找来了点活血化瘀的伤药。
想到这一天又是伤胳膊又是伤腿的,唐蜜一边给寒花上药,一边忍不住开玩笑:“看来这凌波苑的风水和你犯冲,你来一趟伤一次,下次还是少来为妙。”
寒花却一下子紧张起来:“姐姐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这凌波苑阴风阵阵诡异得很。依我看,姐姐也别住在这儿了,不如跟宫大人回禀一声,搬去沁香苑住吧。那儿就住了我跟苏女史两个人,苏女史虽然看着不好接近,但脾性却是极好的。”
寒花口中的苏女史就是苏心妍了。
但……唐蜜隐隐地又觉得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似乎突然回来了一点点。寒花来凌波苑两次,两次都受伤,这当真是巧合?
还有寒花说过的那些话。
“姐姐就暂时不要去找她了……若是真要去,一定得喊上我……”
“依我看,姐姐也别住在这儿了……”
唐蜜心里慢慢地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心里转过好几个心思,手上却一点都没停下来。药擦得差不多了,她又用纱布小心地把伤处裹好,然后才慢吞吞好像不经意似的问:“我觉得,好像……你很不愿意让我单独跟淑兰说话?”
寒花抖了一下。
正在包裹的腿伤处就正好撞到了唐蜜的手。
可刚才还痛得脸都皱成一团的寒花此刻却好像忘了痛似的,脸上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唐蜜抬头看了看寒花,寒花也渐渐缓过神来,怯怯看着唐蜜,半天才张开口。
“姐姐……说得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时鬼迷心窍弄了三条水母回来……
结果大家都说养不长……最长能活两周……TOT
好吧,不说闲话了。言归正传,下一章可怜的寒花要努力给自己洗白!
但是到底洗白成功了没有呢……
谁……谁知道啊!
☆、偶遇
其实入宫以来,唐蜜一直觉得寒花跟她是最亲近的。淑兰与她虽然也同屋住过,但是时间很短,她们的性情又差了太多。就算后来虽然和寒花分开,但小厨房人多事杂,也根本没有再遇到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至于洛长恭和宫徵羽,那又更不同,一个是皇帝,她虽然也敢与之嬉笑,心里却到底存了几分敬畏,多数时候都会忍不住察言观色,小心言行。宫徵羽呢,虽然和她嘻嘻哈哈,但毕竟男女有别,地位不同,有些事她也不会跟他说。再说,宫徵羽会对她另眼相待,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洛长恭的关系。
所以对于唐蜜来说,女孩子之间能够分享秘密的小姐妹,除了寒花,好像真没有谁了。
她一直觉得寒花是一个柔弱的,单纯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寒花会有这么一天,会骗她,诓她,甚至耍小心眼设计她。
唐蜜一言不发,心里却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寒花一直低着头,几乎要把脑袋低到胸口了,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是这样,完全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唐蜜叹了口气,寒花这架势是什么都不想说了,那么,她也不会强问。
只是从此以后……
“都包好了,你自己回去了记得擦药,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了。”唐蜜没有揭穿寒花,这伤其实是看到淑兰与她说话所以才故意扭的吧。自己扭伤自己,心底总存了几分顾忌,伤势自然不会很重。
可寒花依旧一声不吭。
唐蜜有些不耐烦了,抬头正打算说几句重话,却发现寒花也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这……明明是寒花骗她,怎么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了寒花似的!
“你哭什么?”唐蜜蹙眉。
“我……对不起姐姐。”寒花哭得很伤心,哆哆嗦嗦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可是……可是寒花不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
唐蜜心下起疑,怎么觉得这话好像还有后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蜜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不能……看着姐姐被人给害了。”
这一句总算是说明白了,但是唐蜜听了却更不明白了!什么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人给害了”?谁要害她?难道是淑兰不成?
然而寒花的下一句还真的就跟淑兰有关。
“淑兰姐姐自从……”寒花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才又接着说道,“那之后就变得喜怒无常。寒花蠢笨无知,又胆小又害怕,整天疑神疑鬼坐立不安地担忧,担心姐姐被她……她……”
“这是你多心了,她如今不比往日,就算脾性差一点也……”
“姐姐可知道凌波苑的杏儿?”寒花却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知道,杏儿是……是个哑巴。
“杏儿……就是被淑兰姐姐毒哑的。”
什么?!唐蜜瞪大眼睛。
一连好多天,唐蜜都有点没缓过劲来。她初到乐府,令她惊讶的事情便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曾经熟悉的人,淑兰,寒花,每一个人都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但到底是淑兰变得冷血狠毒,还是寒花变得心机深沉?她想了许久,也没有得出个确定的答案。
结果想到最后,她只得安慰自己,既然想不明白,那干脆暂时都不要去想了。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唐蜜也基本没什么时间想这些。
她一直跟着玉琳上上下下的忙碌,筹备太后寿诞所排歌舞的事。这事情看起来轻巧,有旧例可循,但实际上却也干系重大,出不得一点差错。更何况今年不同往日,这是洛长恭登基之后第一次给太后过寿,若是有什么差池,难免会被人诟病。这些意思都是后来洛长恭身边的静宜姑姑抽空来了乐府一趟,暗地里叮嘱唐蜜的。
洛长恭已经下了旨意,着锦妃和康婕妤一同办理太后的寿诞。甚至他还想派静宜姑姑来乐府一同督管寿诞当日的歌舞,但太后却说不是大寿,不必搞得声势浩大,弄得底下的人不安,有玉琳和唐蜜在,很是让人放心了。
不过唐蜜琢磨了半天,感觉这次的担子实在有些重。
虽然上面有锦妃和康婕妤坐镇,但她们主要还是忙着宫里的布置,乐府隔得远,她们出一趟后宫不容易,最多也就是派人来问问,传个话之类的。乐府的事务,最主要还是得玉琳和她来办,办得好了,那是应该的,若办得不好,搞不好还能连累到洛长恭身上去。
要知道,虽然唐蜜明面上是凤仪宫的人,但人人都觉得她脑门上贴的是建章宫的标签。
唐蜜一个头有两个大,偏偏还有寒花和淑兰的事想不通。结果看交上来的歌舞单子的时候,她走神了……
“唐蜜!”
玉琳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啊?是……”唐蜜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挺好的,都挺好的。”
玉琳把单子翻得哗哗响,头也没抬:“既然你觉得挺好的,那这些节目就由你去先过一遍吧。你也是差点就进了乐府的人,就算自己不会总会看吧?等你把这些全看一遍选出一些好的来,我再来看。”
唐蜜点头称是,再低头一看。
什……什么!一百六十多个节目?这……得看到何年何月去啊!
她就不信了,这么个小小乐府,就算是藏龙卧虎,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能人异士演出一百六十多场吹拉弹唱跳来!这其中肯定有一大半都是凑数交上来的。想来想去,唐蜜决定偷个懒想个办法先滤掉一些。
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找宫徵羽了。
谁能比他更了解乐府呢?
可是等唐蜜去了宫徵羽平日处理事务的聆乐堂,却只抓到了一个负责整理文书的小女史。那个无所事事每天只知道研究东坡肉怎么做才好吃的宫徵羽……他竟然又不在!想想自己每天在凤仪宫干活干得昏天暗地的苦日子,再看看这个每天清闲得不知踪影的腐败官僚……唐蜜觉得宫徵羽简直是太无耻了!
文书女史看了看一脸狂躁的唐蜜,突然“咦”了一声。
唐蜜回头一看,也觉得这个女史脸圆得有点面熟。
“唐蜜?”
“喜……”喜什么来着?
“喜燕。”小女史喜燕唧唧呱呱地补充说明,“那次乐府甄选我拉肚子没赶上,谁知道后来机缘巧给前一任文书女史当了贴身侍女,后来她告老离开乐府,我又被宫大人赏识,这才当了文书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