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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9

不过,本就是借来的东西,而且还是以向物主的幼女下跪才借来的东西,没什么可炫耀的——而且。

心情完全骄傲不起来。

但是。

能让故事结束。

没有情节。

就好像无视伏笔和脉络,无需问答就能直接画上终止符。

所以——

这样就好。

「嘛,那把妖刀进行了吸血鬼专用化改造,我又用不了——只能由阿良良木君来做。这样不是很好吗?真是个好主意。」

专家作出的评价。

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书——就他那半开玩笑的语气而言,怕是算不上这种程度。

实际上,就算怪异杀手专门为吸血鬼进行了适应性改造是事实,作为专家的忍野应该也能够熟练使用,可就算他真的能用——

他大概也不会去用。

如此便利的道具——使用无须支付任何代价就能够直接获得结果的道具,对他而言,这根本就是旁门左道。

犯法、作弊、违反规则——什么平衡不平衡的,管他呢。

「是啊,就是这样,不是有自觉的嘛。这可比没有自觉要好多了。」

忍野坏笑着说道。

「只是,对于阿良良木君来说,不是专家,而是朋友。是作为阿良良木君最好的朋友提几句忠告吧。」

「忠告?是什么?」

令人作呕的亲密和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我很是反感,但我还是姑且问道。

然后忍野竖起三根手指。

「说是说忠告,不过我还是老样子各个方面都想说一点。首先第一点,如果使用那把刀的话,的确能将班长酱和障碍猫分离——在分离障碍猫这一点上,算是最佳方案。但也正因为是最佳方案,所以小班长那边对此应该也是格外戒备的。我之所以百战百负,就是因为她的战略和战术——还有知识。正因为看透了全部的计策,手、脚还有尾巴都不露出来。正因为是这样的障碍猫,所以这种不过阿良良木君拍脑门想出来的方案,是不是她一开始就已经想到,然后有了对策了?」

说着,收起了一根手指。

「……也许吧。」

忍野若无其事地说出「不过是阿良良木君」这样,我对自己在这里该不该吐槽有些犹豫不决,总之我先把这事放到一边,回应道。

「从可能性上来说,也许真是那样,不过,你尽管放心——应该会很顺利。虽然不能做出绝对的保证,我还是有我自己的策略。」

「策略?」

「不——不是策略,而是期待。」

要说的话只是希望性的观测——我只是希望,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不过,我只要这样想就好。

「……嗯。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一次。阿良良木君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吧。」

「别话里有话的——。另外两个忠告是什么?」

「啊,对了——第二个取消了。那个是说了也不管用的事。直接说第三个吧。」

说着,忍野收起了剩下两根手指中的其中一根。

怎么了,在这种紧要关头还优柔寡断地——似乎也不是这样。

因为我已经大致猜到忍野想说却没说的第二个忠告是什么了——我知道。

嗯。

我知道哟,忍野。

所以不说出来——反而好。

虽然你大概并不是出于帮助我的打算。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你大概都不会帮助我。

「第三个,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最实际的,阿良良木君。我不打算阻止阿良良木君就这样进入临战状态——但是,现实的问题是,不知道藏在这个城市哪个角落里的小班长,你怎么把她找出来呢?虽说我在这个黄金周里百战百败,但因为我是专家所以才会有同障碍猫战斗一百次的机会,是因为我在追踪和发现怪异上有一技之长——是因为我掌握了它的领地意识和活动范围。但就算这样还是有三分之一的次数被它溜走了。因为对方是小班长所以难度本就很高,对于外行人的阿良良木君来说就更难了。这方面你打算怎么办呢?怎样将对战的要素实现呢?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打算把追踪和发现方面的工作都交给我吧?」

「说得好像我拜托你就就会接受似的,忍野。」

我耸耸肩说道。

「放心吧。在这一点上,不光是单纯的期待或希望性观测,我有自己的办法。不会劳您费心的。嘛,从现在起还是分开行动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呵呵。阿良良木君的——妙计?」

「嗯。这也是你做不到的,超C级逆转必杀技。」

「是吗。」

所以说是用本事说话。

那就随你怎么做——不管是上演战争片也好还是上演悲情剧也好,我都不会阻拦。

忍野丢下这番话之后,并没有询问我策略的具体内容。突然有了种挚友的感觉——然后。

在这场对话结束三十分钟后。

正好三十分钟后。

我并没有像忍野所做过的那样,出外寻找障碍猫——而是在废弃大楼二楼的一间房间里,大概是这栋楼最狭小的房间的正中,茫然地站着。

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不过离吸血鬼幼女太远的话,妖刀在失去效力之前就先失去了存在,而且是分子层面的破坏,所以才选择在废弃的大楼里继续呆着,不过场所的选择本身并没多大的意义。学校的教室也可以——不对,要是太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而且,从这个房间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出乎意料的美景。

从或许是被小孩子用石子砸碎,只剩框架的窗户望出去——仿佛是从夜空中切下了一块,又如同是著名的画家上了色的一幅画,一轮圆月劈开深邃的夜空熠熠发光,分外明亮。

「——咔!」

就在那幅名画的侧面。

依靠蛮力用身体撕裂侧面的混凝土,像子弹一样贯穿——障碍猫出现了。

完全不把飞溅开的碎片当成一回事。

伴随着轰鸣——轻松地折断了钢筋。

猫轻而易举地,在我的正面四脚着地。

着地点附近的地板都出现了龟裂,仿佛会把整栋废弃大楼破坏的冲击,透过空气传递到我这里。

粉碎墙壁的登场,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模仿乱马1/2里面珊璞的动作。

这么说来,珊璞——只要淋上冷水的话,就会变成猫吗?

和披上猫皮变成猫的羽川——真是相近。

白色的头发。

生长在头部的兽耳。

穿着黑色的内裤——裸足。

有着猫眼的——障碍猫。

光是那存在就让人战栗。

看到我依然直立着一动不动,障碍猫突然抬起脸来,

「阿良良木君,没事吧!?」

对我说。

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躁,甚至可说是欲哭无泪地,异常关切地,拼命向我喊道。

现场的紧张气氛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用刚才那种击碎墙壁的气势向我扑来——不过,当它用猫的视力确认了我好好地站着,四肢健全之后。

「……什么嘛。」

她说。

一边将抬起的脸垂了下去——一边慢慢地站立起来。

「被骗了啊——我。」

「……是啊,没错。」

我如是道。

我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捉迷藏,用大陆那边的话来说叫躲猫猫——但是不凑巧的是,捉迷藏也好抓鬼游戏也好,我可没有奉陪的心情。

硬要说的话,就是踢瓶子。

(译注:捉迷藏的一种变种,地上画好一个圈,圈内放上一个瓶子,当瓶子处于圈内的时候鬼可以抓人,但如果瓶子被人踢出圈外,则鬼必须先将瓶子放回圈内才可继续)

而且瓶子就是我自己。

我只是发了一封邮件——只是将写着『要被吸血鬼杀掉了,快来救我】这样内容的电子邮件,发到羽川手机的信箱地址罢了。

没有写任何具体的内容,正因为如此怎么看都像是单纯的求救信——而对于羽川来说这就足够了。

幸好,像我这样的男人悬念材料要多少有多少。

总是让人放不下心的我。

将所具有的知识和想象力总动员起来,羽川自己肯定做了很多很多的想象。

然后——赶过来救我。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春假时也是。

她就是这样地——无惧死亡,不怕被杀——简直是自杀一般,赶到我的身旁。

说起在的状况,简直就是那时的再现——当然要除去邮件的内容全都是谎言这点。

虽然对被迫穿着湿透了衣服的吸血鬼幼女觉得对不住,但是现在,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能扮演这个角色的只有她了。

不过,对于救人与被救这种关系格外讨厌的忍野来说——就是撇开这点,对那个机械白痴的忍野而言,这也是他无法使用的奇谋。

既然羽川不向我求助——那么就由我来向羽川求助。

要是说到从第三者的角度会指出的难点就是,变成了障碍猫的羽川,能不能读懂邮件。不,应该说最大的问题是有没有带着手机——但是我完全没那方面的担心。

因为。

对于女子高中生而言手机是——随身物品。

既然她有回家换内裤的概念——那插在插座上的充电器应该也会使用。

……。

我不禁想象那些波涛汹涌的人会不会把手机夹在中间。

「哈——话说你来的还真早,障碍猫。只用了三十分钟就到了这儿,真是值得敬佩。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呢。」

「……太差劲了,阿良良木君。」

障碍猫摇晃着身体——望向这里。

瞪着。

「撒谎让人家担心——这是不对的。」

「咔咔——」

那样的话语——令我发笑。

就像坏人一样。

就像阿修罗人一样。

(译者注:漫画筋肉人当中出现的人物)

不由地脸露出了笑容。

「什么意思。」

看到了我的反应之后,她大叫道。

「人家明明很生气——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只是」

我说道。指着猫,障碍猫。

「措辞用错了哦——羽川」

指着羽川。

「…………」

「怎么了,优等生。句尾加上喵——喵——,不是障碍猫的角色设定吗?」

猫——羽川。

被我指摘了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放弃般地说道。

「什么嘛。」

和之前几乎是同样的语调。

「不对,『什么喵』——这样才对?嘛,算了。咦?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非常地愉快,没有任何内疚,没有任何恶意的态度。

对。就是平常的羽川。

像羽川的——羽川。

没有一点——不像的地方。

不对。

羽川不是羽川这样的事——从没有发生过。

不像羽川的羽川,从没有出现过。

毫无共同点的羽川,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

残留着大部分的意识——不是这样。

即是双重人格——也不是双重人格。

没有表里之分,没有黑白之分。

把反面反复翻过来就是表面。

黑暗面同时也是全面的羽川。

翻过来也好翻过去也好,无论怎么翻她都是她。

羽川就是——羽川。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无论怎样的恶事,无论怎样的恶行。

无论怎样的恶作剧。

全部都是——她自己做出的事。

如同障碍猫的怪异传说。

没有附身替换。

就好像从一开始羽川就没有被猫附身一样——

幽灵的真相——是枯尾花。

「从一开始,我就有那种感觉。我是你的朋友哦。所以不可能看错的。所以——不可能不明白的。」

淡淡地,我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

大部分都是照本宣科。

要是不用这种语调的话,就会觉得自己太傻,无法继续这样的对话。

这是多么愚蠢的对话啊。

「不管是被妖怪附身也好,还是被妖怪侵入也好——你还一如既往的是你,羽川。人格变了的话性格就会变吗?那就是你。是你自己。要是从朋友那里收到求救的信,不管是什么样的状况,什么样的战况,你都会竭尽全力地奔跑——就像猫玩弄毛线球一样,本能地不停地奔跑!那就是你。」

「……这就是」

这就是我。

是吗?

接着——羽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身。

化作妖怪的那个身体。

像妖怪一样的外表。

「没错。就好像你刚才好像是在对我生气,其实是感到安心了吧。你刚才抚了一下胸吧?我没有死,我没有被杀——感到安心了吧?信是骗人的,太好了。」

「…………」

「很温柔,很坚强。过于温柔,过于坚强。温柔到只能辛苦地生存着,坚强到将灵魂出售给怪异。正确到压迫他人的地步。我明白你想要否定这些的心情——明明就不懂,但还是明白。所以,羽川……所以,羽川……所以,羽川,那就是你啊!」

背负起来!

承担起来!

不要放手!

撤回之前所说的话——可恶。

无法继续照本宣科了,我悲鸣般地叫着,发出连珠炮般的斥责。

无法不注入感情。

无法不被激情所引导。

无法不像羽川——告白。

「你就保持这种性格生活下去吧!不用改变!不用成为谁,不用成为别的什么!因为出生于这种性格,成长于这种性格,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已经结束了,已经完结了——就算想要和现在联系在一起,过去已经过去了——这不过是角色设定罢了!就算否定,也不会变成没有发生过的事!不要说抱怨的话,除了努力去适应就没别的办法了吧!」

「……你在说什么,阿良良木君。」

羽川接受了我的惨叫。

似乎是混乱了。

似乎是困惑了。

歪了歪头,勉强做出笑容。

令人心痛地做出。

痛苦的笑容。

「不要强人所难哦——我也很辛苦的。我也有能办到的事和办不到的事。我也是人。」

「不是人吧。」

我打断羽川的话说。

「你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妖怪。现在,你别自称为人类。」

「不要说得太过分——阿良良木君」

尽管如此还保持着笑容——羽川如是道。

像要责备我一般。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现在的我,还说什么努力吧——太过分了。太残酷了。阿良良木君就不同情我吗?」

「不会。」

我将面对忍野时同样的答案,给了羽川。

「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生母又自杀了,经历了这样那样的家庭最后,也不能和没有血缘的家人产生羁绊。在冷漠的家庭里成长,尽管如此还是很坚强地想要成为普通人,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都要将任务完成——无懈可击地度过如同戒严令一般的人生,你真的是非常不走运!命不好,说起来就是太不幸了!但是——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这种程度!」

这有什么关系!

这样就好!

不要把事情搞得太沉重了!

「OK—OK—,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介意!不是说不幸就一定要有痛苦的回忆,也不是说没有人关怀就一定要闹别扭!就算有不愉快的事也还是可以有个好心情的吧!你!你这家伙在这之后,做出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样子回家,和出院了的父亲母亲,就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一样,和之前过着同样的生活!一生都不会和父亲母亲和解,我保证!就算将来变得幸福也无济于事,无论你变得多么开心,过去那些痛苦的事情也永远不会消失!发生过的事就不会消失,甩也甩不掉!无论做了些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幸始终是不幸,永远在心中沉积!忘记的时候就会想起,一生都在梦中!我们一生都一直做着同一个噩梦。因为是一直——因为早已经确定了,所以不要逃避!戏弄一下旁边的行人,或者是穿着内裤裸奔,这些举动只能让你消解一点点精神压力,只会让你轻松拿么一点点,现实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任何替代。

没有任何变化。

无论是戴上面具,还是披上猫皮。

或者是成为怪异——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替代。没有任何变化。

你一直就是你。

「我绝对不会同情你。」

反反复复。

层层堆叠,步步紧逼——我。

不断说着。

抨击着羽川翼。

「不是说过要让我改过自新的吗?你都不良了,还要怎么做!」

不要用猫做理由。

不要用怪异做借口。

不要以妖怪做契机。

不要让不幸弹簧般地成长。

就算你那样做——到头来,只会自己伤害自己。

怪异什么的——实际上可是不存在的啊?

正因为如此。

才是谎言。

「尽管如此还是想要发泄压力的话,我全部都接受。我时刻准备着把你的胸摸个遍,时刻准备着把你的内衣装束印刻在眼中。所以,你就用这些——来忍耐吧。」

只要你来找我,我永远都有空。

因为是朋友。

沉默地听着我这样的呼喊——羽川。

羽川翼。

「……阿良良木君,真的是,最差劲的人。」

头都开始痛了。

她如是道。

「阿良良木君,即使成为了明星,也没有办法成为英雄呢。」

「我是成不了明星的。」

我摇了摇头。

「我只能成为吸血鬼而已。」

就连这一条——都很是勉强。

「是这样啊。」

不愿意为我——成为英雄。

不愿意成为我的英雄。

「我之前就想过,阿良良木君,实际是讨厌我的吧。」

「嗯。」

点点头。

「我真的非常讨厌羽川。」

「这样啊。我也真的非常讨厌阿良良木君。」

羽川说。

「去死吧。」

她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像侮蔑似的——用小的快要消失的声音低声念道。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我喵,去死吧。」

羽川像猫一样地说道——然后再次,采取了四脚着地的姿态。

形态发生了变化的二十根指甲,死死地扣进混凝土的地板里。虽然之前在教室里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但是这么说来,猫的爪子是能自由伸缩的?

虽然说聪明的鹰会藏起爪子——猫也是同样的吗?

(译者注:真人不露相的意思)

爪子伸缩自由——办得到吗?

「喵。阿良良木君会接受我全部的压力喵,太棒了。」

保持着那个姿势,羽川说道。

仿佛是仰视着我的眼神。

「那么,杀掉也是可以的喵?」

「可以,正如我愿。」

我张开双臂,对羽川的问题,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我就是想要死在你的手里。」

「这样啊。」

这样的话,就去死吧。

勉强听清这句话之后——或者说也许是听清楚之前。

没有任何声音地,我被风刮跑了。

正确说来是,我的上半身,被风刮跑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大概,是用爪子抓一抓呀,用牙齿咬一咬,说不准只是用身体撞了一下。

说到底不过是猫能做出的攻击的变种,基本就是那样的东西——然后,不论是哪种攻击,都不应该拥有一击便将人类的上下半身一分为二的威力。

但是,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怪异中的怪异。

伴随着心脏要停止般冲击的痛恨一击,我的腰附近的骨头完全被切断,躯干以新干线般的飞速,撞击到了背后的墙上。

受到牙突零式攻击的宇水,又或者是以超级赛亚人为对手的弗利萨的下场,就是这种感觉。

没想到珊璞也在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边在注视着一直站立在原地的自己的下半身——一边感受着嵌入教室墙壁的上半身拖拖拉拉地滑落,倒在地上。

啊——

视点低下来。

「痛……」

来得——我的痛觉开始作用。

看着自己的内脏,黏黏糊糊、哗啦哗啦地从切断面流出来——像玩笑般的疼痛,在全身游走。

「痛……」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阻挠我述说痛苦感想惨叫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

如同发情期的猫一般的叫声。

「喵……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击时的那种寂静仿佛是谎言一般。

几乎能够传达到小镇去的惨叫,快要响彻世界的惨叫,当然——不用多说,是羽川发出的。

不。

要是限定于此的话——是障碍猫的声音吧。

怪异的临终。

「啊……阿良良木君!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对我!」

看起来就和我一样,蹲坐在地板上的羽川,混杂着吼叫向我问道。事到如今还提出这种问题,是不是该夸奖她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保留着好奇心呢——但是,答案是一目了然的。

我,轻轻用一根手指指了指。

一直直立着的,我的下半身。

「……!什么!」

羽川哑口无言。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只剩下脊椎一样,一把日本刀直直地从我的下半身挺立出来。

嘛,这种情形,说是用日本刀将下半身缝在地面上的表现手法,或许更贴近实际。

日本刀。

不用多说——自然是妖刀『心渡』。

「将——将刀预先……」

「对,将刀预先吞进身体里——就像过去那些魔术师一样。」

正如吸血鬼幼女做过的那样。

不对,严格来说跟吸血鬼幼女的做法不同——吸血鬼幼女是用吸血鬼的物质创造能力,把自己当做刀鞘。而我只是,以肉体为轴,从嘴吞进刀,沿着脊椎穿过胃袋,穿过左脚,直到地板罢了。

换言之就是穿羊肉串。

这是只有吸血鬼的不死体质才能办到的事——尽管如此,被怪异杀手破坏的地方,会不断修复无止尽再生,简直是活生生的地狱。

三十分钟的时间,不是坐着而是站着等羽川,就是因为这个。因为心渡沿着身体的中轴,也就是脊髓一路向下,我根本坐不下来——如果要说我是为什么会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甚至觉得上半身被斩断之后反而还轻松一些,那自然是为了隐藏怪异杀手。

为了将之隐藏在我的体内。

然后是为了让羽川无防备无警戒地攻击。

做个比喻,就像是在拳击沙袋里装入很多很多的玻璃碎片的感觉——因为攻击了这样的东西,羽川才会忍不住惨叫。

如果像之前那样,以我的手臂为目标,那这个作战计划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在挑衅的时候下了一番功夫。

摸胸之类的,看内裤之内的,说出这种只有没良心的变态才会说出的话,真是觉得心痛啊。

「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但是!但是!但是阿良良木君、这种疼痛——」

「对。不疼。你本身。」

我说到。

「埋进我身体里的刀,是怪异杀手——从吸血鬼那里借来的,只能斩杀妖怪的刀。所以不是你——而是埋藏在你身体里的障碍猫被斩了。」

羽川蹲坐着按着右手的手背——从这点来判断,看起来将我的上半身击飞的,就是这只右手使出来的猫之一击。

但是,那个右手上没有一点伤痕。

不会伤害人类一根毫毛——怪异杀手能斩的只有怪异。

怪异杀手能杀的只有怪异。

另忍野为之苦战的障碍猫的特性——就算是擦伤也能变成致命伤的能量吸取,在怪异杀手面前只能俯首称臣。

衰弱,之类的。

昏倒,之类的。

根本就不会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半吊子结果。

没有任何解救的办法。

就算只有一处轻微擦伤也能斩杀妖怪的——妖刀『心渡』。

「怎、怎么可能。」

听了我的说明。

羽川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怎么可能会存在那种非现实的刀。」

「对啊。你不知道呢。」

没有说过呢。

怪异杀手的情报,是我直接从吸血鬼幼女那里听来的。没有任何转述——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交心话。

春假。

在这栋废弃大楼的屋顶——和完全体的吸血鬼幼女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的时间里,谈到的话。

和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对话,是那地狱般的体验中,极少数——珍贵而又美好的回忆。

所以有关于怪异杀手的性质的话题。

包括你在内。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就算是专家的忍野,也是刚刚才知道,有这么一把违反规则的刀的存在。就如同文字所描述的一样,超越人类智慧的一把刀。」

「哦——连忍野先生。」

也不知道啊。

羽川——呻吟道。

看着无法隐藏自己惊讶的羽川,我得意洋洋地继续道。

「如果知道这种杀手锏的存在的话,你就绝对不会用那只手来抓——在自己身体里埋进刀这种圈套,是谁都能想得到,谁都会去做的事。实在是算不上作战的肤浅智慧。」

尽管如此,羽川却抓了。

简单的,毫不犹豫的。

像吃掉一般,抓了。

因为她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

「嘛。话虽如此,这也只是我希望性的预测——你说不定不用跟我说话就知道这把刀的存在。不过现在我能够松一口气了,羽川——就算是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

「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奄奄一息地说道。

「所以,就不要装作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做出一副绝望的表情——说着去死吧,之类的。不要再说什么自己去死这种话。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得是呢。你不是常说吗!不是什么都知道,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情——像平常一样地再对我说一次吧!」

哗啦。

说最后一句话时,吐了好多血。

身体也好嘴巴也好都在进行着出血大甩卖,从街头卖艺转行到用水卖艺了。

不对,现在不是说些不怎么高明的比喻的时候。

不用说,我就要死了。

马上就会凄惨地死去。

作为妖刀用擦伤一处就能消灭障碍猫的前提,我的身体必须要承受贯穿(没想到竟然到了上半身和下半身一分为二)程度的攻击。

然后就好像左臂那时候一样,在伴随着能量吸取的障碍猫的攻击下,吸血鬼的治愈技能发挥不了作用。

实际上,我完全感觉不到从我上半身往下再生的气息——只有血和内脏一直毫无止境地往外流。

强行地把插着妖刀的下半身和上半身联系在一起倒也是一种办法,但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大概,吞进刀身的时候和上半身被打飞的时候,斩妖刀已经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不少伤害,这伤害大概也不小。不过这些伤势,已经通过想死也死不了,想被杀也杀不了的吸血鬼的不死性发生作用而再生了——但不管怎么说。

我都会死。

被羽川杀死。

为羽川而死。

真是的——太幸福了。

「…………」

当然明白。

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滑稽的事——很明白。

这样没用。

这种事,这样的行为,没有太大的意义。

要是使用怪异杀手,的确能将障碍猫消灭——但是也仅限于此。

故事虽然完结,但问题没有解决。

羽川所承受的压力依然存在——是家庭的不和也不会消失。

只是将障碍猫这一存在消除了而已。

也就是说情况回到了黄金周之前而已。

和猫袭击五百人作为解消压力的尝试没有太大区别——不对、那一边也许还有救。

要是这样的解决方法就算是合格——忍野大概也不会输上一百回了。在第一回就已经决出胜负。意想不到的妥协的产物——刚才忍野说起的,作为挚友的第二个忠告,一定就是指这件事吧。

将全部责任强加给妖怪,将全部情况重新来过的行为。

严格来说,与其说是清除的顺序错了,还不如说是将游戏的电源切断按下重启键从头再来的行为。

如果在动物之森的话,会被重启先生骂的。

(译者注:动物之森,任天堂发布于01年的游戏)

卑鄙,敷衍了事。

真正的姑息。

但就算这样也好。

我并没有想过帮助你哦,羽川。

让你不要杀人之类的,为了让父母不被杀之类的,这些事事到如今也不过是附加。

尽管没有意义没有用——想为你而死。

仅此而已。

不过,也对。那个,怎么说呢。

啊啊……不对,嘛,但是,想说的事全部都说了。

嗯。

的确,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

加油。

加油。

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有很多讨厌的事,今后这些东西依然会一直不断地伴随着你,尽管如此——还是要加油。

努力,变得幸福吧。

虽然我就这样默默死去——但我是我是怪异是怪物是吸血鬼,所以你也算不上是杀人犯,快忘了吧。

然后一个人——好好地活着。

「呜……喵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我沉浸于自我满足自我陶醉,感觉虚无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令我吃惊不已的现象发生了。

羽川的形象再度发生变化。

更像猫了——两臂两脚都覆盖上了白色的毛。爪子和牙齿也快速生长,异常地突现出来。

与其说是猫,那已经是,白虎一样的东西了。

「喵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障碍猫的存在突然显现出来。

宛如吞噬掉羽川一般。

不管是杂鱼也好,低级也好。

不管是临死也好,快要消失也好。

尽管腐朽依然是怪异。

濒临死亡的猫,现在正将羽川的精神撕的粉碎进行凌辱。

在刀伤的疼痛下发飙,抓挠着羽川。

因为妖刀,羽川和障碍猫分离开来——统一里引起了不统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喵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羽川的惨叫和猫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重合在一起——同步。

我无法保持平静——想死也死不了。

「……猫你在做什么?」

这样不对。

要是伤害了羽川怎么办。

你为什么附身在羽川身上——你为什么侵入到羽川身体里,不会忘了吧?

还是说凭猫的记忆力记不住呢?

这绝对算不上是猫的心血来潮。

像也好不像也好无关紧要。

你为了羽川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借了她一猫之力,是因为羽川对于在路上已经死的你,完全没有同情心吧?

遵守规则,遵守伦理观。

完全没有感情。

你虽然这么说,的确也是那个样子——但却不仅仅于此。

我的情况也是一样——对于被吸血鬼袭击变得不再是人类的我,羽川完全没有表示同情。

同情,怜悯。

绝对没有觉得可怜——或者看低。

平等地相待。

是这样的吧,障碍猫。

不管是在半路上死掉也好,还是被吸血鬼袭击也好——「我们,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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