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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篠田真由美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8

但是在她的手提包里,确实放有回程时买来的三个月份定期车票。「东十条——镰仓」。透子记得对方说过,为了今后通勤工作,她应该会常常需要搭电车,所以请买到镰仓而不是到北镰仓的定期车票。她还抄下了笔记呢。

放有钞票而交给她的信封上,的确写有透子自身的笔迹。事到如今才说一切并非是依自身的意志行动,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好像被施了催眠术一样——)

不然就是异教洗脑、心灵控制。一思及此,透子的背脊就泛起阵阵寒意。自己的意志遭人夺取或遭人操控这种事,远比被人一刀砍死来得毛骨悚然。那个男人该不会想利用「昔日旧友」送来的透子当作棋子,想叫她当个反间谍吧。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种事呢?到底是为什么……?

一整晚抱头苦思的透子最后作出觉悟,想不通的事情,再继续呆坐烦恼也是无济于事。能够确定的是,对方绝对不会为了像她这样的人,特地精心设计这种陷阱和阴谋。

透子既没钱又没人脉,值得庆幸的是,她也不是那种会激起男人欲望的美女,更没有火辣的身材,虽然不知道龙绯比古脑海里在盘算什么,但他也对「昔日旧友」的事毫不知情,一切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恰巧倒霉地被卷进古怪事件里头。

不过,至少这三个月都能够领到保险公司职员两倍以上的薪水,这样也对酒吧的妈妈桑有个交代。也许雇主一发现自己的工作能力与期待中的有所落差,就会马上炒她鱿鱼吧。一切就等到那时再说,总之先努力做好工作——

「然后啊,你有在听吗?小透姐。」

「——咦,啊、嗯。」

「真是的,太过分啦。好久没见面了,你却心不在焉的。」

翠闹别扭地鼓起双颊。

「所以啊,我本来想买个东西给你当就职礼物,不过太突然了,结果没时间去买。」

「不用什么礼物了。而且这也不算正职,只是打工罢了。」

「才没那回事呢,这是我的心意嘛,我已经决定好要买什么了,所以呢~~礼物我过些天再送,今天我先带了这个过来。」

翠边说边弯下身去,从脚边的纸袋中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其中一个是布面表皮已经磨损得相当严重、褪色斑驳的笔记本,另一个也是由褪色的小绸巾包起的小盒。

「还记得吗?这是以前小透姐寄放在我这里的。你说这是曾祖母的遗物,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希望因为自己常常不在家而被人偷走。」

「啊~~对喔……」

透子轻叹口气,这么说来的确有过这一回事,她全都忘了。

「你说的曾祖母,是以前抚养小透姐长大的人吧?」

「嗯,不过她过世的时候我才五岁,不太记得她的长相了——」

除了曾祖母以外,透子有记忆的血亲,便只有流浪成性、在十年前宣告失踪的父亲、亲身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便过世,那时可能连祖父母也已经不在人世。与翠为青梅竹马的透子,孩提时代是由祖父的母亲抚养长大,透子都是喊曾祖母为「奶奶」,但印象中,曾祖母看来相当年轻,是个童心未泯的美丽女性。

之后,曾祖母也在九十六岁高龄时过世,当时是盛夏时节。

那时,曾祖母说她有些疲倦,便在向北的和室房间中铺上垫子,大白天里裹着凉被小憩,然后叫住正要跑至外面玩耍的透子说:「放在书桌上的东西都是要送给你的喔。」年幼的透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就奔进门外蝉鸣唧唧的世界。

当夏天漫长的黄昏转为黑夜之际,透子回来了,却发现家中一片漆黑。当透子看见曾祖母静静地横躺在昏暗的床褥上、一动也不动的苍白睡脸,不需开口询问也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不久,人们纷纷涌进家中,在透子尚未理清状况时,所有人匆匆忙忙地办着葬礼和处理其他事项,时间转眼消逝。当透子注意到曾祖母生前使用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包有绸巾的小盒和一本笔记本时,已是葬礼结束之后的事了——

「我也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呢。不过,放春假时我去找过妈妈,刚好在我小时候的玩偶堆中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搬离小石川时,行李都直接送回山形,所以就一直放在她那里了。有注意到真是太好了。否则的话,妈妈原本打算连同整个纸箱都丢掉呢。」

「阿姨她……还好吗?」

「她很好喔,跟佐野先生和他的两个儿子似乎都处得很好。」

佐野是翠的母亲再婚的对象。高阶夫人在丈夫死后,带着独生女回到老家山形,在当地觅得新的伴侣。对方的妻子也在数年前过世,膝下有两个儿子,儿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因此相处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我不常回家露脸,妈妈有些不满就是了。」

「你不常回家吗?」

「因为山形太远了嘛。」

翠微微耸肩。

「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像个任性小孩反对母亲再婚,之是妈妈好像以为我还在不高兴。」

「这样啊。」

「当然啦,一开始的确有些不能接受,因为爸爸过世的时候,我还是小学生嘛,才过了年妈妈们就再婚,心里真是难以释怀。

可是佐野先生是个好人喔,我说我想维持高阶的原姓时,他而话不说就答应了。所以我对他完全没有芥蒂,都是妈妈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然后啊,每当我叫他佐野先生时,她就会要我改口叫爸爸。」

翠并未过继给佐野先生当养女,因此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父女关系,尽管明白这一点,翠的母亲内心仍是感到相当复杂吧。

「或许就是因为你不肯开口叫爸爸,她才觉得你还在责怪她吧。」

「我已经说过我不怪她了,她就是听不进去。」

「也可能是在小翠的母亲心中,那种对小翠感到歉疚的心情一直没有消失,你就体谅她一点,不然阿姨就好可怜。」

「我知道啦。」

翠大叹一口气。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别扭了好一阵子。可是对于妈妈再婚,我真的已经释怀了。因为妈妈是个无法独自生活的人,虽然讲话时老爱装开朗,其实内心软弱又怕寂寞,和小透姐截然不同呢。」

「我——?」

「嗯,小透姐很坚强呀。从小时候起就几乎是孤单一人。可是从未不见你哭,也不见你说丧气话。每当我感到寂寞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小透姐喔。这么一来就会激发出我的勇气,觉得一切都能顺利解决。是真的喔。」

翠笔直望向透子,盈盈一笑。那种毫无阴影的灿烂笑容,让透子不禁想别开目光。——我有很坚强吗?答案大概是「不」吧。透子只是武装起自己,不让人看见她的软弱罢了,但既然她这种虚伪的坚强能够吗?答案大概是「不」吧。透子只是武装起自己,不让人看见她的软弱罢了。但既然她这种虚伪的坚强能够守护翠,倒也未尝不可。

透子伸出手,拉开褪色的小绸巾。绸巾包覆住的,是一个与砚台盒一般大、长宽约为明信片大小的漆黑小盒,上头镶嵌了许多青贝(注:一种椭圆形贝类,形状约三公分长,外壳为青黑色,内为淡青色,带有珍珠光。当作螺钿之用。)的细微碎片,螺钿(注:一种镶嵌工艺。将贝类具有珍珠光泽的那一面磨平、切碎,嵌进漆器中或木头中以作装饰,最常使用的贝类便是前述的青贝。)镶工十分精致,本该是样价值不菲的物品。现在漆面却已产生些许裂痕,精巧的贝壳碎片也已掉落,看不出原来镶成了什么花纹。

「那个盖子打不开呢。」

「嗯,从以前开始就打不开了。」

应该不是上了锁,但是上方的盖子却紧紧黏住盒子动也不动。小时候她还心想:真像是是浦岛太郎的玉宝箱呢。透子无数次拿起来细看,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只是不过她最后一次拿起小盒,已经是十二、三年前将盒子托付给翠的时候了。

「欸,你有看过这本笔记本吗?这是曾祖母的日记喔。」

翠拿起放在小盒一旁的老旧笔记本。

「我大致翻阅过,不过完全看不懂就一直搁着了。小翠,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啊,虽说时代久违,但也只是明治时期的文字嘛,你看。」

翠像是对待贵重的古代文献般,十分慎重地打开封面,纸边翻起,泛黄晕开的页面上、有着一条条墨水字迹,那是曾祖母的字迹吗……数字的话倒还看得懂。

「耶稣纪元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弥生(注:弥生指日本的阴历三月。)佳日营井二叶始执笔于此——」

翠流畅地念出上头的文字,像是在读现代文学。

「二叶是曾祖母的名字吧?旧姓是营井呢。」

「是啊。」

「会在那时代的日记中写西元日期日期还真是新潮,不过既然当时曾祖母是名学生,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当年义务教育才刚开始推广,能够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都是站在时代的最前端喔。欸,小透姐,你知道吗?二叶奶奶这个时候是东京师范学校女子部的学生呢。」

「不,我不知道,这本日记里头也写了那种事吗?」

「对啊,虽然擅自翻看我觉得有些失礼,一读下去却发现内容很有趣呢。例如呀,当时的二叶奶奶她们,曾经应邀参加过好几次鹿鸣馆(注:由英国设计师乔塞亚·康德设计,于1883年(明治16)东京内幸町落成。是欧文化政策时期的西洋风洋馆建筑产物,当时高官名人和外国人士的社交场所,在洋馆中穿西装、办舞会,而且只能说英文。但欧化政策失败过后,几经转折,于1940年(昭和15)拆毁。)的舞会喔。」

「鹿鸣馆——?」

又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名词。明治初期,为了修改开国时与外国缔结的不平等条约,政府强力进行欧化政策,而欧化主义的象征便是鹿鸣馆。关于这方面的知识,透子记得高中日本史课堂中也曾经教过。

「出席鹿鸣馆舞会的,都是一些政府高官和政治家吧?」

「话是没错,可是舞会中跳舞的女伴似乎人数太少,他们因此相当头疼。外国的宾客都是一些外交官吧,所以男性压倒性地占了大多数。即使是国家的政策,要那些政治家太太出面,突然和素未谋面的外国男人手牵手跳舞,内心一定十分抗拒吧。但总不能让男性独自一人跳舞,况且没有舞伴的话就称不上是舞会了。

因此在学校中多少习得了一些西洋音乐素养的女学生们,正好成了女舞伴的最佳人选,然而那些女学生虽然走在时代的尖端,平时的穿着也不过是和服,不然就是裤裙,不可能轻易做出参加舞会用的晚礼服,政府也不会特地为她们准备。那么,你猜她们怎么做呢?二叶奶奶都巨细靡遗地写在日记里了喔。」

透子猜不到,左右摇了摇头。

「她们直接拆下窗帘缠在身子上当作礼服,可是又没有可以让裙摆蓬起的衬裙,于是就卷了报纸塞进裙子里。接着她们步出御茶水宿舍,走在护城河畔。原本一开始报纸在走动时都会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等抵达鹿鸣馆之后声音就几乎听不见了。喏,描写得很真实吧,历史课本上绝对不会写这些事,好像在读一篇史料一样,真是有趣。」

「嗯——」

听了这一番话,透子只有冒出这句感想,但翠一脸兴致勃勃。

「欸,这本笔记本可以再借我一阵子吗?我还没有看完一半呢。里面也有写道二叶奶奶读过哪些书,或许能够作为毕业论文的题材也说不定。」

「你是日本文学系的吧,毕业论文打算写什么?」

「我还没决定好,我指导教授的专门领域是明治文学,所以给了我不少建议,可是我都没有特别想写的东西。」

「要依那本日记写文学论文吗?它毕竟算在近代史的范围里吧。」

「是啊。但若将论文题目定为‘明治女学生所见之鹿鸣馆’,光靠这些资料应该就能写出一本论文了。再试着广泛举出皮埃尔·洛蒂(注:皮埃尔·洛蒂又翻毕尔·罗荻,本名朱利安·维奥,法国小说家,著有《冰岛渔夫》、《拉曼邸的恋爱》、《菊子夫人》等书。)到芥川(注:全名芥川龙之介(1892年~1927年),日本知名小说家。作品多为短篇,有《芋粥》、《竹戴中》、《地狱变》等等著作,后服毒自杀,得年35岁)、三岛(注:三岛由纪夫,(1925年~1970年),本名平冈公戚,日本小说家。著有《金阁寺》、《潮骚》等多部名作,另著有一本小说《鹿鸣馆》,描写欧化政策下所引发的悲剧。)等等与鹿鸣馆相关的文学作品,这样也很有趣。最后再将文学上的记载和二叶奶奶日记中的内容互相对比就大功告成啦。拜托你嘛。我会好好保管,不会让它受到半点损伤的。」

「可以啊,不然就送给小翠吧。」

翠诧异地瞪大眼睛。

「那怎么行呢,这是曾祖母的遗物吧,她还特地交代要留给小透姐呀?你得好好读过才行。」

「反正我又看不懂。」

「那我替你整理内文大意,这样你就看得懂了。」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嗯,交给我吧!」

翠兴奋应和。

2

走出咖啡厅时,太阳已经完全西沉,陪翠去书局买了些东西之后,两人决定在附近吃个晚餐。当翠的父亲还健在的时候,他常常带着翠和透子三人去一间老旧的洋食馆,那间店现在已经重新翻修,不过充斥在店内的多蜜酱浓郁香气,和写有蛋包饭及牛排盖饭的旧式菜单,仍和以前一模一样。

沉浸在怀念的气味与翠的笑容之中,透子难得吃了一顿开心的晚餐,走出洋食馆后,也许是梅雨季节将近,天黑后空气中仍饱含湿气,沉闷地笼罩住整座城市。也可能是喝下肚的那一杯啤酒在作怪,夜里的气温明明不算高,衣服底下的肌肤却沁满了薄汗。

透子与翠并肩,缓步走向翠的公寓所在的春日町。从吃饭时开始,翠就一直开心地说个不停,透子大多是侧耳倾听,偶尔才会出声应和几句。这点也和以前一样。

如果对象不是翠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十分刺耳吧。在透子的耳中听来,翠的嗓音就像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小鸟啁啾声。但一想到这不过是自己的妄加想像,就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聊天内容几乎是关于大学的事,包括翠隶属的研究小组、我行我素过头的教授,以及不好相处的助教;甚至是那些爱捉弄人或是很照顾人的学长姐和同学们。每次与翠见面,她都会告诉透子这些事,所以尽管透子不曾当面见过那些人,却也对他们无比熟悉,甚至胜过自己的友人。

不过这次多了一个透子从没听过的人名。那个女助教——滩学姐的名字,已经好几次出现在对话之中。

依滩学姐所说——

那时候滩学姐就来过——

和滩学姐搭电车时——

自话语里的枝末细节中,可以明显察觉到翠对那位女性抱有好感。

「我第一次听到她的事呢。滩学姐是最近才到学校工作的吗?」

「咦?」

翠像是在奔跑中被人忽然拉住,搞不清楚状况似地频频眨眼望向透子,最后才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恩,是呀,她四月才来的,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研究所毕业之后曾在欧洲待过一阵子。」

「学本国语言的人出去留学?真稀奇呢。」

「是啊,我不太清楚他的私生活,总之时个非常漂亮的人喔。人美头脑又聪明,整体也很干净清爽,有种优雅又凌然的感觉。对了,和小透姐有点像。」

「人美这一点倒是不像吧。」

「才没那么回事呢。我不是常常说,小透姐只要剪个漂亮一点的发型,用点心打扮自己一定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因为小透姐身材高挑,脚又修长啊。穿裤装当然不错,可是偶尔也穿穿看漂亮的长窄裙嘛。」

「是是是。」

由于对象是翠,透子听了病危感到不快。

「还有啊,滩学界他也听过那个奇怪的传闻哦,說是学校里有吸血鬼出没」

透子不由得太高音调反问,真是够了,竟然不到一个星期内疚连续听见这个单字2次,电影或是小说情节也就算了,出现在现实中就天荒唐了,透子只是觉得或大,一点也笑不出来,但翠一点也没注意到透子的表情。

「啊,我就知道,小透姐果然都没在听我说话!我们大学里传出了某种耀眼哦,听说在夜晚的校园里,有个满头都是血的学生倒在地上,接着有一道气和的人影忽然自学生旁消失……」

现在这种时代还有这么陈腐的怪谈啊,透子瞥起眉毛,翠的嗓音则是越来越高亢。

「还有啊,听说校园的中庭会出现一个燃烧的火轮,里头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对眼她就会对人招手喔。」

「结果学生受了召唤,走过去之后惨遭吸血?」

「对啊,很恐怖吧。」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种谣言吧?」

「咦,为什么这么说?」

翠一脸傻气的反问。

「用不着全盘否定吧。」

「但也没有值得相信的根据。」

「但谣言又不会凭空出现。」

「……」

「我以开始也是不相信,可是消息传开后,我又听到了不少细节,如果是无凭无据的谣言,我想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开吧。而且连滩学姐也在谈论这件事,所以i大家现在都胆颤心惊的,天黑这后尽量避免一个人留在学校,回家的路上也格外小心。」

翠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觉得有趣大于恐恐惧,但翠其实最感兴趣的,或许是透子的不悦的神情。

「小翠,你听过都市传说吗?」

「嗯——啊,是指幽灵计程车,或是麦当劳的汉堡肉其实是猫肉那一类的传说吗?」

「我之前读过一本研究美国都市传说的书籍,美国也流传这为数众多的传说,而且大多数人都相信当中的许多传说都是真的。例如在纽约的地下水道中栖息着鳄鱼、将石头的猫放进微波炉里烘干会引起爆炸、旅行时过世的老婆婆一体会连同车子被偷走等等。」

「天哪!」

「研究人员心想,这些传闻不会都院子于有考据的事实?所以开始寻访传说的出处,这意义查房那些多不胜数的传说,想当然,最后还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当做依据的事实。每当大家被询问: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所有人都是回答:是朋友的朋友告诉我的。怎么查都是一些无法考据的情报。结果那些传说只是因为社会的共同幻想而产生的欢迎,明白吗?」

翠不满的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那位滩学姐是怀着什么想法在谈论那件事,但是你被跟着他们一起瞎起哄,要有人轻信谣言,因此错怪毫无关系的人为吸血鬼,甚至害对方受伤的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那种事我知道拉,小透姐,你又是哔妈妈比顽固呢。」

见她恼怒的别开脸,透子说

「不过啊,我倒是很赞成晚上别一个人留在大学,还有走夜路时候要格外小心,比起吸血鬼我到是局的现实中的色狼和抢匪更可怕。」

「那种人算什么,小透姐一定比他们还要厉害。」

翠猛的回过头,差点撞进透子怀中。

「入股小透姐一直待在我身旁,那就没啥好怕的啦。我明明好几次叫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小透姐赖皮!」

直到这时候透子才恍然大悟,原来翠频频提起吸血鬼的谣言,并不是为了捉弄透子,而是希望透子在担心之下对出:那我们一起住吧。这句话。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东京读大学?我以为这么以来就可以再次和小透姐一起生活。」

「你这么说的话,阿姨会不高兴的。」

「跟妈妈没有关系!」

翠双手抓住透子大喊,仰望透子的笑脸泫然欲泣的揪了起来。

「妈妈自己还不是婚嫁给了佐野先生,她才没有权利从我身边夺走小透姐,小透姐的爸爸所作的事又不是小透姐的错,是吧?」

「谢谢你。」

最后透子只挤出道谢,想不出其他可说的话,自从父亲失踪、高阶伯父过世之后,透子多少感觉的出夫人尽量避免和自己见面,这样看来,夫人对于自己的规避心态,或许比透子的感觉要强烈。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镰仓?」

「龙绯哔的故事的宅邸位于镰仓,来回通车有些太远了,所以……」

「哼——是吗……」

翠又露出不满的神情陷入沉默,透子在内心叹了口气,并暗自擦了把冷汗。要是现在说谎之后被发现自己其实没搬走的话,翠一定会大发雷霆吧。但即使翠在怎么希望两人同住透子还是无法做出会触怒夫人的事情。

四层楼高的小型建筑晚上没有管理员,不过大门时自动门锁,外来人士无法任意进入。

「小透姐,要上来喝杯茶吗?」

翠的心情转变的相当快,不管是怒气还是眼泪马上就小时无踪,刚才哭丧的表情和臭脸仿佛是一场幻觉,她现在双手勾着透子的手臂撒娇。

「我要回去了。」

「咦!为什么?」

「已经很晚了哦。」

「什么嘛,小气。」

翠说道一般忽然停住,玄关的大门刚好敞开,一名女孩好像从里面走出来。

女医一袭蓝色的午休上衣,配上漆黑色长窄裙,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长袖羊毛上衣,及肩的自然卷长发在脸颊两旁轻摇飘动。

「滩学姐!」

翠兴奋的大喊。

「晚安,高阶同学,今晚比较清闲呢。」

没有着悦耳的中低嗓音,仅在唇上擦了许口红,迎面向他们露出微笑。她没化浓妆,但那浓眉大眼却像打了眼妆般鲜明立体,美丽的容貌具有东方气息,却不属于日本人的脸孔是个异国咩女。

(就是她……)

透子不由的出神的盯着对方的脸,的确看不出是一个大学的助教,比起来更像是女明星或者模特之类的气质美女,透子认为对方应该不是和翠住在同一栋公寓里。

「是啊,我才刚与会完,我们正想上我的房间和歌茶,滩学姐你呢?」

「我在帮助教授办事情,他似乎还在研究室里,真难得呢,高阶同学竟会和男生哦一起,真是个俊秀的青年,不介绍一下吗?」

当面被人误认为男人的情况并不少见,但透子还是有些不悦,虽然她没有穿裙子,但并没有刻意作男性打扮,况且她的头发也长及肩头,翠抬眼观察透子的神情,淘气的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我刚才说是约会,但她其实是我的姐姐啦。」

「我叫柚木透子,小翠受你照顾了。」

「哎呀,真是失礼我是滩博美,从今年四月起,在高阶同学所属的严谷小组担任助教,请多多指教。」

对方自然的伸出右手,透子并没有握手的习惯,但故意装作没看见也太孩子气了,因此她素性伸手欲对方轻轻互握,女子的指甲上做了珍珠粉红彩绘指甲,手指十分纤细柔软,一看就绝没有拿过比筷子中的无哦。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打从我出生起,小透姐就一直陪在我身边,跟亲生姐姐没有两样。」

「是吗,令人羡慕。」

正如翠之前描述的,滩氧气一抹仅以优雅来形容的笑容,再次将视线转向透子,依旧握着透子的手不打算放开,女子的脸突然向前凑近。

「你的味道好像,擦了哪一种香水啊?」

听见出乎意料的问题,透子不禁一头雾水。

「不,我什么也没擦。」

「是吗?但真的很香哦,甚至让我为之倾倒呢,真奇妙,总觉得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是吗。」

透子完全攒不出笑容。

「是呀,可惜今天已经太晚了,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好好相处。」

滩形状较好的嘴唇绽出笑容,隐约可见他的雪白贝齿。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要记得我哦,翠同学,晚安。」

不等透子回答,高跟鞋的足音立时响起,滩的背阴离两人越来越远。

翠出声询问,但透子无法立即回答,不知为何,透子现在才明确的感觉到,滩于自己的相握的右手又湿润,而且非常冰冷。

(今晚真走运……)

少年内心如此暗道,他口袋里完全没钱,饥肠辘辘又无处可去,如此以来,他能做的事只有那么一种,也就是卖身援交,换得少许的金钱和一顿饭菜,可以的话最好连今夜的下榻之处也有着落,没想到过没多久这些愿望竟然全部实现了,而且叫住他的人,还是一个至今从来没遇的英俊男子,少年在心中说服自己,今晚算不上奢侈吧,他也不是不想回家,而是不能回去。一旦回去了,看到那一脸怨气默默瞪着自己的穆青,他又会不得不对她施以暴力。

他不是想打她才打的,只是见那张鬼魂似的阴郁脸庞,他就感到火大焦躁,无法克制自己,一开始他只是掀桌子或打破玻璃,但是现在仅靠那些行为已无法获得宣泄。

真希望有人能不由分说将他强行拉住,但是老爸和大哥早已离家出走,老妈老装出一副都是他的错的嘴脸,却机会不会出声哀嚎,也毫不抵抗,任父亲对她拳打脚踢,就只是默默地抬眼盯着他,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她,用自己的双手亲手杀了那个老太婆。但她局部希望那种事发生,因为若是真的动手杀人,自己的人生也太过悲惨了。

其实他也讨厌卖春,就算换得金钱,他也不喜欢那些肥胖臃肿的大叔和干瘪瘪的老头子抚摸,舔自己的身体,中年大叔都是浑身油腻腻的散发着臭味,老年人则是皮肤干瘪,飘着木乃伊的气味,光是挨近身体就让他作呕。

在这方面的同道中,也有人管多么丑陋的老头的疼爱也奉承不觉得恶心,也有人觉得被他人温柔的抱在怀中觉得很舒服,少年在心中鄙视着那些人,即使为了钱出卖身体,他也不会出连心都卖了,他自认哔他们好多了。

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情呢,他要找出自己的天职,变成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让那些在二丁目派回的小鬼们做梦也想象不到,总有一天会实现的,没有无法实现的道理,因为他才十六岁啊。

少年走在黑暗的小巷,背后伸来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少年不怀任何期待的翠的回过头,眼前是一名相当高挑的男子,站立于下路忠言。在这种只穿一件T恤也会穿的夜晚里,他却全身不透风的包着一件黑色的西装,但又不像上班族,上半身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衬衫配上细长暗金色的领带,猎场的刘海垂在细长的脸蛋前方,配上金属镜框的眼镜相当耍帅。

「——你今晚一个人?可以配我吗?」

在对方温柔的邀请下,少男原想再多钓一下对方的胃口,嘴巴却不由自主的出声答应,「好啊。」

之后,两人在居酒屋吃了点东西,喝点小酒,男子只是拿起酒杯沾了沾嘴,只要都是少年在吃吃喝喝,少年隐约记得对方有对自己话说,不过酒的后劲出乎意料的强,后来的记忆都变得朦朦胧胧,但是男子的声音十分的悦耳柔和,像是在耳边吹气似地。

「你长的真帅啊,该不会是明星吧?因为怕别人看到你的脸,才带着太阳眼镜?」

「这个嘛——」

男子举起白皙的手指抚摸着银色的镜框

「你狠在意这眼镜吗?」

「也不会,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戴。」

「理由我等下再告诉你吧。」

「啊——什么理由啊?」

「等下就会告诉你了。」

男子轻轻泛起笑容。

一切都很顺心如意,男子让他搭上计程车,少年以为会直接前往旅馆,然而他们却在西口的中央公园下车,在湖南的树林的另一端,了看见好几栋高耸的摩天大楼透着灯光。

「是吗、散步吗……?」

「是啊,看你好像有些醉了。」

男子拎着他的手臂,走进毫无人烟的公园。

(真是走运呢……)

少年心情极佳的想:从这不行能抵达的绿光,跟新大久保那一代的宾馆登记完全不同,都是希尔德和实际南悦那种平时只能干瞪眼的搞基饭店,等完事后,他就能裹在白色的被单里头一觉到天明了,就算这家伙是个与外边截然相反的变态,也有咬牙忍过去的价值,但对方若想虐待活伤害自己,他可是敬谢不敏。

广场的喷水池已经停止运转,水银灯往运行广场投下青绿色的光线,男子在此停下脚步,附近的倡议上也没有人影,男子将少年的身体转向自己,以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要在这里吗?」

少年的询问中,夹杂着自己也浑然不觉的妩媚音色。

「是呀,我现在就要你。」

少年心想:不会吧,应该只是接吻而已,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直接来吧,如果只是亲吻或一些爱抚也无妨,反正这家伙的连带意外的合自己口味。

「可以吧?」

「可以啊。」

男子的脸庞缓缓的挨向自己,或许是水银灯光线所致,男子的脸身份苍白没有血色,

太阳镜支柱了他的双眼,只有嘴唇宛如女人的朱唇般湿润红艳。

少年赫然发现,抬起自己下巴的指尖如同金属一般冰冷,环抱自己肩膀的另一只手,也像枷锁似地自T恤上头紧紧嵌住皮肤。

少年动了动身子,但全身不听使唤,他抬起头正想说:受很痛耶!却又将话语吞下,因为他的目光正好对上男子拿下眼镜俯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眸散发着红光,好似盈满了绯血,少年眼角余光瞥见对方伸出舌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这家伙……好像……怪怪的)

他发不出声音,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锁住了自己的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惨叫,少年发狂的拼命挣扎,或踢活打或咬跟前的男子,左后终于自对方松脱的手臂中钻出,开始狂奔,然后他才跑了没几步,便发现有人堵在他的眼前。左右都是人,四周已被完全包围,他无法看清楚那些人的脸,明明水银灯的光线笔直照来,他们的脸部却十分阴暗,只有对泛着红光的眼珠紧盯这自己,落在他们脚边的影子也犹如血泊一般鲜红。

「啊……」

少年发出喘息,一只入金属般冰凌手掌子背后扣住他的肩膀,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也无法回头。

「今晚的揪给你们把……野兽们!」

后方传来男子的嗓音,一如当初跟少年攀谈时一样和善,只是这次他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

「一口而已?还是全部。」

女人的询问声仔前方飘来。

「一口而已?一口而已?一口而已……?」

「只有一口不够啊。」

又传来道低嗥似地男人询问。

「对啊,不够。」

「不够——」

十个以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别心急全部加起来够大家享用了。」

放在奸商的手掌家中了力道。

「不过,由我线开始。」

男人身后探出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少年顿时有种头体被压在冰上的感觉。

他想扯开喉咙大叫,但那些呐喊只在他体内空的回响后便小时的无影无踪。回国神时,身体下方传来坚硬的触感,原来他已经仰倒在地面上,视野上方是一片不算气和的微暗夜空,还有俯视着自己的一圈黑色人影,与众多的红色眼睛。

身畔传来一阵咔哒的轻微的响声,少年眼角隐约看见一个掉落在地面的太阳眼镜,男子伸手扶在少年头体两侧,想要这晚安般,将自己的脸贴近少年,那虹膜和眼白,都带着浑浊淤血的暗红色泽。

发不出声的少年只能喘息,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他们想杀了我,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一点绝对错不了,所以才会特地把他带来这里,恐惧机会满溢只喉咙,身体却无法动弹。

「救、命……」

最后,他只攒出这句话,不要,我不想死,我才十六岁,什么都还没做啊。

冰冷的手掌缓缓举起,轻柔抚摸他的脸颊。

「好孩子……」

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呢喃。

「长久以来你一直在痛苦吧。」

不带温度的指尖磨蹭着肌肤,嘴唇,下巴,咽喉,那种触感令人背脊发冷不快,但转眼间便消逝,因为阵阵寒气从指尖侵入体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变得昏昏欲睡。

「睡吧,忘却一切吧,你不会再感到痛苦——」

(是吗……)

少年暗自心想,

(一切都结束了吗,我可不用再打老妈了吗……?)

母亲的面容隐隐的浮现而出,但脑海中的,并不是现在那个老师畏畏缩缩抬眼望他,打半头发都已花白的中年女人,而是在上小学之前,穿着白色滚边围裙的母亲,手上拿着饼干的盘子对他微笑,他也跟着笑了,少年动了动嘴唇,喃喃叫了声:「妈……」

在头部的冰块忽然变成了火焰,少年全身遭到火舌吞噬,张开的嘴唇发颤,发出文弱的喘息声,但他的意识早已远离,双眼紧闭,再也动弹不得。

五月即将宣告结束。

楠木透子自从开始通车往返为主北镰仓的龙绯比谷住处之后,转眼已过了一个多礼拜,每天都十分和平,也没发生任何异常状况,让人不禁有种满是那天的事不够是场梦境的错觉。

通车时间虽算漫长,但可能是刚好与前往东市区的人潮错开,列车出乎意料十分空旷,并未受到拥挤之苦,在呗镰仓站下车后,她钻进以打造就前来参访的众多观光客中,走在铁轨旁的这路。

再从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的的静谧住宅区,走向那紧闭的大门,现在已经不会有女仆出来接待,只要透子伸手轻轻一推,门扉便会悄然无声的朝两边敞开,接着穿过一瞬间会让人陷入一片漆黑的隧道后,就会地带那被一片绿意包围的老旧洋房。

首次上班那天,透子正在在门铃位于何处时,眼前的玄关大门就打开了,龙绯比谷站在搭建了楼梯的穿堂大厅,一身立领白色的衬衫上方,是由漆黑头发衬托出的美貌,直坦的鼻子,莫名带有焦虑以为的笑容,但他上半脸依然在黑色的太阳镜之下。

「早安,你真准时。」

用不着手表确认时间,现在应该离跪地时间的十点还有5分钟以上。

「早安,我还以为你还在歇息。」

「你以为作家都是夜行动物吗?」

「不,不过依老师的工作给人的印象,的确会这么认为。」

他挑高太阳镜下的眉毛。

「你不是对我写的东西一点定去也没有吗?」

我这种话野队他说了?透子暗暗惊讶、

「是的,但是我想这样对老师很失礼,所以昨天在公寓附近的图书馆里,大致浏览了下你的作品,例如《惊世之屋》《伟大的工艺》和《蓝胡子》等书。」

《惊奇之屋》是本欧洲游记,《伟大的工艺》是以炼金术为主题的评论集,《蓝胡子》则是描写中世纪法国的以为历史人物,图书馆的书架是哪个还有超现实书派评论,以及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人物评论,翻译作品则有十九世纪作者不详的法国作家所写的情色小说等等。

完全是透子所绝缘的世界,她看着拿在手上装订精美的书籍,一点也没有翻开的书页的意思。

只不过,对他这样的怪人来说,这种稀奇古怪的主题获悉非常适合他。

「若是你有中意的书,我就送给你吧。」

「不用麻烦了,我果然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她毫不客气的答道。正在猜想对方会做出何种反应时,他却像是挺到称赞般露出笑容「那真是可惜里了,没想到你的思考方式十分古板呢。」

「啊?」

「会在作品和作家指尖画上等号,何种观念算的上有些过时吧,像是那个江户川乱步成天都在仓库当中,大白天借由黑暗中的蜡烛光书写告知这种传闻,其实也只是一种捏造的新闻报道。」

「但是这栋房子里的窗帘都是仅仅拉起,老师在屋内确是还戴着太阳眼镜这些事的确是真的吧。」

龙捏着拳头抵在嘴边,咕的发出一阵声响,似乎是在笑。

「真是固执呢,姑娘。」

「请别叫我姑娘。」

「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还用说,如果似乎翠那样的美少女也就算了。像自己这种一不讲话就会被误认为男人的女人,听到别人叫她姑娘只觉得是一种讽刺。

「那么我也拜托你一件事,请别叫我老师了。」

「那该怎么称呼您才好?」

「就随你高兴吧,可以叫我龙,不加称谓也没关系。」

「那可不行。」

透子出言抵抗,但他装作没听见地走向屋内。

「我会再向你说明,在那之前,请先陪我喝杯茶吧,莱尔早上都爬不起来,我们得自己动手。」

莱尔?莱拉?哪一位才是正确的名字?透子内心犹豫着师父该向龙确认,她尽可能不详插手管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龙与那孩子是2人独自在这里生活吗?

「对了,我当然也不会直接叫你的名字,就以姓叫你吧——还有……」

走到门前时,他忽然回过头。

「我想共走的时候,你就穿一些方便活动的服装过来吧,其实你业内很讨厌一身套装还有高跟鞋吧?」

比起外观乍看之下给人的印象,这栋宅邸的内部远比预想的还要宽敞,一路自玄关穿过楼梯后,会来到面朝南方庭院的宽敞客厅,日光室及餐厅:治愈对面透子还没能有机会参观,不过似乎是厨房之类的房间。

二楼面靠庭院的部分,除了最初进入的那间昏暗的书房外,还有数间房间,在上班的第一天,透子被带往房屋北侧,哪里有三件并排的宽敞的房间,房内全都再到书堆掩埋。

说掩埋可是一点都不夸张,有打扮的书都是直接堆在地板上,有一部分则装在纸箱里,机会看不见工人行走的地面,看来这栋房子的所有者,一开始还有可能乖乖把书放进固定在墙面的书架上,但似乎在某个契机下放弃了维持整齐,每当书本增加时便随便乱塞,总之指派给透子的工作,就是清理书上的的尘埃并分类,再一一输入电脑作目录。

在洋馆东侧的一间两平多一点的小房间里,影印机和传真机的旁边摆着一太崭新的电脑,那里百年透子的工作场所,她拿起子北侧书房中搬出的书籍,一本本以化学性莫不和毛刷清理干净后,将书依照署名、作者、发行年月等资料输入电脑,再分类装进预先装备好的箱子中。

想好这里的电脑和先前上班公司的电脑是同一机型,所以操作上没有任何困难,不过好运也只到此为止,因为电脑里的格式已经设定好了,再加上龙订定的分类方式十分详细又具有自我风格,并不是一般图书馆使用的九大分类,如此一来,就得大致浏览一下书本的内容才行,再加上这里大多都是明治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学术书籍。透子欸线把所有外文书搁在一旁,半归档的进度还是相当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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