袴田想起星期六的事情:心情渐渐稳定下来。没错,自己只要去做就一定做得来。
「上星期五我们不足有碰面吗?其实,那时候我正追著一个身上弥漫不祥之气的女学生。那天虽然跟丢了,但隔天我又去那一带走走看看,结果再次遇到她。」
「然後呢?」
「然後,我就发现那女学生的身上果然附有妖怪,所以我就把那妖怪给降伏了。」袴田说著说著挺起了胸膛。
「那真的很厉害呢!那么,是个什么样的妖怪?」伊佐这么问道。
那看来认真询问的表情,让袴田没来由地相信伊佐一定是对自己刮目相看而高兴了起来。
「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个小孩,因为他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所以他真正的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後来他逃进一棵古老的樱花树後,从里面又出现个奇怪的妖怪,我就乾脆一次都把他们收服了。」
伊佐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後开口问道:「那樱花树後来怎么了?」
「断了。」袴田的胸口又挺得更高。
没错,那看来的确是棵很古老的樱花树。正当袴田要降伏那只逃进树里的妖怪时,就顺便把树一起折断了。
可是,当袴田回答完伊佐的询问後,他感到自己身旁的空气好像一下降了五度左右。
——他瞪著自己,他正瞪著自己。
即使不朝雪的方向看去也能知道,那家伙正瞪著袴田。
雪往袴田的方向踏出一步,袴田全身都好像要冻僵了。
雪不发一语地又往前走一步,就好像是一场行进中的暴风雪一样。
袴田不由得往後退一步。雪乘隙进逼,用著连脑浆都会冻僵的口吻说:「刚见到你这个家伙的时候,就想说你应该是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大笨蛋,没想到真被我说中了。」
不带怒气的淡淡口吻,听来却更加恐怖。
伊佐在二芳拉了拉雪,「雪,这样就好。」
但雪却一把甩开伊佐,「拜托,这种大笨蛋真的很久不见了!就算等上三百年也不一定会遇上啊!」
「什……你说什——」
想要回话的袴田,却因为天气寒冷加上雪实在太可怕了,让他连嘴巴都合不拢。
「住在樱花树里的家伙确实是妖怪没错,它是跟著那个女生也没错。但那不是附身,而是在保护她啊!」
「怎么可……」
「那家伙啊——」
伊佐在雪的脖子上轻轻围了条围巾。
「伊佐,你干嘛?」
伊佐无视瞪著自己的雪,微笑地对袴田说:「像这样稍微帮他保暖一下,能让他的心情沉静下来喔。」
袴田听完,虽然很想开口向伊佐说声「懂了,谢谢」的话,却因为嘴巴实在合不拢,只好用著感谢的眼神看向伊佐。
「不过上伊佐又说:「那少女身上的确有不乾净的东西附在身上。袴田同学能注意到这件事,眼力真的很好。只是……」
「——只、只是?」
伊佐脱下了至今都围在下巴以下的围巾,把它交给雪後,看来跟以往的印象有些不同。
伊佐突然盯著袴田的眼神,令袴田不由得有些惊讶。虽然不像雪那样令人感到恐惧,但是却有种莫名的压力。
「在那少女身上有妖怪附身以前,她家附近就住著一只老狸。不过说是老狸,它对於妖怪来说不过只是小朋友而已。它从以前就住在樱花树里,一直守护著那个少女。」
住在古老的樱花树里?老狸?袴田在酷寒之中不停发抖,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只老狸,好像以前受伤时因为被少女所救,所以变得很黏那个少女。但这次那附近似乎来了个不好惹的妖怪,老狸和樱花树都守护不住。结果就像是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似的,妖怪附身在他们守护已久的少女身上。」嘴巴根本快合不拢,袴田拚了命地咬紧牙根。
「老狸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它才叫我们过来。」
袴田面对袭击而来的冷风,努力要让脑筋动起来。
「也就是说……这么一来……」
「星期五碰到袴田同学的时候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我们也在追那名少女士
「唔……嗯。」
「只是不晓得对方是不是也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重要的对手迟迟不出现。所以,我们正烦恼著该怎么办。」「唔——也、也就是说……」
经过三人身边的学生之中,雪的眼睛紧盯著其中一人。
「你说被妖怪附身的人,就是那名少女吧?」雪冷冷地说。
袴田循著雪的视线看去,上学的学生之中,的确看到了上周遇到的那名少女。
「怎么样?拜你的活跃之赐,她身上的诡异之气有比较少了吗?」
「唔!」袴田说不出话。
那女生身上好像没有任何的改变——不对,不仅没有好转,那令人讨厌的气息反而增加了,团团包围在她身上。
「我——不但没帮到那女孩,反而还把她逼向另一个绝境吗?」
袴田一脸愕然,二芳的伊佐像是安慰他似地说:
「不过,袴田同学你能够折断樱花树,真不愧是跟莲太郎有血缘关系的人,真是了不起啊!那棵老树可是这附近的守护神喔。」「没错,真的很了不起。」
雪的口气中透出满满的讽刺。
「托你的福,刚才那些飞过的小鬼们超级高兴,毕竟可是有人打倒了守护神啊。」
雪露出诡异的笑容看著袴田。
「喂!快去使出你最得意的降伏术给我们看看,你不是要帮助那个少女吗?」
「唔——」
正当袴田无话可说时,雪一把拉了伊佐的手就开始往回走。
「伊佐,我们回去吧,反正都有这么厉害的救星在了。」
「可是,雪……」
「别废话了,回去吧。」
伊佐被雪拉走了。
——昨天自己做的事,真的是估计错误而不应该多管闲事吗?
被留下的袴田,终於因为寒气散去而大大呼了一口气。然後,他再一次握紧学生服下的念珠,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迈开步伐直朝著学校而去。
4
那少女的名字似乎叫做松浦美樱。
正在跟同学聊天的美樱,看来非常快乐。
窗外倾泄而下的阳光中,美樱的头发透著茶色。闭口不笑时的大眼睛,一旦笑了开来就会变得细长有如可爱的半月,就好像年幼的少女一样。
上星期六再次去那附近时,袴田看见去便利商店买东西回来的美樱。他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跟到了美樱家,然後在她家附近发现徘徊不去的奇怪影子。
袴田对著奇怪的影子直接丢出祖父亲传的符咒——这可是他前晚花了一整个晚上重新写好的符咒。袴田紧追著那想要逃跑的身影,直到影子躲进美樱家附近的古老樱花树後,他对著整棵树下了咒术。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敌人又增加了一个,或许是藏在古树里的东西。
祖父不在身边且自己一个人就能顺利完成施咒,这大概是头一遭吧?当时,他非常确定自己的施咒和符咒已经封住了那两个身影的逃生之路。
然後一直持续到半夜,袴田花了两个多小时在那里吟唱真言,直到对方的力量减弱後,才用念珠将古树牢牢定住。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飞了出来。
袴田见状,念了九字真言并再度丢出符咒,封住对方的去路。
——那真是连自己都佩服的施咒啊!
於是,袴田成功消灭了奇怪的影子。
变成妖怪据点的古树因为念珠的冲击而折断,影子也被成功消灭,袴田喜不自胜地甚至快掉下泪来。
可是,就像雪说的那样,美樱身上还存在那股沉闷厚重、令人讨厌的气息。
当她在这种热闹的地方,或许比她自己一人独处时来得浅薄,但第一次见面时所感受到的气息,确实还浓厚地残留在她身上。
早上出门时,那股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意气风发的心情已经消失殆尽,袴田陷入沮丧的氛围中。
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却没想到自己看来是干了相当愚蠢的事。不但没办成大事,还犯下错误。
——如果自己真的是降伏了守护美樱的东西,除掉不该除去的保护……
但是,不对啊,仔细想想,有妖怪会保护人类的吗?
毕竟,妖怪都是在夜里活动的东西,能够和人类互相并存吗?而且还能够像这样在大白天里悠闲地来学校上课吗?
袴田低头望著前方座位上的伊佐。刚刚雪因为实在气不过就乾脆不来学校而直接回家了,结果只剩伊佐有来上学。但看著伊佐像这样跟自己身处同个班级、非常融人四周的景象,袴田已经不知道他究竟定不是人了。
上课钟响,刚才还哈哈大笑的女学生们通通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落单的美樱,她大大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又泛出浓浓的灰暗。
走回自己座位的美樱,说不出她正朝著哪边呆滞地注视著。在袴田的眼中看来,那种姿态就好像是许久不曾浇过水的植物一样。
「该怎么做才好?再这样下去,美樱会出事啊!」袴田这天就在焦躁的嗯虑中度过。
终於,好不容易放学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气还算暖和,只是风势越来越强。太阳一下山,天气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平安结束学校课业的美樱,直接朝著补习班的方向走去。
於是,袴田就在补习班外等了她三小时。
「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了,忍耐也是修行的一种。」袴田边这么想边挺直了背脊。
终於,美樱定出了补习班。袴田活动僵直的身体後,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追上去。
至於伊佐,则是一下课後就不见了身影——这么想并不是要倚靠他什么,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的话到底可以相信几分?
忘神嗯考这些事情的袴田,突然停下了他追著美樱的脚步。
美樱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盯著他。
一看到那直视自己、看来娇小可爱的脸庞後,袴田原本急著要改变方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定住一样,变得非常僵硬。
「你是上礼拜刚转进我们班的人吧?」
美樱突然朝自己搭腔,害得袴田越来越不知所措。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修行果然还是不够啊!
「记得你好像叫做袴……」
「袴田幸太朗。」袴田压抑住内心的动摇後回答。
「你家也是在这个方向吗?」
「不,不是。」袴田这么回答後,心想这样好像有点奇怪,又补了一句:「来这边是因为有点要事……」
「要事?」
美樱听完袴田的话後窃笑了起来。
「袴田君你好奇怪,感觉上好像以前的人士
被这么一笑,袴田的脸红了起来。但是,美樱的笑容是这么可爱,当她笑著的时候,那席卷她的不祥之气也淡薄了些。
「之前就有听说你是个身材高大的人喔。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转学生好多,而且还都转进我们班,大家都说真的很奇怪。」
袴田不解地歪了歪头。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转学生吗?」
「对啊,还有雪与伊佐同学。那两人都在你来到班上不久前才转进来的,大概早你一星期左右吧。」「原来是这样。」
袴田有点吃了一惊,不过经美樱这么一提,倒是想起了他们说过是被老狸叫来的。
结果两人就这样不经意地并排走在一起。此时,一只三色猫走过他们跟前。
「啊,噗喵上美樱非常开心地唤了猫一声。
这只被叫做噗喵的猫厌烦地抬头望了美樱一眼後,就轻轻晃著尾巴消失在草丛中。
「那是你认识的猫吗?」
袴田这么一问,美樱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该说是认识吗?只不过是因为常在这附近遇到它,就擅自帮它取名字而已。」二逗样啊,那你很喜欢动物罗?」
「嗯。」美樱很开心地笑著。
「小时候,我养过一只叫做哈利的狗。」
「哈利?」
「对啊,它在刚出生没多久时就被抱来我们家,我们总是黏在一起。它小时候最喜欢恶作剧了,尤其非常喜欢袜子,经常把袜子咬走後藏起来。」
说著说著,美樱又笑了起来。
「可是它非常怕寂寞,刚来我家的时候,不跟我一起还睡不著呢!那时候还是夏天,但它躲在我脚边把身体卷得像颗球睡觉,实在好热。」
「呵呵,是喔。」
笑著说话的美樱看起来真的很开心,那样子非常可爱,让袴田不禁看呆了而慌张起来。修行之人怎可如此!他赶紧振奋精神,要自己振作一点。
「你说的哈利是什么犬种?应该已经很大了吧?」
「对呀。」
美樱说完,脸色突然一沉。那刚刚可爱极了的笑脸就像被擦掉般地消逝,只剩下黯淡的眼神和紧闭的双唇。
「怎、怎么了?」
袴田紧张了起来,他不懂为什么美樱会突然变成这副表情。
「我们家把哈利给隔壁了。虽然我们一直在一起,但是妈妈再婚之後,因为新爸爸非常讨厌动物,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不肯……」
「原来是这样,你母亲再婚了啊。」「没错,就在我要上国中的时候。」
美樱面无表情地这么说著。她眼睛虽然是望向袴田,但那眼神却好像是穿过了他,不知在遥望何处的远方。
「哈利——该不会是有著黑色斑点的白毛狗吧?」
袴田这么说之後,美樱的眼神稍微有了笑意。
「没错,就是那样。你知道吗?」
「啊,就是那个绘本吧?『满身足泥的哈利』。」
袴田突然想起好像有这么一本图画书,没想到就猜对了。
「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身体可是很差的,所以总是关在房里不停看书。」
「哇,结果现在长得这么高大啦。」
「也许吧,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两人闲聊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美樱家附近。十字路口旁有个小公园,从这里右转就会到美樱的家,左转就会到通往後山的路。途中,他们有经过被袴田折断的那棵樱花树。
美樱在那停下脚步,眼神凝视著公园深处,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不在吗?」美樱低声地自言自语。
「你跟谁约在这边吗?」
袴田这么一问,美樱微微地摇了摇头。
「没啦,只是这时问经过这里的话,经常会碰见带著小狗散步的小妹妹。」
「原来如此,你真的很喜欢狗耶。」
「嗯,那只狗超级可爱的,还有那个小女孩也是。不过,这个星期一直都没看见他们。」
说完,美樱的视线越过了用来当作公园围篱的低矮植栽,直朝公园深处望去。
突然,美樱的脸上泛出喜悦的光辉。
应该是瞧见刚才说的小女孩吧?她一脸开心地朝公园挥著手。
但同时问,那原本只淡淡包围美樱的沉重气息,一下子增强了许多。
袴田的背脊滑过几道寒气,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这股寒意跟雪那压倒性的冷空气不同,是从脚底直升而上,令人十分不悦的感觉。
公园的深处有个东西正朝美樱而来,那是年纪尚小、看来还只是个小学生的女孩子。
或许如同美樱所说,女孩正在散步的途中吧?她牵著一只小狗,小狗看来只是条幼犬,正非常有精神地跑向美樱。谁知道它跑得太快,绑著它的链子绷地拉直,害得它稍微後退,汪地叫了一声。
美樱则是等不及似地跨越植栽来到小狗身边。她蹲下来摸摸小狗的头,小狗正围著她转个不停。
「Lucky,好久不见了。」美樱笑著。
「姊姊,好久不见。」说完,小女孩也开心地对美樱露出微笑。
「对了,矢惠妹妹,我才想说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怎么了吗?」
「嗯,发生了点事,所以我不能出门散步。」「是这样吗?发生什么事了?」
「嗯,已经没关系了。」
是这个小女孩吗?袴田紧盯这个美樱口中的矢惠小妹妹。
现在感受到的寒气,是因为这名小女孩的关系吗?但是不管怎么看,她都只像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对了,矢惠妹妹,你要不要吃牛奶糖?」
美樱从制服的口袋中掏出牛奶糖的盒子,从盒子里倒出几颗糖在矢惠手上,矢惠笑嘻嘻地说了「谢谢」。
「这可是芒果的新口味喔!」
「芒果的新口味吗?」
矢惠重复美樱所说的话。
「很好吃哦。」
「真的很好吃。」
根本就还没吃却这样回答的矢惠,准备要把牛奶糖收进裙子的口袋里。
结果,有个东西从矢惠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那东西掉在地上转呀转的,原来是透明的弹珠。
——红色的弹珠。
矢惠捡起弹珠重新放入口袋後,好像还有其他弹珠似地发出了碰撞声。
「弹珠吗?好漂亮啊。」
美樱说完後,矢惠笑了笑。
「嗯,这是我的宝物哦。」
袴田呆呆地看著这两人。
矢惠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她齐肩的头发,每次抬头望著美樱说话时,就会飘逸地晃动著。暗红色的无袖连身裙下,是一双挺直的洁白双脚。
每当叫做LuckY的小狗想要接近美樱的手跟她玩时,矢惠就会拉拉狗链,弄得小狗汪汪乱叫。
美樱看来非常高兴,可是——
袴田总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只叫做LcckV的小狗,表面上它定被美樱闹著玩,但实际上看起来却像是小狗想偷袭她——它对准了美樱的手、喉咙,使劲想咬下去,只是被矢惠勉强牵制住而已。
再说,这喘息声是什么?
Lucky为什么一直喘著气呢?何况这气息还真是令人受不了的恶臭。
矢惠环顾四周一圈後,她转头看见袴田。顿时,她的眼睛发出光芒。
好可怕!要说这是小孩还真令人不敢置信。
露出可怕表情的矢惠正恶狠狠地瞪著袴田,正当袴田紧张失措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袴田同学。」
耳边传来的声音,是伊佐。
「伊佐同学?」
一看见伊佐的脸,小狗突然停下喘息。
袴田将视线从伊佐身上栘回矢惠的方向後,发现矢惠可爱的脸正在变化,渐渐变成不是小孩的模样。而且,岂止说不上是小孩的脸,那根本就是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太婆啊!
然後,小狗也渐渐变成不是小狗的样子。
——好大的脸。
那圆滚滚、超大的脸,看起来还比较像小孩,脸上仍残留了点稚气存在。
但是,那大脸咧著血盆大口,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睁到不能再睁大的地步。
从发型来看或许是男生吧?那个脸——对,他只有脸。更精确地说,他整颗头被老太婆手上的狗链给拴住,正抬头仰望著这里。
血盆大口里飘散出腥臭味,偌大的眼睛里,小小的黑眼珠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不安分地盯著袴田、伊佐和美樱。
至於美樱,她好像看不见这诡异的样子。
「Lucky上唤了声小狗的名字後,美樱疼爱地伸出手要摸小狗。
「住手!」
袴田不由得大叫,美樱则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抬头望向袴田。
此时,老太婆好像朝袴田抛出了什么东西——是刚才从口袋里掉出的弹珠。
弹珠飞呀飞地在空中转了几圈後,眼看著弹珠渐渐膨胀变成一颗头。
老太婆一颗接著一颗抛出了弹珠,而一颗颗弹珠变成狗的头、猫的头、小孩的头甚至是婴儿的头,飞向了袴田。
袴田马上把手伸向怀中,飞翔的头颅却快到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颗猫头张著大嘴,就快飞到眼前了。这时袴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後一扯,就这样倒了下去。
猫头被打到二芳,下一个头颅也被踢得往上直飞。
伊佐出现在袴田眼前。
伊佐挺直了背脊,一圈又一圈地转动著身子,就好像在跳舞一样。只是,每当他修长的手脚舞动一次,那些头颅不是被踢得往上飞,就是被踢得弹开撞碎後消失殆尽。
伊佐的力道非常强劲,头颅啪地一声被压扁,然後像是融化般地消失。
袴田一时被伊佐的行动吸引住视线,但他赶紧回神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符咒丢出去,那可是昨晚拚命写好的新符咒。
一张符咒贴中厂头颅,头颅砰的一声掉了下来。
「太好了!」袴田不由得握紧拳头叫好。
伊佐笑著拍手对他说:「袴田同学做得真好。」那样子还真是游刀有余。
但高兴的时间,也只有一下子而已。袴田昨晚努力写好的符咒,在头颅凌厉的攻势之下,一下子就用光了。
真是没完没了,头颅就好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操纵著一样,在空中不规则地飞舞著。突然,这些头颅朝伊佐和袴田的喉头飞奔而来。袴田虽然用手架起念珠,却丝毫无暇念出真言。
不过,伊佐依然像在跳舞似的,用手刀和指尖一个个击溃头颅。
这姿态——难道是中国的武术吗?到底是什么啊?
袴田在不知不觉中安下心,专注地看著伊佐的行动,伊佐的动作看来真是优雅又美丽。
一回过神後,头颅已经全部不见了,老太婆和系在老太婆手上的头颅也消失。
但是,美樱已经倒卧在一旁。
「美樱同学士
袴田赶紧跑到美樱身旁。
「你、你没事吧?」
伊佐也来到二芳并将美樱抱了起来。
「应该是吸入太多瘴气才会晕倒,我想应该不要紧。不过她已经接触瘴气太久了,这样下去可能会醒不过来。」
「那该怎么办才好?」
「总之,我们先把她带离这里吧。」说完,伊佐就轻轻抱起美樱。那看来柔弱的身躯,好像还满有力气的。
他抱起美樱後说了声:「麻烦一下。」就把她交给袴田。
「什么?」
「麻烦你帮忙抱一下。」伊佐笑容满面地说完後,先袴田一步往前走去。袴田慌张地重新把美樱抱好,也跟上伊佐的脚步往前离开。
5
袴田为了修行,现在下榻的地方是个名叫ElDoradoVilla(注4)的公寓。名字听起来是吓死人的豪华,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个有著生锈的铁制楼梯、又旧又脏的单人房——不对,只能说是不到两坪半大小的房间而已。就算想要拜访一下隔壁的邻居,一楼的四个房问又好像除了袴田以
注4宝山别墅。传说中十六世纪探险家,对亚马逊河流域上游所想像出来的理想国、黄金乡。外都没人居住。只有二楼的边问好像有人住的样子,但不管怎么呼叫都没有人回应。
但是,袴田现在是修行之身,只是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那么,伊佐住的地方呢?
伊佐住的地方叫做DragonsMansion鹿鸣馆。
光只听名字,就好像比袴田的住处还要豪华。而事实上那个地方也是个不输给它名字,豪华到极点的高级大厦。
一进到入口大厅,就好像真的鹿鸣馆(虽然根本没看过)一样,眼前就有座螺旋阶梯。光是这样,袴田就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老实说,光是这个大厅就不知道有袴田单人房的几倍大了。站在其中,抱著美樱而非常疲累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非常奇怪的人。没错,根本是可疑人士。要是被他人看见,一定会被送去警察局。
幸好一路上部没有碰见其他住户,袴田和伊佐就搭上了电梯,那电梯门上的装饰也异常豪华。
伊佐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钮後,电梯毫不停留地直往上升。
电梯门打开後,长长的走廊上只见两扇大门。
「这层楼只有两户人家吗?」
「没错,右边是雪的,左边是我的房间。」
说完,伊佐微笑著请袴田人屋。
「这里太宽敞太豪华,住起来是有点难过啦,就请你先在客厅休息。」
伊佐竟然说出这种会遭天谴的话!
进到屋内才发现,屋里没什么家具。但就算有摆家具,这里仍旧是个大得过头的客厅。
袴田先把美樱放在巨大的皮革沙发上让她躺平。美樱的脸色青白,身体一动也不动。
袴田担心美樱是不是还活著,专心找著她的脉搏。而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总算找到脉搏时,却有种停滞不动的感觉。
「袴田同学。」
没想到伊佐会突然出声叫自己,袴田吓了一大跳,但手上仍旧握著美樱的手。
「没……没有啦!她的脉……脉搏。」完全是一片胡言乱语。
伊佐静静把手伸向美樱的手腕,他的食指和中指准确地按向脉搏之处,仔细触摸过後说:「应该没事吧?不过脉搏有点微弱就是了。」伊佐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是黑色的羊毛衣和黑色的裤子。这副全黑的极简装扮让人猜不透年龄,就连性别也有点令人分不清了。不过,黑色衣服真的很适合他。
「你怎么了吗?」
伊佐发现袴田直直盯著自己,於是不解地问。
「没事啦,只是觉得黑色真的很适合你。」
「不错吧。这可是UNIOLO的丰毛衣喔,又轻又暖,价格很便宜,而且触感也很好。以前可是没有这种东西,活得这么久难得也有好事的。我超喜欢这件衣服。」
伊佐看来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可是都已经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了,还穿UNIOLO的丰毛衣,令袴田有点惊讶。
「毕竟跟雪在一起就会冷得要死,还足暖洋洋的最好了。」「原、原来如此。」
袴田边说边又再一次环视整问房间。从最上层的这个房间往外看,镇上的夜景一览无遗,真的是很美丽的夜景。大片窗户旁则是大型的固定餐具架,再旁边就是厨房。上次,伊佐跟雪就是在这房间里吃生鱼片的吧?
「要不要暍些什么?」
袴田回答「不用了」之後,转头一看突然吓了一跳。
——刚才还在沙发上的美樱已经不见了。
「伊、伊佐同学。」
袴田看著沙发惊慌了起来,後头却马上传来清爽的声音:「没问题的,袴田先生,那位小姐现在正在旁边的房间休息。」袴田又回过头,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隔壁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一个女生站在那里。
不晓得是不是跟袴田和美樱一般年纪?因为她的面貌姣好,总有种她年纪应该比较大的感觉。可是她看来又是那么纯真,也很像个年幼的少女。
吹弹可破的肌肤、略带茶色的眼眸——这种形容方式虽然有些陈腔滥调,不过她看起来真的很像洋娃娃。仔细一看,不只是她的脸,就连她的装扮也像个洋娃娃。
她的裙摆下露出了层层叠叠、看来蓬松不已的蕾丝,整件衣服是由黑色的天鹅绒做的。敞开的袖口里也看得见美丽的蕾丝,纤细的脖子上则系著缝有珍珠的黑色缎带。头上配合脖子的饰品,一样系上了时髦的黑色缎带。她全身洋娃娃般的装扮,就好像个公主一样
小时候,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她家里钢琴上装饰的洋娃娃刚好就是这种打扮。(不过那个娃娃因为一到晚上就眼露青光到处乱跑,没多久就被送到袴田家供养了。)
可是,为什么这女生知道袴田的名字呢?
那女生转过头去看著伊佐,衣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高兴地笑著说:「伊佐先生,你能帮我看看吗?非常棒喔。」
说完後,像洋娃娃的女生又走回隔壁的房间。伊佐跟上她的脚步,袴田也跟了上去。
他们踩著屋内温暖柔软、厚度十足的地毯,映入眼帘的是极度华美的鸟笼。
「哇!好漂亮的东西。」袴田不由自主地开口说。
半月型的基座上吊著鸟笼,鸟笼由下到上都有优美的唐草花样。西洋螺旋状的藤蔓装饰包覆著整个鸟笼,不断延伸到上方的蔷薇花苞处,就好像是由基座吊下的金属精品。那实在非常美观豪华,而且豪华中又带点可爱的气质。
说到鸟笼,袴田这辈子只看过家里以前养文鸟的时候,从布施的欧巴桑那里拿到已经用过的朴素鸟笼,因而袴田这下子可是看得出神而深深佩服不已。
但是那美丽的鸟笼里,却不见鸟的踪迹。小小的鸟笼出入口上,可见松脱的门栓。
「伊佐同学,你有养小鸟吗?笼子好像没关耶,没关系吗?」
袴田边说边回头望了伊佐一眼。伊佐没回答,倒是身旁那个像是洋娃娃的女生代替回答说:「没关系的。」该不会这鸟笼只是房间装饰的一部分吧?袴田心里这么想。
话说回来,二芳的衣橱也很惊人。它用漆涂满的光滑表面,四个框角还嵌了镶有宝石的金属装饰。
然後袴田终於发现,这些东西怎么看都是女性持有的东西。
「该、该不会……伊佐同学,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终於想到这一点的袴田,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就算再怎么无知,我也还是太失礼了。」自己不看场合,就随便跟著两人一起踏进不该进去的房间——袴田边这么想,边慌张地正要离开时,撞到了铺有天鹅绒的单人大沙发,跌了个踉呛。
「真是……真的是很抱歉——」
话才说到一半,他惊讶得睁大了眼。
——美樱正坐在沙发上面。
是美樱吧?
应该是美樱吧?
美樱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整身衣服,穿得就好像那个洋娃娃的女生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美樱是穿著粉红色的洋装。
美樱看来依然没有意识,她闭著眼睛斜躺在椅子上,看起来就好像个等身大的洋娃娃。
「伊佐先生,请看看,这位是不是比较适合有带子的淑女帽呢?」
这名女生非常兴奋地涨红了脸,她开心地这么说。
「本来在烦恼不知道是原色的小洋装比较好,还是粉红色的无袖连身裙比较好,但是看到她这么雪白的肌肤,就乾脆让她穿粉红色的了。尤其,这个宽松的公主袖还真是适合啊!」
这名女生说著说著,就忘情地摸著跟自己同样款式、轻飘飘的袖口。
「之前我还先订了一双玫瑰蕾丝的过膝长袜,没想到那个也很适合,真是太好了。」
伊佐似乎有点吓到地睁大双眼,然後苦笑著说:
「你的动作真的很快耶,公主殿下。」
公王?好像在哪有听过这名字?袴田这么想著,似乎快要想起来了,却又想不起来。
「是啊。不过,她的胸前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毛皮的围巾如何?哎呦,还是换成立领的大衣好?当然会帮她加上无袖的斗篷罗,这样好不好?」
一边说她一边打开屋里的衣柜。衣柜里分为吊挂的长袖衣物以及抽屉两个部分,看来蓬松柔软、轻飘飘的衣物排满整个衣柜。
伊佐对著想要从中挑出几件衣服的公主说:
「先别管衣服的事了,公主,这个女孩是不是在发烧啊?」
「真的吗?」
「什么真不真的,看来,她是吸入太多瘴气了。」伊佐边说边用指尖轻轻碰触美樱的额头。
突然,他稍微抬起头自言自语地说:「来得正是时候。」
伊佐低声说的话,袴田马上就明白了,因为一股冰冷的寒气已涌了进来。
就在雪打开门的同时,伊佐出声说道:「雪,我需要冰。」跟早上一样,雪穿著令人发冷的轻薄装扮。他扬起一边眉毛,像是在问:「什么?」
「袴田同学,厨房上方的橱柜里有个冰枕,可以帮我装好水後再拿过来吗?」
「喔,好啊。」
袴田很快依照伊佐所说的做好後,伊佐说了声「请」就把冰枕交给雪。
雪看见袴田,就以一副嘲笑的口吻说:「你的降伏工作进行得怎样啦?」一说完,他收下冰枕後又马上丢了出去。
这时,伊佐正好抱起美樱。他唤了一声袴田的名字後,袴田才赶紧接住雪丢来的冰枕。说也奇怪,刚刚袴田才装完水,现在却已经冰透,变成真的「冰枕」了。
伊佐把美樱抱回原来客厅里的沙发让她躺下後,拿起冰枕抱怨说:「太硬了啦。」
「少废话。」雪回道。
「这样的话,反而头会痛啊。」
雪不发一语地往冰枕上一捶,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起。
「这样可以了吧?」
伊佐不发一语地摇了摇头。
「哎呀,这样粗鲁的做法只会破坏美丽的画面啊,至少也要用棉织的蕾丝手巾把枕头包起来吧。还是——伊佐先生,你有没有像南丁格尔那些护士们用的冰袋?」
被称做公主的女生瞬间垮下了脸,叹口气这么说道。
「吵死了!你这家伙又给人穿这些飘来飘去的东西。」
「雪先生,反正……」
公主轻轻瞪著雪,而伊佐态度沉稳地劝了两人。
「两个人都停下来吧。」
「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这里有没有药啊?没有的话,我去买回来好了。」
袴田说完,雪对他投以冷峻的视线。
「要是没你这家伙帮倒忙的话,这女孩就不必受到瘴气的袭击了。真是的!」
为了不输给雪那尖锐的眼神,袴田拼死地毫不让步,回答雪说:「所以,我才会这么努力地保护美樱啊。」「这么努力?」
雪又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你只不过是一直跟著人家走路而已,还躲在电线杆下等了好几个小时,根本就是跟踪狂啊!搞不好你还比较危险,会被警察抓走喔。」袴田突然语塞。
「竟然会被这种笨蛋摆平,玄太郎也真是的。」「玄、玄太郎?」
袴田想著,好像在哪里有听过这名字。
「玄太郎先生怎么了?」公主问伊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大条的蕾丝手巾,轻轻地在美樱额上擦拭。
「玄太郎好像被这个男生降伏了。」
「这样啊!」
公主拿起手帕遮住自己的嘴。
「那么,玄太郎先生已经消失了吗?」
公主这么说完,好像触怒了雪,他用严肃的眼光看著公主。突然,一阵冷风刺骨地吹过,袴田不由得把头缩了起来。
只见公主说了声:「唉,雪先生真的是……」之後,她皱了皱眉头,体内好像发出了光芒似地闪闪发光,令袴田吓得瞠目结舌。接著,公主一下子化为一道光直往隔壁的房间而去。只是这道光还先碰了袴田的鼻头一下,让他意外地跌了个狗吃屎。
「什么啊?刚才的东西……」
之後,伊佐虽然注视著雪的脸庞,却像是对刚才怪异的情景丝毫不在意,只拿了毛毯盖在美樱的身上。至於雪则跟先前没什么两样,一样是那副臭脸。
於是袴田自己一个人站起来後,就从门的地方窥视刚才光影消失的隔壁房间。
房间里面跟刚才一模一样。
——等一下,不对!
刚才还空著的鸟笼里,现在已经有一只浅红色的鸟,它正停在金色的横杆上。
这么说的话,当初遇到伊佐时,他身旁也有只跟这很像的鸟,当时伊佐也是叫它公主。
袴田想到这里,「叩——叩——」不知从哪边传来了声音。
什么声音啊?在窗边吗?
正当袴田寻找声音的出处时——窗外浮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充满血丝的双眼睁得老大,正沉默地敲打著窗户。
这房间的窗户这么小,窗户外也没阳台或其他东西,而且这里还是大厦的最顶楼。所以也就是说,那个东西是——没错,就是刚才在公园里袭击袴田和美樱的头颅。
只见两个、三个头颅一颗颗冒了上来,骨碌碌的眼睛转呀转地,它们正不停用整颗头撞击窗户的玻璃。
「伊、伊佐同学。」
袴田慌张地回头看向客厅後,他呆站著傻住了。
客厅的窗户旁,面向外边的一扇窗户外,聚集了整群的头颅。
「要打开吗?」
雪不耐地说完就往窗边走去,这下子袴田已经慌了,却没想到伊佐回答说:「嗯,打开比较好。」让袴田更加惊讶。
「伊佐同学……」
正当袴田要阻止的时候,伊佐说:「再不打开的话,它们一定会把玻璃弄破。这么一来,打扫可是很麻烦的。」
「但还是不要让它们进来比较好吧?」
「不,它们一定会进来的,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雪已经打开了窗户。一瞬间臭气冲天,头颅一下就涌了进来。
袴田立即抓起念珠,他站在沙发前面,一副要保护美樱的样子。令人唯一不甘心的是,他手上已经连一张符咒都不剩,但至少还能结手印、拚命地吟诵真言。
但是头颅们直接穿过了沙发,往客厅的中央聚集,那里不晓得什么时候放上了刚刚还穿在美樱身上的制服。
「制服上有那些家伙留下的不乾净印记,所以它们才会聚集在这里。不过,它们比我想得还要早到这里就是了。」
伊佐在袴田身旁悠闲地解释给他听。
不一会儿,制服就被头颅撕成一片片。或许是已经达成目标了,头颅们飘呀飘地离开客厅中央,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袴田同学,过来这。」伊佐大声叫道。
「可、可是……」
他心想离开这里的话,美樱不是会很危险吗?结果一动也不动的袴田,被伊佐奋力地拉著手腕带走了。
外貌明明比袴田还要纤弱的伊佐,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刚才也领教过一次了,这到底是从哪来的蛮力啊?
没多久,头颅们又开始袭击伊佐和袴田的所在之处。伊佐跟刚才一样又开始使著飞踢,一一将它们击溃。被伊佐踢烂的头颅掉到地上後,直接融化消失。
袴田担心美樱的情况想要跑回她身边,却被左右舞动旋转的伊佐阻挡,怎样都没办法走近美樱所在的沙发。
「伊佐。」
袴田出声叫了伊佐,但伊佐回答道:「没问题的,袴田同学士
这么一说,头颅们好像确实不曾注意到美樱就在那里,完全不会去袭击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她穿著公主订做的衣服。光是这样,那些东西就无法接近她了。」
伊佐微笑地回答後又踢爆了一个头颅,让它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