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高涨到乱来的程度。
火焰姐妹。
「嗯?哥哥,怎么了?‘不’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在想那还真是困扰啊。」
月火很疑惑地窥探着我的表情,我在心中深深叹着气,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地开始叙述道。
毫无抑扬顿挫。
「仅仅是骑自行车走夜路回家都这么害怕了,还听到这么恐怖的怪物猫的怪谈,已经彻底吓怕了,这样一来像我这种胆小鬼一个人怎么睡得着啊。所以还想今天开始暂时让火怜酱与月火酱陪我睡一阵子,不过为了正义而不得不出动的话,那就只有放弃了呢,虽然这是只能拜托你们俩人的请求。」
「什么?只能拜托我们的请求?」
上钩了。
笨蛋妹妹上钩了。
「那么就没办法了呢!胆小鬼的哥哥看上去好可怜哦,放心,火怜酱那边就由我来说服!击退怪物猫的事就交给邻居吧!」
「多谢。」
老幺对于被兄长拜托这一事态,实际上相当没有抵抗力。
不过。
就像这样。
要说有什么是我能为羽川所做的事,可能也就只有不要妨碍忍野,以及陪妹妹们睡觉而已。
009
话虽如此,我也不打算否定自己内心的遗憾。障碍猫的能量吸取虽然好像不是致死性的技能,但很容易能想到这一异能如果用太多次的话还是会攸关性命的--再加上,它还有那纯粹的力量,咬上人类的手腕就能简单将其撕碎。
速度、跳跃力、都惊人地超越人类。
也就是说--事件解决晚了的话,就有可能出现死人的情况。
出现被害者,出现死亡者。
有谁会死。
是羽川所杀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妹妹们的暴走,由我挺身而出牺牲自我总算是阻止了,但我却没办法连「邻居」们、又或者「街上的有志之士」的行动也一起阻止--一介高中生怎可能有这样的权力。即使不让他们去击退怪物猫、狩猎怪物猫,但把怪物猫当作好戏看的那些人会越来越多,危险性也会增大。
虽然并不是说,若只是衰弱、昏倒的话就没问题。
但死亡--到底还是很不妙吧。
因为如果排开妖怪这种超常现象来看的话--
羽川翼就成为杀人犯了。
普通的--杀人犯。
……绝对不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况。
这是什么玩笑啊。
虽说担任参谋这一职位,性格上对于传闻比一般人更为敏感,但仅仅一天的行动就连月火都知道了其存在的障碍猫--我认为它基本上就没采取隐秘行动。
大概什么都没考虑。
穿着内衣在外闲逛也是如此--我觉得羽川之后的日常生活它一丁点都没考虑到。
之后。
之后?
不过这是什么之后呢?
做了些什么的,是什么的之后?
不管是遇到谁就算谁的能量吸取,还是障碍猫的目的--都搞不清楚。
障碍猫是什么样的妖怪?要是能向忍野问的更详细的话,就能更清楚地了解这一点也说不定--不,或许我没必要去了解这种事情。
不能用这种事去烦忍野。
不能去打扰那家伙。
没问题,就算是那种看上去就不值得依靠、举止轻佻的轻浮大叔--但专家就是专家。
应该能立刻解决掉吧。
在羽川误杀人之前--立刻。
想要知道详情的话,等事情全部完结后再问就可以了。
忍野--或者羽川。
问问就行了。
但又如何呢?
我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力吗?
不对不对,在这之前,我真的想知道吗?
我非法侵入羽川家,知道了那家的内情--而张皇失措到那个地步。
擅自闯入羽川的内在、内心--穿着鞋就踏进了私密空间--这样还能继续当羽川的朋友吗?
怎么办?
这世界上果然还是有不知道也没关系的事吧?
这个比方虽然不知道适不适合现今的状况,但就像无法抑制地喜欢上憧憬的伟人或尊敬的历史人物后,想了解得更多而去阅读大量的传记的话,就会碰到那位伟人的丑闻以及坏事,这时总会感觉被背叛了一样。虽然这种事谁都会有--这时就会很失望,但这不是相当的自顾自为吗?
自顾自的喜欢,自顾自的讨厌。
自顾自的期待,自顾自的失望。
自顾自的憧憬,自顾自的幻灭的话。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知道不是吗?
那时。
我果然--不应该过分接近羽川不是吗?
不要注意到纱布的事--不过啊。
这么一来,就成了只关注对方的优点。
只想喜欢、期待、憧憬。
自己在春假时接受了那么多的帮助--不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郁郁寡欢。
结果,思考不管何时都循环不前,要说搞清楚的事的话,也就是春假结束之后的这一个月,我虽然和羽川翼度过了相同的时间,但对她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因此恋爱什么的,荒唐可笑。
嘲笑吧。
嘲笑我吧。
刚才和月火进行的那番对话,让我觉得更加羞耻。
别说猜错了,根本就在讨论范围外。
不过即使如此,就算现在--我一想到羽川,胸口还是好像要被撑破一样。
我一边像小孩子一样,像人偶一样,被妹妹们陪睡在身边,一边考虑着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疲劳了吧,明明白天一直都在睡,可这天晚上我还是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就这样,四月三十日结束了,然后迎来了五月一日--虽说是黄金周,但私立高中不休五一。
五月一日和五月二日就跟平日一样。
星期一和星期二。
必须去上学。
正因为一起睡,所以我比平时花的时间和功夫更少,就被火怜和月火迅速地敲了起来--骑着上学用的女式自行车,我前往学校。
正好踩着开始上课时间到达教室,但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到羽川的身影。
缺席。
作为优等生的羽川翼那无迟到无缺席无早退的全勤奖纪录,在这一天简简单单地中断了。
不只是这样,像羽川这样醒目的学生毫无任何联络(既然双亲昏迷不醒地送入医院,是不可能有联络的)就缺席,跟我这种吊车尾随便就翘课是不同的,班主任老师很担心地在班会上询问了是否有谁了解详情的。
但是理所当然的,这个询问只是让教室突然轰动起来,不可能有什么情报的反馈。
当然我也不可能说什么--在这一时间点上,要是有喜欢看热闹的或者目光敏锐双耳通达的人的话,同学中也不是不会有听过怪物猫的传言的人,但能和羽川直接联系起来考虑,就不可能了吧。
看到那只障碍猫的样子。
然后断定那是羽川--像我一样。
不,就连我可能都不行。
我自身--看错了,再不然就是弄错了,因为我是如此祈愿的。
说起来,在大家轰动起来的教室一隅,名为战场原的女孩子很奇怪的一脸无趣地听着班主任老师的询问,让我印象深刻。
与其说是一脸无趣,不如说应该怎样体现呢--想说「果然啊,跟我想得一样呢。那孩子就是这样的人呢」,看透同类一样的那种面无表情--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五月一日,然后五月二日,羽川都没有来学校。
到了五月二日放学的时候,怪物猫的传言在学校中流传开来--也包含了大量的目击言论--能由此看出障碍猫的活跃姿态。
仅仅三天。
很遗憾,平和无事的乡下小镇中这一怪物猫骚动不像春假时的吸血鬼骚动一样,只成为女孩子间的流言--这样下去的话,毫不夸张地说,狩猎怪物猫就会势在必行了。
就连火焰姐妹也不可能一直在我这里止步不前--那两人要行动起来的话,就等于整个小镇中的中学生行动起来,虽然我想尽量地控制住她们,但压制那两个家伙也是有个限度的。不,说是压制,关于这个也会产生问题,总是向妹妹撒娇这一屈辱的环境让我的精神方面无法忍受。
总之。
在第二天的五月三日再度开始连休前,我再一次前往忍野所居住的废弃大楼--不,并不是留恋不舍想要帮忙,又或者想要质问什么。
并不是想要知道途中经过。
只是其他事--比方说,要去给吸血鬼幼女喂食。
上次是四月二十九日,所以实际上再过一阵子也没问题,不过明天开始是三连休,唯独假日是一定会被妹妹们紧紧监视着的,所以打算去一口气给她补充营养。我还有个外行人的判断,就是前几天她给我『充电』,那家伙会不会也肚子饿了。
选在傍晚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时间带,正是为了不打扰忍野工作--看准了忍野应该会出门寻找障碍猫的时间带。
不是丑时三刻。
而是--逢魔时分啊。
但这个黄金周中,我到底直觉很差。
直觉差。
时机不好。
在废弃大楼的四楼寻找吸血鬼幼女,首先试着上次的同一教室里--吸血鬼幼女不在那里。
在的是忍野咩咩。
而且并不只是在而已。
在那里的是--一身狼狈破破烂烂的抹布一样的身影。
「喂——忍野!!」
「嗯?呀啊,阿良良木君--我等你等得不耐烦了呢。」
我慌慌张张的冲过去,不过忍野还是大大方方的,跟往常完全一样的迎接我。仰面躺倒仅仅是柔软体操的过程中拉伸身体而已一样,缓缓地,噌噌地搔着脑袋,非常嫌麻烦地站了起来。
的确,仔细看的话,破破烂烂的只是从夏威夷衫开始算下去,穿在身上的衣服而已。身体方面并不是如此,只是能看到几道擦伤的程度。
不过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我冒冒失失的认定错了。
忍野咩咩他。
明显的--精疲力尽憔悴不已。
至少这么脆弱的忍野,从春假相逢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觉得你差不多快要来了--想要在那之前恢复过来呢。这条效果很灵验的绷带,是之前阿良良木君才用过的呢——」
「忍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首先赶到忍野身边,一头雾水地询问。
「你说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啊--只是输掉了而已。」
忍野和平时一样,以悠闲的态度回答了我的问题。
一点都没有虚张声势或逞强的感觉。
实事求是的态度。
「输--输掉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啊。障碍猫啊~」
从四月三十日晚上开始算,前后大约三日。
这短短几日间打了二十来回--输了二十来次。
忍野微微笑着说道。
不。
事实上看起来并不像是微微笑着说的。
也不是在逞强。
不如说看起来很脆弱。
「那不就是--全败吗?」
「全败哦。凄惨啊,哈哈~」
忍野缓缓地站了起来。
步伐完全不稳。
就像会就这么倒下去一样。
「真是的,女子高中生的内衣打扮什么的,对于大叔来说对眼睛有害啊。注意力被那边夺走,简直就没办法打啊。」
「……」
虽然我完全明白这个台词,毫无疑问只是在隐藏真相,是忍野流的俏皮话--但我仍然无法相信。
就算看到女子高中生的内衣而心神荡漾而无法战斗这种措辞很有可信度,还算说得过去。
因为--忍野居然输了。
春假时连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吸血鬼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忍野,居然连输了二十回--好恶劣的玩笑。
这是噩梦。
对手是熟人羽川,所以手下留情了吧--又或者正因为是熟人才大意了?
……。
都不像忍野的作风。
这家伙不是这么天真的男人。
不如说,根据我的经验来看的话,我觉得忍野是那种如果是熟人的话,会更加不留情的类型。
「真是的。刚才的第二十回,被吸取太多了呢。擦伤就有可能会变成致命伤啊,这种特性真麻烦--不要从这种精力气力都耗尽衰萎的中年大叔身上榨取精气啊!」
「是--是这种程度的妖怪啊,障碍猫它。」
我太过于颤栗而胆怯着--胆战心惊地向忍野确认。
「连你这个专家都能压倒般的--」
「不,并不是这样哦。」
不过忍野立刻摇了摇头。
我的话无论如何总是猜错。
「之前虽然也说过一点啊。和袭击阿良良木君的吸血鬼什么的,完全没办法比--说起来,是个低级到想要去比较这一点本身就已经傲慢不逊了的低级妖怪。」
「咦……?」
低级?
你说……低级?
一瞬间,我甚至认为这是忍野为了抹去我的不安而说的话--但他并不是这种会说安慰话的男人。
但是。
说是?
低级妖怪?
「喂喂--虽然说过和吸血鬼比的话有等级差异,但障碍猫是低级妖怪什么的,你之前可没说过啊?」
「虽然不见得有说得那么详细啊。要是都给你说那么多了,那么阿良良木君很可能会说自己也要帮忙,所以我才没多作说明--要说我作为专家的价值观的话,它就是早饭前就能祓除的妖怪啊。不,不用出动专家,外行人只要绞尽脑汁都能对付的族类,实际上就是这种程度的妖怪。」
「咦——但是?」
不对啊。
和之前所说的话完全不同。
「那么,」我刚说个头就被忍野用「当然」打断了。
「但不能因此就认为我有偷工减料啊。我是认真去挑战的--虽然嘴上说是已经扯平了,但是春假时的那事儿欠了小班长的人情,这种认识我还是有的呢。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
「不过还是输掉了」忍野说道。
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悔恨的样子。
连失败的氛围都没酝酿出来。
不过。
他一定很悔恨吧--因为失败而大受打击。
虽然交往时间很短,关系也不是很亲密,但--即使如此,至少这些我仍然感受到了。
忍野咩咩他。
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骄傲。
「障碍猫是杂鱼。」
忍野再次。
就像在确认一样说道。
「本来障碍猫就是以招财猫的对立概念想出来的妖怪啊--要说的话,是从语言游戏中诞生的游戏般的民间传承哦。对立于招福纳财的招财猫,召唤障碍的障碍猫--在路上装作死掉,附身在同情而靠过来的人类身上。是替换系的怪物,夺取身体的妖怪。然后就像贫穷神一样,把宿主和其本体敲落不幸的深渊。就这样--不过要说的话经常会有,是模板似的怪物呢。」
「……」
钻人的良心和同情心的空子的妖怪。
这么一说确实,妖怪传说中经常会有的老生常谈--而且。
对我而言也是切身体会到的现象。
所以并不那么耳目一新。
不过。
「虽然--是这样,但那是小班长。」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忍野说道。
「被附身的是小班长的话,这种情况下就变成了不可能的异类。本来不过是只杂鱼的障碍猫,就几乎接近了最强--搞不好,甚至能提升成为匹敌吸血鬼的妖怪。」
「……」
「不仅仅是共享肉体,连知识也共享的话就很棘手了。我所使用的古式妖怪对策、手法、方法,非常漂亮地全部都被反弹回来了。她持有专家式的专门知识。那孩子--什么都知道啊。」
「……」
「以战略和战术去袭击人的妖怪什么的,真是前所未闻~啊。」
「干脆自暴自弃好了」忍野说道。
「虽然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不过小班长果然不同寻常呢。袭击人时的手法也很漂亮--那可不是妖怪能做到的哦。」
「稍微等等啊。袭击人时的手法很漂亮?忍野,那简直就在说羽川是主动地袭击人一样啊?」
「哎呀--就是这样吧。障碍猫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妖怪--不过,阿良良木君。我苦战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可能并不是太坏的发展呢。」
「呃?」
「不,反过来说,这个发展可以说证明了障碍猫中还残留着小班长。我是这样认为的哦。至少,如果障碍猫中没有小班长,肉体和知识都被完全夺走了的话,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大概障碍猫中,还残留着相当大部分的小班长的意识--因此才不好对付。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在得到最恶劣的情报的同时,也得到了挽救她的情报。」
「怎么回事?要怎样去挽救她?」
我从来没有设想国以羽川为敌的情况。
所以这一威胁难以想象--要怎样挽救她啊?
「不,因为如果完全被夺去了的话,就已经没救了啊,只能杀掉了。」
忍野干脆地说道。
只能杀掉了--
「不趁着小班长的意识还残留的时候,把她的意识营救出来的话--不击退怪物猫的话,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失去羽川翼这个阿良良木君重要的朋友了啊。」
010
障碍猫,按照忍野的说法是非常常见的怪异传说的其中一例——比起这个说法,还是在这里引申一个凡例吧。
一只白色的猫在路上奄奄一息。
是因为饥饿而死的么,还是路过的行人把它踢飞所造成的呢,总之,就那么横躺着一动不动。
从那被撕下的尾巴来看,大概它不曾有过作为家猫被很细心的养育这种幸福的经历。
觉得这只猫很可怜——路边一个男子,对这只猫伸出了手。
触碰了它。
换了一个地方把它埋了,虽然说不上祭奠,还是双手合十为它祈福——这样做了。
从那天夜里开始,那名本来善良的男子开始奇怪的举动。
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疯似的暴走起来。
人变得暴力起来。
开始嗜酒并因为殴打人而引发大骚动——他身边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陷入了光是他的存在就会觉得精疲力尽般疲劳这种状况中了。
是那只猫的诅咒,周围的人谣传起来。
实际上,有看见过猫一样的举动,之类的。
因此没有办法而投降的周围的人们,无可奈何之下请了祈祷师,打算请他来驱除附身了的猫——
从这里开始才是结尾。
障碍猫的真面目。
怪异传说的中非常常见的真实。
善良的他,原本就没有被猫附身这件事——
「是该说这个结尾不合逻辑还是说让人惊讶呢,这是稍微有点教训意味的怪异传说呢。嘛,这是童话里常有的说教方式啦。没有完全善良的人的存在的,那份温柔,归根到底只是表面上的样子罢了,一定有着其另一面存在的——只要有光存在就有黑暗,有白就有黑。猫只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不是猫不知恩图报——而是人的内在被看穿了的插曲。」
人的另一面。
忍野如此说明着。
但是为什么是猫呢,对于如此询问的我,他像是把什么明摆着的事情说明出来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猫非常擅于隐藏自己真实面貌的关系呀。」
如此说着。
「小班长她的话,应该算是披上了猫皮吧——完全善良、公平的人类是不存在的啊。或许正是因为一直要保持这样的表现——才会积蓄压力的吧。」
真是一片漆黑呢。
忍野如此说着。
就是黑暗呀。
班长——羽川翼的黑暗面。
「但即使这样比起一般情况的来说还是更加严重,猫归根结底只是个假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小班长几乎和障碍猫合二为一了。如果猫成为了本体的话,那就不该说是一体化而是同化了。是非常厉害的强敌啊。与其说强敌不如说是无敌才对吧。」
虽然忍野的态度仿佛是索性把话全说出来取乐似的,但这是因为事态严重到不得不这样做的地步的缘故。
事情越是严重,这家伙就说得越是轻巧。
那么轻薄地——如此地草率。
「不快点做了断的话,总之会很糟糕。正因如此,最终成为原本小班长就没有被猫附身——说不定会变成那样的喔。在小班长和猫完全的融合之前,不做点什么的话——」
……我认识到了情况的严重了。
最糟糕的是,忍野也说了束手无策般的话。
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我能做的事。
就算不是这样,结果还是一样。
完全没有办法。
我,无法为羽川做任何事。
就算知道她内心中持有所谓黑暗部分——就算窥视着那深邃的奈落。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最终,在那之后,忍野很快就出门了——虽然说是在等我,那只不过是句俏皮话,事实上是在和猫进行对决的间隙中,仅仅只是做些休息,仅仅只是为补充装备而回到了废弃大楼——而我,在让不知道为何坐在二楼的吸血鬼幼女吸了血之后,就回家了。
吸血鬼幼女的那双眼睛里。
果然还是轻蔑似地看我。
蔑视的眼神。
有这样子的感觉——一定是我自己自己都轻蔑自己的缘故吧。
于是,第二天——五月三日,宪法纪念日。
是日本国宪法施行了呢还是公布了呢,感觉就是这样感觉的日子,具体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休息日。
总之,不管由来是什么,词语又是什么,对于休假日我很不擅长。
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只能老实地呆着而已。
可是那一天,五月三日,我完全没有老实地呆着家里,逃过妹妹们耳目迅速地逃了出去。
虽然担心着火焰姐妹会不会亲自出马退治妖怪猫,总之还是作出了可以先置之不理的判断。
要说为什么的话,根据昨天从忍野那边听到的话——接着根据从月火那听到,驱使着火焰姐妹的情报网所得到的谣传,虽然障碍猫以能量吸取的行驶造成了大量的受害者,但这种被害,其实只是非常轻微程度的。
虽然是让人让人失调到失去意识的地步——但是这些并不是严重到要住院的症状。
套用龙珠中快接近最终回的时候贝吉塔所说的话的话,「那只不过像是竭尽全力奔跑之后一样」这种感觉。
受害特别严重的是羽川的父母,还有就是直接受到要将手腕撕裂的物理攻击的我了——也就是说。
让人疲倦——就是这种程度。
如果是吸血鬼,这一点就完全不同了——不,这一点恐怕是有意识的被控制着。事先计划好,通过能量吸取,刻意让受害以不怎么明显的程度进行着。
所以才有时不时就会发动的这个特征——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手下留情。
她是有意图地袭击人类,如果忍野的这个推测正确的话——同样也有意图地不去杀害人类,手下留情。
羽川的意识还残留着——
那么,就是那么回事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受害程度最大的那三人,他们受害程度如此之重的理由就耐人寻味了。
羽川的双亲那边还算可以理解。
可我……。
总觉得深入思考下去会走向令人失落的事实之中去,还是先停止思考吧。
嘛,就是因为这样——至少在白天,只要不是晚上,火焰姐妹怎么活动都不会酿成大问题的吧,我如此判断着。不用担心会死。那样的话,我还真希望精神过了头的那两人,能被障碍猫给能量吸取一下呢——这样的念头,终究只是开玩笑罢了。
先不去管那些。
我现在去的地方是——学校。
私立直江津高校。
是我所念的学校——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有事才去的。
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事。
平时,正常上课的时候都有可能会翘课的学校,为什么特地选择节日去那里这点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可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办法。
嘛,就算这样,就时间上而言还真是相当大胆地迟到了。
为了有社团活动的学生,校门的开放着,教学楼的门也没关。
和羽川家相比,当然入侵比较容易——不,这种说法,简直像是有着非法入侵兴趣的男人一样嘛,会招致误解的。
但是又没有其他去处。
所以爬上楼梯,朝教室走去。
教室这边果然还是上着锁——虽然这么想,后门的门却开着。
喂喂,太不当心了吧。
虽然这么想,细细一想,负责锁教室门是身为副班长的我的工作吧。
平时都交给班长羽川了的关系,完全忘了这件事——真是糟糕。
没有羽川的话,我连锁门这件事都做不到么。
真让人沮丧。
……不过,说起来我也不是因为这种事就沮丧的人啊。
就算在家,偶尔我也是会不锁门,就这么开着门就出去的家伙——当然这是以知道这个镇上的治安状况为前提的。
总之在这件事上,我还真是个粗心大意,马虎随便的家伙。
虽然如此——至少现在的我,因为忘记锁门这件事而自我反省着。
到底是为什么呢。
结果现在的我,从头到脚都是依赖着羽川而生——至于春假以前,和羽川相遇之前,自己到底是基于什么原理在行动的,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感觉像是被重新制作了一样。
只不过不是被改变,而是被重生了——不过,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但为什么我对于这个状况,却可以说是很高兴地,深陷其中了呢。
不可思议。
「…………」
理所当然的,教室里没有人。
我进入了教室,从讲台后面走过去,坐到了位子上——不是我自己的位置,而是坐在了羽川的位子上。
平时羽川坐的位子上。
上课的时候,无意中会寻找的位子。
嘛——虽然这样子就等于是用羽川的视点去看黑板了,但还是不能理解羽川的心情。
什么都无法了解。
哈啊,我一边叹着气,一边双手搭在一起无力地垂下,脸伏在桌子上。
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另外,并不是打算转换心情而特地跑来学校的,不过这么做了之后只是让自己更失落。
从黄金周开始计算的话,这桌子有四天以上没有人坐了——也就是说也没有羽川残留的温度。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只不过是因为心情更加差而导致变成无力的状态而已,可这种状况,在外人的眼中,根本就是悄悄潜入无人的教室,然后用脸贴在羽川平时使用的桌子上这种变态才会做出的举动。
实际上巨乳羽川同学的那对胸部,平时大概都压在这张桌子上吧,这个举动和喜欢舔中意的女孩子的竖笛的小学生差不多。
如果被人看到的话我的人生说不定这么完结了,当然有一半程度是开玩笑的,在理所当然的没有涂鸦或者刻画过的完全是崭新的羽川的桌子上,如果用舌头去轻轻地舔一下的话——
「…………!」
——被看到了。
被注视着了。
在稍微有点距离的位子上,正坐在我平时坐着的位子上——有一双盯着这边看的眼睛。
是眼睛。
那是双猫眼。
「……你还真是没下限的变态喵。」
在那里,注视着微微颤抖着我的人到底是谁——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又是从什么时候就呆在那里的,穿着黑色内衣的——白发之猫。
不对。
是障碍猫。
「真恐怖喵……比起怪异还恐怖喵。你刚才正兴奋地舔着女孩子的桌子吧喵……」
「不……不对,不是那样的!」
是那样没错。
完全正确。
比怪异更加可怕。
「比,比起这个,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闯进教室的啊——」
「比起喵种事。人类,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比你来回舔着主人桌子这种程度更高的变态举动吗喵?」
「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你怎么裁判我都不会认同的喔!所以比起那些事!在说那些事之前你到底是怎么闯进这间教室的啊!」
我指手划脚、滔滔不绝地说着。
这可是牵扯到今后人生的重大问题,真的是拼尽了全力。
「喵哈哈哈。你还真是笨蛋喵。轻轻地走蹑着脚走掂着脚走都是猫专属的特权喵——你那变态的样子,总算是让我给拜见了喵。」
「…………」
嘛。
对于怪异来说,为什么,之类的,到底怎么做的,之类的,就算去确认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那只是白费功夫罢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份心情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遭遇。
和障碍猫,突如其来的遭遇。
虽然如此——该怎么说呢,这场景的变换也太过分了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法调节好心情。
不是战斗的气氛。
——再说,我本来就不够这只猫塞牙缝的,这点我非常清楚。对战的话抵抗也是徒劳的。除了想办法冷静下来我也别无他法。忍野的话还好说——不,就算是忍野也会觉得很棘手。
至少障碍猫还在这里的这件事表明,昨天晚上和我分别之后,到目前为止的这段时间段里,忍野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高兴的成果。
那么到底,一晚上的时间里。
忍野输了多少回了呢——
「嗯?什么喵。脸上完全没有敌意喵——人类。」
「反正我也无法对你做出什么——猫。而且,你也不是打算来取我的命的——对吧?」
「是吗,谁知道喵。」
障碍猫笑了。
用羽川的脸。
似是而非的羽川风格——笑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是羽川自己。
羽川翼的——黑暗面。
「我的能量吸取并不是技能而是如同角色设定一样的喵——只要接触就能让人产生障碍的这种设定。并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喵。就算手下留情也不一定会起作用。就算没有杀死的打算喵,但是还是可能会出现杀死的事情的喵。」
「……就算是这样,光是没有一见面就扑上来咬啊挠啊的这点,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没什么人顶得住了。」
一边做出保护住左肩的举动,我一边如是道。
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说是故弄玄虚也不为过。
为了不让对方看见弱点——而逞强着。
「哼。吸血鬼么。」
猫说道。
「嘛,就算按你所说的来说喵,反正我喵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上等怪异喵——不过托主人的福,托主人的战术和战略的福,可以得到就算是职业级专家也能够压倒性胜利的存在力。真是值得感激喵。」
「…………」
「我是不会去报恩的喵,或者可以说我是会恩将仇报的这一类的怪异也不为过喵——但是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就算报下恩也没问题,就是如此的感激喵。」
是会恩将仇报这一类的怪异——么。
虽然是很愉快的表达,不过却是事实啊。
「说起猫,其实还是相当重情义的生物,这种事我还是听说过的啊。比如锅岛的猫之类的——为了报主人的仇都甘愿变成妖怪之类的。虽然常说狗随人走猫看食奔,那还真是奇怪啊。」
(译者注:此处是佐贺三十五万七千石的第二代藩主锅岛光茂被猫所害的故事)
「奇怪么。明明只有妖怪喵。」
喵哈哈哈哈,障碍猫笑着。
唔—嗯。
我的羽川是不会因为这么无聊的文字游戏而放声大笑的。
反而有可能说了无聊的笑料后而被说教呢。
羽川的反面么。
反面——黑暗面。
「嘛,就算是都具有能量吸取这个特性——障碍猫和吸血鬼之间,还是完全不同的啊。」
我现学现卖地说着从忍野那里得到的知识。
「吸血鬼的能量吸取是进食——障碍猫的能量吸取则是诅咒。」
「哼。嘛,也没错喵。」
「只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你无差别袭击人类这一点啊。如果按照类型之类的来看,障碍猫原本就不是会袭击人类那一类对吧?」
「…………」
猫——沉默了。
似乎她没有打算老实回答问题。
不,原本,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不想说的事情就不说,如此一来这是否能算作对话都成了个问题——连意思相通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语言相通,我不认为意思也是相通的。
不过,就算是人类之间的对话,这一点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不过对于我来说,唯有这个问题是无论如何都要问的——毕竟是非常难得的,偶然地在这样的教室里和猫相遇了嘛。
……等一下啊。
这,是偶然么?
在羽川家附近相遇,和在这间教室里相遇,虽然意义上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喂,猫。你——」
「我还真是在做些不像我的事喵。」
于是,障碍猫非常嫌麻烦似地说着。
完全没有干劲地,盘起脚。
虽然不是该在这种场合下产生的感想,不过羽川的,脚,真是长啊。
由于没有穿着裙子,脚从根部开始都暴露在外,于是其长度非常清楚地能了解了。
明明比我的身高还矮一点,脚却比我的还要长?
舔个遍—。
啊,不,不对不对。
是用眼神来视奸,才对。
……这算是打圆场吗?
「说起来现在的我,无视了障碍猫这个角色设定了喵——角色崩坏喵。不,虽然要说按照设定的话的确是按照设定来的喵,就算如此这一点还是算破格的喵。」
只不过真正破格的不是我喵。
而是主人喵——。
障碍猫如是道。
这些——好像忍野也有说过类似的话把。
「真不像我——喵。」
「……」
「什么喵。只是解闷而已喵。」
「啊?」
「袭击人类的理由。你不是想知道无差别地进行能量吸取的理由么?所以才告诉你的啊——只是解闷而已喵。就像是按完门铃就落跑之类的!在墙壁上涂鸦之类的!和这些一样!」
概括的来说。
这种乱来的举动。
只是在解消压力喵——。
障碍猫她——一边撇着脸笑着,一边如此解释道。
什么?
你说什么?
「压力的……解消?那是……诶?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喵——你啊,在那个家中,不是看到了么?」
「那个家是指——」
「是主人的家喵。你明白的吧?还有我可是知道的——猫可是会到处闻的喵。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家里面,全是你的味道呀。」
喵,变态的跟踪狂哟——猫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如此说着。
回去换衣服?
啊啊,的确,虽然同样是黑色的,现在障碍猫身上穿着的内裤,和四月二十九日,正确是来说是三十日相遇时所穿着的那件款式不同。
我到底是混乱到了什么程度啊。
连那种事情都没有发现,真是丢脸。
原来如此,也不可能两天三天都穿着同一件内裤的吧——不,猫会打算换衣服我是没有想到过,那应该是大量残留着的,身为女子高中生的羽川的意识吧。
羽川的作风,那样的东西。
现在还在猫身上保留着,得知了这一点之后——我稍微松了口气。
注重仪容打扮这种事——是非常普通的女孩子的感性。
虽然说的确是迟了——但是还没有迟到会失去的那个地步。
还能够将羽川夺回来。
那大量残留的意识。
羽川的无意识。
……不,如果考虑最坏的可能性的话,昨天夜里有发生过和忍野的战斗,忍野也可能已经尝到了决定性的败北——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就都完了——不过从现在猫身上的气氛看,并不是那样。
为什么呢。
说起来,就是这样。
没错。
和二十九日不同的是,不只是内裤的款式不一样。
可以称之为恶魔的,暴力的——比起说是猫更像是老虎的障碍猫的气氛来看,感觉像是被拔掉了刺——而变得圆滑了。
…………。
压力的——解消?
「喵种家里,在喵种家庭里,主人渡过了十五年的时间了喵——这会造成多大的压力喵,主人遭受了多少挨打,多少责骂,你能够想象得到吧?那是多大的外压啊,你不会不明白的喵?我只是将这些通过恶作剧向周围善良的市民们来进行发散而已喵。造成了毫无关系的人的困扰了喵。只是这样而已喵——这就是将障碍啊,诅咒啊,这些置之度外的行动喵。」
「……置之度外——」
完全——不像?
怪异是会那样做的么?
怪异这种存在不管在哪里都是会忠实于设定的——吸血鬼也是那样,如果要无视设定,应该是需要相当程度的胡来才行的——
胡来。为了将道理都扭曲的——胡来。
「就让我告诉你一点喵——那两个人。」
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