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筱筱的话,饶是冷血皮肤黝黑,也透出些许红来。看到他又是害羞,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惹得筱筱在一旁笑得是花枝乱颤。
冷血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只要是两人相处,她总会说些挑逗的话来招惹他,不为别的,只为看他那副不自在的模样。也不知她怎么就敢说出这些话来?她就真的不怕他么?
欠收拾的某人笑够了,忙着整理被子,折腾了一天,她还真有些累了。打个哈欠,脱掉鞋子,从坐得稳如泰山的冷血身边爬过去,钻进被窝里。
很快,外衣被她一个空投扔到了脚边。满意的笑了笑,回头却见冷血还保持姿势,眼观鼻、鼻观心稳稳地坐着,一点要睡下的意思都没有。
筱筱叹口气爬起来,裹着被子,硬是把自己凑到他视线范围内,认真问道:“你不睡么?要是明天赶路打瞌睡,从马背上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有那么不济么?冷血微微皱起眉,乜斜着她,闷闷道:“不会的。”
轻轻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毛,筱筱点了点头:“嗯,我也是关心你嘛。再说,今天赶了那么远的路,你就一点也不累?”
见她眼里充盈着水雾,明明已经没什么精神,还要撑着跟自己说话,冷血就心软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你累了,先睡吧。”
抓过他的手放在脸上蹭蹭,筱筱慵懒得像只猫咪,喃喃道:“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冷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起身熄灭蜡烛,才又折回来和衣躺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筱筱的味道。
抵不过阵阵睡意袭来,冷血渐渐闭上眼睛,睡着前,他只觉得以后能一直这样,也很好。
漆黑的窗外刚传来一阵鸡啼,接着,街上突然变得嘲杂起来。好似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隐约中,还夹杂着兵刃相接的打斗声。
冷血本就睡得浅,此时他已站到窗边,看着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街道。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吵醒她了。
“什么事啊?这么吵?”
正想着,就听到筱筱哑着嗓子在抱怨。回头一看,她已赤着脚下了床,边揉眼睛边朝这边走来,嘟着的小嘴,正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此时已入秋,虽然白天的气温还会让人热得直冒汗,可是,早晚却已有了浓浓的寒意。见她一双芊芊玉足踩在地上,冷血就忍不住皱眉,两步迎上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满腹的起床气,顿时融化在他暖暖的怀里。筱筱搂着他的脖子,舒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倚在他肩上问道:“他们吵吵什么呢?”
“不清楚,好像是帮派之间争地盘之类的。”一边搭着话,一边把她回床上,用被子将她裹好,才道:“小心着凉。”
趁他回身之际,筱筱快速穿戴好,跑过去拥到他怀里:“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我也要看。”
搂着她,在额上轻轻印上细碎的吻,冷血脸上扬着幸福的浅笑。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街上的武斗已经演变成一场□。应征前来的船工们,成了几个帮派争斗的牺牲品。还未泛起亮光的黎明,充满了血腥和哀嚎。
刚刚还你侬我侬的两个人,看着眼前的情形,都蹙起眉头。这些人,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
“住手,全都住手!”
远远的,有一队官兵赶了过来,企图制止帮派之间的厮杀。谁知,他们不但不停手,甚至还和官兵动起了手,眼看事态将要变得无法收拾。
怀里骤然一空,紧接着,一道人影越窗而出,筱筱还没来得急出声,冷血已冲入人群。
望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筱筱无奈地摇头叹气:“看样子,还是放不下啊。”
转念一想,其实,她又何曾放下过?这神捕司倒是邪门儿,不过短短几个月,她何时变得如此大义凛然,心系天下苍生了?尼玛!这还是她吗?
冷血在人群中挥舞着手中长剑,同官兵一起,拼命制止两方人马的打斗。
在楼上看着他那副全力以赴,毫无后退之心的样子,筱筱心里就有气:就你厉害,就你能打,官府来了那么多人,哪个像你似的不要命了?
返身从包袱里搜出神捕司的腰牌,筱筱单手撑着窗檐,从楼上一跃而下。
刚落地还未站稳,抬手制住身边几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举起手中腰牌,提气大声喝道:“统统住手!官府办案!谁人还敢妄动,格杀勿论!”
乱哄哄的人群有那么一瞬的安静,待众人看清喊话的只是个小丫头,便又重新打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挥着兵器,冲着筱筱奔了过去。
你妹的!当姐是死人啊!这次,筱筱是真的怒了!对着迎面而来的亡命之徒,她不避不闪,凝神静气,摒除一切喧闹和杂念,轻轻闭上双眼……
隔着人群,冷血眼看着筱筱陷入困境,心中焦急,出手也狠戾起来。只想着快些解决眼前这些难缠的家伙,赶过去保护她。
当他再次将人打翻在地,抬头去看她的时候,只见一柄晃眼的钢刀,离她已不足一尺,冷血急得大叫:“筱筱!”
“嘭……”
随着他的话音,凭空响起一声巨响。
刚刚还聚集在筱筱身前的众人,都已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给冲击开来,离她越近,受到的冲击越大。那个拿刀想要砍她的莽汉,此时口吐白沫,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缓缓收回双掌,筱筱竭力稳住虚浮的脚步,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套“须弥掌”,是为了让体弱的她强身健体而练的。然而,此功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极大,对筱筱的身体状况而言,已经超出了承受范围。所以,长期以来,她只被允许修炼此功的内功心法。
看到旁人如同见鬼般瞪着自己,筱筱攥紧隐匿在袖中的双手,挺直脊背,眼底尽是蔑视,在心底讪笑:无知的人类啊,吓傻了吧?
“你没事吧?”冷血穿过人群跑过来,伸手揽住了她。刚才那一幕,真真把他吓到了。
“没事。”回头冲他笑得明媚,筱筱悄悄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凑过去小声道:“扶着我点儿,别让我倒下去。”
冷血心中一紧,双手所及,怀里那人,分明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将腰牌塞到他手里,筱筱有气无力道:“快点解决,我撑不了多久的。”
举起手里的腰牌,冷血对还傻乎乎看着他们的官兵喝道:“愣着做什么?将他们统统拿下!”
晨曦中,滋事伤人的恶徒被押走,汴河岸边开始热闹起来。清晨第一班出行的客船,也已经停泊在岸边,等着出行的客人坐满位置,便要扬帆起航。
而此时的筱筱却静静躺在客栈里,附近大大小小的大夫都请来看了个遍,她就是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冷血的忍耐也兵临爆发的边缘。
“我看,该是气血不畅,郁结于心……”一个长着几缕山羊胡的大夫,言之凿凿道。
“不对不对。”旁边一个着灰白麻衣的中年大夫,不屑地看着他,立刻反驳道:“病患分明是受了惊吓,癔症所致。”
刚替筱筱号过脉,头发已然花白的大夫,摆摆手,慢吞吞地道:“唉,以老夫愚见,当是气血逆行……”
“啪!”再也忍受不了他们在那里胡乱猜测,冷血一掌拍在桌子上:“都出去!”
屋里几个大夫早就看到这尊黑面神,一看那模样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加上前去请大夫出诊的,是官府里的人,他们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这回,若是看得好也就作罢,若是看不好,啧啧,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这会儿听说让他们出去,几个大夫自然是求之不得,纷纷朝他作揖告辞,转身溜之大吉。
等人都走了,冷血才坐到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唤道:“筱筱,你醒一醒。”
想到刚才她突然脱力,就那样昏倒在自己怀里,冷血说不出的心惊和害怕。明知她身体不好,他还由着她闹,带着她跑了出来。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他宁愿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
思前想后,着实无法的冷血,连忙收拾行李,带着依然昏睡的筱筱,策马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萧夫人了。
一路上,冷血只想着快些回到神捕司,片刻没有休息。等他看到城门的时候,不期想,在这里遇到了几个熟人。
“冷血?你怎么在这里?”
刚从寿辰村返回京师的铁手几人,看到疲于奔命的冷血也是一脸莫名。
铁手见他怀里还抱着个人,一动不动的,又看不清模样,不由问道:“这是谁?可是得了什么疾病?”
“快让我看看。”桑芷妍立刻上前,认真又有些焦急:“你快把他放下来啊。”
冷血忙把筱筱抱了下来,待众人看清她的模样,不禁都大吃一惊:“筱筱?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发生了什么事啊?”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无情,此时铁青着脸,吩咐金、银剑道:“马上去雇顶轿子过来,送筱筱回神捕司。”
金、银剑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两个轿夫回来,众人七手八脚将筱筱放进轿子,芷妍、若飞和铁手随着轿子一起往神捕司赶。
冷血正要跟上,就听无情冷声道:“冷血,你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貌似没什么人看了啊……都没人留言了……
是我太懒了的原因么? T T 我改还不行么?
木有花花,木有留言,木有更新的动力啊啊啊啊啊~~~~~
PS:漕运自古已有,均是运送官粮和军粮,但是,漕帮却是清朝才有的,所以,此处未曾出现。
情起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