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偏淡,唇色也浅,肌肤十分细腻,他心里好像有个隐约的印象,觉得似乎……摸起来的手感是很滑嫩的。
就好像……好像水豆腐吧。
洛长恭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他的喉咙有点干,自己这是太久没碰过女人?怎么有种好像要发情的迹象……不过,其实好像如果真的再封个“糖贵人”倒似乎好像也不错?他转头起身,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可刚喝下去就吐了出来。
这……这茶怎么是酒?!
不过这一下他总算有些明白了,原来床上那个是在他这儿喝的酒?
他这一下动静弄得不小,但床上的人哼哼了一声,翻过身竟然又睡了!洛长恭哭笑不得,先放了茶杯打开门唤人。
外面等着伺候的是揽月和掬水。揽月端了水盆,而掬水却直接往床边走,打算整理床铺。可床上……
“皇上……”
洛长恭没理会,倒是先问揽月:“这茶壶里是怎么回事?”
揽月福了福身子,很是迟疑:“这个……这……”
“说。”
“是静宜姑姑让换成酒的,说是……”
床上突然发出一声猫叫似的呻/吟。竖起耳朵正听着揽月和洛长恭说话的掬水被惊了一跳,退了半步正好撞到了一旁的凳子。
这一下床上的“小猪”终于醒了。
撑开眼睛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静宜姑姑说,这是给皇上和唐姑娘助兴的药酒。皇上放心,这药的分量很轻,对身体没妨碍的。”
噗——
唐蜜只觉得一口鲜血直涌,差点就当场吐血身亡。
助……兴……药酒……
唐蜜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床上跳下来,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衣服裙子……好,还好,都在身上穿得妥妥的,腰带也都系得紧紧的,还都是她那种怪异别致的系法!应该……应该没有失身吧!
她下意识就瞪着想要用药酒强占她纯洁身体的罪魁祸首!
洛长恭轻咳一声:“时辰不早了,你们先给她梳洗。朕另外唤人去隔间。”
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唐蜜心底怒斥。
可洛长恭说得的确没错,时辰真的不早了,而且是很不早了。凤仪宫的小厨房恐怕都已经开始准备午膳了,而她这个本该一早就出现在小厨房里准备糕点的刚擢升上来的大宫女却……却却却还在皇帝的寝宫里!
唐蜜觉得眼前一片黑,她这回绝、对、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推成!
不过不用心急……心急吃不了水豆腐……
慢慢来,总有一天可以强占掉女主CJ的身体的!
o(︶︿︶)o 下一章太后要发飙……
太后:想爬上龙床的宫女都不是好宫女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看哀家怎么整治你弄不死你哀家就不姓蓝@#¥%&*……
唐蜜:……救命!!!
洛长恭:要不……就从了朕?
唐蜜:滚!
☆、贵人
唐蜜收拾妥当之后,在短短时间之内否决了从脑海中冒出的所有蒙混过关的主意。
因为不管她想出什么主意……都没用!
没想到她入宫以来一直保持良好的记录会在这一夜之间覆灭,她真是特别特别地痛心疾首!都怪那个可恶的洛长恭!她万念俱灰地走出寝宫,却发现洛长恭也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外边等着她。唐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极了!肯定……肯定有问题!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朕……”
“那……”
唐蜜心中有个可怕的预感,而下一刻洛长恭也的确很快证实了她这一预感。只见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闪:“太后来了。”
“太……”
“嗯……召我们即刻进去问话。”
问……
“别怕。”
唐蜜眉毛一掀,差点没忍住自己想甩手的冲动。说话就好好说话啊!干嘛用那种麻得要的语气还顺便又把爪子给黏糊糊地伸了过来呢!!!
唐蜜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揽月、掬水,她们早在某人伸爪子的时候低了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就连跟在洛长恭身边的总管李公公也眼神瞟着别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唐蜜又怒又窘,但是最讨厌的是她不能反抗!
这痛不欲生的压迫和□裸的欺辱!
这万恶的尊卑之别!
这……
那爪子倒似乎并未感觉到她的不爽,反而越握越紧,拉着她一步步朝正殿的方向走,还走得特别特别坚决!
唐蜜的心莫名其妙就咯噔了一下。
感觉……其实好像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暖融融的,手掌略微有些粗糙,但并不硌人,反倒是觉得有些温柔。
唐蜜也低了头,反正再糟糕似乎也不能比她在龙床上在洛长恭旁边睡了一晚上更糟了。太后要真是发落她,死一千一万次可能都不够抵罪。所以此刻,她抱着必死无疑的决心,已经决定接受这一惨痛的事实了。
“唐蜜?”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打断了唐蜜的思绪。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昨夜拉着她来抓“狐狸精”未遂的蓝璎璎!若不是蓝璎璎非要拉着她到建章宫里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唐蜜心中幽怨,可蓝璎璎的脸色却比她更差更可怕,简直像是白日里活见鬼。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你……你……”
蓝璎璎一低头,又看见洛长恭紧紧牵着唐蜜的手。
唐蜜后知后觉飞快地甩开了。这这这跟她没关系啊他们明明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啊蓝三小姐可千万要相信啊她这么冰清玉洁纯洁剔透……
“难怪……”蓝璎璎面色惨白,最终冷冷横了一眼,“唐蜜,你……你很好!”
“不是……”
蓝璎璎已经摔袖而去。
太后果真在正殿里,除此之外,锦妃、康婕妤、丽贵人以及蓝璎璎也都在,而且每个人都是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这架势绝不像是简单的“问话”,倒像是提审重犯。
唐蜜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给众位主子行礼问安。
太后这次倒是并未多做为难,淡淡吩咐她起身,但也没多看她一眼,而是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静宜,你跟哀家说,昨夜有个宫女误入建章宫服侍了皇帝一夜,是吧?”
唐蜜这才发现原来静宜姑姑也在殿内,端正肃穆地站立一旁。
她心里不免有些不安,早起之时揽月提到静宜姑姑昨夜刻意将洛长恭寝宫里的茶水换成了药酒,现在看这架势,又是静宜告诉了太后唐蜜夜宿建章宫的事。这……这到底是出自洛长恭的授意还是静宜自作主张?
唐蜜忍不住抬眼去看洛长恭,却见他神色如常,面色不动。
“是,奴婢句句属实,绝不敢妄言。”
静宜俯首答道。
太后轻笑:“却不知是哪个宫女有如此福分?”
唐蜜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奴婢……奴婢该死……”这句话简直是深宫必备,唐蜜早就说得十分顺溜,但此时还真有点心虚,所以说得磕磕巴巴。
太后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然而其他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了,锦妃的面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容已有些尴尬了,康婕妤盯着唐蜜看,似笑非笑,丽贵人的目光则是恶狠狠的,那眼神恨不得将唐蜜吃了,可毕竟太后在场,丽贵人看了太后一眼又缩了回去。
蓝璎璎却一步跨了出来。
“太后姨母,宫女本就都是皇上的女人,这次得了恩宠,自然是要封……”
“你给哀家闭嘴!”
太后面色不善,眼神又落在唐蜜身上:“你来回哀家的话,那个宫女是谁?”
这话问得奇怪,明明在场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人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唐蜜。不然唐蜜一个凤仪宫小厨房的宫女如何会出现在建章宫?太后亲自来抓人,还就只有唐蜜和洛长恭一起出现。
不过,这问题听在唐蜜耳中,却又有另一种意思。
太后明知道静宜说的就是自己,可却还这么问……唉,太后自己深不可测就算了,还一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一边又希望别人知情识趣。唐蜜虽然不懂太后为什么有这么一问,但还是基本领会了太后的基本思想。
太后不希望真的有这么个“有福分的宫女”。
爬上龙床妄想飞上枝头的女人,这后宫里并不需要。再说,唐蜜也是真的不想成为后宫那些每天勾心斗角满心都是愤恨怨念的女人们其中一人。
她……宁愿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当个贪生怕死的小宫女。
唐蜜不自觉地就暗自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太后恕罪,这都是奴婢蠢笨愚钝犯下的错。”说完,她偷偷瞥了一眼洛长恭,见他听了这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看向她的眼神竟然灼灼似有热意。
显然,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唐蜜一咬牙就决定掐灭洛长恭眼中的小火苗。
“奴婢与小太子殿下曾有过几面之缘,又感念殿下上次为奴婢说话,所以昨夜在小厨房做完糕点之后想着来给殿下送些他平日里喜欢的糕点。谁知这建章宫大得很,奴婢又不识路,迷迷糊糊不知绕到了什么地方撞到了头,到今早才醒过来……不知是否有建章宫的宫人看错引起了误会,这才……让皇上蒙受如此非议,奴婢罪该万死!”
唐蜜已经不敢去看洛长恭的脸色。
但是她说完这段话之后,倒是一脸正气地看了一眼太后脸上的神色。太后虽然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唐蜜很敏锐得感觉到——
太后很满意。
因为太后不但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反而一抬手让人给洛长恭搬了座端了茶。所以一开始让洛长恭在一边站了半天算是惩罚?
再然后,太后看向唐蜜的神色温和多了。
她一抬手又让唐蜜起身:“你这丫头真是迷迷糊糊的,好在心眼儿还是不错的,哀家就不赐你板子了,罚你三个月的月俸小惩大诫。”
“谢太后……”
“乐府苏心妍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个语气有些锐利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唐蜜的后半句话。
苏心妍的出场每次都是这么霸气又直接。她穿一身火红色的裙装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好像并未把这殿内每一个人的凝重神色放在眼中,接着又道:“臣下有事禀报。”
“什么事?”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
“太后所问的昨夜服侍了皇上的宫女是何人,臣下不巧知道。”
唐蜜觉得苏心妍一定疯了。
首先,苏心妍不可能知道唐蜜昨夜在建章宫的事,她们根本连面都没碰到啊!再者,苏心妍一心想入后宫,怎么可能帮外人说话?
那么,苏心妍莫非想说是自己不成?
唐蜜有些不解,反正她缩着脑袋当乌龟就行。
可一回头,却正对上洛长恭冷冰冰的眼神。他……他朝她发什么脾气啊!她也没办法不是?再说前一晚的事情根本就是个意外,既没什么服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她这么为自己开脱也没错。
但他那一副要把杯子捏碎的架势是想怎样啊!
太后没有吱声。
蓝璎璎却又要疯了,她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是……是谁!”
苏心妍等的就是有人开口问这句话。她一拍手,殿外就有个宫女埋着头走了进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奴婢寒花……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不怒反笑:“这是什么意思?”
“寒花是臣下的贴身侍女,昨夜承蒙圣恩,按例今日必定得来向太后请安。”
唐蜜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是个什么状况?她想要躲得远远的,却没想到有人硬是要这么凑上来。这也没什么好让人意外的,可偏偏唐蜜却觉得心里不舒服得很。
为什么会不舒服,她没有去细想。
因为太后又笑了,总算问了洛长恭一句:“皇上怎么说?”
是啊,只要洛长恭否认,这事很快就会清楚明了。可洛长恭却看了一眼唐蜜,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按例是要给个位份的。”
位份?!唐蜜瞪大眼睛,这明明……明明就不是这样啊!
“依朕看先晋为贵人,不知太后可愿赐个封号予她?”
作者有话要说: 糖贵人没戏,倒是先有了个新贵人……
等着看下一章某些人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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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唐蜜觉得很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
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怎么……他怎么就跟着苏心妍扭曲事实承认了宠幸宫女,还非说那个宫女是寒花呢!还要封寒花做贵人……
当然太后最后没有给寒花取封号。
能不被气死就不错了!
这种低贱奴婢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成贵人的料,是后宫里小宫女们最喜欢流传的故事。所以短短一天的时间,新贵人江寒花的大名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唐蜜在小厨房里揉面团,揉着揉着就把面全给揉散了。
小太监五福走进来,正看见厨房里可怕又惨烈的现场。面粉散得到处都是,不知用什么绞成碎渣渣的蔬菜,还有一堆被剥皮挖心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可疑果肉……五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唐姐姐,建章宫的静宜姑姑差人来说,要几样小太子殿下平日喜欢吃的蜜饯果子。”
唐蜜面上不显,可听到“建章宫”几个字,心却还是忍不住多跳了一下。
“原来做的已经没了,你跟那人说先回去,等我做好了再送过去。”
五福答应了一声,迈脚就要往外走。
“等……等一下。”
“姐姐还有什么吩咐?”五福又把脑袋伸了过来。
“那个……”唐蜜虽然觉得自己坦荡荡,可偏偏却有些问不出口。最近这几天,她缩在凤仪宫的小厨房里不出一步,可还是有来来往往的宫人用那种既嘲讽又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来。
她知道那些宫人心里都在想一些什么。
“她之前准还以为自己才能飞上枝头呢?啧啧,结果呢……倒是让别人抢了先!”
“可不是,就她那副样子……皇上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也听到过这样的议论。
相比较起来,当上贵人的寒花反倒是没什么人恶意诋毁。
唐蜜真是冤。
也许人都有一种这样的心理,唐蜜是个就在眼前的人,每日看到也不觉得比自己哪里要出色,所以凤仪宫的宫人都抱着一种嫉妒又愤恨的心理想着“她明明不如自己,凭什么她就那么好运气”,至于寒花,反正从前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反正……不是自己也没便宜自己身边那些“不如自己的人”,那就行了。
女人之间这种暗斗的小心思实在微妙。
不过唐蜜坚定地认为,她听了寒花的事情之所以觉得不怎么舒服,就是因为洛长恭太莫名其妙!而且纳谁做贵人不好,偏偏是……寒花!
原本经过之前的一些事之后,唐蜜对寒花就抱着一种很复杂的心理。
无事的话是绝对不愿意见到寒花的。
可现在,寒花竟然变成了洛长恭的贵人,这样……让她日后如何面对寒花,又如何……面对洛长恭呢!
难道,以后就都避让开,再也不见……了吗。
也是啊,她不过是个宫女,人家一个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一个是皇帝身边的贵人娘娘,她本就应该离得远远的……
“唐姐姐?”
五福见她半天没出声,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唐蜜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脸,呐呐开口:“那个……你知不知道,那个新贵人的封号是什么?”
五福一愣,似是没想到她回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唐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执着于这一点,难道是因为洛长恭曾经开玩笑说要让她当贵人就给个封号“糖”?所以她才……
她也变得跟那些凤仪宫的小心眼宫女一样了吗。
五福还没来得急回话,外面却先传来一个气愤愤的声音。
“原来你还会在意这个啊?之前不是死不肯承认自己在建章宫呆了一夜吗!白白便宜了那个……那个贱婢!”
听到这个声音,五福赶紧缩了缩脖子逃也似的跑了。
唐蜜一愣,这个人怎么会来小厨房?不过她还没忘记行礼:“三小姐。”
蓝璎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小厨房里唯一的凳子上:“不过是个贱婢,封了贵人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了,竟然还要取封号!皇上表哥真是糊涂死了!”
这几次见面下来,唐蜜深深地觉得,蓝璎璎才是这深宫里最单纯率直的人。
虽然蓝璎璎有点大小姐的脾气,但说话做事都是率性而为,从来不懂遮掩情绪,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这个深宫,却令此时的唐蜜觉得亲切又可爱。
和蓝璎璎相处,其实还算是件令人觉得简单的事。
唐蜜想起初见之时的情境,忍不住提示:“奴婢在三小姐心中也是个贱婢。”
“你……你当然不算!”蓝璎璎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但似乎又很快想起了初在凤仪宫见到唐蜜的时候曾也喊过她“贱婢”,脸上又有些不自然地补了一句:“之前……之前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跟那些狐媚子一样,就想着整天勾引皇上表哥。”
唐蜜觉得有点好笑,所以蓝璎璎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蓝璎璎大手一挥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不说这些没用的,我跟你说,今日皇上表哥下了旨,赐了那个贱婢封号为‘怜’,不过,可不是莲花的‘莲’,而是可怜的‘怜’!”
唐蜜微微一怔,怜?
真是“可怜”?还是“爱怜”、“怜惜”之意?
不过想到寒花那副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模样,这个“怜”的封号倒是十分恰当。
唐蜜还在心中揣摩,蓝璎璎却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又冲到唐蜜面前,叽里呱啦又是一大堆话:“唐蜜,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就不想给皇上表哥当妃子?他可是天下最出色最了不起的男人!那天明明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承认呢?皇上表哥也是奇怪,为什么会把那个寒花认下来?难道他们真的……”
蓝璎璎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那天由她来承认,结果可能还真不一样。
不过蓝璎璎这么一问,倒是真触动了唐蜜的心思。是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自己的真实心意是什么?想到刚入宫不久,她还能信誓旦旦地对宫徵羽说什么“我唐蜜早发过誓,一不嫁不吃甜食的男人,这样的难伺候!二不嫁一堆小老婆的男人,这样的卑鄙无耻不要脸!他刚好两条都撞上了,我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呢?现在……她还真有点不确定了。
虽然,还是不想嫁给这个人。
但她之前总以为自己是将洛长恭当做朋友,现在想想,却又与例如宫徵羽,淑兰等等人在她心中是不太一样的。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人,却总是令她心生莫名的温暖。
明明总是对自己说,要离他远一点,最后却好像总是忍不住地想去接近。但这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依赖感,好像见到这个人,听他说几句话,就有一种极其放心的感觉。不过,这到底是皇帝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还是洛长恭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呢?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都太……太危险了!
她不适合这个深宫,也不希望自己的未来都埋葬在这深宫里。
想通了这些,唐蜜埋着头,低声回答了蓝璎璎:“奴婢很确定,奴婢并不想做皇上的妃子。奴婢不过只是个奴婢,没有资格站在天下最出色最了不起的男人的身边。”
蓝璎璎好像有些意外,但很快也释然了。
“好吧,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不管你想不想当妃子,经过这么几次,我蓝璎璎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以后你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
唐蜜心中一暖,也毫不客气地点了头:“那就多谢三小姐的抬爱了。”
“嗯!”蓝璎璎坚定地点点头,不过又很快想到什么似的眨巴眨巴了眼睛,小声道:“喂,那……能不能再做几块上次你给我吃的那种奶糕?”
搞了半天……她是来蹭吃的啊?
唐蜜想明白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三下两除二地把惨不忍睹的小厨房给收拾了,动手开始做糕点和蜜饯。
蓝璎璎可没洛长恭或者五福那样的性子,在一旁不光看得有趣,还非要伸手伸脚来帮忙……当然,基本上是帮倒忙。
最后,蓝璎璎心满意足地拿了一大盒子“自己做的”糕点兴冲冲地回去了。
而唐蜜则收拾了一食盒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几罐子蜜饯果干之类的零嘴,亲自送去建章宫。倒不是她愿意去,而是她找了半天没找到五福的人,凤仪宫的其他宫人她不想使唤,恐怕也使唤不动。
想来想去,她还是走远路绕开建章宫的正殿,从小路去小团子住的永延殿。
可才绕过一段无人的小径,就听见假山之后有脚步声。
唐蜜顿了顿,正想着自己是走出去还是等一等,却听见来人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对唐蜜究竟是何心思?又有几分真心?还是说……只是将她当成这后宫里随便的一个女人一个奴婢,随便玩玩?”
这声音很是耳熟,唐蜜已经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宫徵羽。
而他所问的问题,也很快有人应答了。
是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
“朕如何想与你何干?难道你也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没有解开洛长恭为什么封寒花为贵人之谜。
不过没关系!明天一定……会解释!
请等待正义小达人宫徵羽的审问!
凤仪宫真是没什么意思……要不把唐蜜换去建章宫玩玩?←_←
☆、偷听
唐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段。
更没想到的是,宫徵羽……竟然会这么不客气地问出这种问题。这也……真是……太让人尴尬了!
但不仅仅是尴尬,心里也很感动。
宫徵羽一个乐府的大司乐,竟然还愿意为她一个小小宫女说话,对身为皇帝的洛长恭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来。尽管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平日里少有君臣之分,但皇帝毕竟是皇帝,若是不小心触到霉头,可就未必会还讲什么情分了!
看吧,洛长恭听了之后果然生气了,不但连“朕”都搬出来,口气非常不好。
不过宫徵羽可是个非常会看脸色行事的人。
连难搞的太后都能被他说得眉开眼笑,何况是自小就感情深厚了解颇多的洛长恭?
只听得他一声朗笑,语气之中似有调侃:“我一说到她你就着急,还说不是对她上心?连我……你是知道我的,何必还这样竖起浑身的刺来给我难堪呢?”
这一句话唐蜜听得半懂不懂,可洛长恭却懂了,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朕……不是那个意思。”
宫徵羽浑然不在意似的又笑:“还有……什么来着,你刚才说了‘也’,我可听见了,你问我‘你也喜欢她’,这个‘也’字倒是大有意味啊。”
唐蜜听得脸颊发热,更是一动不敢动。这种尴尬的状况下,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此偷听,那恐怕……真会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了!
那边的洛长恭却沉默了,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可宫徵羽却又说:“听说你罚了静宜?这我可真想不到,我原本以为她去跟太后提到有宫女在建章宫过夜的事是你暗示的,却没想到静宜姑姑这样的老人也会自作主张。这样看来,连她都看出你的心思,本是想帮你,却不想便宜了旁人,真是……世事难料。”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竟然纳了那个寒花当贵人?你分明对苏心妍处处防备,竟然莫名其妙地接手了她的侍女?你这……”
唐蜜也不明白,所以耳朵竖得高高的,就等着听洛长恭的回答。
可偏偏洛长恭像哑了似的,一声不吭。
“跟我还不说?”
听声音似是宫徵羽用胳膊拍了拍洛长恭的胳膊,而洛长恭则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
“这么别扭……莫非某个人原本乐滋滋地准备将一片真心献上去,谁知对方不屑一顾,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某个被伤了心的人一怒之下丧失理智,干脆破罐子破摔……嗯,也许心里还要想‘你既不想要我就给别人’之类的赌气话。啧啧……”
“闭嘴!”
宫徵羽口中的“某个被伤了心的人”终于忍无可忍,怒斥一声。可惜的是这怒斥没起到什么作用,宫徵羽笑得更欢了。
听到这种明显带有嘲笑意味的话,唐蜜也很想让宫徵羽闭嘴。
不过很显然,她此刻能做的,只是尽量把身体缩得更小,喘气都不敢大声。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假山之后又传来低低一声。
唐蜜一抬头差点撞到石头上,什……什么?!不全因为这个是几个意思啊?那就是说也有……这个原因?平常那个死人脸傲娇腹黑的洛长恭……是……这是在跟她闹别扭闹脾气还是……疯了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宫徵羽果然也很敏锐地抓到了这句话中的问题。
“不全是因为这个?哈哈……那果然还是有这个原因?你……哎,亏得我刚才还问你到底有几分真心,看来我是多此一问了。说来我从小便认识你,却从未见过你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看来的确是……”
“朕……也未必就是……”洛长恭还想挣扎。
“那你说是为何?”宫徵羽直接堵了回去,“别告诉我这是什么皇帝的骄傲啊面子之类的?如果不是真的在意,还如此纠结麻烦干嘛,直接一道圣旨下去,她一个宫女怎敢反抗?说到底……”
“说到底,朕也并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唐蜜翻了个白眼,搞不好还真是因为什么皇帝的骄傲啊面子啊什么的。要不他怎么会执着于她呢?她一无美色二无特长的……不对,她会做糖糕,可惜的是洛长恭根本就是个不吃甜食的人,这唯一的优点恐怕也会变成劣势。
要说洛长恭真对她有什么心思。
绝对绝对是疯了!
那边的洛长恭也很快转了话头:“至于那个寒花,朕一则是因为气昏了头,二嘛,也是因为想堵一下凤仪宫的那位,让她也不痛快一下。寒花是苏心妍的人,朕又点了头,她也不好说什么。”
凤仪宫的那位?太后?唐蜜又竖起耳朵来。
“现在想来,唐蜜那天……竟然是对的,如果换成是她,恐怕太后并不会点头,反而会为难于她。是朕思虑不周,差点害了她。”
她本来就是对的!没看到那天太后的眼神都快吃了她吗!唐蜜点头。
“而且,苏心妍这些日子以来千方百计地想要入后宫,那日在殿外听了几句之后,竟敢大着胆子塞自己的侍女进来……朕想着,倒不如先应了,也算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那个寒花……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宫徵羽总算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既都知道她不简单,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洛长恭顿了顿,又叹一口气,“不过当时朕决定得太过仓促,现在想来还是有太过草率了。”
听到这么一句,宫徵羽又笑了:“你那个封号又是怎么说?”
“事后再想到此事,多少有些可怜她……该说可怜她被苏心妍利用,还是可怜她明知被当做棋子还甘愿如此?听说她从前在南坞与唐蜜关系不浅。只是朕后来查探她的为人,实在……”
“这你倒不必担心。”宫徵羽又道,“去了一次乐府,唐蜜总算也看明白了。”
“嗯。”
洛长恭轻声应了一句,不再有继续话题的意思。
可宫徵羽突然喊了一声。
“凌渊。”
唐蜜心下疑虑,怎么……宫徵羽突然喊这个假名?
“被你绕了半天,差点忘了我来找你的初衷。”宫徵羽的口气之中还带着几分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虽然你是皇帝,我却也还是想先警告你一句,且不论之前你的后宫里有几人,我只说日后,若你没有十足的真心,就不要去招惹唐蜜。”
洛长恭没说话,似乎在等着后话。
“因为她对我说过,她发誓说不嫁三心二意之人……不错,她是打算好好地嫁给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真心人,可不是你能随意拿来充盈后宫,看作侍妾奴婢的。”宫徵羽呼出一口气,才又接着说,“在我心里,她与你的后宫,甚至是苏心妍,寒花甚至这宫里随便什么别的女子……都不一样。嗯……大概其中的区别就在于,她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永远都有自己的想法。若这样的女子你也能够将她视作那些普通嫔妃一般对待,那么,就当是我宫徵羽看错了人。”
唐蜜内心震动,她没想到宫徵羽将她看得这么透,这么明白。或者说,宫徵羽甚至比她还要了解自己。
但最令她感动之处,还是宫徵羽敢于对洛长恭说这样的话。
不管洛长恭究竟对她是什么想法,她又是否对他有什么不同,她心中能够确定的,确实就是宫徵羽说的那一点。
她不要嫁一个三心两意之人,更何况若是真入了后宫,甚至连“嫁”都算不上。
至于寒花的事,唐蜜心中虽然也有隐约的猜测,但此时亲耳听见洛长恭的解释,她心内难免又觉得有不少感叹。寒花……终究还是走上了和她完全不一样的路,可这路是寒花自己选的,或者是当初选了后来又没办法再回头的。
正如洛长恭所言,寒花的确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假山之后许久都没有声响,只有渐渐远的脚步声,就在唐蜜以为洛长恭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又听见低低的一句话。
“嗯,朕知道了……”
那声音极其低,很快就随风而逝。
唐蜜怔怔站了一会儿,心内五味杂陈,半天都有些没缓过来。
“听了这么久,可听出什么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唐蜜差点跳起来。这声音……静宜姑姑?唐蜜吓得赶紧回头:“奴婢……奴婢只是路过此处不小心……”
“姑姑再教你一事。”静宜脸上淡淡,看不出喜怒,“在这后宫里若想听墙角,得先看看身后有没有捕螳螂的黄雀。”
“是……”唐蜜虚心低头。
她就说嘛,洛长恭和宫徵羽两个人大大咧咧地在这聊这些,原来主子们要聊私房话都会派奴才把风……
静宜不再多言,朝洛长恭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了。
唐蜜恭恭敬敬地埋头:“姑姑慢走。”
这……算不算静宜姑姑帮她掩盖了一次?
送一趟糕点也能送出这么多事。
唐蜜从永延殿出来,赶紧溜回自己的小厨房里,打算继续当缩头乌龟。可甫一进偏门她就感觉到不对,五福正站在小厨房门口张望,一见到唐蜜就又是瞪眼睛又是摆手,似乎是示意她不要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彩屏走了出来,见到唐蜜先是一声冷笑:“哟,回来了?”
“彩屏姐姐。”
“太后命你即刻去凤仪宫宫门前跪着,至于跪到何时,就等着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彩屏眼神里尽是嘲讽,“这也是你的糕点做得好。”
糕点?
唐蜜不解:“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
“三小姐吃了你做的糕点昏迷不醒,太医说,有中毒之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 悲催的蓝璎璎……
一定要坚强勇敢地活过来哟!
国庆长假表示十分劳累,家里总是有各种哭哭啼啼的小娃娃吵个不停。
今天还十分悲催地咬坏了一颗牙TOT已经不想活了……
不过想想尚未完结的唐蜜,我决定鼓起勇气明天去补牙TOT
☆、贤王
不可能!
怎么会中毒?那糕点是蓝璎璎看着她做的,之后又自己拿走去吃了,绝不可能有什么问题!除非……除非蓝璎璎拿走之后有人伺机下毒。
可那又是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了害蓝璎璎,还是为了嫁祸给唐蜜?
唐蜜跪在凤仪宫宫门口,心中哀叹,她自入宫之后就遭逢各种劫难,好不容易办好了太后寿诞一事得了小小赏赐,眨眼之间又被罚跪在这人来人往的宫门口。
她正胡思乱想,抬头却见康婕妤带了宫人走入凤仪宫。
唐蜜虽在罚跪,却还是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千错万错,礼多总是不错的。
康婕妤瞥她一眼,淡淡丢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刚升任的大宫女跪在这儿……算什么?”
“奴婢……害得蓝三小姐无故中毒……”
唐蜜含含糊糊地给了个答案。
“哦?蓝璎璎?”康婕妤微微挑眉,眼神之中似有笑意,不知究竟是幸灾乐祸还是冷嘲热讽,又丢了一句,“好好保重你的小命吧。”
唐蜜颔首不语,康婕妤也再不说话,抬脚进了正殿大门。不知是不是唐蜜的错觉,好似看见听见唐蜜倒霉之后,康婕妤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还真是只能算她活该,活该……让大家看笑话。尤其是洛长恭的后宫们,只怕躲在自己宫里要把嘴都笑裂了。唐蜜倒霉,蓝璎璎受累,若真出点什么事,就真是一箭双雕,去了两根碍眼的肉中刺眼中钉。
唐蜜耷拉着脑袋。
只希望蓝璎璎中毒不深,能在太医院的妙手之下恢复过来。蓝璎璎才刚跟她说要交她这个朋友,转头就倒了下去……
该不会是蓝璎璎自己设计?扮猪吃老虎?
不……不会。唐蜜摇摇头,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蓝璎璎绝不可能这样心机深沉的人。
不多一会儿,康婕妤又出来了。
只见她又状似无意地绕到唐蜜面前,淡淡道:“算你命大,那位蓝三小姐中毒不深,太医说只怕晚间就能醒过来。你也是做惯了奴婢的人,跪在这撑到晚上也不算多难。”
唐蜜听她这么一说,急切切地问:“蓝……三小姐,她没事吧?”
“看着是没什么大事。倒真是……有点可惜。”康婕妤斜瞥了唐蜜一眼,竟然还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跪在地上的唐蜜则是深深地松了口气。
蓝璎璎没事,真是太好了,于谁都是件好事。
走了两步,康婕妤又回头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你这副倒霉相,这后宫里可没人敢救你……也就只能指着皇上活了。”
洛长恭……唐蜜苦笑,自己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愿意见到她。再说了,他要是真来,那也是雪上加霜,搞不好会惹得太后更加生气。
康婕妤见她不答话,也并不恼,自顾自地就走了。
后来,唐蜜还真就跪倒了晚间掌灯时分。凤仪宫的宫门不停地有人出出入入,锦妃来过两次,第一次是给太后回话,顺便来看望蓝璎璎,出来的时候偷偷塞了块糕饼给唐蜜。第二次则不知从哪儿带了个留着山羊胡子提着药箱的太医来,急匆匆地又进去了。
丽贵人也来了一次,明着倒是提了东西来看蓝璎璎的,可唐蜜倒觉得丽贵人是来打探消息外加看笑话。路过唐蜜的时候,丽贵人冷言冷语刺了她半天,不过唐蜜那时候已经头昏眼花双腿发麻,完全当丽贵人不存在,头都没抬一下。丽贵人气呼呼地又走了。
就连……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宫徵羽也来过一趟。
不知他是找了什么借口,急匆匆路过唐蜜的时候,给了她使了个唐蜜完全没看懂的眼神,又走了。等再出来的时候,趁着四周没有人,他凑过来低声说了两个字。
“放心。”
简简单单两个字。
可……她要怎么放心?
最后的最后,连之前在太后寿诞见过一次的贤王竟然也来了凤仪宫。
那时天色已全黑了。
贤王见到唐蜜跪在凤仪宫门口,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便招了个小太监来问是怎么回事,之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倒是没多做停留,转身走入了正殿。
可……
洛长恭仍然没有来。
不光自己没有来,连建章宫的宫人也没有一个出现。
唐蜜心里有些发慌,她没办法忽略自己心里那点隐隐存在的希冀和越来越深的失望。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遇到令她为难的事就开始等待着洛长恭的解救?
这样……实在真是太危险了。
要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明明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依赖完全信任,尤其……是那个人。那个人……
唐蜜想叹气,想哭,想骂人!
然后,她就发现有个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看,长长的黑影子正覆在她的头顶上,把唐蜜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