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回家去看铁老爹和游冬的时候,顺道拐个弯儿,就能去看若飞……和蓝帮主。”筱筱没心没肺地笑了下,接着又说:“或者,你去看若飞的时候,拐个弯儿就可以回去看铁老爹和游冬了。怎么样,我们家这客栈,位置修的好得没话说吧?”
铁手双手抱臂,有些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听到筱筱拿他开涮,只是扯动脸皮,勾了下嘴角便罢。此时,他心里正挂记着若飞,今天,该是她从牢里出来的日子。
一大早他就准备妥当,急匆匆地赶到府衙外,只等大门一开,他就进去接人。
虽然他很着急,可人家县大老爷却是一点都不急,瞧瞧,都快日上三竿了,他老人家还没起呢。说是昨晚熬夜批阅公文,所以,今儿个才起晚了。可是,没有他的批示,大牢那边儿是不敢放人的啊。
心满意足地吃过早饭,筱筱已消食之名,拐着冷血也晃悠到了府衙外面,看到铁手还杵在门外,不由幸灾乐祸地笑了。说了半天,见他也没什么反应,她觉得有些无趣,也伸长了脖子朝府衙门里瞅。“你们说,这县大老爷是不是故意找茬儿,不让咱们接若飞啊?”
定性最好的冷血也觉得等的时间久了些,看着铁手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虽说这府衙不归神捕司管,可他们真硬要进去,也没人敢拦着。
铁手想了下,笃定地点点头,率先踏上府衙的阶梯:“走。”
筱筱拽着冷血的胳膊,屁颠屁颠地跟在铁手后面,怎么看都有点唯恐天不乱的感觉。
“刘大人,大宋律法里面,好像没有虐待犯人这一条吧?”筱筱敲了个二郎腿。端起茶碗,揭开盖子吹开面上的茶叶,缀了口茶,看着垂手立在一旁,不停擦汗的刘大人。
蓝若飞斜歪着靠在铁手怀里,看上去比挨板子那天的精神还要差,囚衣上还有被鞭打后留下的新的血渍。要说他们走了之后,没人虐待她,筱筱就把手里的茶杯给吞进肚子里去。
铁手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抬头时,脸色黑得吓人:“刘大人,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我们会将此事上报朝廷,届时,只怕你乌纱不保。”
“铁捕快,冷捕快,你们相信我,这件事真不是衙门里的人做的。”
这件事,刘大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昨晚所有人睡了一觉之后,早上起来就发现关在牢里的蓝若飞,被人施了重刑,奄奄一息地倒在牢里的草堆里。
这个刘大人为官十数载,他能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也有他的手段和精明。那日审问蓝若飞时,看到两方人马的反应,他心下便有了计较,那八十大板,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否则,蓝若飞不被当场打死,也得残了。这几天在牢里,也是好吃好喝把她伺候着,谁知,临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冤无处诉啊!
“若飞,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见他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那副憋屈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筱筱转头去问当事人。
不过,蓝若飞却摇摇头,皱眉道:“不知道。我记得昨天晚上我闻到一股香味,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成这个样子了。”
“昨天晚上大牢里是谁守夜?”
冷血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模样,却吓得刘大人打了个激灵,忙吩咐师爷:“还不快去把昨晚守夜的人叫来。”
不出所料,昨晚两个守夜的人,也被那阵奇怪的香味给迷倒了。一问三不知,什么线索也没有。就在他们郁闷之际,其中一个人突然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愣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复又垂下头去。
不过,他的这个小动作还是被冷血看到了。冷血走到他面前,问:“你刚才想说什么?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小的……”那人挠挠头,唯唯诺诺地应道:“小的好像看到那个人,可是,模模糊糊的,也不晓得是不是小的在做梦。”
原来,这人在倒下之后,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却并没有立刻晕过去。恍惚间,他看到一个黑衣人进了大牢,朝着里面关押女囚的牢房走去。虽然没看到那人的样子,不过看身形,他确定对方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
筱筱忍不住挑了挑眉,下意识地,似乎知道那人是谁了。
和若飞坐在一顶小轿里,筱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轻轻揽着她,安慰道:“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我爹呢?”若飞小声问道,此时的她,乖巧的像只小猫,没了平日里的娇纵。
“蓝帮主很好。虽然还没醒过来,不过伤势已经稳定。大夫说,过几天他就该醒了。”筱筱低头看了看她,接着道:“刚好,这几天你好好地养伤,等你爹醒了,让他睁眼就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若飞瘪了瘪嘴,把眼泪憋了回去,点头“嗯”了声。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铁手掀开轿帘,把若飞抱了出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若飞却很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儿,云鹤楼里本该人来客往,热闹非凡。可今儿个却安安静静的,连半个客人都看不到。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东主有事,停业一天。”
伙计和掌柜的隔着窗子往外张望,看到停在门外的小轿,立刻都迎了出来。王掌柜对着手下的伙计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几个伙计应承着,跑里跑外地忙活起来。
王掌柜冲着他们做了个揖,对若飞和铁手道:“二位请稍等。”
他话音未落,就见两个小伙计端了个火盆出来,放在门口,站起来看着铁手直笑。王掌柜笑得像个弥勒佛:“来,跨过火盆,去晦气。”
铁手看了眼怀里有些羞涩的若飞,抬脚跨了过去。霎时,旁边几个小伙计一人抱了个盆,用柚子叶沾了清水,就往两个人身上洒了。
“好了,蓝姑娘还有伤在身,散了吧。”看着他们闹得差不多了,筱筱才出声阻止。带着众人往里走,对若飞道:“蓝帮主住在西厢,你是先过去看他,还是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知道自己现在很是狼狈,若飞小声道:“还是先换身衣服的好,要是被我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也好。”不等她说下去,筱筱便点头应了声。掀开隔着前厅和后院的那道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大家跟在她身后,东拐西转朝里走。西厢是个独立的小院,听不到前面的喧闹,偌大的院子里,有着小桥流水,静得生出几分恬淡来。院子里的几株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微风吹过飒飒作响,不时还飘落一两片下来。如此静寂安宁的地方,用来养伤是极好的。
“小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傻福,看到自家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忙飞奔过去。看到她此时的模样,眼眶一红,带着哭音道:“小姐,你受苦了。”
见他瘪着嘴要哭的样子,若飞跟着也想哭。只见从斜地里跑出来的筱筱,一巴掌朝傻福的后脑勺呼了过去:“你家小姐都回来了,还不带她回屋歇着去?”
傻福被她这一巴掌打得神清气爽,立刻跑到前面带路:“小姐、铁捕快,这边走。”
等他们安顿妥当之后,筱筱才又想起之前那件事来。屋子里的,都算是自己人,她也不再隐瞒,将之前的怀疑、猜测都说了出来。
冷血因为之前就已经知道,所以没什么反应,倒是若飞和铁手,显得很吃惊,不敢相信。
知道他们一时接受无能,筱筱也不争辩,淡淡地问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去韩家庄,找韩彬要藏宝图的事么?”
见铁手有些迟疑地点头,她才又接着说:“那你该记得,那天,蓝天帮和飞虎帮大闹韩家庄,桑芷妍突然出现,当时,有个小喽啰想要袭击她。”
被她一提醒,铁手和若飞也都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我记得。当时,桑姑娘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可是,她一出手,就制住了那个袭击她的人。用的好像是……”
若飞说道这里没了声音,只是微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筱筱,一脸的惊诧。
“她用的,是两枚大夫惯用的银针。”见她似乎已经想通,筱筱含笑点头:“我当时就站在她面前,看得很清楚。不过,她出手之快,一点都不像是个不懂武功之人。”
“这么说,她一直都在骗我们。可是,为什么?她有什么目的?”多年来办案形成的条件反射,让铁手对她的目的更为感兴趣。
“如果我说,她很可能是蔡京派来监视神捕司的,你们又相信多少?”
冷血突然灵光一闪,对大家分析道:“所以,上次我们去查那些神秘兵器,才会被人抢先了一步。那些兵器,此时应该在蔡京手里。”
“这么说就对上了。”铁手也是一脸的顿悟:“那日,世叔安排我们去调查的时候,桑姑娘正好来神捕司给无情复诊。想必,她就是在那时听到的。”
见他们一个个分析地透彻,之前困扰着大家的难题,也都慢慢理出了头绪来,筱筱不禁看着他们满意地点头:嗯嗯,孺子可教也!
“那还等什么?你们快去把她抓回来啊,我要替我爹报仇!”一想到那个女人就是害得爹爹几乎丧命的凶手,若飞就恨不得抽她几鞭子,再一剑结果了她。
把她摁回到床上坐好,铁手摇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罢了。谁也没有真凭实据,她又怎么会承认?”
“那怎么办?就让她逍遥法外不成?”
筱筱见她着急,“嚯”地站了起来,笑道:“你莫要着急,我会让她不打自招的。”
说着,她朝待在旁边当布景板的傻福勾了勾手指,等他心怀戒备地走过来之后,附在他耳边一阵嘀咕。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其他人只见傻福张大了嘴巴,慢慢回过头去瞪着筱筱。
看他那副傻样,筱筱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明白了?”
回答她的话很是肯定:“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冷热反复,我的感冒也反复,药吃了许多,就是不见好,是不是要嗝屁了 T T ……
下一章,揪出桑芷妍这个奸细~~
我吃药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