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见过蔡京之后,独自回了房间,除了雪姨给他送饭过去,谁也不见。他这般态度,众人已大致猜到他的决定,虽是不解世叔这么做的用意,甚至有些恼他,不过,他们早已准备了后招,只等世叔和蔡京进宫面圣,他们就好采取行动。
第二天一早,诸葛正我照例进宫去早朝,四个弟子也照例一个不落地候在大厅,听从他的吩咐和安排。知道他们心存芥蒂,诸葛正我对去见蔡京的事,只字不提。不过,令他讶然的是今日竟然连筱筱也在。平时,她最厌烦这种例行公事,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搪塞。看样子,自己的行踪他们已然知晓,也罢,等今日早朝一过,这事也就过去了。
静静地听完世叔的安排,静静地看着他乘了小轿离开,大家都纷纷回头去看无情。收到众人的目光,放下温热的茶碗,无情这才淡淡地开口:“我们出发吧。”
天亮时,街上的人就看到神捕司的四个捕头,领着一群披麻戴孝的老百姓,抬着数十具尸体。浩浩荡荡朝着皇城走去。刚走到皇宫的外城,就被城门外一队守卫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皇宫,想造反么?还不速速退下!”
跟在人群中的筱筱心下一沉:七叔说得对,这皇宫外城辟有十二门,每道门都有侍卫把守,要想带这么多百姓进到里面的皇城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可是,不进去,蔡绦怕是就要无罪释放了。
她心中焦急,忍不住朝无情那边看了眼。这人不是说计划周全,万无一失的么?他那么聪明的脑袋,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吧?可是,人家无情公子这会儿根本就不打算搭理她,正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那神情,好像是出来看风景一般。
看到他那样子就生气,更气的是,刚出门没多久,冷血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踪影,问其他人吧,都是一副“他待会儿就来”的表情,着实让筱筱不爽。好吧,她承认,一听到无情说要找黑矿场受害人的家属时,她立刻就跑到锦玉去找七叔帮忙了,至于他们之后说的什么,怎么安排,她一概不知。可是,你们这会儿给我透个风会死啊?一个二个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不说拉倒!反正待会儿我也就知道了。
溜到追命身边,扯了把他的衣袖:“怎么搞的,不是说万无一失么?人都被拦在宫门外,连皇帝的影子都看不到,还怎么伸冤啊?”
“莫急,再等等。”追命才没有她那般心急,抱着双臂注视着守卫的举动,嘴角朝上勾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远远地看着皇宫外的那些人,指指点点地交头接耳。不时听到几句“官官相卫”、“黑矿场”、“草菅人命”一类的话。
这边,筱筱更是耐着性子地站在人群中,不时回头四处看看,希望能寻到冷血的身影。
就在她东张西望的当口,一匹快骑从内城飞奔出来。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三十多岁侍卫统领打扮汉子,手持令牌对宫门的守卫说了几句,就见守卫们一脸的不信,指了指宫门外的老百姓,又看看统领,最后,慢慢退到了宫门两边。
“走。”无情嘴角微微上扬,让铁手和追命在前面护送老百姓进宫,自己则由金剑、银剑推着,和筱筱押后。
“昨天我走了之后,你们到底是怎么商量的?”看到无情朝着那位统领微微颔首,筱筱终于忍不住问道:“跟我说说呗,就我心里没底,算什么事儿啊?”
瞥了她一眼,见她正皱着眉,鼓着脸瞪着自己。无情觉得有些好笑,不禁摇头道:“谁让你昨天跑地那么急,喊都喊不住。忍会儿吧,进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金银剑加快步伐,越过筱筱朝前走。其他人已经过了第九道门,他们得快些才行。
“唉……”筱筱见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赶,没一会儿,就把自己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愤愤地用手指了他几下,才飞身追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老百姓见好不容易才进了皇宫,深怕有人再把他们拦住,甚至赶出去,所以,都走得飞快,连躺在门板上的盖着白布的尸体,都被颠得摇摇晃晃的。
“前面就是大庆殿了,大家在殿前候着即可。”铁手停下脚步,对着从他身边经过的百姓嘱咐道。过了大庆殿就是禁宫,四周不知埋伏了多少暗卫,再走就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追命站在另一边,压低声音对着大家说:“哭,大声点儿哭,皇帝听到了就会出来,你们就可以伸冤啦。”
老百姓将抬来的尸体一字排开,摆在大庆殿前面,身披素服的苦主们纷纷跪倒在尸体面前,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随即从两边的通道冲出几队手持兵刃的禁宫守卫,见这些老百姓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便将他们围了起来。
得到通报的童贯匆匆赶来,用他那翘着兰花指的手,对着跪在殿前的百姓,尖声喝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擅闯禁宫,还在此喧哗,你们就不怕人头落地吗?”
“大人,草民是蔡绦黑矿场的苦主,家人都被害死了,只求皇上能为草民做主,还草民一个公道啊……”
为首的老者说完便哭倒在地,其他的百姓跟着哭得更响了。一时间,童贯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你说这些人不抓吧,他们擅闯禁宫,大声喧哗,扰了皇帝的安宁;抓吧,黑矿场这件事闹得太大,又怕引起民怨,他还真是为难。思前想后,命守卫看住百姓,自己则转身去给皇帝报信。看样子,这回蔡绦没那么容易脱罪了。
筱筱站在三个捕快身后,远远地看着大殿前的一切,见童贯转身进去,她忍不住轻声冷笑,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果不其然,随着皇帝出来的蔡京,不等徽宗开口,就大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擅闯禁地,骚扰皇上,成何体统?”
刚刚还底气不足的童贯,这会儿来了精神,招牌兰花指一伸,对侍卫命令道:“把他们都抓起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铁手和追命在侍卫行动的时候,就冲了出去。打倒动手的侍卫,将老百姓护在身后,铁手、追命撩袍跪下,抱拳道:“微臣参见皇上。”
老百姓们也都跟着他们齐齐跪下,无情见此情形,示意金剑、银剑推着他上前。
等他们都走了,筱筱还是站在那里抱臂而立。一个亡国的皇帝,昏庸无能也就算了,在危难之际,为了保命硬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皇帝根本就不值得她下跪。
“为何不过去?”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筱筱不回头就知道是那个她找了半天的人。正要问他去了哪里,回头就看到一个熟人。
“怎么是你?”不待她开口,那人就嚷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
什么意思,嫌弃我么?筱筱不屑地瘪了瘪嘴,把头一扭,伸手拉着冷血就走。要不是看在你是金国世子的份儿上,早就揍你了,臭小子!
“充儿,刚才那女子是何人?”完颜王爷见儿子反应奇怪,忍不住问道。
此时的完颜充已是一身锦衣玉服,没了在矿厂时那副狼狈样。听到父亲的问话,他迟疑地挠了挠头,才说:“之前,就是她和游冬姑娘,带着我从矿场逃出来的。”
“哦,那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也算吧……”完颜充小声嘟囔着,跟在父亲身后边走边想:哼!这个女人,傻的时候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不傻了,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说我也是大金国的世子,就连你们的皇帝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死女人,真讨厌!还是游冬姑娘好。
见冷血也对着皇帝跪下了,筱筱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跪下去,却没有半点要低头的自觉。她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一行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瞪着蔡京不眨眼。
蔡京,就是你,是你杀了云家庄所有的人,这个仇,我一定会找你报!不过今天,我是来看你儿子会遭什么样的报应,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蔡京早已察觉到有道炯炯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了,这个女子就是云家的余孽,三番两次破坏自己的计划,拆穿了自己安插在神捕司的卧底,最后,还杀了自己最得力的杀手。不管你知不知道当年的秘密,我都不会让你活下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暂且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他们俩用目光厮杀了一阵,就听完颜王爷朗声说要徽宗严惩黑矿场的幕后主脑。徽宗听闻此事已惊动了金国,刚才还想饶蔡绦一命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不管蔡京如何求情,他都是一副决绝的样子。
“朕心意已决,不必多言。”徽宗列举了蔡绦的罪状,最后说道:“将蔡绦发配岭南荒地,永不批准从返中原。”
面对蔡京的求情,徽宗呵斥了他一句,拂袖而去。
发配岭南荒地?风景不错啊,适合颐养天年。筱筱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拍着衣摆,没有叫他当场人头落地,已是罚得轻了。
勾了勾手指头,混在老百姓中的子墨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小姐有何吩咐?”
“回去告诉七叔,让人跟着押解蔡绦的人,若是他们私放人犯,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是来请假的。因为下个礼拜(准确的说,是9号-15号)会特别忙,几乎没有时间码字。所以,更新的次数会减少。这两期我都没有申请榜单。不过,我会努力,尽量更新的。
亲们,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