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猫物语(物语系列)》作者:[日]西尾维新【2部完结】 > 猫物语@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9

「啊,没什么——是不是一本正经,也只是他人性中渗出的一小端而已。也就是说,只要是身具认真纯真整洁品质的人,无论白色还是黑色,都会看上去认真纯真整洁的。」

「嗯嗯,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不对。」

不如说是刚好和你相反吧。

完全相反。

真是个完全没有听进我说的话,绝妙之极的妹妹啊。

说起来,正因为是那样的妹妹,这个场合才能成为相应的交谈对象——不管说些什么,反正明天就会忘记了。

「那么,月火,内裤的话题就到这里结束了。」

「欸?已经结束了?」

「早就超过两页了。」

这么说来,说的太多了么。

看到月火的注释而跳过整整两页,却发现还是在讨论内裤的事情,一定有很多人为这个感到生气吧。

嘛,这也不错啦。

不管是谁都应该很喜欢内裤的话题吧?

「但是原本说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该内裤内裤这样说个不停啦。」

「哎?哥哥,这次准备站在那边的立场么?」

月火露出一副像是被背叛了的表情。

嘛,也确实是背叛了。

上楼抽梯,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吧。

但是这个背叛,只是为了把话题联系起来的一种手段而已,还真希望她当作没看到。

「比起内裤,我们来谈谈恋爱的事情吧,月火。」

「恋爱?」

月火的眉根明显地皱了起来,一副讨厌的表情。

「不要啦——继续说内裤的话题嘛——」

月火啪哒一声向后倒去,在床上像是撒娇般的,游泳似的挥着手脚。

……先不说我,如果少女月火也被太过分的误解的话就太可怜了,身为兄长的我就在这里再次解释一番吧,对于月火来说,至今为止展开的这些关于内裤的讨论,只是毫无他心,纯粹的关于内衣穿着的潮流的话题而已,我最后再强调一次罢。

「真麻烦,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说恋爱的话题吧。不要乱动了,先把衣服穿穿好。」

「那哥哥也是。」

「是呢。」

没说都忘了。

虽然根据内部规则来看这完全是范围内的事情,但是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有着半裸的兄妹这件事,实在是没脸面对世间的人们啊。

就连窗帘都没拉上呢。

我和月火,各自为了穿衣服站了起来——月火穿上了浴衣,我则继续把室内服穿好。

穿好衣服后,终于不用再坦诚相见了,但真正要掏出心窝说话才刚开始。

这是掏心对话。

我在和刚才相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是察觉到了这一气氛么,月火也从床上下来,面对着我盘腿坐下。

……虽然这是个完全无关的想法,不知是不是由于骨骼的问题,我一直觉得能够完美盘坐下来的女孩子,基本是不太有的。

在这一点上月火就很厉害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由于身体柔软的缘故?不像火怜那样锻炼得很结实,这家伙身上的一半肉都像是化掉了般软绵绵的。

「就像Macaron一样柔软呢,你这家伙。」(注:一种西点,随意google一下就会知道长什么样了。)

「哥哥,真要这么比喻的话不应该是棉花糖么?」(注:マシュマロ,读起来和マカロン(Macaron)很接近。)

为什么把知名度更高的点心搞错成知名度很低的点心啊?月火这么说着。

吐槽满分。

嘛,本来肉的柔软和关节的柔软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大概,男女的差异正在与这种地方吧。

「那么,是什么样的恋爱话题啊,哥哥?」

「不,正确来说不是恋爱的话题,而是可能是恋爱的话题。」

「恩恩?什么可能是恋爱?说什么呢哥哥,要不要死一死?」

「不要抽空就希望我死啊。我只有向你这个身为初中生就有男朋友,而且有很可能从朋友那边接受过很多次恋爱商谈,已经身经百战的人询问了啊。」

「不问火怜么?火怜也是,身为初中生就有男朋友,从朋友那边接受过很多次恋爱商谈,已经身经百战了的哦。」

「和那笨蛋没啥好谈的。」

我直接断言。

毫无迷惑的口气。

「反正找到她的那些商谈,那个身经真正百战的运动衫女也还是会来找你的吧?」

「不,没有那种事哦。如果把火怜当成是只会打架的战斗要员就大错特错了。她也有好好地接受别人的恋爱商谈哦。虽然全都失败了就是了。」

「这不是糟糕至极嘛。」

做不到的话就说做不到就好了嘛。

就是因为做不到这一点才只是个小鬼啊。

「顺便一说你接受恋爱谈论的话成功率是多少?」

「当然是百分之百。」

大概这对她而言是非常值得夸耀的成果吧,月火傲慢地挺了挺胸。虽然被妹妹这么炫耀总有些不好的感觉,但这也的确是值得夸耀的经历了。

百分之百。

这里果然还是有点水分的吧。

「不,绝无水分,完全真实哦。只要来找我商量,不管对方是谁我绝对能让他们好上。」

「……」

这还真是恐怖啊。

这真是让想来商量的人不想再犹豫的成果啊——不过话说回来,找妹妹商量的这种情况,就已经有种非常不对的感觉了。

而且还是——商谈恋爱。

嘛。

本来我就还没明白,这究竟是不是恋爱了——干脆就以将水滴上石蕊试纸的轻松心情,说说看吧?

「其实我现在在班级里有个很在意的人。」

「像桃太郎那样的?」

「又不是要变成木头啊!」

恐怕这是不是兄妹间就无法成立的高等级对话,但其内容又其实非常之低级。(注:我也没明白这是啥neta。)

月火总算放下了那种故意装傻的样子,半认真的说道。

「哎?哎?是怎么回事?」

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让妹妹能够有所困惑而感到些微的优越感,我笑了笑说道。

「也就是说,我搞不好对一个因为换了班级而在一个班级的女生有所好感的样子。」

咬着牙齿说明。

哪有『笑了笑』这种必要啊。

「啊这是!」

月火非常夸张的震惊了。正是因为这里的夸张演出才给这家伙带来了人望吧?学习到了。

哎,现在不是这种时候了。

还有,用的着那么吃惊么。

「那个当然吃惊啊……与其说是吃惊,震惊啊!『交朋友会让人类强度下降』,曾经说出这种话的哥哥竟然也有了喜欢的对象什么的。」

月火不停颤抖着,还用手遮着嘴边。

真的有点害怕了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狗开口说话般的冲击啊。」

「……」

不,如果说是『狗用双脚站起来了』之类的也还好。

开口说话什么的,不已经是生物学上不可能的领域了么?

这家伙到底把自己的哥哥当成是什么程度的孤独癖了。

嘛,不过也的确没说错。

顺便说一句,要说作为前提的那个发言有多么『疼痛』的话,我毫无疑问是相当受伤的。

「怎么办,怎么办,这非得烧红饭了啊。那个,红饭是在饭里加上大量辣椒烧出来的么?」

「你家庭料理课上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不过这也好像能做出非常好吃的料理的样子啊。

「还有,不要这么快下定论,只有有些在意,还停留在『难道说』『搞不好』的层次上,,还没有确定啊。」

「嗯嗯?」

「所以才会找你进行这种不想进行的商谈啊。有某个异性存在,自己是否喜欢她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判断呢?」

月火,不经意间停止了身体的颤抖,对我道了歉。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啦。不过,不管怎么说妹妹向自己道歉感觉真不错。

「什么来着,能再说一次吗?」

「什么嘛,没听见吗?振作点啊,火焰姐妹的参谋同学。饶了我吧,漫不经心也要有限度啊,好么?这次要好好听哦?要怎么判断对于异性的身为异性的喜欢的心情呢?也就是对对方所抱有的感情,什么时点算是普通的,什么时点才算是喜欢?」

月火,

沉默得抱起双腕。

怎么回事?应该不会有比我咬紧牙关说出来的这番说明更明白的了——这样还不行的话只能试试液状的哺乳食品了啊。

「抱歉,哥哥。」

月火又再一次道歉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理由,但不管几次,被妹妹道歉感觉都很好啊。

那是一种会让我完全不在意现在我们之间的对话连接不起来的这种状况的爽快感——但是道歉的月火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嘛,不管是月火还是火憐,要是会说出『向哥哥道歉让我感觉很好』这种谜一般的话语的话,我一定会带她们去医院的吧。)

「虽然我接受过无限接近这种程度的恋爱商谈,但很遗憾我从来没接到过这种等级的商谈。」

她公开了谢罪的原因。

哎?

是这样么?

那我找她商量不是很亏么?

要拿回损失赔偿啊。

「什么啊,亏你刚才还那样炫耀过,月火,你的能力就只有这点么?」

我站了起来俯视着月火(只要想象成是美国的家庭剧的那种动作就可以了)俯视妹妹,这真是一种可以和听妹妹道歉相媲美的感觉良好的行为啊。

背叛了我的期待这种事情,完全都可以原谅了。

「嘛好吧,确实,是进行这种对中学生来说,等级稍微高了一点的商谈的我不好。」

「不是,我从来没接受过等级那么低的商谈。」

阿良良木月火用死鱼一样的眼睛——不是,是像看着死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只是被看着,就想要去死了一样,那样的视线。

与其说是视线,简直像光线一样

「唔,虽然基本上来说吐槽都是哥哥在做的事情,但这回就让我来说一下吧。『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不是恋爱』什么的。」

月火像是要迫近我一样站了起来。

「你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少女嘛!」

她像是旧式的漫才演员一样用肘击撞了撞我的前胸。

被妹妹吐槽,被妹妹叫做你这家伙,被妹妹用肘击撞了一下,感觉倒都是不错,我差点有所错觉自己的性癖是相当非常变态了,这种让胸口高鸣起来的感情,今后还是尽量无视吧。

为了让大家能够获得更多的乐趣,为了不让我忘记一直保持一副变态模样的这一基本设定,我一定要多注意才行。

「少女……初中女生才更加符合少女这个词吧。」

「初中女生里才没有少女呢!」

断言了。

这或许只是如同跨越尸体般越过了无数商谈的她,所发表的纯粹感想,但如果我在这里继续深究一下去的话恐怕会陷入对女性的不信任中吧,还是看时机不再多问的好。

「正坐!」

月火怒鸣道。

对着我。

虽然觉得她一副伟大的样子非常想要反驳一下,但身体却擅自为那魄力所压,正坐了下来。这是何等的奴性啊。

不过这家伙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肯定有什么让她激昂起来了。有什么让她激昂起来了。

月火却没有坐下,而是抱着双腕,站在了正坐的我面前,俯视着我。

「哥哥。我先要问一下,你是认真说那些的么?」

「真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请注意你说话的言辞。」

被命令了。

被妹妹。

「给我用敬语,还有不要装傻。」

「是,是的。我明白了。」

听从吩咐的我。

在妹妹面前被要求正坐还被俯视还被命令,还被要求使用敬语,这些还真是——以下略。

无视无视。

「请从最初开始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哥哥家伙。」

哥哥家伙哎。

真是个让人能够感到新可能性的词语啊。

都可以作为妹妹公主里第十三位妹妹登场了。

「那个,虽然不能说的太过具体……」

要是说的太过详细的话,(我的)个人隐私就要被侵害了。

也不想被妹妹掌握太多个人情报。

「……总而言之,发生过很多事情啦。嘛姑且就假设对象是H同学吧。」

「H同学。」

还真是具体啊,月火说到。

嘛,只是名字的首字母而已。

当然很具体。

「从这个月初开始进入同一个班级后,我不知不觉间就满脑袋都是H同学的事情了。不止是脑袋里哦。上课中有时望向黑板,就会不觉看向H同学的位子。也不止是学校里哦。上下学的时候,就会想要寻找一下H同学的身影。去书店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想象,毕竟是个小镇,不知道会不会在哪里遇上啊——之类的。在那个书店里看到某本书的时候也会觉得『啊,这本书H同学应该会喜欢呢。』之类。想要买H书的时候,也会觉得『啊,买这种书的话会被H同学讨厌的吧。』,随即又把书放回去了。」

「哥哥,你说的是在太过赤裸裸了。我不想得到哥哥的个人情报什么的。」

还不如说,不想听到哥哥犹豫是否要买H书这种事情,月火这么说到。

完了,因为假设成了H同学不由得就把话语引到那方面去了。

顺便说一句,H也是变态的首字母。

(注:羽川读作Hanekawa,首字母H,变态读作Hentai,酱紫。)

「还有,哥哥。」

「嗯?」

「那就是恋爱吧。」

断言了,断定了。

月火的表情不是认真而是有点呆掉了的样子,不过这倒反而给人一种更有说服力的感觉,但该怎么说呢,被这样一下子决定的话,总有种想要反驳的感觉吧。

我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还不一定哦——?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对自己讨厌的人也会这么觉得吧。而且这种暧昧的感觉什么的,或许在一段时间里就会习惯了呢?」

「唔——虽然如此但也不尽如此啦……该怎么说才好呢。」

月火保持架着手腕的姿势,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斜了斜头。

「虽然想说的东西有很多,但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怎么了啊?对你来说这不是连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么?」

换言之,就像是被问『你是怎么走路的?』的蜈蚣一样的感觉吧。汉字也写作『百足』的这一生物看就知道是拥有一百只脚的生物,当它被问『你是以什么顺序来移动脚的呢?』的时候,它便无法回答了,有过这么一个故事。

也就一个,在那之前一直都普通地走着的,但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变得不明白之前到底是如何行走了,于是自己也无法再行走了的故事。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或许因为我这种问题,使得月火从今往后对恋爱再也没兴趣了也说不定。或许她也会变得和我有同样的烦恼吧。

…………

嘛,这样的话,从结果上来看也是件不错的事。

「不,我就说这不是那么高等级的问题啦,哥哥。」

是很低级的话题,月火再次强调。

「另外,蜈蚣并没有一百只脚那么多。」

「什,什么!?你说什么!蜈蚣竟然没有一百只脚!?」

这种事情当然在你说之前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想要采取一种在一般的杂谈中不会出现的非常之震惊的有趣的回应方式而已,但看到月火那种暴风雪般的视线,我不由得重新坐正。

你这个冷冻装置。

「这么说来,如果弗利萨和贝吉塔合体的话会不会变成超精英战士弗利塔呢?」

「弗利萨和贝吉塔的体型完全不同,没法合体。」

(注:暴风雪=blizzard=ブリザード,和冷冻装置=弗利萨=フリーザ的读音很像,没错,这个弗利萨就是龙珠里的那位。)

月火毫不犹豫的果敢吐槽了,妹妹的思路还真是冷静啊,不过她竟然也看过龙珠啊。

「不是蜈蚣的那个问题,只是,想要教幼儿园的小孩乘法,这种感觉。」

「乘法?怎么可能,难道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么?」

「嗯,请把现在的月火想象成,面对连乘法也不会的哥哥,正在考虑可以采取的手段的妹妹这种感觉。」

「…………」

正是壮绝的构图啊。

这不是身为妹妹最差的状况么。

真可怜。

「啊,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嘛——你看,那个,发明电灯泡的是谁来着,火车头托马斯,不对——」

(注:neta機関車トーマス,某著名绘本,和托马斯爱迪生重名一点点)

「托马斯爱迪生。」

「啊,对对。」

「为什么比起爱迪生会先想起托马斯啊,哥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和那家伙关系太好,不自觉就用名字来称呼他了。」

「明明还跟火车头搞错了的。」

「托马斯他呢——」

强硬地将话题继续下去。

我对搞笑可是很顽固的。

「在小学的时候,还经常会问老师『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呢?』这样刨根问底的问题。别说是乘法了,这还是加法咧。因为他不能仅仅按照被教的东西去理解,所以直到他能够认同为止一直质问下去的。」

「不对不对,这么一说简直像是哥哥和爱迪生之间,有什么共同的东西一样了。但这种东西绝对是完全不存在的。」

月火哼哼地摇了摇头。

「会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小聪明问题的小孩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何时都有很多,但托马斯爱迪生这位发明王,却只有一个。」

「欸——?」

怎么能说这种没有梦想与希望的东西呢。

我兴致都冷下来了。

你把『将来或许能够成为爱迪生』,这些聪明小孩子们的萌芽都摘掉了啦。

「反正爱迪生小时候也会说『我将来要成为发明王!』之类的玩玩的话吧。」

「如果爱迪生能在他那个时代说这种话的话,他肯定发明时光机了吧。」

(注:不用说了,neta海贼王呢。)

结果,简单的东西反而说明起来非常困难呢,月火把话题拉了回去。

「嘛,哥哥也有哥哥的认真的地方,我也不想把你当成傻瓜或者蒙混过去。如果要我说说个人的意见的话,在考虑是不是喜欢对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对方了吧?」

「是么?」

「要是讨厌的话就根本不会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吧。」

「不,倒也不是想要深入思考什么的。」

该说是有些疙瘩么。

还是说有些苦恼么。

就像雾霞一般,总觉得有总不干爽利——只是如此而已。

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因为我是一个从来好好面对自己内心的人,可以说是完全无法把握自己的感情。

不过,

这样的自己是不对的——我现在这么认为。

现在正这么想。

所以现在——才想要好好得面对自己的内心。

想要好好面对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感情,或者类似的那些东西。

「该怎么说呢,我基本上没有喜欢上别人的经验。」

「没有么?」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我像刚才月火做过的那样,一边正坐在地上一边挺胸炫耀道。

「我迄今为止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

…………

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就有种非常空虚的感觉。

挺着的胸膛上,也好像开了个巨大的空洞一样。不,或许那里本来就开着一个奈落之穴也说不定。

哎?

我是这样的角色设定么?

很不妙吧?这种。

挺直的上半身一点点萎缩了起来,最后驼起了背。嘛,驼背也好挺胸也好,我并没有与正坐相适应的脊骨就是了。

「在修学旅行的晚上,在枕头大战结束就寝时间过了以后展开的夜谈大会里说到恋爱话题的时候。如果有会说『不,我现在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这种话的人,那就是我了。」

「我有种哥哥之所以没有朋友的原因就是由于这种地方的感觉了。」

真是多余的担心。

现在不是在说友情的话题,而是再说恋爱的话题哎。

因为无法谈恋爱所以交不到朋友的人,到底是哪儿来的新时代人类啊。

「嘛,那就听一下我的借口吧。」

「我不想听借口。」

「给我听!」

「不要!」

「这是哥哥的命令!」

「唔……是哥哥命令的话就没办法了。」

妹妹认同了。

看来肯听一听我的借口了。

「总之,那个修学旅行晚上的事情是个不错的例子。不过,在学校这个空间里,不是会有中『一定要喜欢上谁不可』的奇怪的压力么?」

「唔。」

月火微微有些反应,看来我说的话在她所想到的范畴之外,有些意外的感觉。

「我把它称作恋爱压力。那些来找你商量的女孩子们或许也是如此吧,就像这种,该怎么说呢,就是因为这种,一定要求和别人关系很好的暴力般的空气吧。不过我是很讨厌的。」

「虽然我也有种别扭的感觉,但说学校是一个恋爱至上的地方这一点,或许哥哥也没说错吧。毕竟是大量的男女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自然就会变成这样吧。不过——」

月火暂且理解了。

或者说是装出了一副理解的样子。

「不过就算这能够成为大家对恋爱那么感兴趣的理由,也不能够成为哥哥无法爱上他人的理由哦。」

她这么说。

「所以说,虽然这会让哥哥一直觉得无比沉重,但却不能成为哥哥无法爱上他人的理由吧。」

「不能呢。」

「是个借口吧。」

「是借口呢。」

「给我道歉。」

「对不起。」

我道歉了。

被强制要求道歉了。

一生都从来没有对别人低过头的这个我道歉了!

「不要撒谎。」

「啊,是。对不起。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给月火小姐添麻烦了!」

「把话题拉回去吧。」

「请请。」

把话题拉回去了。

拉回『阿良良木历迄今从来没有喜欢上谁。』这里附近吧。

不过我总觉得,我和月火的对话里把话题拉回去的次数特别多的样子。

「也是呢,哥哥把女孩子带回家里什么的,至今为止一次都没发生过呢——嘛,男生也没有带回来过就是了。」

「对嘛,所以说,我才会不太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谁了。那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一样。」

「但这种东西,在漫画动画电视剧之类的地方看到的话,总会多少明白一些的吧?」

「虽然也不是不明白,但这种东西不都是幻想么。这不是类似于要我相信龙真的存在一样。看到演员们的那么华丽的恋爱情景,你会觉得『哦哦这不错啊,我也要这样。』之类的想法么?」

「嗯——这倒也是。」

把自己和爱迪生相提并论的人这么说也有点……月火这么叨念着。看来只靠这个龙的比喻怎么说都有点缺乏说服力的样子,我继续说了别的例子。

「难道你看了哈利波特之后,就觉得自己能够使用メラゾーマ咒文了么?」

「从这句话来看,哥哥你是绝对没有读过哈利波特的。」

(注:メラゾーマ是DQ系列里的一种火系高级魔法,和HP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看来再次举例失败了。

可惜,看来对火焰姐妹,火系魔法是没有用的。

嘛,毕竟是系列作品,如果错过时机的话总觉得就会难以开始了呢。

「或者应该说是刚好相反吧?」

「哈呀?」

「也就是说,就是因为在漫画动画电视剧里面看到了很多那种华丽的,又或者是浪漫的恋爱。所以才会觉得如果不是那种程度的话就算不上恋爱了,或许正是因为过于追求那种华丽虚荣的效果,我就没法注意到潜藏在日常生活中的小小的恋爱了吧。这么说来我可是这个情报过剩的现代社会的牺牲者啊。」

「对你所说的话和想说的话也不是不能明白,但这种说法总有种责任转嫁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什么牺牲者啊,你这个伪善者。

月火边这么说边抬起了一只脚,踩在了正坐在地上的我的肩膀上。其实她是想要踩在脑袋上的吧,但脚好像没法抬那么高的样子。

月火不停踩踏着我的肩膀。

平时的话肯定就打起来了,嘛但毕竟是这种状况嘛,就大度一点当作没有看到吧。

但这是不是搞错了大度的地方?

「可不能这样将错就错哦,哥哥。在这个情报过剩的社会里,大家都是普通得谈着恋爱的哦。」

「唔,正论攻击么。」

「也就是说,总结一下这个议题的话,哥哥是一个缺少爱的人,对吧?」

「不不,这可不对哦。我是一个满载爱情的人哦。应该说是爱的传道者才对吧。从我被称作直江兼续这一点来看就能明白吧?」

「哥哥什么时候被称作直江兼续了?」

没有被称作过。

一次都没有。

「不过,缺少爱的哥哥啊。」

月火说道。

另外提一句,她的脚还是就那么踩在我的肩膀上。这种袜子就在自己脸旁的场面,怎么说呢,还真是心情复杂。真想用脸蹭一下啊。

「缺少爱的哥哥,也没关系吧。」

「喂,我的妹妹,别把我说的像是六线鱼一样。」(注:日语里缺爱的あいなき和六线鱼あいなめ读音相近)

「缺少爱的哥哥,也没关系吧。」

我的抗议就这么被无视了,接着月火像是试探似重复了一遍。

和这家伙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但还是弄不明白她到底是要别人吐槽还是别吐槽的判别基准。

「也就是说,你并不讨厌女孩子吧。」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并不是讨厌女孩子的那种人。」

「啊,并不是那回事。虽然曾多次有过想做个讨厌人类的厌世家的念头,但即使那样,我还是可以很自豪地说只有女孩子是例外。」

「人类过半都是例外吧。」

「真的耶。」

事先声明,刚才那段纯属玩笑。我从未自豪地说过那样的话,说到底也没有想成为个讨厌人类的厌世家。

和妹妹之间的对话总觉得缺乏认真和真实,这是不好的。但我又不能贯彻认真的态度。

嘛。

即使这样——

也不能做出一副强硬粗俗的感觉。

我又不是讨厌女孩子,也没觉得她们像块烫手的山芋——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能够断言的自信)。

「嗯。也是呢。因为哥哥啊,虽然有着不把自己的朋友往家里带的习性,但是以前经常陪着我和火怜带到家里的我们的朋友之类的人玩呢——」

「是那样吗?」

「嗯。哥哥在我的朋友里很受欢迎呢。」

「什么?我很受欢迎?」

(注:原文月火说的是受欢迎モテモテ,而阿良良木说的是读音相近的ティモテ,是一种日本的香波牌子)

这不是插播了香波的广告吗?

来吧!广告费!

「那是哥哥最初也是最后的受欢迎的时期呢。」

「我也有过那样的时期啊……嘛,也就那样吧。」

要说的话就是以前,月火和那些众多带来家中玩的朋友,玩人生游戏还是其他什么的,记不清到底是什么了。反正带来的朋友的总人数加上月火是奇数的话,我就为了凑人数被她们拉入伙。

但是,这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总之,我并不讨厌女孩子。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这就是至今为止我的人生。」

就算这样的我。

冷静且理智的我,要说的话具有如同鸟取沙丘般人性的我,现在居然所有动摇,这样想想的话还真是个大事件。天翻地覆一般的大事件。

「所以才找我商量恋爱方面的事吗?」

「嗯。就是啊。不如说,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想要什么明确的解答。只是想听听你的事例作为参考。你的男朋友,那个,是叫蜡烛泽君对吗?」

「唔。亏你还记得住呢。」

「只有名字而已。」

又没和那人见过面。

与其说只记住了名字不如说除那之外一无所知来的准确。

「你是在什么开始,到什么阶段的时候,判断出自己喜欢上那人了?我想请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那些啊,嘛——」

月火欲言又止,撅起嘴,沉默着。

说话支支吾吾的,可能是单纯的害羞吧。

真可爱啊,这个家伙。

要不要上去亲一下呢。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哟。」

「没理由的?」

「对。不清不楚。感觉上就那样了。」

「那样好吗?」

「那样就行啦。本来不就是那样的吗?」

最后那种说法总觉得很不负责任。那或许也是为了掩饰害羞吧,但是,也可以看成一方单方面简单地放弃了说明。

已经放弃了吗。

已经放弃哥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个可悲的事情啊。

那我就算是死也要给你看看哥哥我的坚持。

「那么,哪个阶段喜欢上的问题就先放一边,就先请告诉我出于什么理由喜欢上的吧。那个蜡烛泽君,你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

「那也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哟。」

这次马上就回答了。

但果然还是不负责任,回答中还有种腻烦的感觉。

可能不太想说关于自己的话题吧——心情我不是不理解,但是,都到了这样深层面的话题(?)上了,现在还这么说就太任性了吧。

「但是,真的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开始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然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后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

月火像是闹性子似的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然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后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最初想着『是不是喜欢上他了』,然后感到,『是喜欢上了呢』,最后明白『是喜欢他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搞细微差别主义也要有限度啊。」

这三段活用算什么啊。

就算你说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我完全感觉不到什么。

「提到喜欢上某人理由的话。那牵涉到很多方面吧?帅气也好,温柔也好,个子高也好,有钱人也好,有着各种各样可能的理由吧。」

「…………」

从喜欢的类型中混杂着「有钱人」这点来看,让人觉得月火的人性还真是好理解啊。

但重点并不在那里。

不如说是之后的那些话,

「但是,那些全部都是骗人的话。」

大概就是这部分的内容吧。

「该不该说那些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感情得到合理解释的假仁假义呢?与其说是找理由不如说是牵强附会吧。先有了喜欢的这个结论,然后架设对应那个结论的梯子的感觉。」

「梯子。」

「也许不是梯子,而是火箭?嗯,就是制造火箭的感觉。」

月火啪的一下合掌拍手——似乎那是在她看来能够接受的比喻。别就这么接受啊,真是狡猾的家伙。

「想要和某人一直在一起的话,我觉得那就是恋爱啊——你听过这样的话吗?哥哥。」

「什么话?」

「爱上蟾蜍的人,看蟾蜍就像月亮一般美丽。」

「……我可从没听说过那样的话。」

不过,我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于恋爱来说,没有像样让人容易理解的谚语。

喜欢上某人了的话,是不会在乎什么理由的——这和月火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制造到达月亮的火箭吗。

确实,「为什么喜欢上某人」「喜欢什么地方」本身就是没问到点上的问题也说不定。同样,在什么阶段「喜欢上」的问题也有种偏差的感觉。

喜欢并不是那么严密的东西。

不如说是模糊不清。

「……也就是说,原来如此,正式因为怀着那种理由来考虑这考虑那,我才没有喜欢过谁啊。」

「嘛,说你缺爱确实有点过头了呢。爱上人和爱上某个人其实是完全相反的事。」

「有那种事啊!」

「嗯。就说博爱吧,结果不是和谁也不喜欢不是一样吗?公平和平等的爱并不是恋爱哟。选择无可替代的某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要有差别。博爱主义和差别主义不是完全两立的么?」

哥哥的话可能是博爱主义吧,月火这样说道。

唔。

那——该怎么说呢,没有被夸奖了的感觉啊。

听起来不错的感觉,但是究竟怎么样呢——不禁想起了春假时候的事情了。

春假时候的事。

那就是我博爱主义招致的结果。

想起了不想回忆起的事。

「爱上全人类的话不就和圣人一样了吗——但是你能想象出圣人因为恋爱而手忙脚乱的样子吗?」

「想象不出来呢。」

那样有种染上俗世的感觉。

唔嗯。

嘛,说是差别主义的话有点过头,也就是说恋爱说到底就是俗世的东西,不然话是没法存在的吧。

和博爱不同。

完全不同。

「不过真有能将全人类都视为恋人的人话,那可真是能算上最强的人了吧。」

「爱上了人这一存在本身——吗?那还真是困难啊。与其说是困难,这只是单纯的乱来吧。」

「不如说是字面那样花心大萝卜吧。」

「唔……」

只是,嘛,不得已才说了那样极端的话。

概念和定义的事就先放一边。

说太多的话等等可就收不住了。

我班上H同学的事。

「嘛,如同你说的那样,我是活到现在从未爱上谁的寂寞的家伙也说不定,但是这样的我,即使是这样的我,阿良良木历,现在正处妙龄十八岁之际,可能也坠入情网了哟!」

「不!不要说可能,就这么断言吧!」

月火弯着上半身,啪一下将手重重的按在我的肩膀上。

然后用实在是强力的笑容断言道。

「可能就是那样哟。」

「是可能啊……」

「哥哥坠入情网了!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了啊!」

「是的!预定不是未定!」

蹭的一下将脸靠了过来,额头顶着我的月火。甚至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的极近距离。

「哥哥喜欢H同学!我来替你决定了!」

「你决定了的话就没话说了……!」

我被那超凡的魄力所压倒。

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不,不如说是没办法摇头。

「……」

是呢,唔。

正如月火说的那样。

不,是不是真的如同她说的那样,我仍然丝毫完全一点也都不清楚但是——但就先按她说的去试试看吧。

可能喜欢,就等同于喜欢好了。

想着『是不是喜欢上了』

感到『是喜欢上了呢』

明白『是喜欢的』。

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

「是呢。很好,顺畅了,月火。能让被称作纠结的小孩子的我舒畅起来,真是了不起啊。看来至今为止我都太小看你了呢。」

「不不不不,没有那么了不起的啦~」

害羞的月火。

双手捂脸嗖嗖摇着头,还一边傻笑着。

看着如此可爱的反应的话,会让人更加想逗着让她害羞,这也是人性之一吧。

比起人性来说,是作为哥哥本能更贴切吧。

害羞的妹妹好可爱!

好萌好萌。

「你真是最棒的妹妹,月火!」

「不要这样说啦,才没有那种事呢。」

「我以前就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真没想到那某一天正是今日。不用等到五十岁就达到了玛丽拉的地步了呢。真是的,你进化的速度真是让我惊讶。你的存在感太强烈了,这以后要是有人说火怜的话,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谁了吧。」(注:玛丽拉大家还记得是谁吧?)

「啊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妹妹啊。」

「啊咧?怎么变成夸奖自己了?」

月火清醒过来了。

露馅了吗?真是敏锐的家伙。

想要趁这势头将月火调教成「被哥哥夸奖就会高兴的妹妹」的计划看来很不顺利啊。

另外,试着若无其事地贬低火怜抬高月火的行为对她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也要作为个问题记录下来才行。

先不提那些玩笑话。

「让我道声谢吧。谢谢你,月火。」

「是要多谢我才行啊。」

像这样被询问新手级别的问题,怎么说都是第一次呢,月火这样说着,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