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了一口。
「啊,真好吃。」
「是吗?」
战场原同学有些吃惊。
「因为阿良良木同学品尝的时侯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老实说,我都已经做好收到恶劣评价的准备了……」
原来,阿良良木君不怎么高兴啊……
嗯。
这应该算是缺乏男性气概吧。
就算不合自己的口味,假装成很高兴的样子也很好啊。
该说这就是他的性格吗。
「我是觉得很好吃啊,不过喜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
「也就是说我和羽川同学的喜好很相似呢。食物的喜好也好,男人的喜好也好。」
味噌汤从口中喷了出来。
我也会做出这种不合礼仪的事情来啊。
「战场原同学……我说你也太直白了……」
「会吗,我倒是觉得这种话题还是说明白比较好。这样才能和羽川同学真正地融洽起来。」
「要是走错一步感觉就会出现鸿沟的说……」
真是严峻的挑战呢。
不过,像这样直来直往,也挺让我高兴的——因为我自己也希望能够和战场原同学真正地融洽起来。
「那么,战场原同学,干脆我们就来谈谈自己都喜欢阿良良木君身上的哪些地方吧?」
「不,要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番对话流传到外面去的话,会让那家伙得意忘形的,还是不说为妙。」
「这样啊……」
战场原同学对男友还真是严格呢。
似乎完全没有夸奖他的意思。
「那我们该说些什么呢?」
「对了,干脆就来谈谈自己都讨厌阿良良木同学身上的哪些地方吧?」
「太好了!」
在那之后的三个小时内,我们两人滔滔不绝。
沉浸于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快感之中……
016
「已经到了差不多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我觉得也是时候讨论一下今后的对策了,羽川同学。」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战场原同学非常可惜似的切换了话题。
或许是心里作用,有种双方都更年轻了的感觉。
皮肤闪闪发光。
这种连带感是怎么回事?
「今后的对策是指?」
「当然是羽川同学的今后了。今天晚上住在我家里也没关系,可是明天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头绪。」
「头绪——」
如果我现在说出「这样啊,那就回到那座补习学校的废墟去吧。」之类的玩笑话,肯定又会吃耳光的吧。不不,说不定是直接踹飞了。
「——没有。」
「是吗。」
战场原同学很奇妙地点了点头。
表情认真到让人完全无法想象直到刚才还在用尽全身力气批判男友的各种恶行的那个她和现在这个她是同一个人物。
这应该已经不算是表情丰富,而是两面性了吧。
「说真心话,我是希望明天之后也能住在我这里……能够置于我的管理之下。」
「管理之下?」
「监视之下。」
「这不算是解释啦……」
感觉都没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就是想表达对我的关心,所以的确是她的真心话吧。
「不过,我家的地方就你看到的这么一小块——明天父亲回来之后,再怎么说也没法让羽川同学在这里睡觉更衣吧。」
「嗯,这一点确实。」
很麻烦呢。
父亲那边也是一样,和女儿的同级生生活在同一个房间里,想必也是非常困扰的吧。
「如果父亲喜欢上羽川同学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你是在担心这种事情吗?」
「说不定某一天我就不得不称呼羽川同学为母亲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什么?你难道想说我父亲不够格吗?」
战场原同学用颇为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
真是麻烦的性格。
看样子自称父控不是唬人的。
嗯。
算上这一点,不,就算抛开这一点,从明天开始都很难继续借宿在这里了吧。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一天两天的话,我觉得问题倒还不大,换衣服的时候,只要让父亲到外面去就可以了。」
「怎么能让你父亲为我做到这一步呢……」
这算是哪门子的客人。
「另外,羽川同学有没有想过,羽川家今后会怎样。」
「那两个人也。」
在战场原同学的面前,已经没有必要装着样子称呼那两个人为『父亲』和『母亲』了,我特意用『那两个人』这样的称呼来形容。
「那两个人也不可能一直都住在旅馆里,我觉得应该会在最近找地方租下。这样绝对要省钱得多。然后等到火灾保险的赔偿支付完毕,再用那笔钱来重建房子,在房子重建完工之前,应该都会在临时住房里面住吧。」
「重建房屋的话,大概需要花多少?」
「如果按照之前的那个规模,应该是三千万円左右吧。」
「不不,我不是说钱的问题,是说时间的问题。」
「啊啊。」
令人害羞的误解。
居然首先说了钱的问题。
「嗯。不同的施工方法也会有不同的长短,算上各种手续的时间,应该会花上半年吧。」
「半年……」
战场原同学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羽川同学已经从高中毕业,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行。」
「——没错。」
赶不上了——
不对,这种情况下说不清楚究竟赶得上什么赶不上什么。
我所居住了十五年的那个家已经被烧掉了——即便被重建起来,那也已经是另外的家了。
失去了一切。
就是这样。
这不是赶得上赶不上的问题——是不走运。
「半年之后的事情就先不提了,总之解决了临时住房的话,羽川同学也就有了睡觉的地方了吧。」
「嗯,不过是走廊。」
「走廊?啊,对了。」
从战场原同学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已经忘记之前我向她说过的这件事了。
可是反应也仅此而已。
「嗯,总之就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在你家。」
「没错,在我家发生了许多事情。」
「这样的话。」
战场原同学伸出手,把手机从充电座上面取下,然后切换至日历的页面。
「那么关于在租到房子之前的临时住所——教科书和笔记本什么的都烧掉了吗?」
「烧掉了。」
我点了点头。
「安然无恙的就只有开学那天带出来的文具和钱包了。不过,教科书这方面只要跟老师打个招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错,所以这方面是不用担心的,等下。」
战场原同学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操作着手机——从我的角度看不到液晶屏幕,不过从她按键的速度来看,应该已经不是日历的页面了。
是在向某人写邮件吗?
「羽川同学。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想要听听吗?」
「好主意?」
「说是秘策也不为过。秘策士黑仪哦。超越了世界观的梦幻合作。」
「…………」
说是合作,其实根本是单方面驱使吧……
「在你的双亲找到新的住房之前,差不多就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吧——如果是这样的程度,应该没有问题。」
「嗯。」
其实,我的内心对这个好主意,或者说是秘策,并不是很感兴趣——即使在最恶劣的情况下,我只要去到那两个人借宿的旅馆,就能解决睡觉问题了。
而之所以没有这么做,除了我的任性之外,就是因为战场原同学为我费尽心力,绞尽脑汁做了那么多。
所以,好主意的内容无关紧要。
对于战场原同学为我考虑了那么而高兴。
「我想知道,请一定告诉我。」
我如是道。
「是吗,该怎么办呢。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呢。」
「…………」
重生了之后,战场原同学原本坦率的性格里面,似乎多了些别扭的成分。
017-018
017
在那之后,两个人吃过晚饭(顺便一提,晚饭吃的是面包。喵只是电饭煲,厨房里还常备着家庭式烤箱。据说这吃饭是『用面包来下菜哦』),再一次两个人共浴,在浴室里玩了这样那样的游戏,然后为了迎接第二天的到来养足精神,在时针走到十点之前,战场原黑仪就和羽川翼一起睡觉了。
于是喵俺就这样醒来了喵。
至于说俺是谁,那当然就是以障碍猫为源头演变而来的新型怪异,被那个令人喵快的夏威夷大叔命名的黑羽川喵。
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俺可和吸尘器什么的喵同,在无声的情况下移动对于猫来说实在是喵轻松了喵),然后,
「嗯——,喵!」
伸个懒腰。
用喵着俺说明大家应该也都明白,主人,也就是羽川翼睡着了的时侯章节数之所以会飞走,就是因为俺登场了的缘故喵。
身为怪异的俺是喵太明白,过按照主人的只是来说,睡眠这样一种行为除了让身体得到休息之外,让精神得到休息的意义也是很重要的——基本喵思考什么东西的俺和精神这样一个词基本无缘,所以也搞喵懂这是什么意思,喵过『思考』这样一种行为似乎对于生物是会产生很大负担的喵。
所以人才会把一天里的三分之一时间,一生里的三分之一时间,都用在了睡眠上。
任何人都要睡觉。
主人也喵例外。
只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一般性的『睡眠』,已经无法让主人的精神得到充分的休息喵——喵知道主人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喵,就算是个笨蛋的俺也知道,只喵过主人对于自己身上的痛疼太过迟钝所以才没有意识到。生活了十五年的居所被一把火烧光这件事,对于主人的精神,换言之也就是心灵产生了莫大的冲击喵。
如此,黑羽川第三次登场。
算上黄金周,然后是文化祭(等等,这是喵回事?),这次登场已经是第三次了喵。
其实,在黄金周时登场的那个俺,文化祭前夜登场的那个俺,还有现在登场的俺,可以说是完全喵同的个体——按照人类的风格来说就是换了个人。
或者该说是换了个猫?
喵过,就好像俺没有办法区分人类一样,以人类的视角来看,障碍猫——喵同时期的黑羽川之间,哪一个都差喵多,没必要去区别喵同个体之间的差异。
用冠词的方式来形容的话,最多也就是「ablackhanekawa」而喵会是「theblackhanekawa」。或者使用喵存在复数型这样的解释会比较容易让人理解?
如果人类看到了三只白容裔,应该是喵会用白容裔A,白容裔B,白容裔C,这样来区别的吧,只是单纯的说白容裔而已。
(译者注:是鸟山石燕的妖怪画集『百器徒然袋』中出现的日本妖怪,其为付丧神的一种。)
所以俺既喵是黑羽川C,也喵是黑羽川三号——就是黑羽川喵。
还请多关照了。
「喵、喵、喵。」
俺一边叫着,一边走向了脱衣间。
然后看了看镜子。
变成了纯白色的头发。
出现在头部的耳朵。
圆溜溜的猫眼。
之前在补习学校的废墟『醒来』的时侯,身边没有镜子,俺为了搞明白当时的状况费了喵少功夫(顺便一提,关于睡衣的品位,就算喵看镜子,信奉着主人的俺也觉得很有商榷的必要),今天早上『醒来』的时侯,俺因为很困所以都没怎么动,毕竟俺是夜行性的,白天的时侯脑子很迷茫。
也就是说现在是第一次看到镜子。
「嗯——果然头发变短了之后,猫耳的感觉也完全喵同了喵。」
确认过这种完全喵重要的事情之后,俺洗了洗脸。
似乎有谚语说猫洗脸之后第二天必定会下雨,喵过现在这个场合完全没关系。
俺离开脱衣间之后,把放在衣橱上面的钥匙拿在手里,这当然是这个房间的大门钥匙了。
名叫阿良良木历的那个可恶人类混蛋,居然认为俺是个连钥匙都用喵来的笨蛋,开什喵玩笑,钥匙俺还是会用的。
喵要小看以人类为模板的怪异喵。
俺静悄悄地移动着——为了喵弄醒旁边这个似乎是主人朋友的名叫战场原黑仪的女人,静悄悄地移动着,无声地打开了玄关,无声地打开了大门。
说是说朋友,其实这家伙也可以说是主人的敌人喵。这么一想,就觉得如此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事件很奇怪的事情喵,喵过反正俺只要遵从主人的意志就好了喵。
至少主人她。
从来没有憎恨过这个人。
一次也没有过。
喵。
穿上鞋子。
这样一来很难运动了喵。
脚趾都动喵了了,真希望能喵穿。
「喵、喵、喵、喵。」
对了,主人睡觉的期间俺醒过来活动的话,主人就等于完全没休息到了,你肯定有着这样的担心喵。
多谢你的这份担心。
喵过喵要紧。
完全喵关系。
具体来说,俺其实是主人精神状态的平衡器——也就是说只要俺『出现』了,对于主人的精神就会产生治疗的效果。
肉体上的疲劳也完全喵用担心,俺是怪异,就算使用了人类的身体,也是利用和人类完全喵同的原理在驱动着,所以主人的身体比睡着的时候还要安全。
再说,好好想想喵。
就算主人铺床的手法再怎么高超,在桌子上铺上硬板纸然后睡在上面,居然没有感受到关节疼痛反而睡得很香甜,这才是完全喵可能的事情喵——那种物体根本算喵上是床,说是疼痛制造机还比较像。要说有什么东西可以相比较的话,和为了自己而哭泣的朋友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还能够安眠都算是客气的了,而且一般来说睡在陌生的枕头和被窝里的话,都会比平时睡得更浅一些喵。
然而喵仅没有如此,还睡得很『健康舒适』,这可喵是俺吹牛,全都是因为俺出现了的缘故。
俺是主人压力的具现化,也就是『疲劳』的象征,以俺的形式将这种疲劳分割出来,主人自己就能变得轻松了。
而且喵只是这样,主人之所以从来喵知道『睡迷糊』这样一种感觉,就是因为俺的功劳。
虽然是偶然,但是把俺比作是恶梦的人类混蛋,还真是慧眼识物——对于主人来说,俺就是睡眠。
就是梦。
喵过,就算如此也没能完全清算干净,所以才有了黄金周的事件,而当时是把周围的人全都用能量吸取吸了个遍——喵过这次喵用担心。
这次俺没有做出那种旁若无人的举动来的打算。
就算做了也没意义。
基本上,这次登场的俺,就和那个人类混蛋说的差喵多,是怪异的后遗症,残留一般的东西——喵过是现象而已。
就好像厄尔尼诺现象一样。厄尔尼喵?
几乎没有俺能够做到的事情。
只能让主人在晚上喵做恶梦而已。
俺所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像现在这样在晚上出现而已。
照顾着主人的精神状态,这就是俺能够做到的极限——这喵就和什么都做喵到一样吗。
喵过喵,按照夏威夷混蛋的说法,『怪异总是有其相应的理由』——所以就算什么都做喵到,就算是怪异的残渣,就算是错觉,俺觉得也还是有意义的喵。
喵过,做喵到的事情终究是做喵到。
做得到的事情就尽力去做。
仅此而已。
……嗯。
这样说来,今天晚上的俺,和以前的俺,果然还是喵一样——没有强行推动结局的打算,也没有用尽力气去解决问题的打算。
俺也变得圆滑了呢。
喵过猫变得圆滑也是自然的。
喵,喵对。
变得圆滑的人,是主人。
说是人类也好怪异也好,追根溯源的话俺和主人其实是同一存在,只要主人变得圆滑了,那么俺自然也变得圆滑了。
就算喵下雪。
被炉也喵会消失。
主人通过战场原黑仪这个人女人重生这一事件,似乎产生了许多想法,然后便热衷于让那个叫做阿良良木历的人类混蛋重生的活动当中(还被人揶揄成重生程序什喵的),喵过,在俺的眼中,主人自己比起之前也很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该说是重生,还是重构呢?
俺能够观察到主人的内心,内心的最深处——所以这方面俺很清楚。
家庭环境是那种模样。
没有发生扭曲才是喵可思议的喵。
然后这种扭曲,最终朝向了优等生的方向,这倒也是主人的风格所在——可这种扮演优等生的游戏,也随着剪掉的头发,脱下的眼镜一起消失了。
因为这样的变化,周围产生了许多意见,可要俺来说,这实在是太好了喵。
在这一点上和战场原黑仪意见相同。
总有一天俺会消失吧。
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喵过是过渡期——为了主人,能够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说到底,俺喵过就是思春期妄想一般的东西。
最迟也就是在环游世界的旅行结束,归来之后。
任何人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忘却小时候幻想出来的,架空了的朋友的故事。
要俺说喵觉得寂寞当然是骗人的,喵过从一开始这就是俺的职责,所以俺也没有反抗的打算。
有相逢,自然也有离别。
怪异也无法抗拒这一点。
俺只能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喵,喵——是这边。」
俺并没有走下楼梯,而是朝着公寓、民仓庄的屋顶方向奔去,然后三百六十度环顾四周。
「喵——是这边。」
那么。
为什么俺会离开被窝,跑到房间的外面来呢——之前已经说过能量吸取喵是俺的目的了,当然也喵可能是半夜出来散个步什么的。
在废墟里『出现』的时候,还有今天早上『出现』的时候,其实俺都希望能够立刻就进行这样的『活动』,喵过俺也还是需要一点准备工作的。
接下来。
「嗯。嗯嗯。有了。」
就在俺发现对象——发现的那个瞬间,俺毫无声息地起跳了。
猫飞在了空中。
喵喵喵,这是骗人的。
可是黑羽川的跳跃力,足以翻山越岭——只喵过这次,因为要尽量喵发出声音,所以翻山越岭大概是喵可能了喵。
俺要是动真格地跳起来,脚下的这间公寓就要消失了喵。
可就算这样,跳个五百米的距离,也还是足够了喵。
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也没必要继续压低声音了,俺以出膛炮弹般的速度砰地一下着地。
深夜之中,空无一人,也喵会有车辆经过的,漆黑道路。
而在俺眼前的。
是一头老虎。
018
『障碍猫……不,不对。不是障碍猫。可也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你。』
拥有现实中的老虎所喵可能拥有的,仅仅是注视着便会让人失去距离感的巨大身躯的——这头老虎,充满了疑惑地摇着头,看着俺。
老虎居然会摇头,这情景倒也挺少见的喵。
真想拍下来然后上传到blog去。
「障碍猫,也喵能说是喵对喵——虽然在细节上有些许喵同,在根本上有很大喵同,喵过,也喵差那么多。」
俺为了表现自己的友好态度,尽可能做出一副笑脸的样子说道,
『是吗?吾辈看来倒是完全不同——』
老虎眯起了眼睛,似乎并喵同意。
嗯。
以外表来判断怪异并喵是一个好主意,喵过以第一印象而言,似乎是能够构筑起良好关系的样子。
『——吾辈所了解的障碍猫这样一种怪异,是非常弱小,就连是不是在那里都难以察觉,缺乏存在感的怪异。可是你——』
「这个喵——你要这么说俺也喵法反驳……」
也喵打算反驳。
障碍猫这种怪异基本上是缺乏实体,与其说是怪异其实更接近于是怪谈的存在——而且,就算喵是这样,对这家伙而言,大部分的怪异都是难以察觉是否存在,缺乏存在感的。
因为老虎,本来就是圣兽。
「就算是俺这样的家伙,也会经历许多事情的喵。」
『是吗。』
老虎点了点头。
似乎喵怎么感兴趣。
像俺这样的存在,随便怎样都好。
『反正,你的事情吾辈根本就没兴趣。』
居然还真的说了。
这真让人火大。
『可是,吾辈必须要问你找吾辈有什么事。挡在吾辈前进的方向上,作为同种怪异的吾辈,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同种怪异?」
这一次轮到俺听喵明白了。
俺和这家伙,以怪异的起源而言是完全喵同的——喵,它喵是这个意思吧。
单纯,是从动物的角度出发。
猫和虎——应该是这个意思喵。
理解了之后,俺,
「也对。」
说道。
「俺当然是明白的喵——喵过俺并没有挡你路的意思。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打算。俺虽然喵是个聪明的家伙,但是这种程度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喵。」
『不是个聪明的家伙这点倒是一目了然——至于有没有自知之明,这就有疑问了。』
老虎说出了非常失礼的话语。
明明就喵是人形,还真饶舌。
反而让俺觉得喵安了。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站在那里。』
「这个喵,俺只是单纯跑来宣言的——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个小镇,停留在这个小镇,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尽自己的本分,就尽自己的本分。当然你的本分究竟是什么,跟俺也没有关系。怪异,本来就是那样的东西。喵过喵。」
俺说道。
说出了宣言。
其实是说出了宣战布告。
「如果你继续加害俺的主人的喵——老子就做了你。」
「……是吗。」
听俺说完之后。
老虎——平静地,早就料到般地,点了点头。
品味着。
如同品味着嘴里的肉一般。
点了点头。
『刚才还在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吗。附身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吗?』
「才喵是什么附身喵——真正的障碍猫的话,应该是能做到那一点的。俺其实就是本人一样的东西。」
老虎总算是想起了俺,其实是想起了和主人相遇。而俺则做了简单的说明。这方面如果喵说明清楚,就没办法得到对方的理解了——那个专家,夏威夷混蛋,也并喵是什么都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怪异的真实。
「同化,喵对,应该说是一体化才对。俺是主人,主人也是俺——主人格当然是在主人那边,喵过主导权似乎很意外地是在俺这边。俺所占据的,主人精神中,原理上原始上的根基。」
『哼,与吾辈无关。』
居然又说了。
我并喵是要这家伙感兴趣,但多少还是应该看几眼喵。
『偏袒人类的怪异吗。少见——倒也并非如此。不过,像你这样的怪异应该是最清楚的吧。怪异的特性,并不是想要抑制,就可以抑制地东西。这是看到吾辈的那一方的问题。』
「…………」
『你的那个什么主人,看到了吾辈——这才是关键。』
说完。
老虎——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
下个瞬间,我跳了起来。
糟糕,产生了这个想法的瞬间——就有了一种进入战斗的感觉。
这家伙令人恐惧的暴力——令人恐惧的武断——
所以我跳了起来。
飞了起来。
并喵是向后退了一步这种程度,而是更加大胆地,用尽全力地起飞——这一次如同真正的飞翔,越过了山巅。
可是。
经过了五分钟的滞空时间之后,出现在降落于小镇的外面的我的面前的——
是喵知如何赶到我前头去的,那头老虎。
『没用的。』
「…………」
『你做什么都没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到了吾辈。仅此一点便是重要,仅此一点便是必要。吾辈——已经开始了。』
这喵是我刚才所做过的宣战布告。
这是老虎的最后通牒。
019-021
019
「在进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把脚擦一擦?」
回到公寓之后,在门口等着俺的,是手里拿着湿毛巾的战场原黑仪。
小心翼翼地,在没发出任何声音的状况下打开了房门,不过似乎在此之前,这个女人就已经醒过来了。
「我可是很容易醒来的哦,因为神经质的缘故啦。难道没说过吗?」
「……又不是对俺说的。」
「可是,你就是羽川同学吧?」
战场原黑仪一脸自然地把湿毛巾递到了俺的手里。
俺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按照她的要求擦了擦脚底,俺是没有特别去注意,不过看着毛巾真的变成了纯黑色,看样子果然是很脏喵。
「不过,和你见面倒还是第一次……称呼为黑羽川同学就可以了吧?」
「可以。」
突然,战场原黑仪向俺伸出了空着的手。
「……?你想要干喵?」
「没什么,只不过初次见面想要握下手罢了。」
「你,什么都没听说过吗?」
俺多少有些吃惊,向她解释道。
「俺作为障碍猫的特点是被动触发的能量吸取。只要接触到就会吸走对方的精力——握手什喵的,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喵。」
「能量吸取,这我已经听说过了。」
战场原黑仪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全都吸走的吧?握手这种程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
虽然还想说些什喵——不过俺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俺说几句话就能够说服的。
所以,俺沉默着,握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只不过是一瞬间。
「唔。」
就在这一瞬间,战场原黑仪低声地呻吟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明明全身都被剧烈的疲倦感袭击着,即使跪倒在地也不奇怪,却完全看不出痛苦的表情。
的确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接触,所以能量吸取的程度并不足以让人失去意识,可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虽说俺是在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再去和她握手的。
可是,主人的这种心情算是什喵呢——似乎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喵。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这个女人。
「…………」
没关系。抉择
俺——当然主人也一样。
都不希望看到这个女人受苦。
看着这家伙若无其事的表情,俺的内心似乎被挖去了一块。
似乎是打算做出连击,
「请多关照。」
她微笑着,对俺说道。
「羽川同学,就拜托你了。」
020
…………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一下子就跳掉了三章。
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要紧吧?
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早上好,羽川同学。」
我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处于头脑混乱的状态之中,结果在我面前的战场原同学向我打了招呼。
哎?
战场原同学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从表情上来看,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不,说是心不在焉,其实是犯困的感觉,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想要睡觉的表情——
可是刚刚起床就犯困,这是什么情况?
总不见得是被障碍猫能量吸取了吧。
「羽川同学,早上起得真早呢……现在还只有六点哦。」
「嗯——」
今天的起床时间,是按照体内的生物时钟来的——战场原同学家比我家离学校更近,本来其实是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当然早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战场原同学不也已经起床了吗?」
「我早上,要稍微小跑一阵子。」
战场原同学慢慢地站起身来,说道。
「要保持这样的体型,可是非常辛苦的哦……我是那种很容易就把吃下去的东西变成肉的体质。」
「很容易就把吃下去的东西变成肉的体质……」
算是很容易变胖的委婉表达吗。
不过,战场原同学在体重这一问题上似乎曾经有过特殊的困扰,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管理着自己的体重,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感觉吧。
又不是模特,老实说,我觉得战场原同学还是稍微丰满一点会比较有魅力。
四肢真的有必要纤细到那种地步吗。
一眼看去都会让人产生四肢折断的担忧。
「真羡慕羽川同学的那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集中到胸部的体质呢……」
「吃下去的东西全都集中到胸部的体质是怎样……」
哪来这种体质。
而且,我也是很辛苦的啊。
女孩子压力真大。
战场原同学洗过脸之后,换上短裤和T恤衫,开始了跑步前的热身运动。
唔哇……
身体好柔软。
令人目不转睛。
战场原同学的肉体,就如同过分夸张的CG那样,柔弱无骨。
这舒展动作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软体动物。
「对不起,能让我摸一下吗?」
「嗯?想摸左胸?还是右胸?」
「不不,背部……」
「左肩胛骨?还是右肩胛骨?」
「我才没有这种特殊的嗜好……」
漂亮的反击。
这正是我所缺乏的东西。
这么想着,我慢慢地绕到了战场原同学的背后,将双脚成一百八十度打开姿势的战场原同学的后背轻轻推下。
立刻就紧紧地贴在了榻榻米上。
抵抗和摩擦都几乎为零。
完全就没有必要推这一把。
「为什么身体会如此柔软呢……?关节的可动范围,太奇怪了吧?话说,这样感觉关节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脱臼了来着……」
「嗯,所以才要用热身运动把关节接上呢……以M的意义来说。」
「有必要加上后半句吗?」
「身体里嘎吱嘎吱作响的那种感觉让我心醉沉迷呢。」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回事。」
「现在这种嘎吱嘎吱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好无趣啊。」
无趣……
不过,运动之前做一下准备活动总是有好处的。
经过田径部时代锻炼而得到的礼物——这样的说法,多少显得有些可惜。
「羽川同学也一起来跑步吧?」
「不用了,我就在战场原同学出去跑步的这段时间里,准备早饭吧。等你回来之后再一起吃。」
「不喜欢跑步吗?」
「也不是这么回事。」
应该说我是喜欢运动的。
虽然不是每天如此,但是晨跑的习惯,我还是有的。
只是,一想到晨跑回来之后,肯定又会出现和战场原同学共浴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别一天到晚地插入这种杀必死桥段比较好。
某种意义上很色情。
「而且,战场原同学今天也休息下吧?我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
「正因为很累才更要去跑步啊。」
「不愧是体育系呢。」
前田径部。精神方面的锻炼也很充分。
就算我硬拉着她似乎也无法阻止的样子,干脆就帮她做做准备运动吧(不过老实说一点忙都没帮上),目送着她离开之后,我朝厨房走去。
021
「嗯。」
战场原同学把黄瓜沙拉送入口中之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觉得用别人家的食材来做早饭不应该太铺张,所以我所准备的这顿早饭实在是很简单。
昨天剩下的面包,热牛奶,生蔬菜做成的沙拉,然后就是用平底锅煎出来的卖相颇为难堪的煎蛋。把这些食物端到茶桌上的时候,战场原同学还说了一句「看上去很美味啊」。
一口气把热牛奶喝光的这部分还没什么问题,不过在那之后,吃了一口沙拉,脸色就立刻不对了。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羽川同学,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啊,不。等等。先让我说服自己相信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态。」
说着战场原同学又吃了几口沙拉。然后把煎鸡蛋和面包也吃了。
这期间她那复杂的表情一直没发生改变。
我不是那种迟钝的人,看到这样的表情之后大致上也能够猜到现在的战场原同学在想些什么了……哎?
到底是哪里失败了?
我想了一想,然后试着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早餐——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奇怪之处。
煎蛋虽然是焦了,不过并没有发生混入了洗洁精这样的情况。
那么为什么战场原同学会露出那种不满的神情呢。
注意到我所投射过去的惊讶视线之后,战场原同学,
「唔——」
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战场原同学——」
「羽川同学,你知道什么是Dressing吗?」
「哎?」
出人意料的问题。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就是偶尔会加在沙拉里面的那个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战场原同学似乎理解了什么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煎蛋上面加沙司,加酱油,或者是加胡椒,这三派之争你怎么看?」
「啊啊,听说过听说过。争论应该在煎蛋上面加什么的人们。」
「对对。」
战场原同学又点了点头。
似乎出现令她满意的实验结果。
「你有注意到在冰箱里面放着黄油和果酱吗?」
「看是看到了……再说昨天也拿出来了。啊,对不起,难道说昨天用了?」
战场原同学并没有离开座位去拿黄油,而是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默默咀嚼。
「那我再问几个问题。」
「请问请问。」
「关于羽川同学的饮食习惯。」
「我的饮食习惯?我觉得应该是很普通的说。」
「寿司会加酱油吗?」
「不加。」
「天妇罗上面加酱汤?」
「不加。」
「酸奶里面加白砂糖?」
「不加。」
「汉堡包或者是煎鸡蛋卷上面有番茄酱写字?」
「不写。」
「烧烤的时候涂沙司?」
「不涂。」
「饭团里面抹盐?」
「不抹。」
「刨冰里面加什么糖浆?」
「酸的。」
「饭后的咖啡,加多少砂糖?」
「我喝纯黑的。」
「好了,我的提问就这些了。」
战场原同学停止了提问。
有种接受了心理学测验的感觉,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明白了她心中的不满究竟是什么。
「啊啊,我明白了明白了。对不起,战场原同学是喜欢在沙拉里面加调味料的那类人呢。所以才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吧。」
「不,我至今为止都不承认还有不在沙拉里面加调味料的那一派的存在。」
战场原同学如是道。
「淡的煎蛋我是第一次看到,面包上面什么都没涂也是第一次见到……难道说羽川同学是那种拒绝对料理进行调味的人?想要感受食材本身的美味这样的?」
「嗯?」
我花费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了战场原同学所说的这番话,然后,虽然感到有些烦恼,我还是回答道。
「不不,不是这样的。只是觉得就算加了调味料味道也还是一样的,而且不管是在煎蛋上面加沙司还是酱油还是胡椒都一样能吃,蘑菇之山也好,笋之里也好,我都一样喜欢。」
(译者注:两者都是明治糖果公司出品的小零食)
「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蘑菇派和笋派的问题。」
战场原同学吐槽了。
哎呀好高兴。
装傻起到效果啦。
「不过料理这种东西,就算没有味道也很美味啊。」
「决定性的发言登场了呢。」
「哎?我只是在说有没有味道都一样啊?」
「不打自招就是这么回事了。」
战场原同学放下了筷子。
并没有剩下任何东西,把所有的食物都吃了个干净,这点确实很像是她的作风。
「我吃饱了。」
说过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又继续道。
「我全面撤回自己之前有关我和你品味相同的发言。」
被撤回了。
「羽川同学你是那种和偏食正相反的人类呢。当然和没有好恶的人也不相同。」
「对不起,战场原同学。我现在都还搞不太清楚自己被评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