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啊,我和白塚正在室内游泳池的仓库里,牛鬼正在泳池边上逛来逛去。我真希望靠你的超级狐狸力量一下子把它给驱除了呢。你瞧,凭闻名亚洲的九尾狐的实力的话,收拾个西日本限定的小小怪兽可不是易如反掌加上轻而易举的?诶?不要这么说呀,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啊。”
啊,稍微放低点身段了。
“你瞧,我把学生会长喜欢的类型告诉你怎么样。还不行?”
啥啊这条件。该不会那老师还盯着学生会长吧。我真这么想着,学姐忽然焦躁了起来,呃不是说她有趣起来的意思。(译者:日语中“气氛一变”与“有趣”都是“面白い”)
“诶?呃虽然有可能是那样,但那个努力一下不就,是吧?啊啊,别这么无情啊,以我所知,狐狸是很重感情的……喂,那、那个,至少再等一下行不行喂——啊喂喂喂喂不要挂掉啊!”
学姐悲痛的叫声,还有垂下来的肩膀。啊啊。
……嘛,虽然看起来完全就是绝望的呐喊,但这样应该也还是压低了声音在呐喊的。
“虽然她的回答基本上可以想象得到了。……老师她怎么说?”
我犹犹豫豫地这么问,学姐却瞪了我一眼。
“啊呀你想知道吗?狐狸老师说的啊,是‘这可真是灾难啊虽然我也很想助你一臂之力但不能直接对对方下手才是九尾狐的爱好啊因为这样恕我爱莫能助了贵安’。”
学姐半放弃地这么告诉了我,又朝听筒投去了充满恶意的一眼。
“这哪是刚刚上任就盯上小鼬的母狐狸的话啊!快去死死算了!这样还能变成杀生石成为新的旅游资源!”
真是有够奇怪的粗口呢,我这么想。
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虽然我也有过牛鬼就这样子徘徊到天亮我们就得救了这种消极的想法,但这不大可能啊。
“白塚?喂——,小白呀。”
“哈。”
背后传来的学姐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别从嘴巴里蹦出拟态词。你没事吗?我看你好像呆住了。”
“抱歉,我稍微看了看走马灯。是从和平的课外活动到现在这一地步的一整个过程。”
“这至少算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对吧。”
露骨地把别人当成傻瓜之后,那个小不点想要躲在我背后似的缩起了身子。
“那么,既然你都做好觉悟了,那么至少要死在我的前头。可能的话求帮我找到逃生的方法之后你华丽地领便当的模式。”
“恕我全力拒绝。”
还有,不管学姐你个子再怎么小,都不可能躲在我背后的哟。大概看得一清二楚的。
我想着这些望着眼前。
“哞噢噢噢噢噢!”
像是在夸耀胜利似的发出怒吼的怪兽,还是老样子就在面前。
啊啊真是的,不用叫这么响我们也听得见啦。追捕无力的猎物就这么开心吗,这家伙。就算我带着这种想法抬头瞅人家,对怪兽也完全不给力啊。
“我完全没想到,它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同感。”
我们刚从用具仓库逃出来三分钟。泳池边的捉迷藏,这就意外快速地结束了。
这只怪兽,明明长了个上个世代的怪兽的身体(简而言之就是布偶装),身体能力的级别却异常地高。当我们看到以迅猛的速度冲过来的它的身姿时,我们心里都在想“它在泳池边慢吞吞地徘徊安来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陷阱啊”却是有口难言。
那么,前有怪兽,后有墙壁。
“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不知道诶。要不向满天神佛祈祷试试?我现在在脑内写遗书请不要打搅我。”(译者:写出来谁看得到啊喂!)
遗书啊!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啊。我正想这么说时,
“哞噢噢噢!”
不知道它是终于下定决心了,还是之前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总之牛鬼突然大吼一声,巨大的身体震颤了起来。啊啊,我直感到已经不行了。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呃,说起来母亲已经去那边了啊。那么父亲大人,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我的友人和认识的朋友们啊,永别了。
还有——小鼬。
“——没留下你的倩影就独赴黄泉,那是多么的,心有不甘啊——”
就在我用看开了的语气这么说的时候,
“真一!趴下来!”
放弃的念头仿佛被一扫而光,凛然的声音响彻在泳池边。
“是!”
我不由自主地本能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头上“咻————”的一声通过了。
紧接着我听到的,就是“咔滋”一声,某种肉块被什么细小又尖锐的东西切裂的声音。
嘭的一声,那时空气从那里漏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热水壶上开一个洞时的声音。
咚,什么巨大的物体倒地的声音。
接踵而来的就是沉默——意外地很长。
……那个,该怎么办?我稍微烦恼了一下下,却听见了学姐的声音。
“认为自己还活着的人请举手。”
“是。”
我保持着嘴啃泥的状态,颤悠悠地举起了手,最后终于抬起了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着丝袜的纤细的玉足。接着,是学校指定的夏用校服裙,和完美包裹着浓纤合度的身体的水手服。纤细的手臂和脖子从水手服中伸了出来。搭在制服衣领上的秀发轻轻摇摆,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看着我。
“久等了,真一。……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昏暗的应急灯照射下。
一如往常的,露出一脸好像很困扰的微笑的小鼬,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看啊看啊!好猛啊白塚!那头牛被!漂亮地一刀两断了啊!而且血都没有出!呜哇——,就像是冷冻仓库里的肉牛一样诶!好强!这好强啊!”
学姐兴奋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虽然我知道她好像很吵,但这些声音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进到脑子里。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我抬头望着的站在我面前的小鼬实在是太美丽了太可爱了太可靠了啊啊受不了了啊。
这时,小鼬扫了一眼学姐在那里发疯的方向,低头看着我,很高兴地开口:
“我能够,好好使用了呢——镰鼬。”
“诶。……啊,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我正发着呆,只有这么回答。
“镰鼬”,那是随着一阵风刮过,身体的一部分被切开的怪异现象,或者是引起这一现象的妖怪名。这是一个相当有名的现象,虽然把它和妖怪鼬作为不同的妖怪流传的情况很多,但追根溯源的话这也是鼬所引起的怪异之一。因为名字里带了“鼬”字所以千真万确。
能想到这个,多亏了奈良山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是啊,我所知道的是……比如说,镰鼬,之类的?我对妖怪也不怎么熟悉,也就只能想到这么一点了。”
确实如他所言。话说,虽然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没注意到这一点的我和小鼬都很不甘心,但算了,这是两码事。因为小鼬说了“既然这是鼬做的话,我应该也能用”,她就开始特训了。说实话。一开始用的时候这镰鼬不管是威力还是方向都无法控制非常地吓人就是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能全部避开的我也很牛X啊。)
这就是至今为止的前因后果。
——还有。这也是现在那只牛鬼的声音和气息都消失了的原因。
“恭喜你了。”
总之我只能这么说了。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嘴巴就是不会动。
“谢谢。”
“啊,嗯。”
沉默再次降临。因为我没法好好把话说出来,也就只能跪在泳池边,抬头望着小鼬,人却僵住了。
这时,小鼬别开了眼睛。我只听见她好像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我说,啊,真一。”
“什么事?”
“你不要这么……从下往上看。”
这孩子在说什么啊。我那终于开始活动的脑子,开始慢慢地理解她想说的话了。
“……你看,我现在正穿着‘裙子’,被从下面看的话,有点……非常不好意思。”
“——啊——对、对不起!”
说得是啊说得是啊说得是啊。在穿着裙子的女孩子面前趴着抬头朝上看的确是非常糟糕的啊。边道歉边站起来的我,
“谢谢你!帮大忙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一把就紧紧抱住了小鼬。
“……诶?啊,呀,那个……真、真、一?”
虽然小鼬突然开始动摇了,但我已经乘势而上停不下来了。
“真的恭喜你啦!我都以为绝对要挂了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啊,还有恭喜你特训成功了!真的恭喜你了!太好了!”
“嗯,谢、谢谢,啊,呀!”
“谢谢你恭喜你恭喜你,谢谢你!啊啊真的恭喜你!”
我紧紧抱着小鼬,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
从手臂上传来的感触,软软的暖暖的凉凉的实在太舒服了,啊啊你怎么能这么完美啊真是的!
“啊呀呀,最近的年轻人真是的都这么大胆。你怎么看,稻叶老师?”
“年轻的雄性精力旺盛乃世之常情……你们对我的感谢是不是有点不够啊?你们当是谁特地派了管狐飞出去把那个黄鼠狼小姑娘叫回来的啊。”
“是是,知道了啦。话说你直接来的话貌似会快些诶。”
“身为九尾狐者……”
“不能直接对下位的人出手,吗。真是了不起的约束呢,还有毫无意义。”
“你在说什么啊。……比起这个,关于之前提到的交换条件。”
“都说了知道了啦。江户桥会长的爱好到弱点我都会统统告诉你的。”
“身为青梅竹马的知识,真的很靠得住呢。”
“包在我身上。……话说你啊,真的要拿下那个木头人吗?”
“那是当然!虽然我迷茫了一段时候,但我发现用色诱迷惑君临顶点的人釜底抽薪才是九尾狐的本分。没错——这就是我身份的证明!”
“啊这样啊好好加油吧。”
虽然我注意到外野传来了这样的对话,但这种事随便他去了。
“哇、呀、啊……嗯,呀!等……”
虽然我眼前的小鼬的小脸蛋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恭喜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还有我真的打从心底里恭喜你!万岁!太好啦!帮大忙啦!谢谢你!恭喜你!啊啊真是的!”
“嗯,那个……那个是,嗯,但是,啊,怎么这样,哇!”
总之我想把现在的心情传递给她想得不得了。
因此我抱住小鼬的手越来越用力。啊啊真是的真的太谢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