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从天而降,事情明了了。内心中的困惑都解开了。
“看来蝶莲娜公主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卓姬特直直的看着蝶莲娜,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不管是与人说话的措辞,还是语气的掌握,或是态度的表示上,蝶莲娜似乎都不擅长,只能按照自己内心最直接的反应来行动。
呵呵,卓姬特含羞的笑了。
“这么说也许你会搞不懂,不过我终于放心了。蝶莲娜公主并不是一个喜欢为难人的人,而且别人所说的任性,其实都有理由的”
“当然了。我又不是孩子。”
她不理人的将鼻子向上一扬。这举止反倒真像个孩子。
“……噗”
“……你在笑什么。真没礼貌。”
被那比宝石还要辉映的眼睛瞪了一眼。目光中并没有怒气,却因为她的美貌和气质而很有压迫力。
“对不起,我真没礼貌。但是……”
为了辩明自己,卓姬特抬起了两手。但是快乐的笑并没有从表情上消失。
“蝶莲娜公主您,刚开始一副凛然高贵的样子,寸步不让,给人很难接近的感觉。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感觉您特别可爱,真是不可思议。”
“你什么意思?”
她故作姿态的挑起了眉毛。
如果是那个刚认识她的卓姬特,肯定就被她气质美貌下的威严给震住、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卓姬特晃动着她那茶色的长发明确的点头。
“嗯。蝶莲娜公主时而像大人,时而像小孩儿。同时有着很多人的特点,和您在一起真开心。”
当然,有可能就被她严厉的话给吓倒了。
即使是这样,由于她时而表现出的丰富的感情和表情,还是那样让人着迷,让人期待她的下一个表情是什么。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
她脸上的桃色稍微变浓了些,带着脸上露出的困惑小声说。
“是吗?真有一点意外。”
“你真的感觉意外吗?我想你也应该一直认为我是个大麻烦”
蝶莲娜试探的问。
卓姬特不知怎么回答。因为在一开始,确实自己感觉她是一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大小姐,对今后的工作感到了不安。
从卓姬特的表情中读出她的想法,蝶莲娜懒洋洋的叹了口气。伴随圆满的胸部一上一下。
“我讨厌人撒谎。所以不用想什么词来自圆其说。”
“嗯,好的……”
还真没其他话可以回答她了。
蝶莲娜并没有对这句回答在意什么,手从花上拿下来,朝起居室走去。卓姬特以同样的步调追她过去。
大幅的脚步让裙边凌乱起来,蝶莲娜张口了。
“我身边的人都统一口径的说我【美】”
那毛很厚的上等绒毯,被她的高跟鞋一步步踩过。她直奔窗边的椅子。
“家人吓人客人亲戚,都表扬我的外表。只是表扬我的外表。”
美。蝶莲娜不喜欢这个词。
她没有踌躇的走向椅子并坐下,将撂在桌子上的陶瓷茶壶拿在她的手里。
跟来的卓姬特心想怎么能让公主自己动手,便将茶壶一把夺过,朝杯子里倒。
红茶凉了,但是她并不在意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触在杯上的嘴也好,那微微眯起的双眸也好。就算是不喜欢她的人,也会赞叹她的美。
“自从Leonidas陛下将我定为未来的王妃,事情就更加变本加厉了。我成为王妃的条件只有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所以我的成长都放在追求美貌上,用尽了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
卓姬特感觉气氛有些不妙,惶恐的问。
蝶莲娜将红茶轻轻摇了摇,弄乱了表面映出的自己的美貌。
“因为不能让皮肤被太阳晒到,只有上午的某个时间段可以外出。而且要戴帽子和手套,针和剪刀从来没碰过。太热太凉的食物都从饮食中撤掉,总是给我喝温度适中的菜汤”
她头发闪亮。皮肤细腻。指甲、牙齿、声音、举止。一切都追求一个美字。这就是降临在蝶莲娜身上的每一天。
阴郁的叹了口气,蝶莲娜将用胳膊撑起了脸。这动作在家里也是被父母和佣人禁止的。
“美就是我存在的理由。我成熟还是孩子气,并不是关键的。不管我是什么性格,怎么思考,只要有美丽的外表和举止,就都无所谓了。”
蝶莲娜寂寥的看着远处。
卓姬特还是看着她的侧脸。那美丽的容颜看上去像是作出来的。比起她没有表情的时候,忧郁和无聊时更让卓姬特喜欢。或者可以奢望她的笑容。
蝶莲娜又抬起身子,这次是两手将杯子拿了起来。像是在用她的体温加热冷却的中身与陶器的外表。垂下眼睑,视线落在红茶水中。
“所以……所以帮我表达内心,说喜欢和我在一起的人,你是第一个。”
这句向红茶说的台词那样微弱、凄凉。
卓姬特的内心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她紧张起来,想起曾经那个被丢下的曾经的自己。
凄凉。蝶莲娜将这份孤寂的凄凉多少次没说出口,而留在了心里。
“我,我和蝶莲娜公主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卓姬特只将心中想的如是说了。
蝶莲娜半分叹息的将杯落下。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奇怪”
“您、您大可不必这样说我……”
也许自己的回应并不扣题。卓姬特轻叹自己的口拙,却在耳边收到了蝶莲娜轻声的细语。
“……但是”
蝶莲娜抚摸着厚实的花瓣,慢慢将视线抬了起来。蓝眼睛白金色睫毛的对面,就是卓姬特。
葵花般的嘴唇微笑着。
“不讨厌你。像卓姬特这样的人”
这轻声的转告,就像梦里突如其来的芳香。
啊啊,这位尊贵的公主,迄今为止将情感封存了多久。这甜美,就入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光泽的水滴,打破内心的平静。五官和思考都被一并席卷了。
“蝶莲娜、公主”
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那样无力。
卓姬特感受着脸颊和耳朵的热浪,忙用两手去遮掩。
梦里笼中鸟
淡雅艳丽的布盖在手推车上,一壶热腾腾的红茶,用热水温过的两组茶杯,还有一盘盘被切开的四角形的烤糕点。
这糕点里加入了干果,是Convallaria独特风味的蛋糕。是厨师长索挪拉研究做法后给做的。
刚做好不久。甜香扑鼻,推着手推车的卓姬特极其自然的哼起了小调。
今天天气也这么好。是个与蝶莲娜一同围坐桌旁品茶、最适合不过的下午。
“啊”
卓姬特起声,并朝走廊走过来的两个人挥手。是劳拉和莫妮卡。
两个人也注意到了卓姬特,朝这边过来。莫妮卡是小跑,劳拉还是不跑。不在走廊跑。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对于她而言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要去公主那里?”
莫妮卡亏一眼推车,问卓姬特。糕点也不是agapanthus的糕点,只是那美妙的香味勾起了莫妮卡的食欲。
“嗯。下午茶”
“咦?……有客人吗?怎么有两套茶杯。”
劳拉手搭到嘴边,心想也许不该叫住卓姬特。
“啊啊,不是的。这是……”
踌躇间,卓姬特一脸为难,话只说了前半。
第二套茶杯是卓姬特用的。因为一个人喝茶很无聊,蝶莲娜经常邀卓姬特一起喝茶。但是卓姬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声张。
就算公主如何邀请自己,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这才是与作为女仆的身份相称的做法。
“我说,卓姬特……”
劳拉察觉到卓姬特话留半句,狐疑的皱起眉头。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我感觉最近你和蝶莲娜公主过于亲近了。”
“但是,她说一个人喝茶太孤单了”
这并不是超乎寻常的亲密,考虑到身份和规矩就拒绝喝茶的邀请有点不妥,何况对方是公主。自己并不想让公主感到孤单。
劳拉用真挚的目光注视着卓姬特,并摇头。她的长发也跟着左右摇晃。
“这并不是喝茶那么简单。蝶莲娜公主可是十六岁就要和陛下结婚的人。有人会不希望你个人与蝶莲娜公主亲近。”
“卓姬特比其他女佣与蝶莲娜公主相处的时间要长。换衣服整理头发准备茶,我听说你一个人都包了。”
劳拉身旁,莫妮卡也有点困惑的垂下了美貌。
“但是……我并没有其他需要同时做的事情,一个人包下来其实并不辛苦。”
“啊啊,这……其实,不是那样”
莫妮卡小声嘟囔着。
“这其中有人因为蝶莲娜公主的任性而无法接近她,你这么亲近,别人说你有野心。”
“野心?”
这真是太离谱了。卓姬特表情沉闷的低下头,头发同时散乱在额前。自己倒无所谓,她更在意的是蝶莲娜公主。
“蝶莲娜公主其实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任性。只是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其实她是个温文且多愁善感的普通人。”
因为自己也曾误解她,所以自己能理解别人的想法。大家一定都忽略了一点,蝶莲娜超乎寻常的美貌,让她独身一人背井离乡来到异国作王妃,即使这样,她还能傲然挺直自己的身躯,这背后承受了什么?
卓姬特内心肯定。自己并没有做错。
“她连陪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下去会伤她的身体的。虽然工期是她结婚前的这半年,我觉得尽力让她度过快乐的半年,是我作为女仆能做的。”
卓姬特的意志很坚定。她是一个一经决心就无法回头的性格。这一点,作为与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多的劳拉和莫妮卡都心知肚明。
“确实你这么做本身并没有错,莫妮卡也这么认为”
莫妮卡很冤枉的说着,并用手指去绕自己的头发。
劳拉将手放到脸颊上,大叹了一口气。她也猜到卓姬特会有这样的反应。
“总之,你最好留心一点。虽然并没有很多人对卓姬特虎视眈眈,然而也有人等你马失前足哦”
带着些许无奈,劳拉的话是不争的事实。
“嗯……知道了”
还真是让她们担心了,卓姬特诚挚的点头。
“那么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我们走了?”莫妮卡说。
“嗯,该怎么说好呢……谢谢你们能给我通风报信”
卓姬特带着复杂的情绪作出笑脸朝两人挥手道别,劳拉苦笑着也向卓姬特行礼作别。莫妮卡则是大幅的挥着手,和劳拉一起朝楼下去了。
剩在走廊上的卓姬特,将手放到茶壶外壁上确认中身还是热的,又推动了盖着茶色布的推车。
耽搁太长时间,蝶莲娜会不高兴的。
虽然身边的人并不怎么用好眼光看自己和蝶莲娜的关系,这确实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是比起这个,想起蝶莲娜等急了的表情,更让自己不禁的笑出声来。
说起来究竟一天之内,自己要推开这扇门多少次呢。
卓姬特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敲了金色把手的门。
“——谁?”
不多时,里面作出了反应。那是带着高贵血统的高贵的语气。
“我是卓姬特,蝶莲娜公主。”
声音自然的昂扬起来。早饭后的早茶也来过一次,不知怎的,一站在这门前,心情就格外的明朗。
“进来”
等到这声进来,卓姬特进入屋里。
在柔软的绒毯那边,端坐于窗边椅子上的蝶莲娜看着这边。
“我把茶弄来了”
“想必你拿来两套茶杯了吧。”
“嗯。既然是约定好的。”
卓姬特满脸笑容的面向朝这边看的蝶莲娜。
因为今天下午日程安排上是空出来的,两人约好一起度过品茶时光。
卓姬特将两套茶杯和盛糕点的盘子朝桌子上转移,并将热热的红茶倒上。果香四溢。这是卓姬特混合Convallaria和agapanthus两种红茶后特制的blend。
“那边坐”
卓姬特将茶壶放回推车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这时蝶莲娜向她示意对面的座位。供卓姬特这样的女仆来坐,这真是上等的椅子了。
带着无法消化的新张,卓姬特在蝶莲娜的正面轻轻坐下。今天是第四次一起喝茶了,但是她还是不适应这椅子的舒适。
蝶莲娜用勺子朝杯里加入足够的砂糖,咕噜咕噜的搅拌。
“吃完午饭后有一个女佣告诉我说——如果需要找人聊天的话,我应该在王族和贵族中找。”
那冷冷的话带着讽刺。
但是卓姬特头脑中想起了先刻莫妮卡和劳拉担心的表情。这话都传到蝶莲娜公主耳朵里了,难道说自己和蝶莲娜公主的关系,真被看成了大问题吗?
“就是说,终究……这样做,不合适,是吗”
等蝶莲娜将茶送到嘴边后,卓姬特控制着语调说。这样做,就是指未来将成为王妃的她与当下人的女仆一起面对面喝茶的行为,而用劳拉的说法,似乎并不仅仅是拘泥于这种行为,自己和蝶莲娜公主的关系在更深层面上遭到了质疑。
弄不好的话,也许自己的存在会伤到蝶莲娜的名誉。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就使她感到悲伤。
“她们管的也太宽了。”
蝶莲娜语气强硬,用这句话将卓姬特内心的不安吹得烟消云散。
“我和谁怎样打发时间,难道不是我的自由?要是和贵族关系太亲密了,下回又要搬出会影响到国王、影响到权力之类的话来说。”
“蝶莲娜公主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吗?”
边问,边喝上一口红茶。这是重复试做了好几次才终于做出的,适合蝶莲娜口味的混合茶。
蝶莲娜表情平静,坐在那里轻松的打了一个懒腰。那动作像是在告诉自己,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
“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谁屑于交往搬弄唇舌的贵族。她们的聚餐我不是努力参加了吗,再说余外的我可受不了”
话真是流畅,不满从花蕾一般的唇间流畅的冒出来。在那沉默时人偶一样完美无暇的脸上,无奈与厌恶活灵活现。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里,蝶莲娜不会特意的去掩藏自己的内心情感。想什么就说什么,不愿意了就皱着眉头。那撅着嘴抱怨的蝶莲娜,语气用“美”来形容,不如说她可爱。
“既然告诉我可以随意支配时间,我喜欢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卓姬”
卓姬。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喝茶时,蝶莲娜对卓姬特的爱称。
谁都不会叫卓姬特为“卓姬”。蝶莲娜也没有用爱称来称呼其他任何人。
将身子探到桌子上方,蓝眼睛用自下而上的目光窥探着卓姬特。眼睛半睁着,长长的睫毛给目光投下忧郁的影子。蝶莲娜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迷人。
“喜欢和谁一起……是在说我吗”
刚才的不安没了踪影。卓姬特嘴部放松了下来,指着自己。
蝶莲娜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不知道她心里想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头,用手撑起了脸腮。
“从我说的话当中应该能很明显的听出来。你非要确认,是不是你没认真听我说的话?”
袭来的这句话并不给人冰冷的感觉。
“不,不,决没有那种事”
蝶莲娜用眼瞟卓姬特。
“谁知道呢,我看你表情挺松弛的”
“呀,这……!”
卓姬特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这一举动,让看她的蝶莲娜微微笑了。
一声掠过耳边的娇声叹息。卓姬特抬起头来。蝶莲娜撩起裙子站了起来。将白白的手至于大大的窗户上,望着眼下一片绿色的庭园。
“卓姬。我想出去走走。准备一下”
“呃?”
突然听到这样的吩咐,卓姬特无措的站起身来。
迄今为止,当然主要是卓姬特,侍奉蝶莲娜的女佣几次三番的邀请蝶莲娜参观花园。但是她似乎没有兴趣,从没出去过一次。
不知道蝶莲娜为什么突然想出去走走,但却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真、真的吗?可是茶和糕点怎么处理?”
蝶莲娜推开肩上的长发,朝兴冲冲的卓姬特示以高贵的微笑。
“那些回过头来再继续吧。快,我们走”
连衣裙的裙边舞蹈一样的翻动。
“可是,您等一下蝶莲娜公主”
蝶莲娜大步流星朝门口迈去,卓姬特急忙抓过一件稍薄的外套,追她而去。
2
因为阳光照射的角度问题,在走廊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影子。
在这光与影的走廊上,传来男男女女的脚步声。
前面有两个卫兵,两侧各有一名近卫兵,背后有三名近卫兵的阵型中央,正是agapanthus王国的国王。表情庄严,眉间的皱纹也起到了作用,让他的目光那样严峻、锐利的注视着前方。
与他有一步之遥的是大臣young。他在国王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是吗”
Leonidas用低沉的声音做出回应,停下了脚步。一瞬间,周围的士兵们也随着国王停止了脚步。
“蝶莲娜和那个女佣关系那么好?”
“是的……。也有人对两人的关系提出了质疑。”
“唔……”
在阴影中,视线投向了阳光照射的窗边。外面是好久没出去漫步过的广阔的庭园。国王淡淡的看到两个女性的身影切过。
一个少女有着白金色的头发,一个是将头发扎在一起的女仆。
“怎么看这件事?”
眼睛就那样望着窗外,Leonidas小声问身旁的近卫队队长。
那个有着长长朱红色头发的女近卫队队长,端正着姿势微微低下了头。那正是soleil。
“我……”
soleil的话停了。作为一个军人的她的目光也摇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要是摇头表示不相信就可以了,那就简单了。但是……城堡里的传闻,她也不是没有耳闻。
“……这样啊”
Leonidas低吟一样的回应,再次迈起了步子。脚踩在受阳光照射的绒毯上,然后又进入一道影子里。
“young。把大祭司叫来,就说有事情找他。”
“遵命”
留young在原地行礼,Leonidas走进了办公室。
Soleil停下了脚步,目送young离去似的看去。并不是看大臣的背影,而是看那一排窗户。
(卓姬特……)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所以才心情不安。
花季渐渐离去,树木上开放的花看起来,比起蝶莲娜刚到这里时,一点点你发生着变化。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如彩笔描绘的一缕白云挂在天空。
“这个……这里确实很……”
不是精心修整过的植被丰富的庭园中心,也不是暖风吹过的花圃,蝶莲娜所要求的,是一个谁都不会留意的安静的场所。
城堡的庭园很广阔。不说身为园丁的沙沙怎样,不可能对这里有全方位把握的卓姬特,动员自己所有的记忆,寻找着记忆中曾一度误打误撞闯入的符合要求的地方。
离开石铺路,走在一条踩出来的小路上。
“还没到?”
身后传来蝶莲娜不耐烦的讯问。带着她已经转了好久了。卓姬特隔着肩膀回过头去,带着抱歉的笑。
“对不起,我相信这次真的找到了”
两次弄错了路。祈祷这次没有弄错,凭借模糊的记忆,她们钻过一个古旧的拱门。
“啊……”
那条走出来的小路到了尽头,迎来了茂草丛生的一片空间。卓姬特要找的目的地找到了。卓姬特不禁发出声来,朝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晚了几步,蝶莲娜也看到了眼前的这片空间。
“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里,蝶莲娜公主!”
那里爬满常春藤,那曾经纯白色的柱子变得色彩灰暗了,那里是一个亭子。
Agapanthus城堡迄今大兴土木的整修过几次。其中的一次整修,让这里成了谁都不会发现的秘密花园。
卓姬特跑上前去,查看那里长椅的情况。虽然有些受岁月的侵蚀,颜色也受损了,但只要铺垫东西就能坐。
因为手绢不够大,干脆把围裙摘下来铺上。
“抱歉,只好铺这个了……”
心里知道这里的环境实在难以恭维,而没有做任何准备的自己也有些难为情。
然而蝶莲娜却满不在乎的将那清楚的身段坐在卓姬特的围裙上,将背靠在爬满常青藤的矮墙上。
“真安静。”
蝶莲娜扬起那形状无可挑剔的下颚,眺望着亭子对面茂密的树丛。日光几乎都被树叶遮住了,又隐约在枝叶间闪烁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蓝色的眼睛因为眩目而眯了起来。
“您喜欢这里?”
站在一旁,卓姬特也顺着蝶莲娜的视线看去。曾经进到这里的那次是因为迷路,所以立刻离开了,如今悠然在这里呼吸,真感觉闯入了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枝叶摇动的声音真让人惬意。
蝶莲娜并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喜欢这里,她只是用指尖戳了戳长椅上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站着感觉碍眼。坐下吧或者歇歇腰,好吗?”
“蝶莲娜公主,坐下和歇歇腰是一回事……”
直接说“坐!”不就可以了。卓姬特苦笑着推开长椅上堆叠的树叶,歇下了腰。
和煦的风摇动树梢,摇动卓姬特身旁蝶莲娜的头发。不知是不是香水。有一缕怡人的芳香。
“这里……看不到城堡”
“啊,还真是呢。”
卓姬特环顾四周发现了这一点。庭园延伸出的这条小路弯曲,再加上周围都是很高的树木,城堡也好庭园也好,基本上都被遮住了。
得以窥见的,只有那枝叶间闪烁的阳光和蓝天。
“就像是出了城堡的领地”
蝶莲娜细语道。那是一阵风就被密林吸去的细语。
卓姬特两手支在长椅上,摆动着双脚。
“还真是。都忘了自己的工作了。”
“我都忘了自己是蝶莲娜了。”
唇齿间滑出的这话,有些遥远、虚幻。
与平时那个毅然的她判若两人的这柔弱的言辞,使卓姬特担心的转头去看身边的蝶莲娜。
“您怎么了?蝶莲娜公主”
就那么注视着蝶莲娜的侧脸。枝叶间光的碎片落到那略微上了颜色的脸上,摇曳。
听到远处小鸟的啼鸣,然后又没了。
“唔、卓姬”
“在”
很喜欢被这样称呼。
蝶莲娜将手迎着阳光,出神的的望着一个遥远的地方。
“鸟也好花也好。自由的在天空中飞,生蛋……开花,散种。但是为什么人不能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生活。”
疲惫的叹息冲开桃色的唇。
卓姬特停止了腿的摆动。之前蝶莲娜也说过这样的话。说一切不应该由国家来决定。
“您是指国民繁荣法吗”
根据这部法,卓姬特的婚嫁对象将被定下来,而蝶莲娜将担起与国王成婚的义务。
“嗯。我好讨厌那部法。”
她的话斩钉截铁,眼睛望着正前方。风吹起的头发,缠绵间被手指按住。那缓缓波浪般起伏的白金色的发丝,在卓姬特的视线中舞着。
“什么是最幸福的,只有本人才知道。自己的未来自己决定就好。就算是个不幸的结果,总比听人摆布的腐朽要强。”
蝶莲娜清澈的声音,让卓姬特着迷的一直认真听着。
蝶莲娜那样光辉。她的目光总看着卓姬特所看不到的东西,说出卓姬特说不出的话。
而那强烈的光辉打开心扉,进入到心里,融化肤浅,灿烂的照亮内心。
那真是一种美妙的感觉,让人想尝试照你说的那样生活。
蝶莲娜向摇晃的树梢那边伸出手。朝着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虽然知道它无法触及的地方。
“……但是谁都不会追求我的心。”
与那失落的声音一同,手指无力的弯下。大概是因为那手指太纤弱的。看上去就像花的枯萎。
就像不忍心看到花瓣就这么凋零似的,卓姬特情急之下捉住了蝶莲娜萎靡的手指。她的手掌柔软,温暖。卓姬特重新认识到,这并不是人偶的手。
握着蝶莲娜的手,卓姬特用真挚的目光注视着蝶莲娜。
“我需要蝶莲娜公主的内心。笑也好生气也好哭也好,希望能一直留在蝶莲娜公主的身边,见证您的一切。”
虽然一开始觉得蝶莲娜是个冰冷的人,但随着相处,接触到了一个情感丰富多彩的蝶莲娜。她并不是一个美丽的人偶。
还想更多的了解蝶莲娜的内心。
卓姬特握着蝶莲娜的手,蝶莲娜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包在上面。饱满的唇微微的笑了。
“说希望留在我身旁的就你了”
“太多了竞争率太高不是一件好事”
蝶莲娜短促的笑了,看着垂下眉毛的卓姬特。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你说得对。”
长长的睫毛后面,露出挑战的目光。
“我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就拜托你带我走好吗?”
不知道这句话,像她还是不像她的风格。那孩子气的表情像是在逗卓姬特玩儿。眼睛闪烁着,等待着卓姬特的回答。卓姬特不禁笑了出来。
“蝶莲娜公主如果命令我带您离开这里,也许我就真带着您离开这里了。”
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也对自己有点吃惊。一股酥酥的感觉涌上来。
“那么就说定了?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说定了”
蝶莲娜的言辞就像是语言游戏一样,被她带动着,卓姬特也由衷的点了头。
握着卓姬特的手,蝶莲娜突然将身子探出来。
“如果逃走,你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还真是个问题……最好是个遥远的地方。物色到的话立刻告诉你。”
“那样的话,注定要离开这个国家。也许你会想家哦”
“想也没事。”
近处说话让卓姬特有些害羞。她蜷缩着肩膀笑起来,伴随笑的震动,头发也跳动着。
“因为是和蝶莲娜公主在一起。不论在何处,都会开心的。”
“还真是……”
忽然,蝶莲娜的微笑淡下来。目光就像是望着某个远方一样,看着两个人我在一起的手。
然后徐徐将手指松开,修长的手指伸向卓姬特的胸部。摸到的是胸花。枝叶间的阳光照射在黄色的花瓣上。
“在这里说的这些花,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着,蝶莲娜将卓姬特的胸花摘下。感觉好像胸前轻快了许多。
“蝶莲娜公主?”
这是干什么?卓姬特看着蝶莲娜将摘下的胸花别针合上。
“这就作为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了。”
将摘下来的卓姬特的胸花放在一旁,接着蝶莲娜又从自己的胸口将白色的胸花摘下。她并没有将自己胸花的别针合上,而是将胸花戴在了卓姬特的胸前。
“啊……”
她就起胸前的一小撮布料,将胸针别上。
靠近自己胸口的蝶莲娜的头发散发出花的香味,手指酥了一下。耳垂发烫。
将白色胸针带上去后,蝶莲娜将黄色胸针交给她。
“下面轮到卓姬了”
“……嗯”
不用说,意思就已经传达到了。卓姬特将别针打开,将别针刺进蝶莲娜连衣裙的胸前。
虽然这胸针有些素,但戴在蝶莲娜的胸前并不让人感觉别扭。
蝶莲娜高兴的微笑,抚摸着戴在自己胸口的黄色花。
“不知道可不可以永远带着。将自己的一片心给了卓姬的同时,感觉也得到了卓姬的心。
“我、我也是”
喜悦与羞涩在心中混作一团,胸针下的心跳加快了。
蝶莲娜随手去摸卓姬特胸前佩戴的、自己内心的碎片,然后抬眼朝卓姬特笑。
这是从没见到过的满面的笑容。说那是幻觉,反倒更真实似的、鲜花开放般灿烂的笑容。
这一瞬间,卓姬特听到了内心花开的声音。
3
那一夜。
结束一天工作的卓姬特,比同室的劳拉和莫妮卡回寝室要晚。是因为自己陪就寝前的蝶莲娜说话的缘故。
劳拉和莫妮卡已经换上了睡衣,倒上了睡前的那辈红茶。
“你回来啦!真晚”
“喝红茶吗”
两个人举起手中的茶杯示意。卓姬特微微摇头,摘下了女仆装的围裙。
“唔唔,已经很晚了换上衣服就睡吧。你们也要睡了吧?”
正好是快要睡觉前的时间回来了。卓姬特将手转到背后解扣,将衣服宽下。
在这个过程中,胸前的胸花映入眼帘。注意不要弄伤它的小心摘下来,放在手中。白色的胸花。刚过正午时,这还是蝶莲娜的胸针。
试着触摸那厚实的花瓣。这花无形中与公主有相似之处。
“咦?卓姬特,你有那样一个胸花来着?”
突然被叫一声,卓姬特肩膀一跳,转过头去。莫妮卡从上铺探出身子,看着卓姬特手上的胸针。
“唔,嗯。很早以前买的,但是一直没带……”
将回来前想出的谎言,吃力的说出了口。并不擅长这样。
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听起来很不流畅,卓姬特心里没底的等着莫妮卡做出反应,摆弄着自己两条辫子的她并没有卡住的迹象。
“真可爱。与平时那个差别很大。”
“但是今早的时候还是以往那个黄色的胸针对吧?”
“啊,嗯……”
劳拉果然对人的打扮观察细致,铭记在心。将胸针放下,表情紧张的用女仆装将其遮掩住,回答说。
“中午刚过的时候和蝶莲娜公主去园子里时,貌似是当时弄掉了……”
这也是回屋前努力想出来的。脱下制服换上睡衣,偷偷观察着劳拉的反应。
“哦?……那还真是可惜呢。记得你很喜欢那个胸针来着。”
“嗯,唔……不过既然丢了也没办法”
感觉自己“啊哈哈”笑的有些发干,发假。卓姬特心想还是抓紧时间躺下吧,在败露什么信息之前。她脱下制服在衣服架上挂好,做好睡觉的准备,就上了床。
终于,房间的灯熄灭了,劳拉和莫妮卡盖上了被子。卓姬特听动静感觉到这一点,伸手将枕边的白色胸针拿在手里。
就连劳拉也没发现这是蝶莲娜的东西。这是当然的。谁会想到女仆和公主之间会交换胸针。就连卓姬特自己,对于这是蝶莲娜胸针的感觉都很淡。
不过今天,亭子里。到蝶莲娜脱下衣服,自己的黄色胸针一直戴在她的胸前。
(蝶莲娜公主……您明天,还肯戴着我的胸花吗?)
而自己明天,又是否可以继续佩戴这个胸花呢?
这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谁注意到都会出麻烦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盖着被子,卓姬特带着那烧心的羞涩,悄悄的窃笑。
不开花的义务
城堡外的用人的宿舍楼。宿舍楼入口处一旁,有一间虽然小但却够用的供女仆们商量分工的谈话室。
地用木板铺的,有些做工质朴的桌子和椅子。收藏女佣名册和分工表的书柜靠在墙边。
谈话室的中央,是夹杂白发、将头发盘起的女仆长,周围是数人的女仆。
她们是负责伺候蝶莲娜的那些佣人,当然,这里面有卓姬特。
制服胸前佩戴白色胸花的卓姬特,难以置信的听着女仆长例行公事一样陈述的事情。
“这……这是为什么呢?”
听完话,不知不觉就把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嘴唇用不上力气,声音听起来要颤抖似的。
女仆长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卓姬特,以探出下巴的姿势回答她。
“因为这是陛下决定的。你没认真听我说的话吗?卓姬特?”
“但、但是、蝶莲娜公主才十五岁?离她过生日不是还有半年吗?!”
卓姬特不禁将脚伸了出去。女仆长的目光责问一样的一瞥卓姬特的脚尖。
“如果必要的话,采取这种措施也是理所当然的。法定年龄前的婚约,并不是没有先例的。不管怎么说,这是陛下的决定。不是你操心的事儿。”
“这……虽然是这样……”
话堵在了喉咙里。还真是这样。蝶莲娜本来就是到城堡里作Leonidas的王妃来的,什么时候结婚还不都一样。
但是就是无法释然。感觉心里不舒服。
“订婚仪式明后天进行。会忙很多的,都把自己的工作干好点。”
女仆长一拍手,会议结束。
在前辈们急忙赶去工作的簇拥中,卓姬特离开了谈话室,手里抚摸着胸前的白花。
这是蝶莲娜公主给自己的胸花。它开的那样清纯,还是那美丽的白色,今天依旧傲然的开放在胸前。
礼服的试穿,当天的次序,会场的准备。蝶莲娜和Leonidas的订婚仪式突然安排下来,这两天,城堡里是难得一见的忙碌。
一整天忙里忙外,再也没有和蝶莲娜喝茶的机会了。
每当擦肩而过时,目光交汇,寂寞的凄凉就游走全身。
只有在看到华服左胸上的黄色胸花时,当被公主叫“卓姬”时,心中才感到些许安宁。
唯独让人担忧的,是内心与日俱增的莫名的不安。当这种感觉在胸中爆发的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目不暇接的忙碌中,卓姬特只要一想起公主,就去摸胸前的白色胸花。
随着一点点准备就绪,按照预定的时日,国王Leonidas和蝶莲娜举行了订婚仪式。
地上铺着白色石砖,上面再铺上施以金丝刺绣的绒毯。来了许多人,一小团一小团的小声讨论着。
一路上看着诸多贵族和神职人员,穿过会客大厅的入口后,卓姬特敲了近处的门。她怀里抱着银色的盆,里面还有个银杯,杯里盛着水。
“打扰”
听到回应,卓姬特进入房间。关上门抬起头。她抓着盆边,吞了口气。
“啊……”
她进入的,是蝶莲娜订婚仪式前的准备室。
鲜花纹样的布张在接待用的长椅子上,身穿白色礼服的蝶莲娜坐在那里。
裙子用了很多布料,像一朵很大的花,胸前除了露出部分剔透的肌肤,衣服上还缝有许多宝石作为装饰。袖子上,蕾丝也好tulle也好的绢网薄纱做成一朵朵鲜花,为了能够配得上、包得住蝶莲娜这位美丽的公主,真是一件集高贵与华丽一身的礼服。
“卓姬”
“在!”
卓姬特有些恍惚,被叫到后急忙将盛水杯的盆递过去。白色手套包裹着纤细的手,蝶莲娜拿起盆里的杯子,放到了涂上唇红的唇边。以及那时常俯视的眼睛上、长睫毛的颜色,蝶莲娜这身新娘妆深深的烙在卓姬特眼中。太漂亮了。
“啊。蝶莲娜公主,那胸花……”
突然,卓姬特发现了白色婚纱上素朴的黄色胸花,她小声朝公主说。
蝶莲娜只是用眼睛打量卓姬特,并微笑着眯上眼。
“连卓姬都说戴着它奇怪吗?我喜欢它。区区一个胸针,想戴的话应该没有人不允许吧”
“奇、奇怪?才没有呢。”
虽然卓姬特并没有说自己因为看到蝶莲娜佩戴胸针而高兴,但卓姬特低下头去看自己胸前的胸针。蝶莲娜也注视着卓姬特胸前那枚胸针。
将里面的水喝掉一半,蝶莲娜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您准备好了吗?蝶莲娜公主”
在一旁伺候她的女佣催促一般的和她说。蝶莲娜看都不看一眼的离开椅子站起身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与蝶莲娜交换了视线。没有任何话语,身穿华丽白纱的蝶莲娜径直远去。
自己想说点什么,心中却惶惶不安于该说什么。最后卓姬特并没有张口,只是守望着蝶莲娜的身影朝宴会大厅走去。
等到卓姬特收拾好杯子,去看宴会大厅里的情形时,那里聚集的贵族们已经结束了问候。
之后,大祭司针对结婚的习俗和流程、以及当天的流程大肆的讲解一番。再就是宣誓并签署婚约。等蝶莲娜喝下国王赐予的圣水,仪式就结束了。
仪式顺利进行,卓姬特在会场的角落看着这一切,而这时莫妮卡跑来拍了她的肩膀。
“卓姬特”
“莫妮卡。劳拉也在”
因为现在仪式正在进行当中,三人在不惊扰到他人的前提下相互问候。
“今天总算是赶上了,这就好”
之前忙布置会场的莫妮卡擦着额头上的汗。劳拉则是摆正姿势的朝蝶莲娜的方向看去。
“礼服也是忙着赶出来的,能够顺利完成,比什么都好。”
“那礼服真漂亮。”
闪烁着目光,莫妮卡将小小的双手合起来。
“莫妮卡也想穿那么漂亮的礼服结婚。卓姬特也想吧?”
莫妮卡看着卓姬特,仰视这位比自己稍高的朋友。
但是卓姬特并没有注意到莫妮卡的视线,只注视着举止优雅行礼的蝶莲娜的背影。
“嗯……真是”
卓姬特陶醉的回答。
“真漂亮……”
刚才因为那礼服太漂亮,以至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了好半天,也只想出这句。
“……真是的。卓姬特真是的,看到蝶莲娜就掉了魂一样”
莫妮卡一边叹气一边埋怨。
卓姬特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身边的朋友。
“呃?”
“呃什么呃。走神的家伙。”
半分无奈的,莫妮卡蜷缩了肩膀。
旁边的劳拉倒是比莫妮卡表情严肃几分的看着卓姬特。
“蝶莲娜公主近期内就要和陛下结婚了。那漂亮的礼服,胸前带着的胸花,都是为陛下而存在的。这一点……可不能忘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