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在石壁上的女子,或翩然轻舞,或回眸轻笑,不论是静是动,都被作画之人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她便会从石壁上走下来。
女子的容貌虽说不上什么倾国倾城,却自有一番风韵。这些画有的已然斑驳暗淡,有的却还色彩明艳,看得出,它们不是在同一时间画出来的,期间,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作画之人定是将她的容貌深深刻在心里,才能画出这满室的佳人图。
“她是……绿裳?”
冷血看了半天,才回头很不确定地看着筱筱。后者也是一脸震惊,显然被刺激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
画中的人,的确和绿裳一模一样。画中的人看上去十五六岁,和她认识的绿裳差不多年纪,可是,从这些画的风化程度来看,至少在这里有几十年时间了,按理说,几十年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才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她的画像?是她家中的长辈,还是……
突然,筱筱想起了之前绿裳所讲的际遇,难道,这些画,是那个男人为她画的?想到这里,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忙拉着冷血四处搜寻起来。
很快让他们发现了一道门,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打开了。而里面,显然是间画室。洒落一地的画纸,干涸的砚台和毛笔,以及一具栽倒在桌上,双手握着一张画像的骷髅骨骸。
虽说心里有些毛毛的,筱筱还是躲在冷血背后,走到那具骨骸面前,瞥了眼他手里的画像,果然还是绿裳!
想要把画像带走,又不敢碰触骨骸,筱筱扯着冷血的袖子,小声道:“咱们把那副画带走,以后,找机会拿给绿裳看看。”
冷血自然知道她在怕什么,但笑不语,点点头,伸手就去拿那幅画。谁知,画像好似和骷髅粘在一起似的,不管冷血怎么拽,骷髅握着画像不松手不说,还跟着画纸的起伏不停晃动。吓得筱筱几乎尖叫出声,冷血亦是惊出一身冷汗。
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形,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不把这幅画拿走,他们纵然说的天花乱坠,也只怕没人会信。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张画像,交到她手里。”筱筱吸口气,表情肃穆,很慎重地对着骷髅说道:“而且,还会把你对她的那份痴情,全都告诉给她。如果我没猜错,到时候,她一定会来看你的。你就放心吧,许少卿。”
当她说出那个名字时候,骷髅突然发出“哗啦”的声响,接着,便散落在地。骷髅头咕噜噜地滚了出去,在地上打着转,只剩牙槽和牙齿的大嘴,似乎是在笑。
筱筱一头扑到冷血怀里,带着哭声道:“我说到做到,你别吓我,我胆儿小……”
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别的什么声响都没有了,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没事了。”冷血见不再有异样,连忙收起桌上的画,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等他们回到外面的时候,火红的太阳已经有一半没入湖面。两人回头看,身后是个覆满了藤蔓青苔的低矮山洞。若不是亲眼所见,有谁能知道,这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想来大家一定急坏了。握住对方的手,他们急忙朝着喊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你们没事吧?”无情见到二人一身狼狈地回来,悬着的心总算又落了回去,却免不了还是有些担忧,接着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事。不过,筱筱的骨头摔断了,虽然已经接上,还要劳烦桑姑娘。”冷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看着桑芷妍说道。
桑芷妍倒是敬职敬责,连忙把她带道一边,背着众人问道:“伤到哪里了?”
轻轻退去衣衫,露出小半个肩头,筱筱摸着还有些疼痛的锁骨,说:“这里。”
“啊?”桑芷妍倒吸一口冷气,倒不是因为筱筱的伤势有多严重,而是,她看到筱筱身上一个个诡异的淤痕,这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她古怪的眼神,筱筱猛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道:“桑姑娘,我只是锁骨骨折,现在已经接好,却还是有些痛,有劳你帮我看看。其他的,没什么不妥。”
知道她在暗示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桑芷妍也不好多问,笑了笑,伸手摸索着她的伤处,询问了些情况,帮她敷了些药,重新包扎好便妥了。转身,桑芷妍就和金、银剑去采摘野果。
众人坐下攀谈起来,筱筱和冷血才知道,原来,他们掉下暗道之后,众人随即找了回去。谁知,暗道里错综复杂,好像迷宫一样,下去的人根本分不清方向,更别说找他们了,全都无功而返。还好无情说,这暗道应该还有别的出口,众人这才在岛上分散开来找。
听完大家的话,筱筱和冷血都有些诧异。暗道里若是像说的那般错综复杂,他们俩一前一后落下去,竟然能落到同一个地方,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太好了。
等其他人散去,筱筱才将画像拿出来递给无情,让他自己看。看到画中之人,无情亦是吓了一跳,又听他们讲了在暗道里的奇遇之后,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人中,只有筱筱知道真相,可是,她才不会傻到把这种事情拿来到处说。毕竟,穿越也有些鬼神乱力在里面,说了一般都没人信,若是有人信了,只怕第一个,就是把她拿去沉塘吧?怎么说,她也算是借尸还魂,而且,还和人家正主儿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算了,由着他们去胡思乱想吧!折腾这么久,还受了伤,她这会儿可是累得慌了。找块大石头靠着,身子一歪,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她是被打斗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冷血和被众人认定已经死掉的,海沙帮帮主阎东海正在过招。
尼玛!这是诈尸呢还是我没睡醒呢?
用力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他人都有些异常。忙打起精神,走到无情身边,也不言语,拉过手替他把脉。
“我没事。”无情瞥了她一眼,又回头去看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你还是去看看其他人,他们好像中毒了。”
依脉象来看,他果然没事。筱筱放开他的手,眼睛看着冷血,人已经走到金剑身边:“手。”
眉头微微一皱,她又挨个替其他的人把过脉,才又走回到无情身边,小声道:“他们不是中毒,是强效的麻药,过些时候就会没事了。不过,蓝破天受了伤,得找些草药才行。”
正说着,那边僵持不下的两个人突然发起狠来。筱筱不再说话,无情也攥紧了拳头,都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见剑光一闪,阎东海受伤倒地,被冷血用剑指着喉咙。筱筱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等把阎东海捆得扎扎实实之后,无情向大家说出了他的猜测,以及冷血之前的查证,他们便猜到有人利用残缺的尸体,扰乱大家的视线,为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杀死。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筱筱乜斜着身边的冷血,不满地撅着嘴。冷血虽然被她瞪得不自在,还是强作镇定。
见他不理自己,筱筱哼了声,走到正在为蓝破天上药的桑芷妍身边,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谁知,桑芷妍见她突然走过来,神色竟然有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样,蓝帮主伤得很严重么?”将她稍纵即逝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筱筱佯装不知,蹲在他们身边问道。
桑芷妍露出惯有的笑,摇头道:“还好只是些皮外伤,敷几天药就没事了。”
“哦,那就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筱筱转身去问蓝破天:“蓝帮主,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说着,不露痕迹地瞥了瞥桑芷妍,而她也正好看向自己,随即冲她展颜一笑,筱筱又回过头去。
蓝破天把衣服拉拢,憨厚地笑道:“没事,还好有桑姑娘在。这点小伤,不要紧的。”
“没事最好,不然,若飞非得急死不可。”
听她说起自己的宝贝女儿,蓝破天笑得更开心了:“我们家若飞最孝顺了。她从小没了娘,脾气性子都像个男孩子,可是,她很心疼我这个爹的。”
还真是“老婆是别家的好,娃儿是自家的乖”,看他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筱筱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若是她的爹娘还在,跟旁人说起她这个女儿,会不会也是这般摸样呢?
满天的星子渐渐陨落,天色开始明亮起来。筱筱难得早起,拉着冷血到沙滩上,相偎而坐,看太阳一点一点跃出水面。
他们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三天两夜了。之前大家做的木筏,被阎东海暗暗做了手脚,不能再用。现在,他们要么再重新做木筏,要么就等着有人来救他们。可是时间不等人,原定七天的武林大会,现在已经过了一半,他们要是继续在这里等,只怕蓝破天他们赶不上了。
心里随是知道这些,可她现在却很享受这份宁静,整个人窝在冷血怀里,轻声呢喃道:“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啊!”
冷血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答应过世叔,留在神捕司一年。一年之后,我便带着你,找处地方,每天都这样看日出日落。”
“说话要算数哦!”筱筱转身仰头望着他,开始盘算:“最好是在海边,在海边看日出是最美的了。我们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还要有个院子,种点花,种点菜,养些鸡鸭,再造一艘船,可以去捕鱼……不过,你要先教会我游泳才行。还有、还有……”
随着她的话,冷血在脑子里勾勒着图画,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笑起来。
这时,筱筱却不再说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湖面,伸手指着那边,叫道:“船!有船!他们来接我们了!你看呀,有人来接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来阴晴不定,于是,我很悲催地感冒了……前两天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没更新,现在后背都还在痛,老妈说这是有寒气。
这一章算是过渡,很快,桑姑娘的身份就会被拆穿滴!请大家耐心等待!
晚了,吃药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内牛满面啊!有神马比生病了还要上班更苦逼的?尼玛,为神马感冒就不能请假了?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