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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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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猫物语

本卷名称:第一卷 黑

001

有那么点「事到如今」的感觉,我想起了与羽川翼在那个黄金周里发生的,如同戏虐般的那段记忆。那既是痛苦的记忆,也是苦涩的记忆,虽或可以说是带点酸甜感觉的记忆,但如果能做到的话我肯定想把它忘记,即便不能忘记也想当作没发生过,我想起了如此般在那散发着金色光辉的九天里发生的事情。

羽川翼。十七岁。性别女。高中三年级。班长。优等生。刘海和麻花辫。眼镜。认真。非常认真。善良。非常聪明。对每个人都一样温柔。但不管怎样罗列这种容易明白的简单记号式情报、角色设定一样的东西,我都丝毫不认为可以表现出那个完全例外的她。是的,她正是一种,如果不实际去面对,实际去理会的话就无法理解,仅凭借人类言语根本无法表现完全的某种存在。现实问题是,想要表述被称为羽川翼的这个人的话,就一定需要神的言语了吧。

又或者是概是恶魔的言语么?

所以坦白来说,说实话,虽然心里也觉得非常抱歉的,就算接下来我把黄金周的事情详细地,把每个角落里的所有细节都说清楚,也无法把那个噩梦般九日中的真实,或者说是非常接近于那九日的真实的事情,传达给任何人吧,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完全放弃了传达的我,则正是放弃之神下凡、放弃的化身。

大致上来说,绝对不是我想告诉别人。

只是。

单纯的——从一开始,

我就只是想不停的一个人嘀咕嘀咕关于名叫羽川翼的我的恩人,名叫羽川翼的我的朋友的事情而已。

大概,什么意义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

不管对谁,就算对我,也没有意义,什么都没有。

所谓万事皆空指的就是这种事。

那是在之后遇见的战场原,神原骏河看来——为了达到目标不断前进,对于任何的牺牲都不犹豫,视场合对于践踏自己的宝物也没有任何踌躇的强悍的她们看来的话,我接下来要尝试的怀旧主义和复古主义,绝对只是轻薄的乡愁病而已,是一种连失笑,嘲笑的价值都没有,毫无生产性的走回头路的行为吧。

人类是为了前进而生存的,就算不是正面也该是主动的、就算不积极也该是究极地生存下去,这一点正是那强大又弱小的她们的价值观。

所谓,就算不美丽。

所谓,就算污秽地生存

所谓,就算贪欲。

那样的价值观——是不同的

与我是不同的。

与弱小的,什么都不行的阿良良木历是不同的。

非常的弱小,事事小心的,不确认道路的左右前后就无法穿过人行道——和那样的人比起来——她们是不同的。

还有,

羽川翼,和那样的我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意料之外,应该这么说么?

意料之中,或许该这么说?

把非常优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的她和我放在一起,虽然让人感到不胜惶恐,但是,如果要说经历那个事件后我所得到的,无限接近于教训的概念的话,这一点就是唯一的东西了。教训什么的,虽然就像是欺诈师说的话一样,但是那仍是无法动摇的事实,所以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所以就放弃吧

我和她的共通点。

阿良良木历和羽川翼的共通点

心中,那同样的部分

现在的话可以明白——自那个黄金周起过了段时间,经过了第二学期起发生的那些曲折的事情的,这个现在的话,也正因是现在,我可以伴随着巨大的疼痛理解了。

就如字面意思,有痛感。

羽川翼出声音叫我的理由

羽川翼与我相遇的理由

羽川翼帮助我的理由

但是那果然是『现在的话可以知道』,也是『现在这种时候才知道了』的事情,也就是说现在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是不管怎么都没办法的事情。被拿走的东西也暂时拿不回来,是根本无法改变的事情。

虽然不能说是相遇了之后马上,但至少在黄金周那个阶段能够多注意一下周围的事情的话,或许有什么事情能够变化一下吧。

弱小的我们,

或许也能够变成别的什么形式。

所以这完全是,非得在放学后的谁也不在的教室里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也是坐在没有乐趣的椅子上写着的格式规范的反省文而已。

是在快要毕业时用潦草字迹刻在桌子上的,后悔文字而已。

有反省,但却不后悔——我没胆说这种听起来很漂亮的话语。

有反省,但也有后悔。

虽说的确是想要当作没有发生,但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我也想做得更好。

我对于那个黄金周,非常后悔非常后悔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为什么没能做地更好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后悔得如果不是不死身的话都想死了,都有点后悔到想哭了,后悔到现在做梦都能梦见。

那是毫无疑问的,恶梦

羽川翼。

持有着异形之翼的少女。

说明一下时间的话,那是高中二年级升上高中三年级之前,春假的第二周,我经历了地狱的一个月之后——在经历了被完全没想到会在现代的日本出现的吸血鬼袭击这种其实有些浪漫的事情的我,虽然还烦恼着后遗症,但不管怎样总算回到了日常生活。却被误解我是时代错误的不良少年的羽川翼的策略推上了副班长的位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那时的我正在烦恼这件事么?,还是说那个时候已经不管那样的事情了?我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那样的时候了。

她被猫魅惑了

猫。

食肉目猫科哺乳类

所以我从黄金周以来——就很不擅长应付猫了。

我害怕猫。

是的——就像害怕羽川翼那样。

或许前言有些太长了,但完全没有着急的必要——因为放学后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嘛。

那么,就请大家听听我昨天梦的内容吧。

002

后日谈那样的,就是这回的东西。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我在火怜和月火两个妹妹的攻击下醒了过来。无论是平日还是周六周日节假日,无论那天是不是黄金周的第一天——四月二十九日,她们就像是被设定成那样做的机器一般,一清早就把我叫醒了。那简直是让人想要对她们说「对于习惯夜游的你们而言想这样早起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这种程度的毅力了,而这行为中有的也不是对哥哥的生活规律的担心,大概,她们只是想要通过妨碍我睡觉,来展示自己的力量吧。说是示威行为,其实也只是家庭内的抢山头罢了。

那么,关于妹妹们叫我起来的方法又是什么样的呢,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嘛其实主要是因为那并不是能够用语言所表达出来的东西。

在动画版里,妹妹们有着从阶梯上突然跳下来,或者是施展骆驼固定技(CamelClutch),又或者是肌肉拉扯技,又或者是其他各种各样方式来接近我,但那个只是,只是电视上的演出罢了。虽然破坏印象并不好,但非常遗憾现实中能做到那种事情的可爱妹妹是不存在的。

嘛嘛,别的家庭的情况我是不知道,不过至少在我的家里,火怜和月火只是,用温柔的声音说着「要睡到什么时候,快起来啊。」这种程度的——

「睡什么回笼觉啊,去死吧!」

一根铁棍挥在了我的枕头上。

「呜哦哦哦哦哦!」

我飞跃起来想要闪过袭击。

不,我一些头发的尖端已经被它削掉了。

接着,那些发尖则随着铁棒的一端贯穿了我的枕头……

羽毛在空中飞舞着。

看到天使降临般的这个场景,我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死掉了,随即感受到胸中心脏那32拍式跳动的声音,看样子还活着呢。

往那边一看。

在那里的正是鬼神一般的,初中二年级的我妹妹,阿良良木月火。她穿着浴衣,正准被拔起贯穿了整个枕头连同下面床板的那根铁棒,想要跳起来。

那根铁棒似的东西——

不,那完全就是铁棒啊。

世界第一的铁棒。

「月,月火,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想杀了哥哥么?」

「睡回笼觉的哥哥绝对是死了比较好嘛。难得我和火怜都叫你起床了,再睡着不是没有意义了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你一出现就把角色设定搞得乱七八糟了啊!?」

到底怎么才能和前作联系啊,这个!

「反正我和其他人比起来个性本来就不够明显,所以想要试试病娇了。」

「与其说是病娇,这个,根本是狂人吧!」

「但是哥哥既然躲开了的话,就只是装作在睡觉吧。」

「不不,真是熟睡了的说……」

看来人类在睡觉的时候,意外地对危险还是能有所反应的。

虽然人类常被人说是进化完全的生物,不过这样看来,人类仍然是一种有很多可能性的生物啊。

「你对于角色设定还真是在意啊,果然是个中二嘛。」

「本来就是初中二年级嘛。」

「那倒也是。」

嘛我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没什么说别人的立场就是了。不对,正因为是经验者,或许才更应该说一下吧。

「总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你的角色是早上起来叫哥哥起床的妹妹就可以了。」

「那不完全就是个定式角色嘛。」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

嘛,这种兄控式的角色设定,不管是谁都不会讨厌的吧。

「我也想要火憐酱那样的霸气的角色设定哪——,那个已经是,妹妹的最终进化形态了吧。」

「不对,于其说那是最终进化形态,还不如说是『啊啊,真变成这样了啊。』这样的角色吧。听到么,你还有希望啊。请向一个正经的角色努力吧。」

「目标是正经的妹妹角色。」

「对。」

这里并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在以正经的妹妹角色为目标的这一时点上,就已经不正经了。

「具体目标就是在『红发安妮』里登场的玛丽拉了吧。」

「玛丽拉?!」

「正是。」

我用马修的口气回答道。(注:红发安妮又名《清秀佳人》,是美国作者露西莫德蒙哥马利写的一本小说,马修和玛丽拉都是其中的人物。)

彻底清醒过来了。

「不过,玛丽拉还真是理想的妹妹啊——。我也想要那样的妹妹啊。真不愧是傲娇中的傲娇。『我想要男孩子,女孩子来了根本不成为战力啊!』那样的?但是最后还不是对安妮娇地一塌糊涂。」

「啊,是原旨式的傲娇啊。」

「不是,现在的意义上也是傲娇哦。娇过之后对安妮的说的那些挑拨话语,超萌的说。」

「哥哥,你原来是以这种目光来读红发安妮的啊。」

「嗯。在读红发安妮的时候,在我心中玛丽拉的CV,毫无疑问是钉宫理惠啊」

「不要出现个人名啊。」

玛丽拉都几岁了啊,月火这么说着。

笨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妹妹在过了五十之后才是正题啊。

「这么想起来,马修果然是最强的胜利组吧。一直和妹妹两个人生活,还养育着没有血缘关系的麻花辫女儿。那家伙完全超越真嗣,成为了灰暗男的希望啊。」

「不要把马修是说成是灰暗男啊……」

「那个给安妮买圣诞礼物的场面,读起来就让人哭泣啊,可是让我记忆深刻。啊啊,是这样的啊,买了多余的东西了啊。」

我仔细地,回想着那个名著。

「所以说月火,你也要加油。那样的话将来我也会和你一起住在绿岛,一起到老的。」

「哥哥,这简直就是求婚了哦。」

「哼,这可不是求婚,而是波兰舞曲。」(注:求婚Propose和波兰舞曲polonaise发音接近)

「求婚舞曲么?!」

啊啊,以后到底该怎么去看待红发安妮呢——月火不由得抱住了头。

轻轻拍了拍困扰的妹妹,我从床上下来,开始脱起了衣服。

当然,接下来并不会对妹妹有什么猥亵的行为,只是单纯地把睡衣换成一般的衣服而已。

「恩——对了,火怜哪儿去了?」

「嗯?」

对月火说了句话,她不知是不是对成功妨碍我睡回笼觉感到很满意,开始毫无形象地在我床上滚来滚去。

离玛丽拉还很遥远啊,看来好像她也放弃把铁棒拔出来了。

今晚我要怎么睡觉啊?

会不会像游戏那样,只要离开房间再回来就会恢复啊?

不过月火那副不管敞开着的浴衣在那里滚来滚去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芋虫一样嘛。

就称其为妹虫吧。

「哥哥,请不要给妹妹取那种淫靡的昵称。」

「不要随便看透旁白啊。还是快回答我的问题吧。那个一直与你一心同体的,身高比我还高的超有个性的强悍的运动衫女到底到哪儿去了?你没和那个马尾辫在一起么?」

「火憐慢跑去了哦——」

「慢跑?慢跑么?那个一直不停跑来跑去的家伙?真少见呢。她一般不太会做这种事情吧。」

「今天是特别的啦,火憐说今天是庆祝黄金周的开始哦。」

「这算是什么庆祝啊?」

「大概就是圣火火炬传递手的感觉吧。」

「是么,今天那家伙也是笨蛋呢。」

「火憐看来是把黄金周和五环混在一起了呢。」

「是么。能够把除了第一个字以外都不一样的两个词混淆,完全是和平时一样的笨蛋呢。」

这样说着。

原来如此,所以月火才一个人来第二次叫我起来啊。

虽然今天早上(其实是一小时前)来叫醒由于懒惰而贪睡的我的时候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在那之后,看穿了想睡个回笼觉的我,单独一人再度前来第二次叫醒我了(这算啥啊)的人就是月火了。

然后还带着铁棒。

决不能让这家伙一个人行动。

火憐和月火这两个人,虽然比较凶暴的应该是以格斗技为生的火怜,但看起来,更加危险的那一个,反而是不懂得适度的月火了。

「啊,这么说来从今天开始就是黄金周了,真是没一件好事啊。」

「不要从第一天起就那么消沉啦,哥哥。」

四月二十九日,周六。

绿化节。

「黄金周不是才刚开始9小时吗!」

「像我这样的高手,九小时就已经能够知道个大概了。」

「哥哥无论是节日,有事件的日子或者是周日,都很讨厌呢。是超喜欢平日的平日人哎。」

「平日人算个啥啊。」

真是无趣的说法。

一点魅力都感觉不到。

嘛我确实是比较无聊就是了。

「倒也不是讨厌,只是有点不擅长。」

「这不是一样么。」

「不一样。」

虽然讨厌和不擅长听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但要说一样的话倒也一样。

就拿「有在反省,但没有后悔」这句话来说,虽然很想吐槽说反省和后悔根本是一回事,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但是,黄金周什么的也正因为是黄金周,所以才不会有什么变化吧。早晨还是会来、妹妹也还会来叫我起床、指甲也如同往常一样会变长、身高也同平时没什么变化、」

「嘛,也是呐。只是不用去上学——。」

「人类也不会停止战争,谎言和背叛也仍在不断地被重复。」

「欸?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变地壮大起来了?」

「今天也肯定有某人,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死去哦?所以还过什么节日啊!穿丧服吧!」

「哥哥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看到对于在休息天(因为无事可做)这么闲很不擅长的这个哥哥,妹妹真的是很无奈吧。

那种感情我也能理解啦。

不过,因为我正说的兴起,所以还是要继续说下去。因为我是属于那种不会介意妹妹想法的哥哥。

「我一直都是在服丧中度过的哦,连贺年卡都从没有寄过。」

「那是因为没有可以寄的朋友吧?」

「不要说的一副你很清楚的样子啊!你知道我的什么啊!」

「我至少知道每年寄过来的贺年卡的数量哦。」

「这样啊。」

「正确来说,知道的是没有送来的贺年卡的数量」

「这样啊。」

从高中生以来,终于渐渐一张贺年卡也收不到的我。就连班级全员都送的,那样的家伙都没有寄来。也就是说没有特别的感受,只是每年都是服丧中啦。

「原来如此,我讨厌节日,是因为没有朋友可以一起玩啊。这可真是崭新的发现啊」

「察觉到了不察觉比较好的事情呢,哥哥。」

月火正用充满了深深哀伤和悲伤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千真万确的哥哥。顺便一说月火(和火怜)拥有着必须发出以百的倍数为单位的贺年卡的友好关系网,这一点使得阿良良木家的家计和邮箱备受压迫。

真是非常极端的兄妹。

看来没有好好取得三点间的平衡啊。

「嘛啊,就算这样,节日还是会显得出与平日毫无区别这一点,还是一样的哦。不管做什么样的美梦都不会动摇到现实。就算算上我个人的事情,也没啥不同之处。和平时一样的每日,算是黄金周。又哪里有什么金色了啊。‘在麦田里面抓住了哦’——哎,那个是霍尔顿哦。早晨还是会来、妹妹也还会来叫我起床、指甲也如同往常一样会变长、身高也同平时没什么变化、人类也不会停止战争,谎言和背叛也不断地被重复。你的内裤也和平时一样是白色。」

(注:黄金周和霍尔顿的日语发音相近,霍尔顿是麦田的守望者里的主角之一。)

「不要把我的内裤也扯进去啦。」

月火的吐槽如果只是从言语面来说的话就像是年轻的贵妇人一样充满了含羞样子的举止,但她其实是正处于完全不会在意完全露出来的浴衣衣裾周围这种事情的初中二年级的思春期中的。

是露出一点么?几乎都露出来了的说。

还真是非常大胆的着装啊。

火怜也是,都好不到哪儿去,也是个会打碎女性幻想的妹妹。

「不知道格里高尔萨姆沙会不会很快乐啊——早上一起来就变成虫子了哦?到底是怎样变形的哦。要是有个这样的妹妹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呐,妹虫?」(注:格里高尔?萨姆沙是《变形记》的主人公)

「请不要给妹妹硬加上一个淫靡的昵称。」

「嗯——」

嘛。

话虽这么说,虽然那是个虫子,但与变形成吸血鬼的经验来比较一下的话,我也无法对萨姆沙氏单纯地表现出羡慕了呢。

这样啊——

离那个春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么,

真是发生了很多是啊——虽然现在并不是发出这种感想的最终回式的场面,但回过去一想的话,还真是有种意外的感觉。

春假的那段经验,对我而言有着非常强烈的印象,也正是因为过于强烈,我甚至有些认为那两个星期就是我人生的顶峰了。

如果人生中真的存在尖峰时刻的话,绝对就是那个春假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意外。

对这一在那个春假结束后,人生还在不停继续的这一状况感到意外。

不停的,永远的。

延续,延续。

说人生并非游戏,好像是由于人生并没有重新来过按钮的原因,要我说的话,应该正是因为没有结尾,所以人生才并非游戏吧。

最近也是有些网络游戏或者什么的,这种没有结尾的游戏也不是不存在的,但这要怎么说呢,不如说是游戏在向人生学习吧。

总而言之,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还没死,人生就还没有结束——人生仍会继续。

也不会出现什么片尾曲或者Staff字幕之类的东西。

就算成为了高中生,

就算没成为,

就算是没有朋友,

就算是成为吸血鬼,

就算又回复人类,

人生还是在继续。

继续有时会成为力量。

又或者会化作无力。

「基本上所谓的黄金周那种东西,完全就是电影业界的经商方法般的东西,就这样被其所乘难道就不感到害羞么?都让我想要上呈谏言了。」

「想要上呈呢。」

「想要停下呢。」

(注:呈したい(上呈,提出)和停止したい(停止)读音一样)

「想停下吗?」

「没有一点点好的地方哎。不过说到停止的话,出版社和经销商也要停下来不可了。」

「为什么哥哥像是出版业界的人在发言呢?」

「由于黄金周的原因本应该是四月出版的书都变成七月出版了啊!」

「真是具体的例子呢。」

顺带一说,这也不只是出版业界的事,就算在黄金周中也不能休息的职业也绝不在少数,所以就应该像某个公众节目说的那样,干脆别使用黄金周这样的绚烂华丽的名字了,单纯换成大型连休不就可以了么。

不过。

随便什么说法都休息不了就是了。

「说到经商方法的话,圣诞节和情人节也是这样的呢——甚至还有白色情人节,真是让人搞不明白啊。白色情人节有像是耶稣基督或者圣瓦伦丁之类的来由么?」

「那个应该是没有的样子。」

「所以说不应该是白色情人节,而应该是白色谎言啊!」

(注:白色情人节=whiteday,白色谎言=善意的谎言=whitelie。)

「嗯?」

月火侧了侧头。

虽然我觉得这话应该可以让她接受,看来结果还是不行。

「但是嘛,虽然这话有点重复,但黄金周这种说法,不管怎么想都有点过头了吧。黄金连休什么的,明明会因为周六的位置而影响到它的长度,又为什么一定要比喻成这个世界上最为安定的物质呢?」

「嗯——我觉得应该没有必要批评到那么具体的地步吧,嘛,的确黄金是有点说过了的。」

「撒,你现在,在想着什么呢……?」

「不要一下子就成为歪曲王啊。」(注:neta波普歪曲王,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

如果只是想说些帅气台词的话还是请放弃吧,被妹妹这么告诫了……

深刻反省。

「黄金连休什么的,根本不值得为了连续都是休息日而感到那么开心嘛。确实在以前像这种连休在一年内是很少见的,但现在不是还有快乐星期一的么?」(注:这是2010年实行的将短小假期放在周末的制度,类似与中秋、清明3连休之类的。)

顺便一说,如果是出版界的人的话,那也是不快星期一吧,毕竟是连周六也难以休息的业界啊。

「能够让我这么讨厌假日,黄金周果然还是名不符实啊。」

「唔——嗯,于其说是名不符实,应该说这是种印象战略一样的东西吧。该说是让人期待么。虽然还说不上是标签效果(labelingeffect),但人们总是追求着美丽的命名哦。知道么?哥哥。格林兰岛啊,虽然是极寒地区,但还是希望有多一些人能够来,所以才取了这种给人以满是绿色印象的名字哦。」

「不要小看哥哥,这点事情还是知道的啦。还不止这样,格林兰岛中心城市还取了个Godhope的名字,有神之希望的意思。」

「知道知道。现在叫做努克吧。」

兄妹之间虽然装出看上去很要好的样子,但实际上险恶火热的杂学对决正在不断进行之中。

然后这一胜负被、

「顺便一说,格林兰岛是丹麦的殖民地哦」

月火的这么一句话决胜手,以我的失败结束了……

真的么。

是丹麦殖民地啊?

果然脑子是很好的啊,这家伙。

不管是以杂学还是以普通知识去对抗的话,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唔——只是说说绿化日的话题就扯上了格林兰岛啊。」

「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了,四月二十九日,现在是说成昭和日的哦,绿化日是五月四日。」

「哎?不是国民节日了?」

「嗯。」

「时代也改变了呢。我都完全不知道现在是西历哪一年了。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在播放模拟信号电视呢?但是,嘛,就像你说的,黄金周这种事,于其说是名不符实,或许该说是以名为重吧。说起名字的话,日本则是『日之源头』,作为极东的岛国来说相当不错呢。不管是那里,印象战略都活跃着呢。但是,不管是因为名副其实还是名不符实,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还是绝对不可避免的。还是应该普通地,就像某个大众节目说的那样那样,只要说大型连休不就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如果在这九天里,月火的内裤能够换成晃眼的黄金色的话就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绝不会穿那种恶趣味的内裤的。」

「白色?」

「白色。」

说完她张大幅张开了浴衣下的双脚,堂堂正正的展露了原本就看得很清楚的那里。

这完全是变态的作为嘛。

嘛对于看见这件事的我来说,像是刚洗完澡穿着内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妹妹的样子什么的,现在再看到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了。

要说是什么感觉的话,就像是看到颜色样本一样完全没啥感觉。

不过,这种不识抬举的反应对于现代的哥哥来说应该是不行的吧,反而应该拍手高声欢庆才是。

「咻——!妹妹内裤最高!」

「呀——!谢谢——!」

月火也跟着我的调子说了。

啥啊这对兄妹。

虽然我对于这件事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疑问,但月火看起来完全没有困扰的样子,反而更加激昂了起来。

「内裤果然一定要是白色的才对啊,不是白色的就根本不能算是内裤啊。」

「哦哦,就是这种调调,来了来了来了呢,看来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两页都要充斥你的你的内裤讲座了吧。」

「是,如果讨厌这种话题的人请把这一部分跳过去哦。」

虽然到目前为止的对话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但要说事已至此的话到也的确是这样的,月火说了如上的注释。

「不仅仅指内裤,胸衣也好什么也好,只要是内衣的话那基本就应该是白色的才对吧,哥哥。」

「哦哦,真的打算持续两页么?」

没办法,就陪着她说说吧。

因为一直在说话,所以衣服也都没换好,只是穿着内衣,我上半身还是完全赤裸着的,但是我握住手上下伸展了一下手腕,又左右舒展了一下肩膀上的肌肉,当场咚地一下盘腿坐了下来。

恩,就让我们真心讨论一下吧。

「但是月火,虽然在你正兴奋的时候想要挑挑毛病让我感到相当惶恐,但我对于你的那个意见尚不能赞同。」

「嗯,怎么,哥哥要成为我的敌人么。」

「要说敌人的话确实是敌人,不过也是有着素敌这个名字的敌人——」

因为对方是妹妹,所以能够很普通地说些不怎么帅气也不怎么有趣的台词。但考虑到现在是刚刚被叫醒的情况,所以我也想要她高看我一些才是。

或者说干脆就不要看了。

「——就是直接敌对呢。」(注:美妙=素敌,直接敌对=素で敵)

「不要误解了。我并不是说白色内裤不好。不如说是非常欢迎的。阿良良木历对于内裤的世界是宽广而开放的。只是怎么说呢,内裤的颜色不正应该有所变化么?既然有颜色就应该富于色彩才对。不只是白色,如果每个人都穿着相同颜色的内裤的话,世界上不是太过安逸了一点么?」

「就算你这么说——」

「搞不好丰富的色彩才是拯救世界的东西啊——不,搞得好——」

「就算你说搞得好——」

我也并非要否定其他的颜色,月火这么说着。

看来她也并不只是随便想想的一家言。虽然她的兴趣是偏重于和服的方向,但她基本上也是个衣着时髦的人,可以说是女初中生中的潮流引领者,对于内衣保有自己独特的观念也并不奇怪。

「只是,在存在着的各种各样的无数颜色之中,我想白色是其中最高位置的存在,如果有颜色的金字塔的话,毫无疑问那个顶端就是白色啊。Ranking这种词语,从今后我都想要换成Whiting了,像是本周的Whitingtop10之类。」

「嗯……从完全颜色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话,确实能和白色匹敌的就只有黑色了吧,但是,在这里也没法把这个将所有东西都涂成黑暗的颜色放在优先位置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一点。」

听上去就像是美术大学的学生之间的认真对话,虽然也不是没有没听见的东西,其实我们在说的,是内裤的颜色问题。

内裤的话题哦——

「但是啊月火,比起这种大道理,是不是差不多说说真心话的时候了?」

「什么啊?」

「黑色的内衣,其实也不工口嘛。」

「是啊!」

好,拍手。

和妹妹在内衣方面的嗜好很吻合啊

「耶!」

「呀吼——!」

真是有趣味的文化性的谈话啊。

干脆登录上文化遗产吧。

「之前说过名副其实和名不符实的对话,从这层意义上来说,说到对颜色的印象,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说法呢。」

「各种各样的呢。」

「别学我说。」

这么说来月火前面,回避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这句话呢,姑且她也算是女孩子呢。

「像是寒色系和暖色系,又或者『在铁质哑铃上涂上白色就会看起来更加轻一些。』之类的。」

「不是哦哥哥,白是是一种认真、纯真、整洁的颜色哦。」

月火把向着危险地方偏离的话题的轨道修正了过来,还真是挺敏锐的嘛,不过我也有种就算不回到原本的话题也好的感觉。

「看吧,哥哥。」

说着的月火把带子解开脱掉了浴衣。不说内裤,连胸罩也露在了外面。将浴衣叠起来朝向了这边,月火包括内裤,胸罩,连袜子在内都是同一的白色。这就是所谓的完全协调么。

阿良良木月火用膝盖蹲在地上。

「怎么样,看上去是非常认真纯真整洁吧?」

「非也,看起来非常不认真不纯真不洁净。」

你再这么摆这个姿势的话,搞不好某天就会被做成手办哦。

那个姿势哦。

再加上背后那个被铁棒刺穿的枕头能够成为一个不错的背景,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很猥亵的电影宣传剧照一样。

「那是哥哥对我这个人带有的先入观念和偏见吧?看吧,像这样用手将脸遮起来进行匿名演出的话.」

月火用右手的手指将自己的脸的上半部遮了起来。

遮住了实现的样子。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

「……」

猥亵度直线上升。

果然是笨蛋呢,这家伙。

虽然学校的成绩是非常好的样子。

接近于前5名的好名次吧。

结果学校的成绩什么的也只能反映智能的一个侧面么。不过这样的家伙成绩还那么好,会把班级同学的学习动力都夺走吧。

「啊啊。」

「但是,哥哥穿的那个犯人服似的条纹短裤,仔细一看的话,怎么说呢,就有种落魄的人所以才穿条纹的感觉呢。」

「谁是落魄的人啊。」

这么说,虽然一直在思考妹妹的头脑的症状,但仔细一想的话我现在也只是穿了一条内裤的状态啊。

虽然前面说过只穿了下半身的部分,但没说过穿了裤子啊!

这可真是陈述中陷阱的范例啊。

推理小说的活生生的榜样。

正是阿良良木历。

「哥哥也想让别人看的话,不穿白色内衣的话可是会被别人误解的哦?」

「白色也好条纹也好,到了让别人看内衣这个地步的话就已经会被误解了。」

应该说是可悲的误解吧?虽然是正确的理解就是了。

「话说,给别人看到内衣的机会基本没有吧?」

「欸?没有这种事哦。意外地看到男生内衣的机会很多哦?」

「什么?」

我身上立刻散发出了杀气。

在初中二年级的妹妹的人生中,如过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的话,身为高中三年级的哥哥就必须要行动不可了。

「不对不对,不是那种意思啦,到底在想象什么啊,哥哥。」

月火摸了摸我的脸颊,像是哄小孩般的说着。

就像是抚摸着马的骑师一样。

「你看嘛,虽然和低腰裤不同,但男孩子的长裤不是会束在要上嘛,这样在一不小心的时候内衣就会露出到裤子的上面来,就能看到了啊。」

「啊啊。」

「还有,体育课的时候,能够从短裤的角上看见。」

「什么啊,是这样的啊。」

我抚了抚胸,安心了。

太好了,不用杀人了。

差点就想要把月火的男性朋友们全部杀掉了。

「虽然以前有很多人都会把女孩子的裙子太短当作问题说来说去——但在女孩子看来,男孩子的穿着的宽松程度才是应该更加仔细考虑的问题呢。像是体操服的短裤之类,绝对比运动短裤还要色情哎,有时候连毛都能够看见。」

「这该怎么说呢,应该是看的那边的动机问题吧?」

嘛,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害羞的部分和欲情也是不一样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正是因为从没人认真的叮嘱,男生这边全是破绽吧。就算现在问我,『能不能以这个条纹短裤的样子在镇上绕一圈?』我也绝非能够马上说出否定的答案。

「而且,认真的换个角度来说的话,对男生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女孩子因为情欲的原因就对他做这个做那个的。所以女孩子的害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也是保护自己身体的不可缺的生存本能吧。」

「认真的话题已经够了啦,继续内裤的话题吧。」

「……」

我总有种有预感,好像会在不远的将来,认识一个和你角色差不多的人。很擅长篮球的腐女式的角色。现在就像是在做那个的演习时的——是我的错觉么?

是错觉就好了。

「生存本能啊,嘛,不过,从那个角度来看的话,从比随处可见的男生都要强悍的火怜来看,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是没有防备的呢。」

「啊啊,也是呢」

「火憐,还在男生的面前换体操服呢。」

「把那家伙的班级号告诉我,我要把全部男生虐杀。」

「没关系,没关系。火憐换衣服的时候,所有男生都遮起眼睛背向逃跑了。」

月火再一次阻止了我。

摸摸。

也许是心理作用,好像有点流冷汗的样子。

「这样啊?不用全都杀掉也没关系?」

「应该说全都杀掉问题才比较大……虽然这么说自己的姐姐有些那什么,但火憐,很不像女孩子啊。」

「那倒是的。」

武道家嘛。

不考虑是妹妹这一属性的话的确不太有女孩子的感觉,而且本人也似乎没有被女性化这种老旧的价值观所束缚。相反,从火焰姐妹的那些活动里来看,恐怕她还想要成为男人中的男人吧。

「没有防备这一点,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也是必然的吧。对那个目标男人中的男人的运动衫女来说,裙子太短,或者穿低腰裤这种事情根本就是难以想象啊。」

「啊,但是火怜也有可爱的地方哦。在男朋友面前的时候,一直担心内裤的线条会让人很害羞,所以一直都是无内裤状态哦。」

「这是哪儿来的痴女啊!」

这个家里的子女都是变态么!

痴女的连锁么。

「喜欢衣物的我,对于日常生活中不穿内衣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火怜的想法有时还真是相当脱线啊。」

「内裤都脱掉的人哪儿还有什么脱线啊。嘛,决胜内裤存在不存在先不说,平时那家伙,还是相当色彩丰富,五颜六色的吧。这方面怎么样,不是和你的意见有所不同么?」

「是相当不同。不如说火怜是有讨厌白色的倾向。但是,我们根源的思想还是共通的,因为火怜也说『白色显得太一本正经了。』呢。」

「哈啊。」

她讨厌一本正经。

嘛,就是叛逆期的感觉。

虽然装模作样的想要做正义的伙伴,但在这点上还是个普通的初中三年级学生啊。

不过

「哎呀哎呀,果然你们还只是孩子啊。被那样简单的价值观困住了,为什么思想那么贫乏呢。白色就是一本正经,这跟『黑色就是色情。』是差不多的偏见哦?」

「什么啊,哥哥想说白色不正经么?杀了你哦。」

「为什么对哥哥那么没耐性啊。所以说并不是这样,不管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结果一个人是不是一本正经,也只是他人性的——」

说出来了。

我,忽然,这么想。

不——应该说这么想到。

关于这一个月来,常常,不间断的烦恼着我的某个问题——不断苦闷、烦恼着也无法将其解开的难题。

很不容易,现在已经变成了继续说下去就刚好能说出来的这个话题,要不和月火商量一下吧——我想到了这一点。

「恩?什么?哥哥。人性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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