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小桃,转角进了房门以后,便向着李夫芸点头。李夫芸,把拿起那个黑色瓷瓶倒出一颗小丸,一仰头便送进了嘴里。
片刻后大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小桃去开门,李夫芸呆呆的看着门外大瓷缸里的一坛皑皑白雪。
季轩黎早早已经看见了站在屋檐下发呆的李夫芸,一身淡绿色的长袍,外面披着一件大氅,衣服确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似乎消瘦了不少,只是那张素净的小脸被外面的白雪映衬的更加楚楚动人。
季轩黎几个箭步便到了她面前,李夫芸看见面前的自己一副恍然如梦的神情,只是那慢慢红起的眼眶,和一脸苦笑的神情,却是怔住了季轩黎,李夫芸在自己心里一直是如烟如火热烈而华丽,只是这样近乎悲戚的美,却是他不曾遇见的。心里自然起了阵阵涟漪,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只觉得怀里的人已经瘦弱不堪。
“你,如何来了?”李夫芸哽咽道。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为何不愿再见我?”季轩黎问道。
“......”李夫芸把头埋进季轩黎的臂弯里,猛吸了口气,如此熟悉的味道,眼泪便大滴大滴的滚进季轩黎的衣服里。
季轩黎感受到她静静的哭泣也不再追问,抬起面前埋在自己胸口的俏脸,慢慢擦干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你若不喜欢风月楼,和我说便是,何必要躲到这来。”便带着她进了面前不算宽敞的卧房。
里面燃着一个炭盆,靠近了才感觉到丝丝暖意,转身去倒茶,只是拿起茶壶的时候确有些迟疑,茶水已经凉透了。季轩黎环顾了一周,房间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床上的被褥倒像是新的,其他都是些旧物。随即放下了手里的茶壶,接下了身兽皮做的斗篷裹住了面前的李夫芸,把她搂在怀里,“不要再与我置气好不好?我给你新置个宅子,我们还和以往一样好不好?”
李夫芸何曾见他如此低声细语的哄过自己,迅速又红了眼眶,正要答话,却突然一阵反胃,推开面前的季轩黎弯着腰趴在桌子后面干呕起来,心里却是万分难受,这药效也忒好了些。
季轩黎看她不停的呕吐,一边倒水给她漱口,一边拿了帕子去给她擦嘴,又让人去请大夫,只是李夫芸却没有要停的迹象,到后来,几乎都快吐不出来了,才稍稍好了些,脸色一片苍白,季轩黎等她好些了,更用力的把她抱在了怀里,“你这病了多久了?如何吐得如此厉害?”
“我......”李夫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伸手去推他“你走吧,莫在管我,我不愿再惹自己伤心了。”
季轩黎却不愿松手牢牢把她抱在怀里“你又在胡说什么?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如何能让你再离开我!”
外面的大夫此时正提了药箱疾步进了房门,李夫芸也不再反抗,伸手让大夫把脉。
大夫是个五十几岁的老头,片刻收回了右手道“夫人这是受了风寒,怕已经有好些日子,而且似乎并未医治,若要是再拖久了,怕是就药食无医了。”
季轩黎看了眼怀里憔悴的人,心里不忍“大夫,你抓了最好的药来就是。”让身边的小厮一起同他去抓药。
“你都病成这样,莫再闹脾气了,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在旁边陪着你。”季轩黎见李夫芸已经不再抵抗自己,便扶着她上了木床,自己坐在床沿上,给她掖好了被角。
期间小桃熬好了药,季轩黎亲自喂李夫芸喝了,等她睡着了才悄悄离开了宅子。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便覆盖住了马车车轮留下的两道长长的压痕。
而李夫芸却早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喝下的药友全部吐了出来,小桃一边来回顺着她的背一边道“姑娘,你这是何苦,这病装装就好,何必还要去吃那药丸子。”
李夫芸拿茶水漱了口,又拿帕子擦了擦嘴道“季轩黎又怎么会是如此好骗的人,他现在怜惜我不过是对我的旧情,你难道真以为会是这场病么?病只是催化剂而已。”
只是李夫芸却没料到,他的动作却是如此之快,第三日,季轩黎就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另外一处宅子,宅子不大,里面的物品都被全部换了一次,季轩黎还送来了几个侍女,李夫芸便一边装病,一边带着小桃住进了城南的小苑里。
季轩黎便来的更勤了,每日都会来,时间不长,却总带了新奇的事物来看她。而李夫芸的“病”绵绵延延拖了大半月,也开始有了好转,而此时,已经离大年不过几日了。
驸马府里灯笼高挂,莱喜看着屋檐下图案各异的灯笼叹道“这每个灯笼都不一样,驸马这心思果然缜密。”
“呵,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公子亲自寻的图纸,找的工匠,打的五百盏灯笼。”开喜骄傲的说道。
“驸马真是好谋略啊。”莱喜点头道。
而此时正在房里玩弄着面前琉璃盏花灯的顾紫华却欢喜得很,这琉璃盏却是分为两层,还能转动,上面的图案也都是各不一样,更因为琉璃的颜色,折射出彩色的光晕极是漂亮。温子莫见她已经摆弄了一个下午便笑道“为夫厉害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给娘子你讨个好彩头。”
“夫君,原来你如此厉害。”顾紫华突然换了语气,软软糯懦道“夫君,这大冷的天,若能吃上一口满香楼的蛋黄包,那才是人间极乐。”
温子莫知道她又馋嘴了,却被刚刚那句你好厉害,抬得有些飘飘然,只觉着这话说的不单单只是会做灯盏,还有另一层隐晦的意思,便一口应下“成,娘子你等着,为夫这就去。”
温子莫到了满香楼的时候,黑水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
“主子,一切都办妥了,李夫芸已经被季轩黎接到了在外置的宅子里,养在了城南。”黑水道。
“呵,这女人通用的苦肉计看来还只对男人有用。”温子莫想起以前顾紫华曾拿匕首戳胸口的那件事来,虽然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照这后来的趋势,大周似乎是消停了,没有再和大启有更深的来往。
只是每次看见那胸口上淡淡的疤痕,还是后悔不已,这男人是有多没用,要让自己的女人去插刀子,只是又想起那白嫩嫩的胸口,眼里不自觉的又起了蒙雾,越想越远,旁边的黑水轻咳了一声,心里无奈,公子,你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要给谁看?
温子莫恍然大悟,道“让她按计划行事,不要过于急进了,那王晴雨可也不是好对付的。”温子莫说完便拿了装好的蛋黄包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明日你自己去老地方取银子吧,这几日我可能很忙,你送信便是。”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了踪影,留下孤单影只的黑水,黑水拿了个蛋黄包放进嘴里,公子,自从你成亲我这才第一次见你啊,而且那送信的鸽子,每次进了驸马府都是有去无回啊,那漠北的铁骑太生猛了,若不是自己机警,前几次都只是放了没有信的鸽子,不然公子你早就翻了船了,还能来买蛋黄包么!
☆、33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拉仇恨的花花。求收藏。
33.
大年三十,按照规矩顾紫华是要和驸马一起进宫守岁的。皇上会摆宴太和殿,虽然只是家宴,可是皇家依然没有平常人家来的无拘无束。基本上用过晚宴,大家就会回自己的宫里守岁,第二日很早便要先去给帝后拜年。
顾紫华和温子莫回到紫光殿的时候,莱喜和常宁已经把里面收拾妥当了,几人便拿了些小福袋,往里面装金裸子和银裸子。
顾紫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围墙,思绪漫天。
“想什么呢?”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知道是温子莫,便干脆靠在了他的胸前。
“看景而已。”顾紫华微微笑道。
莱喜常宁见二人浓情蜜意,便退了出去。
顾紫华只觉得锁骨一阵冰冷,低头一看,却是一条翡翠珠做的颈链。
“这是?”
“当给你的新年礼物吧。”温子莫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我可没有给你备礼物,不过我有这个。”顾紫华转身亮出手心里的一抓金裸子笑道。
“谢公主赏。”温子莫一本正经的接过那手心的东西,假装严肃起来,却逗得顾紫华阵阵发笑。
中宫里,灯火通明,皇帝抱着五公主逗弄着。
旁边坐着王皇后和太子,宇皇帝难得这样享受家庭的暖意。便笑道“前几日,听温太师赞了你写的文章,朕也看了一遍,确实进步不少。”
“谢父皇夸奖。”太子听见父皇的夸奖很是开心。
“这几日朕已经为你看了满朝文武家的闺秀,选了林家三女,诗婉做你的太子妃,你可愿意?”宇皇帝一副毋庸置疑的语气。
“是,儿臣谨遵父皇意旨,谢父皇。”太子顾子铭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欢喜,倒是一副任宇皇帝做主的样子。宇皇帝看了面前的顾子铭却很是满意,遇事不惊,沉稳而内敛,虽然沉默了些,却已经很好,宇皇帝大感欣慰。
第二日,顾紫华和温子莫一大早便去给帝后拜年,留下吃了早膳,挨到晌午才出了宫门,回去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太师府。
大年初五,皇后摆宴,请了朝中重臣的命妇,而王晴雨却也是在例的。
顾紫华对王晴雨虽然没有了曾经的憎恨,只是那讨厌的感觉还是犹在的,虽然极是不愿再看见她,却偏偏一次次的遇见。
顾紫华这一次见她,感觉她似乎更圆润了,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上浓妆艳抹,倒显得有些憔悴。
王晴雨这段日子已经累到不行,本以为管家是如何容易的事情,等真正自己接手的时候几乎乱成了一团麻,因为又是过年,大大小小的礼单要准备,还要清点库房,查看近一年的账目,偶尔得罪了府里的老人,只有被使绊子的事。这些天简直让她苦不堪言,而季轩黎这段日子也似乎很忙,自己几乎都很少看见他,王晴雨不着痕迹的微微叹了口气。
而这一次,还有一个人却是顾紫华没有想到的,便是林芙娘。
顾紫华前世曾见过她一面,若不是别人说起她的名字,顾紫华如何也不能想到这个娇小而柔弱的女子竟然是那个被称为铁面修罗的女将军。
记忆里的林芙娘和今日特意梳妆打扮的林芙娘重合在一起。说不上如何美貌,却有一种与身俱来的侠义气概。
林芙娘徐徐向顾紫华行礼。
“早早便听诗婉提过这个姑母,很是钦佩,今日倒是见着了本人。”顾紫华一脸笑意。
“公主谬赞了,芙娘还要谢谢公主对林家伸出的援手,万分感谢。”林芙娘诚恳万分。
“我当诗婉是知己,这些都不过力所能及。”顾紫华已经被林家的人谢过无数次了,实在不愿再提,何况那还不是自己救的。
“那芙娘便祝公主,安康。”林芙娘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酒杯先干为敬。顾紫华倒是钦佩她的豪爽也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紫华对这样的宴会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致,便早早离席了,而在马车前却看见了温子莫。
“你如何来了?”顾紫华问道。
“皇上那边也散了,我猜想你也不会待很久,便在这处等你。”温子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大氅披在顾紫华的肩上“如何没有带斗篷,这么冷。”
“唔,刚刚多饮了几杯,现下有些热。”顾紫华揉了揉眉间,脸上确实是红润润的。
“走吧,我已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我们回去赏雪去。”温子莫牵了她的手。
“嗯。”
只是远远站在屋檐下的王晴雨却恰恰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却起了涟漪,季轩黎虽然对自己也算不错,只是如此贴心的事,倒是没有过。而想起回去后,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更是头痛欲裂。
顾紫华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这几日的内务,却不见温子莫的身影便开口问道“驸马去哪了?”
“夜华公子回来了,驸马见他去了。”
顾紫华听了莱喜的话却有些诧异,若是没有记错齐桦是寻那吴道子过年去了的,如何就回来了?也不细想便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账册。
“你,都知道了?”温子莫此时有些无耐,面前的齐桦与往日大不相同。
“当年死在宫里的齐嫔当真是我阿姐?”齐桦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次回去找师傅,师傅却在酒醉后把一切说了出来。“你既然早早知道为何不曾告诉过我?往我一直把你当知己。”
温子莫眉角一抽,原来往昔一直把我当得知己啊,可是难道是我会错了意么?不是你夜华公子表错了情?
“你师傅并不想你生活在仇恨里。”温子莫认真道。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何人陷害的我们齐家?现在又是何人还在追杀我师父?”齐桦急迫的问道。
“我也不知啊。”温子莫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当年救起吴道子也只是巧合,况且已经如此之久,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有了踪迹,而且我劝你忘记以前的事情,活在仇恨里终究不会好过的。”
而温子莫却看见了他腰间新换了一块玉佩,上面腾蛇驾雾。温子莫眼里精光一闪便问道“这玉佩是新得的么?”
“是这次回去,师傅给我的,说是阿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齐桦泄气道。
“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毕竟是齐嫔的旧物,若是被些有心人看见,当不得又要起祸端。而且你的事情若是败露,这牵连的人不光是你我,还有大公主府。”温子莫嘱咐道。
“那太子可知道?”齐桦却突然问道。
“你难道还指望太子认你这个小舅舅不成?”温子莫觉得他有些不切实际了。
“不是,我只是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眷了。”齐桦很是低落,却不能相认。
“这些你都烂在肚里吧。”
齐桦没有再接话,只是扯下了腰间的玉佩,塞进了怀里,一脸落寞的出了驸马府。而温子莫却马上驾马回去见了祖父。
“你说什么?你看见腾蛇玉佩了?”温太师一脸不信的样子。
“孙儿不会看错,确实是腾蛇,只是孙儿除了见过公主的白虎佩外其他的都未曾见过,所以孙儿把今日看见的腾蛇画了下来,请祖父辨别。”温子莫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章绘有图案的纸递到温太师手里。
温太师接过看了又看,却怔怔说道“这却是腾蛇,难道祸乱将起?”
“祖父这是何意?”温子莫不解道。
“我们温家投靠方家后,便把玄武佩碎掉了,而几代相传,其他几块不是被历代先皇收回,便是已经没有了意义,只是你今日和我说起吴道子之事我却猜测,这要迫害他的人这么些年一直不曾对他下杀手,难道为的便是这么块东西?”
“祖父意思是说,这块玉佩难道还有它的价值?”温子莫更加不明白。
“当年先皇开国便是靠的这六只军队,而我们的祖先曾说过,先皇在临终前本是有口谕要收回这六块玉佩的,因为怕起了祸乱,原因却是曾经的开国皇帝曾被一位高僧预言,说大宇因这六块玉佩而起,也因它而灭,只是当时的几位皇子都只顾着要争夺皇位,更是要利用这六块玉佩,便没有遵旨。而且这些传了几代,都未曾被证实过,我也只是曾听我的父亲说起,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大家说剩下的玉佩都已经被收回,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没有显世而已。”温太师也希望这些玉佩早早没有了他的意义,可是若是真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是有人要利用这些东西,那这大宇必将大乱。“速速让人留意,若是腾蛇依在,那青龙和勾陈怕还留在了这世上。”
“是,孙儿知道了。”
温太师看着外面银装的世界,心里却难以平复,这齐家一门被害,难道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块腾蛇么?上京的这场瑞雪,难道真的能迎来来年的丰收么?
只是很快在大年初八的时候,皇上便下旨赐婚太子和镇国公家的嫡孙女林诗婉。而镇国公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34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的大家都在哪里?
34.
李夫芸近日一直直噩梦连连,总是梦见自己被卷进大河的漩涡里,被淹得透不过气来,又似乎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妹妹,只是自己被河水的漩涡卷的天昏地暗,几乎看不清一切,梦里只有大片大片的昏黄的河水。
“夫芸,夫芸。”一个声音不停的唤道。
“啊!”李夫芸一声尖叫便醒了过来,看见季轩黎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做噩梦了么?”季轩黎看她一脸的冷汗,不过是午觉片刻,便看她满脸痛苦。
“额,又梦见儿时发大水,被冲入河里那次。”李夫芸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这一切了,只是最近却频频梦见那些记忆,难道是那药丸负作用太强。李夫芸摇了摇头,靠在了季轩黎的怀里“轩黎,我们一辈子如此可好?”
季轩黎难得见她又开始撒起娇来,嘴角一翘“好。”
李夫芸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此刻她确实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梦里河水的冰冷已经让她噩梦连连。
林诗婉站在驸马府的凌烟阁上,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叹道“你倒是会享受,这样好的雪景都尽收眼底了。”
顾紫华在驸马府里建了一处三层高的赏景阁,下面两层都是书库,最上面却是装修得很奢华,林诗婉环顾了一周里面几乎所有的木具都是上好的紫檀制成,地上铺了锦纹栽绒毯,不说其它古董摆设,单单这些桌椅怕就是价值千金,而主要是在这里,可以把整个驸马府和公主府尽收眼底。
“所以才喊了你来青梅煮酒,寒日赏雪。”顾紫华笑道。
“那片梅林可是你们的?”林诗婉只觉得那白色的世界里,一片殷红的梅花很是好看,而梅花一直就是林诗婉最爱的。
“是啊,虽然这驸马府里的一切都是温子莫摆弄的,我甚少管,可那梅林确实花了我谢心血。”顾紫华顺着林诗婉的目光看过去,那红色的花瓣,洒落了一地,猛然想起那人托付给自己的事情便道“那梅花倒是漂亮,不若我们去那梅林看梅去。”
林诗婉也正有此意便点头称好。
“我去换身衣裳,我让莱喜领了你先去。”顾紫华转身对后面的莱喜点点头。
林诗婉沿着碎石道进了梅园,里面的路已经被清扫过,白色和红色本就鲜艳无比,却那么理所当然的融在一起,美得好似仙境,只是再走前几步,那站在梅树下的人,更显得英俊挺拔。
林诗婉一怔,他怎么在这里?而转头莱喜早就已经不见身影,单单留了自己和那人在这梅花林里,低了头当没看见转身要走,那人却几步就到了自己面前,挡住了去路“你莫走,是我央了皇姐,让你来此处见我。”
顾子铭见面前的人羞红了脸,眉头却皱起。解又解释道“你莫恼我,我不过是想见见你。”
林诗婉见他似乎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胡乱的塞东西,也没有再要唐突的意思,也不再做声只是低下了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雪里。
“上次,是我鲁莽,你莫要怕我。”顾子铭低下头去看她,见她不答便笑道“我特意让皇姐种了这片梅林,只是想让你喜欢。”
林诗婉猛抬起了头,有些不信“你为何如此?”
顾子铭见她终于愿意搭理自己,心里便乐开了花,扯开了笑容,林诗婉看着这张俊美而稚气的脸,心里如暖阳慢慢融化了积雪。
顾子铭转身折了一枝梅花,试着插,进了林诗婉的云鬓里“我许了诺,自然要去兑现它。”林诗婉想起那日在马车里这个人说的话。
而此时趴在窗沿上的顾紫华看着那冰天雪地,站在梅树下的二人,也不知自己这样做事对是错。
“怎么,你这红娘倒是做到家里来了。”身后那懒洋洋的声音笑语。
“你说,这两人多般配。”顾紫华知道是温子莫,偏了头看他。温子莫看着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头发散开在肩上,只穿了双棉袜蜷伏在窗沿下的矮榻上,衣服也是只在家里穿的便服,上面皱巴巴的。
“唔,确实是冻人的很啊。”温子莫把顾紫华环在怀里,只觉得那雪地里冰冷的很,心里却嗤笑,太子确实是一点就透啊。
“你这几日在兵部如何?”顾紫华好奇道。
“嗯,还不错。”温子莫这几日在兵部,只做了些杂碎的事情,兵部尚书王立武并没有给实权给自己。
“那个地方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站稳的。”顾紫华提醒道,虽然不希望他进兵部,因为以后战事起,他们必然是首当其冲被赋予军权的人,而这兵部一直被王家拽在手里,父皇让温子莫进去,真正能起到是么作用,还要看温子莫的本事了。
顾紫华直到见那梅林的两人散了,才让温子莫裹了大衣才往那梅林的路行去。
王皇后每年春节后,便可以回去省亲,这是皇家特赐的荣耀。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王立武却把一切办的更加隆重,似乎这样才能彰显了皇后母家的风范。
王皇后赐了赏,便留了哥哥在府内的八角亭里说话。
王立武知道自己妹妹极是念旧,这八角亭便是她在闺中最爱来的地方,他特意把这里粉饰一新,因为是冬天,特意拉了厚厚的帷幕。在里面放了软榻和好些火盆,把里面烤的如春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王皇后摸着帷幕前面的木杆,心里满是年少时的记忆,“哥哥总是最懂我的心思。”
王立武嫡出的只有两个妹妹,而最小的妹妹王郦却是自己最疼爱的,也一直视为掌中宝。
“你难得回来一次,而且父母都已不在,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一切罢了。”王皇后看着哥哥两鬓开始泛白的发丝,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现在我们王家已经极是显赫,你莫要再操劳太过。”王皇后劝到。
“你放心吧,你在宫里可还好?五公主可好?”王立武问道,王皇后见哥哥提起自己的女儿,脸上那温情的样子更显露无疑。
“就哥哥爱宠她,每次她都念着大舅舅何时去看她。”
“呵呵,她和你小时候一摸一样。”王立武笑起来。
“哥哥放心吧,我在宫里已经很好。”王皇后笑的有些苦涩,皇上虽然封了自己为后,可是男人终究只爱年轻貌美的,除了初一十五皇上必定来中宫外,其他都是各个宫殿轮着去的,自己也已经不再去想要阻止他,这两年皇上已经掏空了身子,很多事情都开始慢慢交到了太子和朝中重臣的手里。
王立武自然知道她的处境,但身为帝王妻,本就是这样,她既然能坐在这个位子上若是看不开,必然只有苦了自己。
“太子已经很好,你也不用操心太过。”王立武继续道“而且皇上已经把林诗婉许配给了太子,可见皇上是要给太子拉了林家这座大山来的。”
“哥哥,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太子毕竟不是我亲生,而且当年之事......”王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我怕他要是知道了,他以后有了林家做后盾,那我们......”
“你想多了,当年的那些人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不会再有任何差池,而且这么多年,太子也未有表现出对齐家的好奇,反而讳莫如深,倒是一副要极力撇清与齐家关系的样子。”
“只是最近大驸马进了兵部,前几日我听皇上说,要调任镇国公的嫡孙,林煜进兵部。”王皇后道。
“温子莫你不用担心,温子莫虽然能进兵部,却不一定就能站稳了脚步,而至于林煜,是镇国公央求的皇上,他总不能把两个自己亲手栽培的孩子都送到战场上的。”
王立武一推断便让王皇后不再多想,两人一直聊到日落。
用过晚膳,皇后才准备要回宫中。
而太子已经驾马来了王府,接她回宫,虽然这个孩子是自己亲手养大,可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作用,就是和他亲厚不起来,倒是没想到他能来接自己。
“你如何来了?”王皇后看着面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顾子铭问道。
“儿臣来接母后回宫,这天色黑得早,儿臣不放心。”顾子铭说完便扶了皇后进马车,自己也跟着转进了马车里。
王皇后,坐下后,亲手拿了马车里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给顾子铭“你的心意母后领下了,”心里果然还是被他打动,或许哥哥说的是对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人一路无话,再过了几日,皇上便下旨,林煜调任兵部,而还没迎来春季,宇皇帝便染了风寒,一病不起,皇后每日侍奉在侧。
太子慢慢接过了一些实权,把自己的心腹慢慢安插到了各个部门,而这些都被皇帝看在眼里。
而王家更是备受重用,在朝中的地位更是稳若磐石,轻易不能撼动,登极顶峰,而王家的几个旁支更是显贵一时。
☆、35
35.
顾紫华站在高高的屋檐下,望着春日里阳光下的的暖阳,多久没有在这里看过日出了,似乎是在上一世母后死后,自己便一直不曾看过这宫里刚刚升起的太阳。
那些在暖阳下慢慢融掉的白雪,一滴一滴从红色的琉璃瓦上落下来,却是把整个宫殿挂起了一圈晶莹的珠帘。
“公主,皇上下朝了。”身后传来了宫女的声音。
“嗯。”顾紫华转身便进了身后的殿门。
宇皇帝做在大殿的桌案前,这几日的病慢慢开始好了,便又开始上朝处理公务。
“父皇。”
“你来了。”宇皇帝抬起头来,脸上难得显现了笑容。“你过来,父皇给你看样东西。”
顾紫华慢慢走上大殿的台阶,停在了那明黄的案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喜欢哪处?”宇皇帝指着手里的羊皮图问道。顾紫华定睛一看却是上京的图纸,而父皇所指的都是京郊几处空出的地。
“父皇这是为何?”顾紫华不明白。
“父皇老了,很多事情都不能为你设想周到,一直以来都是你母后操心你的一切,你也终于出嫁立府,父皇为你做的甚少。”
顾紫华看着两鬓斑白的父皇,突然不知说什么才好,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他当君王,那父女的情感似乎都不曾表露过。
“你母亲留给你的铁骑我都不曾过问过,父皇想着这就给你在京郊设个铁骑的落脚处,你带的人总不能一直住在驸马府和公主府里,而且以后在京外设铁骑驿,你自然知道它的重要性。”宇皇帝语气异常慈善。
顾紫华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瞬间消逝不见,淡淡道“但请父皇做主。”
“呵,紫华,父皇希望你懂父皇的苦心。”宇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臣明白。”顾紫华应道。
顾紫华出了宫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到半空,顾紫华望了一眼身后了皇宫,母后以前是不是也曾如此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里的每一个人。
温子莫回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天黑了,常宁正焦急的等在府门口,看见温子莫驾马回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行礼。
“在哪里?”温子莫焦急的问道。
“在赏景阁里,已经大半日不曾出来了,也不让人进去,莱喜在门口守着。”常宁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顾紫华回来后便一直关在赏景阁里,期间也只是让人送了酒进去,却再不让人进去。
温子莫不再多言,便箭步如飞的往哪里走去,甚至踩过了几滩积水,湿透了鞋袜也不曾在意。
温子莫轻轻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亮着一盏昏暗的烛灯,走近了才看见顾紫华穿着朝服,似乎是晨时进宫后都没有换下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两边,却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旁边散落的全是酒杯和洒出来的酒水。
温子莫试图伸手去抱她,却被她扣住了手腕,“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温子莫被她突然一问,心里却是一跳,只看面前那双眸子突然一缩,手腕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紫华。”温子莫才喊出口就被面前的人讽刺的一笑“呵,你们喊紫华二字的时候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温子莫不敢再动作,面前的人却又道“你们何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生在皇家,就是被你们利用,被利用完后还要被防范,这里姐妹不是姐妹,兄弟不是兄弟,父女不是父女。”温子莫听得出那最后几个字甚至是咬牙说出来的。
“你喝醉了。”温子莫用力挣脱了她的钳制,把她抱进怀里。怀里的人却把头埋在了肩里,开始抽泣起来“你们到底是要我如何?直说就好,何必来伤我。”
温子莫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背,怀里的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到后来豪声大哭,温子莫等她似乎是睡着了,才抱起她,拿了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把她抱进了卧房。
等顾紫华都睡着了,才倒了杯水自己喝起来。
“公子。”黑水依然是一身黑衣。站在角落里。
“皇上已经着手了,等太子大婚后,怕就要真正开始动作了。”温子莫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可是已经查到了其他几只兵力?”温子莫继续问道。
“腾蛇确实是曾经的齐家,只是齐家一门俱灭,而齐桦又不知道任何,卑职很难再查出腾蛇的那只兵力是否还存在于世,只是卑职已经查到,那勾陈必然就是镇国公林家。”黑水肯定的答道。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温子莫对林家并不好奇,猜想也会是林家。
温子莫等黑水走后,坐在顾紫华的床沿上,低低叹气“这些还只是个开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旁,无论如何。”
第二日,顾紫华醒来的时候,温子莫已经上朝去了,顾紫华也只是断断续续记得昨晚的片段,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酒量,果然是越来越浅了。唤了莱喜大水进来净面。
“方清,方瑜那边可有消息?”顾紫华问道。
“我们已经查到大启派到大宇探子的下落,却只是小半,其他的依然还在查。”莱喜答道。
“速速把这些人处理了。”顾紫华望着手里的锦帕淡淡道。父皇把自己留在上京,却要把那五千铁骑赶去京郊,这是要以防万一了么?一旦父皇驾崩,自己留在上京那些铁骑在京外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自己若是有要造反的意思,必然死在太子刀下,若是其他人有反意,太子必然会利用自己,与之抗吧。
顾紫华心里只觉得无比凄凉,父皇走的每一步,无不是在给太子铺平每一条路,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必然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可是父皇亲自来和自己说的时候,依然心痛如绞。她不知道父皇下一步是要如何,可是若是父皇驾崩,大宇必然会大乱,若是大启在这个时候发难,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必然功亏一篑。
“你让方清方瑜一定要警惕起来,不能再有任何差池。”顾紫华想现在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是更快的得到大启和大周的消息了吧。
温子莫下朝后却没有直接回兵部,而是去了太师府里。
温太师这几日旬假,并没有上朝,温子莫进门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晨练。温太师看见孙子进来,一副有事的样子,便停下了动作,那了帕子,道“我们去书房。”
温子莫尾随其后,一同进了书房。
“祖父,已经查到勾陈那一支就是林家。”温子莫坐下道。
“竟然是林玉堂。呵,这也说得过去。”温晨庭如朝为官前便知道林玉堂,那时他便是少年将军,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却也不输给这大宇的任何人。
“只是不知道那腾蛇齐家的兵力是否还在?”温子莫奇道。“我们也并没有看到有人去寻齐桦。”
“那青龙可是已经查到?”温太师不紧不慢的看着面前的温子莫。
“未有。”
“那青龙曾在之后的夺嫡中傲视群雄,之后也是鼎盛一时,只是后来在位的皇帝终究不能让他独大,才提携了其他几只。却不想就此消寂下去,难道真的已经不在?”温晨庭也拿不定这最大的一支兵力难道真的就如此亡了?温晨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太子可知道你身后的势力?”
“不曾,孙儿只是告诉他自己习武,并且娶公主也是让他觉得是被他授意,为了不过是拉拢大公主而已。”温子莫道。
“你谨慎就好,太子一直聪颖,你莫要小看了他。”温晨庭眼前闪过那个一向浅浅笑意,温和谦逊的脸来。
“孙儿知道。”温子莫点头。
“祖父现在最想的,不过是有曾孙在膝下承欢而已啊。”温子莫突然听祖父提起,满脸黑线。
“哈哈,你去见见你祖母和你娘吧,我去换身衣裳。”温晨庭也不逼迫的太紧,点到为止。
而白日的时候总是过得极快。
在皇宫的御书房,只留了宇皇帝和镇国公林玉堂在内。宇皇帝慢慢饮了一口手里的汤药,微微有些苦涩,便又放下。
“这些年,你为朕做的,朕很欣慰。”宇皇帝看着下面坐着的林玉堂。
“这本就是臣该做的。”
“朕已经老了,有些事情需早些准备了。”宇皇帝叹气道。“太子朕甚是满意,以后就要多靠你们了。”
“老臣知道,必不枉负圣上所托。”林玉堂郑重道。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有你朕便放心了。”宇皇帝示意他退下,又端起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唇齿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这次病后已经大不如前,只是不知还能撑多久。
宇皇帝从衣襟里摸出一块碧色玉佩,那一头是灿灿的金玉穗,慢慢用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上面的图案像是已经有很多年,那边角被磨损得异常光滑,上面赫然是勾陈的样子,宇皇帝把它用力的镶进手心里,这大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心了,又如何能让它有点点偏差。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花花这两天没有更。
☆、36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
36.
立春刚过,大地回暖。很快皇上便在上京的近郊设立铁骑驿。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皇上要特意限制大公主的铁骑了。
而顾紫华自从那日之后便和从前一样,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而温子莫也没有再提起那日之事。
而季府却是喜事连连,王晴雨在立春刚过便被诊出怀孕了,侯夫人更是不要她再管任何事情,安心养胎。
王晴雨在自家的小花园已经走了两圈,便让身边的侍女扶着坐到了新打的秋千上。不过片刻一双大手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晴雨满脸笑意伸手覆上那双大手笑道“表哥,你回来了。”身后的人握住她的手把她环在胸前“这几日你在家可好?”
季轩黎自从皇帝生病便一直留在了皇宫里,直到皇上初愈才得闲。身上还穿着官服,都没有来得及去换身衣裳便来看王晴雨,在宫里刚得了王晴雨怀孕的消息便是欢喜得很,毕竟是初为人父,如何能不开心。
王晴雨转头望着身后的丈夫只觉得满心的满足“表哥怎么没有换衣裳?”
“呵呵,急着来看你。”季轩黎走到她面前又道“这立春刚过,寒气还在,莫要在这花园里呆久了。”王晴雨好些日子不见他,看他似乎很是疲惫,却还是急着来看自己心里更是像填满了蜜,说不出的甜美。
“我让人备好了暖轿,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陪表哥先去换衣裳吧。”王晴雨笑道,季轩黎把她拦在怀里往卧房走去。
顾紫华没有想到会在普华斋遇见季轩黎和王晴雨,顾紫华坐在楼椅的护栏边看着季轩黎拉着王晴雨的手进了普华斋的正门。
“那季轩黎的夫人倒是漂亮。”身后响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顾紫华回头看见齐桦那一脸骚包的样子,穿了件青色的长衫,手里拿了把纸扇。
顾紫华没想到他来了,不愿搭理他自顾自的夹了个素饺塞进嘴里。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齐桦笑道。
“我本就用的重金聘的你入我府里为乐师,我可不要你的肉身。”顾紫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齐桦被她调笑了一番也不发火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腾蛇的玉佩,放到了顾紫华的面前。顾紫华眼睛一瞟,继续夹起桌上的饺子放心口里,没有任何表情。
齐桦继续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了齐家,我拿这个和你换。”齐桦把手里的玉佩放到了顾紫华面前的桌子上。
“齐家勾结胡国,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你却来问我,是要我把你送入大牢么?”顾紫华眉毛一挑,威严俱盛。
“我相信你不会。”齐桦的话才刚说完,门便被推开,却是季轩黎走了进来。
顾紫华脸色一变,迅速把桌面的玉佩收进了袖子里。
季轩黎微微一笑道“下臣知道公主在此,特来拜见公主。”
“呵,今天倒是巧,遇见了你。”
“是下官路经此处。”季轩黎道。顾紫华却嘴角一挑,明明是陪了夫人来此处,还说是途经这里,也不再多说。
“本宫这就要走了,季大人随意。”说完顾紫华便带着齐桦出来普华斋。
顾紫华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对齐桦道“东西我收下了。”齐桦头微微一低“那就多谢公主了。”齐桦知道她既然收下了玉佩自然就是答应了。
顾紫华在马车上便把那块腾蛇拿了出来,给了莱喜。
“你让常宁亲自去一趟漠北,把这个交给钟叔,告诉他,他们的少主已经找到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我自然会保护齐桦的安全。”
“公主,为什么那时候驸马来告诉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告诉钟叔?”莱喜不解道。
“我一直以为温子莫只是在试探我,因为我也怕他是为了这块东西去救的吴道子。”顾紫华叹气道,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他,当年齐家一门俱灭,自己才几岁,若不是上次温子莫提起齐家旧事,自己也不会去问漠北的钟叔,当年母后带着自己去了漠北,也是在那一年钟叔带着腾蛇旧部来投奔了母后,而钟叔怕也是以为齐家一门都死光了吧,谁又会想到还有一个齐桦,怕钟叔也没想到这块腾蛇,齐嫔没有留给太子,却是留给了自己最小的弟弟吧。而且钟叔在漠北已经生活了如此之久,若不是母后去世钟叔也不会说出这些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