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在萨克耳边低声说道。
“咱们,应该说是赛希莉雅明明是那么辛苦,珍跟艾玛博士却是都毫不客气地在使唤船长做事呢。”
“啊啊,那两个人的强势作风,的确让人很难违抗哪。”
在身后的罗迪大大地点头表示同意。
那天晚上,艾玛博士就去找巴索罗慕船长进行交涉,然后一直没有回来。大概是在船长接受她提出的要求以前,一步也不肯退让吧。
罗迪跟伙伴们就住在哥雷姆脚下。
这边有为了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所准备的设施,虽然也有搞不清楚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有许多都是堪用的。以贝类或鱼类或海鸟的蛋当作食物,地下也积蓄了充足的饮水。
罗迪跟萨克都已经睡着了。小不点跟艾玛一起去进行交涉。
赛希莉雅辗转难眠,腰部靠在亚斯盖尔兹传来冰冷的触感的指尖上,抬头看着它巨大的身体。
在艾玛博士准备好新的研究体制以前,看来要暂时待在这个地方好一阵子了吧?可是亚斯盖尔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动呢?会不会就这样不能动了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又要再踏上流浪的旅程,以寻求别的武器对抗魔族吗?要毫无计划地就直接前进到佛特斯菲亚向魔族挑战吗?自己会在那途中就失去了生命吗?不会因为没赶上而使世界毁灭吗?
第一次打倒了魔族的兴奋感,现在已经消失无踪。
然后赛希莉雅是知道的。在这座小岛上,自己就只是自己而已。虽然到了现在还是被萨克用公主来称呼,不过并没有被看作是王家之女,会要求自己履行王家之女应尽的义务,赛希莉雅就只是赛希莉雅,不是其他任何人。
而且在赛希莉雅的心中,觉得自己并不想死。觉得死亡是件恐怖的事情。当然,到目前为止的旅程中并不会觉得恐怖。城镇里的人们,还有父亲的死亡,真的感到很悲伤。然而在心中,还有着另一个自己总是冷眼旁观正沉浸在悲伤中的自己。没错,如果是现在的话就很清楚了。在守护兽神殿之中所遇到的另一个自己,确实也是自己。
最后一次由衷哭泣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到现在都还记得。
在知道母亲已经过世了的时候。那个时候,父亲还有周围的人们,都说王家之女不可以哭泣。是的,从那一天开始……。
为了要成为魔女而进入修道院,是因为要尽王家之女的义务。然而在将要进入修道院始虽然有着期待,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是被父亲抛弃了。比起悲伤,心死的感觉更加浓厚。
所以在父亲过世的时候,心中的确是感到悲伤,也留下了泪水。然而,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也醒了过来。
赛希莉雅轻轻地触摸着亚斯盖尔兹。
“或许你不要醒来还比较好也说不定。因为就算是醒来了,也只有作为战争道具的价值会被认同。要是世上没有争执什么的就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争执,你或许也就会因为被人所爱着而醒过来了。”
就像是在回应赛希莉雅的心愿,亚斯盖尔兹发出了低吼。
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保持着寂静的夜里,亚斯盖尔兹就仿佛是在证明自己并不只是没有生命的机器而已一样的,可以听得到从它的内部发出了微微的低吼声。
赛希莉雅像是抱住亚斯盖尔兹冰冷的脚部似的,身体横卧在上面。
“但是,真的很对不起。我们的力量不够,那样子和平的时代,说不定永远再也不会来临了。”
然后赛希莉雅在心中描绘着自己的心愿。用来保护自己的国家或城堡或王家都不再是必要的了,在那足以让那些东西都不需要存在的和平世界里,自己只是单纯的因为被人爱着,而诞生在那世界上。
“请不要醒来。不要成为战争的道具。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怎么了?亚斯盖尔兹。”亚斯盖尔兹的低吼,变得更大声了。
赛希莉雅起身抬着头向上看着亚斯盖尔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然后低吼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声了。这时她注意到了,亚斯盖尔兹就要醒过来了。
“不可以!亚斯盖尔兹!为什么要醒来呢!”
低吼声已经大到无法遮掩的地步了。
“怎么了?公主!”罗迪跟萨克都飞奔过来。
“我只是在跟亚斯盖尔兹对话而已。”
“对话?跟哥雷姆?这不是机器吗?这家伙是可以说话的机器吗?”
“亚斯盖尔兹并不是道具。亚斯盖尔兹以自己的意识,为了要跟我们在一起并肩战斗,所以就要苏醒过来了。”
“也就是说,公主像是在跟守护兽通信的时候一样,也可以跟这家伙通信吗?”
“不是的。但是,要想成为那样也是可以的。有时候可以知道朋友在想些什么,就有点像是那种感觉。”赛希莉雅稍微垂下了目光,然后看着萨克。
萨克纳闷地回看了赛希莉雅。
“朋友?哥雷姆吗?以当朋友来说,不会有点大得过头了吗?”
“你不愿意认同它是我们的伙伴吗?”赛希莉雅微笑着摇了摇头。
萨克与罗迪的视线,在亚斯盖尔兹跟赛希莉雅之间来回。
亚斯盖尔兹,依然只是在低吼着。
罗迪抬头看着亚斯盖尔兹,虽然歪了一下脖子,不过没多久就说道。“呃……还请你多多指教。”
“包含我的搭档小不点,请你多多指教了。公主,这样子行了吗?”萨克也借着罗迪之后说道。
一瞬间,低吼变成了咆哮,亚斯盖尔兹的双臂高高地向空中举起。
赛希莉雅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对着快速退后到墙边的萨克,以及跌坐在地上的罗迪说到。“亚斯盖尔兹也说,请你们多指教了。”
“啊,真是的。为什么是我人不在这里的时候,它就启动了呢?如果是要比爱着这个孩子的心情的话,我明明是有着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自信的。”
飞奔过来的艾玛博士,苦闷地扭动着身体说着。
“已经彻底地将赛希莉雅登陆为主人了呢。安装在里面的系统,有着就像是刚刚从蛋里面孵化出来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作是亲人一样的设定吧?”
小不点偏过头在思考着。
亚斯盖尔兹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动了起来,之后就只是听从赛希莉雅所做出的的指示来行动的。
“虽然是有声音的辨识系统,不过看起来似乎不知是这个样子而已呢。就算公主大人口中说出的说明并不完全,还是可以完整地理解。这到底是从状况来做出的判断呢?还是因为有着精神上的交流的关系呢?从这孩子是才刚刚醒过来的情形来推测,我想应该是后者吧。说不定跟艾得海德王家的巫女血统有什么关联。但是这样一来,就搞不清楚在一千年前没有启动的理由了。”
“在一千年前的人们,似乎也是为了要能启动它而煞费苦心哪。好在有过连开伙都在这里的共同食宿生活。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
萨克要小不点来到自己的肩上。然后等小不点坐上了自己的肩膀以后,用手掌拍了拍亚斯盖尔兹的脚。
“当然是要带着这家伙一起去佛特斯菲亚了。在魔母完全觉醒以前,取回‘泪之碎片’,给蕾蒂·哈肯做个了断。”
“看来你还有知道哈肯的事不是优先事项的正确判断力呢。但是,又会被她打败喔。因为你没有打算要用亚斯盖尔兹来跟哈肯进行战斗对吧?”
萨克一只手扶着亚斯盖尔兹的脚,低着头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啊啊,这家伙或许就是绝对之力也说不定,不过对我来说,这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哪。”
“而且,去佛特斯菲亚之前不先跑一趟哥特赛姆是不行的啊。”
小不点的话让萨克抬起了头。
“去找珍吗?是为了什么。要找她来帮我们的忙吗?”
“她把在这里所发现到的宝物全部都带走了对吧?在那之中应该会有亚斯盖尔兹所需要用到的零件才对。要是没有的话,亚斯盖尔兹就不能越过海洋了。换句话说,完全无法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
萨克盯着肩上的小不点的脸看,然后再度慢慢地低下了头。
巴索罗慕船长兴高采烈地出航了。
除了在途中让艾玛博士在艾得海德的附近下船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一直线地以哥特赛姆为目标前进。采取那样子的航行方式,虽然会频繁地遭遇到海上的魔兽,不过这个部分就交给在船上的候鸟们去解决就可以了。
而且在哥特赛姆的海岸,珍本人亲自出来迎接。船长又是自己操舵驾着小艇,朝着珍在那里等待着海岸一直线地前进。当然,跟平常一样,马克达连就站在珍的身后,不过在船长的眼里并没有看到,
珍对着来访的客人们,一一握手表示欢迎之意,而且在最后紧紧地握住了巴索罗慕船长的手,笑容满面这么说道。
“航海中的船长是非常忙碌的,却麻烦船长亲自为客人们带路,真的是非常的感谢。这东西代表我们的谢意。记得回到船上以后再打开喔。”
然后迅速地后退一步,接着马克达连就塞给了船长一个大箱子。
原本想要跟罗迪他们一起到珍家中做客的巴索罗慕船长,张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大箱子与珍的背影。是的,珍说完话之后就拉着罗迪的手腕,迅速转身背对着海岸离开了。
然后珍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船长挥手。
“船长先生,下次要再坐你的船喔!”
巴索罗慕船长稍微取回了一点笑容,挥着手回应。珍又马上背对着他,离开了海岸。马克达连也在向船长行礼之后离开了。
原本面面相觑的萨克与赛希莉雅,也向着罗迪和珍追了过去。
在走了一阵子之后,在小河边看到了小小的集落。
“喂,管家。小姐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听到这句话的珍,突然停下了脚步。放开了罗迪的手腕,双手叉在腰上,瞪着在场的所有人。
“为什么也不先通知一下就跑来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这个世界,抵达一个地点前要事先通知是很困难的事。虽然有候鸟会运送信件,不过连信件会不会送到目的地全都要凭运气的话,什么时候才会送到当然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在进入哥特赛姆之前,先跟你们说好一件事情,听好了,绝对不可以忘掉!我不是什么扫把星·珍!也从来没做过什么赏金猎人!我是歌姬珍!只要在这个世界里的酒吧里唱歌,候鸟们就会满心欢喜地把他们从遗迹里带回来的宝物都送给我!带着ARM只是为了防身用而已!要是被魔兽袭击了,总是马克达连一直在保护我!你们都听懂了吧!”
接着突然放下了双手摆在身前,露出了微笑。
“然后就是在我被魔兽袭击的时候,被各位所救了。尤其罗迪是奋不顾身地拯救了我的救命恩人。欢迎你们喔。”
话说完就那样子转过身去,快速地向着集落走去。
“该不会是说,在这里就要当作是那个样子的意思?”小不点面向马克达连,抽动着鼻子问道。
“是的,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马克达连对着三人与一鼠深深地一鞠躬,之后为了要赶上自己在珍斜后方的固定位置,也加快了脚步。
三人与一鼠面面相觑,虽然感到讶异,但还是向珍他们追了过去。
一踏进哥特赛姆之后最让人惊讶的,就是小孩子多到跟集落的规模不相称。有两间大房子,小的房子有三间。小的其中一间是饲养家畜的小屋,店面之类的房子在这里连一间也没有。
虽然是这个样子,可是光是在看得到的范围内就有超过十人以上的小孩子。小孩子们注意到了珍的出现,就一起靠了过去。
“太好了!还在担心会不会又出去旅行了!”
“珍姐姐,不可以走!”
她抱着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子。
“大家听好了,这些人就是我之前说过,救了我的候鸟们喔!然后这一位是罗迪,是我的救命恩人!来,向客人打声招呼!”
话一说完,小孩子们就整齐地排成一列,由最大的孩子轻声地发号施令。
“预备!”
小孩子们一起大声地说道。
“欢迎光临!欢迎你们来到哥特赛姆!请在这里尽情休息!”
然后向罗迪等人鞠了一躬。也有把忘了要鞠躬的小孩子的头,从身后用力地压下去的小孩子。
“很好!”
在珍一这么说之后,一下子井然有序的队伍就解散了,小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团团围住客人们,珍在一旁喝斥着。
“不要把瘦小的人给撞倒了!”
在骚动告一个段落之后,终于从小孩子们的包围中得到了解脱。正确地说是在珍说出“客人们也都累了喔。”之后,小孩子们就拉着一行人之中最受欢迎的罗迪,带进了其中一间大建筑里面。附带一提,因为有讨厌老鼠的小孩子在的关系,所以小不点的受欢迎程度很可惜的只有第二名。
然后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喝了马克达连所送上来的茶。赛希莉雅仔细地听着小孩子们的声音。
“这里的小孩子还真是多啊。”
“因为隔壁就是孤儿院。”
“原来是这样子啊。”
珍回答时所表现出的冷淡态度,让赛希莉雅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话题就到此中断了。
“那,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去佛特斯菲亚的途中,顺道过来看看我的样子就是了。”
“啊,其实……”
在听完萨克简洁扼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珍像是在以双手用力地拍着桌子似地站了起来。
“别跟我开玩笑了!那些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喔!无论如何都想要那些东西的话,就拿钱出来买吧!”
因为大致上就如同事前所预测的反应,所以没有人觉得惊讶。然而在原本的预定之中,所以这个时候应该要更努力地说服她才对。
但现在珍生气了,三人与一鼠也露出了窘困的表情。马克达连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事情的发展。
萨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呃,怎么说呢。也就是说,你姐是在为孤儿院的营运资金……”
珍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对啦!不好意思!想笑的话就笑出来啊!”
当然,没有任何人在笑。只是觉得伤脑筋而已。
一行人想起了在巨人的摇篮里的时候,珍对宝玉摔得粉碎时,气冲冲的样子。她曾经说过有宝物就可以买得到生命。没错,那时候她所指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形。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样奢侈的物品。然后为了让孩子们的生命可以延续到明日,珍所赚取的奖金就是必要的了。
然而,罗迪跟伙伴们,可以说也完全没有可以向她买下宝物的资金了。当然就连艾得海德也没有。
赛希莉雅无意识的从衣服外面,借着触摸来确认放在内衬口袋里的小钱包。钱包几乎等于已经空了,不过赛希莉雅想起了里面还放着艾玛博士放在这里的一封信。艾玛博士怕一行人跟珍的交涉有所阻碍,于是写了这封信,让一行人可以拿这封信,到这个地方寻求ARM师傅的帮助。
“珍,听说这个地方有ARM师傅在?”
另一边,珍似乎对这个问题觉得很累了的样子。
“有啊,又怎么了?”
“有一封艾玛博士要转交的信。”
“哦。让我看看。”
珍一点也不客气地,向着赛希莉亚伸出了手。赛希莉雅一面有点惊讶地一面从内衬的口袋中,把信拿了出来。
“你也是个ARM师傅吗?”
“哪有可能啊?”
“那么,请把信还来。”
“是爸爸啦。”
“咦?”
“如果提到这个地方的ARM师傅,那就是我的爸爸了。”
小不点用后脚站了起来,不停地抖动着胡子。
“呃……珍是为了养育孤儿们的孤儿院,所以才赚取赏金的吗?那么,你说的那个爸爸,指的就是院长吗?”
珍一脸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爸爸既是ARM师傅,也是孤儿院的院长,我的妈妈在生下了我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人世了,虽然说我的确像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一样,不过很遗憾的,我并不是个孤儿,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啊。”
“很遗憾的?”小不点歪着脖子问道。
无视小不点的疑问,珍将信推回了赛希莉雅的面前。
“总觉得似乎是一封内容不会让人喜欢的信。真想连看都不看就撕了丢掉。但是,也没有办法啊。等一下你们直接拿去给爸爸。但是,刚刚跟你们说过的事情可别忘了。你们是有办法啊。等一下你们直接拿去给爸爸。但是,刚刚跟你们说过的事情可别忘了。你们是在旅行的途中,偶然地救了我的候鸟,尤其罗迪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要说出什么多余的事情。……这下子越来越没希望了……”
珍一边唠唠叨叨的,一面领着三人与一鼠往地下室去。在大房子的地下,就是工房。虽规模不大,不过该有的设备都有了。
珍一直到刚刚为止的不满,不晓得是不是烟消云散了,脸上堆满微笑地向父亲尼可拉介绍罗迪跟伙伴们,接着在说出“要去准备用来欢迎客人们的餐点”之后,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那里。
看来,在遭遇危机时伸出援手的候鸟跟救命恩人的事情,尼可拉似乎是都已经知道了。意思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三人与一鼠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话题就已经提出来过了。大概是在珍回到这里的时候,将自己在旅程中的遭遇做了大幅度的修改,再向尼可拉报告。
然后尼可拉在看过信以后,显得愈加高兴。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罗迪啊!”
不明白谈话的顺序,罗迪一脸讶异的表情。
“你已经不记得了吗?的确是不可能会记得的啊。那个时候的你,才刚刚开始会摇摇晃晃地走路。虽然有讨论过由我这边来收养你,但是老爷子说要自己养,没有听我的意见。那,杰贝特老爷子现在在哪里啊?”
在谈话的途中,虽然罗迪似乎是已经理解了一样,然而剩下的两人还有一鼠,依然是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萨克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罗迪,要他说明一下。
“养育我长大的爷爷,也是个ARM师傅。”
随即尼可拉的眼眸就像闪耀着光辉似地接着说道。
“没错,ARM师傅的先驱,传说中的ARM师傅。世界上所有的ARM师傅,都是他一个人的弟子。我们所有人都带着尊敬与亲密,称呼他为杰贝特老爷子。那么,杰贝特老爷子最近精神还好吧?”
“祖父已经过世了。大概一年前的事了。”
一听到罗迪的话,尼可拉就沮丧地低下了头。
“这样啊……。最后一次见到他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就已经很大了,所以也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奇怪的事了哪。虽然说,他看起来真的是个健壮无比的老爷子哪。”
然后尼可拉抬起了头,看着罗迪。
“然后,在那之后你就加入了这个小队吗?”
“自己一个人旅行了一阵子。”
“这样啊。有伙伴在就是有个依靠喔。”
尼可拉对着罗迪,开始说了起来。
“珍也是啊,在各地奔走就是为了要赚取孤儿院的营运资金。很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个不太称职的父亲哪。总是让女儿们来照顾我。
在珍的上面我还有另一个女儿。现在正为了要赚钱而在外头旅行着呢。话说回来,从你们的观点来看,珍的表现到底怎么样呢?虽然说有马克达连在一旁照顾她,我还不至于会太担心就是。”
罗迪因为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而感到很困扰,而这时候赛希莉雅代替她做出了回答。
“不要紧的,珍非常的坚强。”
萨克也插嘴说道。
“虽然也有些孩子气的地方,也会有逞强的时候,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子的。我觉得小姐是很坚强的喔。”
罗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尼可拉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是吗。哎呀,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真的是太好了。从今以后也请你们多多地照顾珍了。话说回来照艾玛的信上所说的看来,珍之前从遗迹所带回来的财宝,看起来对各位来说像是必要的东西呢。当然女儿的救命恩人所做出的请求,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呢!那些东西现在还放在这个地方,你们的运气不错,还没有找到有兴趣的买主喔。请不要客气,全部都拿回去吧。”
小不点飞到了桌子上,盯着尼可拉的脸。
“可这样一来,孤儿院的经营……不要紧吗?”
尼可拉愣了一下看着小不点,接着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拍着自己的额头。“对了。我忘了。”
小不点回到了萨克的肩上,在耳边低声说道。“珍还真是辛苦啊。”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那一天,村里也杀了几只鸡,用来招待客人们。
炸鸡、鸡汤、清蒸鸡沙拉、鸡肉派、鸡翅肉冻,没有任何浪费地充分利用了鸡只身上的每一块肉,并使用了自制的葡萄酒做成了口感香醇的饮料。
虽然马克达连也有帮忙,不过料理全部都是珍做的。
要是连小孩子们也一起加入宴会的话,一定会是一片混乱之故,所以就先让小孩子们享用了料理。然后等到了小孩子们都熟睡了的深夜,不只有尼可拉、珍、马克达连而已,还将在这个地方帮忙照顾小孩子的人们,还有偶然停留在这里的候鸟以及旅行商人等等,以及在哥特赛姆的大人们全部都邀请了过来,彻夜热闹地畅谈。除了停泊中的蜜糖号上的有关人员之外,全都到齐了。
“因为那个怪怪的船长,看起来就像是打算在一见到爸爸之后,就立刻提出想要跟我结婚的要求一样嘛。绝对要阻止他上岸!咦?在岸边交给他的那一箱礼物?那是小孩子们写的感谢信。就是为了预防有这样子的状况,所以要大家先写下来的呀。”
的确,跟被恋爱迷昏头的中年男性,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这个哥特赛姆是个小孩子比大人还要多,只有孤儿院的小集落。虽然也有开垦天地以及饲养家畜,不过大人们几乎都因为要忙着照顾孩子们而分身乏术,所以生产力原本就极端的低下。
所以只能依靠珍跟她的姐姐,还有从这里自立的孤儿们送来的生活费用,来勉强维持孤儿院的营运。
基本上现在的费用几乎都是珍和他姐姐所赚来的。
原因是亚克提卡的消失。
站在哥特赛姆附近的海岸,就可以隔着海看到亚克提卡的领地。
在孤儿们刚开始离开孤儿院自立的时候,亚克提卡还存在那个地方。所以院里孩童们长大离院后,大部分都会渡海到亚克提卡去寻找工作赚钱。然而随着亚克提卡的消失,离开孤儿院的孩童们也失去了消息。
不但没有回来,也断绝了联络,当然也没有生活费送来了。
虽然因为海流的关系,哥特赛姆很幸运的没有成为冻结的土地,但是也确实的正逐渐受到寒害的侵蚀。
现在珍和她的姐姐所赚取的费用,可说是哥特赛姆唯一的生活来源。
可是金钱或是财宝,并不能直接就拿起来当饭吃,也不能用来御寒。在亚克提卡领地里的城镇以及村落消失了之后,就必须要到更遥远的村落或城镇采购,然后再运回来才行。这些工钱以及费用,也是一笔不轻的负担。
就是因为如此。船只可以一次就把大量的物资运送到这个地方来。所以珍不论巴索罗慕船长有着什么样奇怪的兴趣,也没有办法迅速地就把身为交易船的船长的他,给干净利落地甩掉。
原本就已经要隐藏自己是扫把星·珍的身份回到故乡了,再加上巴索罗慕船长的问题,珍也是相当的辛苦。
罗迪他们的突然来访,确实让她感到相当慌张,虽然对他们的要求毫不遮掩地表露出了不满的情绪,不过或许是他们对她以及哥特赛姆的事情表达了理解的立场,所以是真心地在欢迎他们。
总而言之晚餐就在盛况之中结束了。现在每个人都是酒足饭饱,只想早点回到自己温暖的床铺睡上一觉。只有赛希莉雅收拾着周围空盘子里留下的酒余菜渣。
“罗迪,陪我来一下。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喔。”
被珍推了一下肩膀,然后低声地说了这些话,在罗迪还在愣着的时候,珍已经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罗迪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出去。一到了走廊之后,就看到在走廊尽头的后门,啪地一声关了起来。
追过去到了外面,两个大大的月亮,正照映着四周。
在集落边的小河旁,在月光的照耀下,珍的一头秀发反映出月光柔顺的光泽,她正在那里等着罗迪。
珍把手上拿着的白色物品,拿到了罗迪面前。
“这个。”
罗迪接下那样东西,看了一下。是整齐地折好了的手帕。不过,并不是自己那条布手帕。而是四周都有缝上了边的白色手帕。
“这不是我的喔。”
“真是的!就当作是代替你那一条给我收下啦!还是说,你觉得这是我用过的所以不愿意收下?”
语气虽然激烈,可是声音却很小。而且或许是因为喝了些许葡萄酒的缘故,珍在月光下的脸颊露出了微微红晕。
罗迪露出了微笑。“谢谢。”
“要珍惜地使用喔。”
然后两人就默默无语地看着潺潺流过的小河。水面也因为反射了月光,正一闪一闪地发出了亮光。
“这条小河啊,以前似乎也有鱼在里面呢。从前爸爸还没有结婚生小孩,一边当你爷爷的弟子,然后又边在世界各地旅行边对ARM进行研究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地方落脚过一阵子。大家刚开始搬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间爸爸以前在做研究时曾经住过的破旧屋子而已。”
珍开始诉说出回忆。罗迪静静地听着。
“所有的小孩子全部都挤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由爸爸跟姐姐还有我和马克达连,保护着家的四周。虽然爸爸要我跟其他的小孩子们在一起留在房子里,不过我绝对不要那样,那个时候得我已经可以使用ARM了。如果是ARM的话,就可以远远地对敌人来进行攻击了。要学魔法的话就需要钱,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让我学魔法。当然ARM是可以卖一些钱,但是也卖不了多少钱就是了。”
罗迪注意到的时候,原本看着小河的珍,正抬起头凝视着罗迪。
“呐,罗迪。养育你长大的爷爷,其实跟你并没有血缘关系对吧?你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
罗迪点了点头。
“但是,你有一个在心中只会为你一个人着想的爷爷在。我的身边也一直都有保护着我的马克达连。”
珍虽然呵呵地笑着,然而眼神却是有些悲伤。
“很奇怪对吧?我明明有爸爸。爸爸爱着我,也会为我感到担心。但是,就这样子而已。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因为,爸爸是孤儿院里小孩子们的,是大家的爸爸。我只能因为和爸爸有血缘关系而感到些许骄傲,再多的东西就没有了。”
罗迪的眼眸,也似乎感染了珍的悲伤。
“我出生的地方啊,是在一个大城镇中的大房子里。是过世了的妈妈的家。但是,为了要继续让孤儿院经营下去,爸爸就把房子卖掉了。然后随着每一次搬家,房子就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破旧了。罗迪,在你小的时候,曾经有交过朋友吗?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了。赛希莉雅也是这样。她看起来并不习惯面对小孩子。萨克应该就不同了。然后我啊,虽然身边明明一直都有着一大堆的小孩子,但是却没有一个朋友。因为我有一个真正的爸爸。”
珍再度地看着小河。
“一开始的时候呢,是将因为重大意外而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一起收养过来。似乎是说意外发生的原因是我们家造成的,也就是说对那些孩子们而言,爸爸是杀害他们父母的仇人,我是仇人的女儿。在那之后,收养的就是一般没有保护者的孩子。但是,那些孩子们在来到这个地方以前,很悲惨地在亲戚家之间流浪,然后还受到其他的小孩子们欺负喔。不只是这样子而已,还有被父母虐待到差点死掉的小孩子。罗迪,你可没有那样子的表情呢。都是被爷爷爱着的表情。”
罗迪对着再度看着自己的珍,静静地点了点头。
“爸爸不管是自己的小孩还是别人的小孩,全部都是一视同仁地养育。我跟姐姐虽然有着血缘相连,不过也认为自己是个孤儿。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被大家排挤,是因为我有姐姐,而大家没有的关系。我被其他的小孩子欺负了,姐姐跟马克达连就会来保护我,然后爸爸就会斥责姐姐跟马克达连,说不可以对我有特殊待遇。我还曾经想过,其实马克达连会不会是我真正的爷爷,可是因为某些事情的缘故所以不能说出来呢?我在孤儿们之中,一直都没有被当成是自己人。
但是,对有父母的孩子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孤儿院里的小孩而已。跟我站在同一个阵线的姐姐,说出了要开始工作之后,就为了替孤儿院筹措经费而出外旅行赚钱了。所以之后我也带着马克达连,离开了这个家。为了要找到姐姐,跟姐姐还有马克达连三个人住在一起生活。
但是姐姐这么对我说。说爸爸是我们真正的爸爸。对我说爸爸比起对其他的小孩子,还要更加地爱着我。我完全没有办法相信这种事!因为要是相信了,不就会开始怀恨了吗!痕着把我丢在一旁不管的爸爸!还有恨着把爸爸从我身边抢走的其他孤儿院里的孩子们!
姐姐将赚到的钱交给我之后又说。把这些送到孤儿院去,和爸爸再一次好好地谈谈,要是怎么都没办法接受爸爸的话,想要住在一起也没关系。
然后回到了许久不曾回来的这个地方之后,爸爸就在其他的孩子们面前,兴高采烈地欢迎我回来。我受到了特殊的待遇!那是我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那样对待!那一天,还特别为我杀了只鸡,做了非常丰盛的料理!其他的孩子们,也都非常地在为我担心,非常地重视我!就连原本会欺负我的孩子也是一样喔!在我还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变得更成熟了。
每个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孤儿院才会踏上危险的旅程到姐姐的身边去,好把孤儿院所需要的经费带回来的。正好那个时候孤儿院的经费非常短缺,食物也已经匮乏了,但是所有人都只会往好的方面想!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注意到地在白白浪费时间!而且,还在缺乏食物而伤透脑筋的时候,为了我而做了丰盛的料理!还有,幼小的孩子们,开口闭口就是姐姐、姐姐地叫着,把我当成真正的姐姐一样仰慕。在那之前,明明都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叫我姐姐。只要稍微地照顾他们一下,就会非常地开心,为了怕我在晚上睡着的时候不见了,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才肯入睡。到了早上,要是我比他们还早起床,就会非常伤心地哭着说我不见了。被他们这样子对待之后,我哪还有办法再去讨厌他们!”
罗迪没有点头,只是凝视着珍。珍也不擦拭已经湿了的脸颊,凝视着罗迪。
“然后我注意到了。我的姐姐不是一直都过得比我还要辛苦吗?我的身边至少还有会为我着想的马克达连在。可是,姐姐的身边却是没有任何人在支撑着她。明明是我从姐姐的身边夺走了妈妈的,可是姐姐却依然还是疼爱着我。所以在见到姐姐的时候,我就这么问了她,为什么要疼爱着我呢?然后姐姐是这么告诉我的。因为有我的存在,所以爸爸跟姐姐还有马克达连,才有了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但要是为了我的话,就会继续努力下去的。就像是我用ARM保护着大家的时候一样。但是,我根本就没有想要保护他们的意思!但是,我注意到了。对我抱持着好意的人,我是没有办法去讨厌他们的。不是只有爸爸、姐姐或是马克达连而已。为了在这个地方对着我露出了笑容的每一个人,我能做的就是去赚取让他们可以活下去所需要的金钱。只要多赚到一个硬币,就可以少一个挨饿的夜晚。只要多赚十枚硬币,就可以让受到冻伤的脚有袜子可穿。只要有了这样子的目标,就算是被人指着鼻子说我是贪婪或者是对金钱贪得无厌,都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因为我是为了特别喜欢的人们而这么做的!
在那之后再从姐姐的身边回到这里的时候,年纪比我还大的孩子们,大家都已经离开了。大家都到了亚克提卡去赚钱,最后都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
珍突然地倒进了罗迪的怀里。罗迪承受着她的身体,轻轻地抱住她正在颤抖着的肩膀。珍就在罗迪的怀中,开始哭了起来。
“罗迪,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要救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一命啦!明明要是那样做的话,也有可能会害你自己送命也说不定,为什么要救我呢!在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不就会让我不知不觉地有着想要依赖你的想法了吗!可是,拯救这个世界这种像梦一样的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再做那样子的事情了,笨蛋!为了要救完全不认识的人,竟然赔上了自己的生命,这种事情我可是不允许的,笨蛋!说不定你是因为喜欢上我了,所以才会救我的,你那么做,不就让我有了这种期待了吗?笨蛋!只是把我当成跟其他许多人之中的其中之一,所以才会救我的,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笨蛋!笨蛋!”
“我那么不可靠吗?”
“我不是在说那种事啦,笨蛋!”
“救人跟被喜欢的顺序,不能相反吗?”
“你是为了要被人喜欢才救人的吗?笨蛋!”
“嗯……”
“笨蛋啦。大笨蛋。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事情啦。明明从来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情的。只不过是被你救了一命的程度,我就有所期待,把所有想藏在心里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大笨蛋。”趴在罗迪的怀里,珍低声说道。
“没有那种事情的喔。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很多喜欢着珍的人,珍也是同样地非常喜欢他们不是吗?”
珍抬起了头,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抓着罗迪的胸口,目光锐利地从正面盯着罗迪。
“世界啦、正义啦、名正言顺的理由啦、还是含糊不清的大家什么的,不要为了这些东西付出自己的生命。要为了你所特别喜欢的人,为了要拯救那个人所在的世界,才那么做吧。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岂不是太悲惨了吗?”
罗迪露出了有些寂寞的表情,再度地看着珍。
“是这样子的啊。”
“咦?”
“或许,我就是希望能够被人们喜欢,不想要被人们讨厌,所以才会帮助人们的也说不定。”
“你还真是个笨蛋啊。你没有仔细想想。明明就连在救我的时候,都不是为了想要被我喜欢踩出手的。所以我才会因此而生气。”
“抱歉……。珍,你会讨厌我吗?”
珍的双颊,染上了特别的蔷薇色,放开了罗迪的领口。“不要问女孩子那种事情啦,笨蛋!”
“抱歉,但是要是可以让你不讨厌我的话……”
喀哈哈哈……。
突然在夜空中响起了奇妙的笑声。
“谁啦!?”
“因为在这边不管待了多久,看起来这对话都没有要结束的样子,虽然知道这么做很不解风情,但还是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
在夜空中飘浮着的白色物体,是魔族阿尔哈札德。
就在珍像是打算要跳开罗迪身边之前,突如其来的马克达连冲了出来,与阿尔哈札德对峙着。
“这个偷窥狂魔族,就由我来挡着!两位请快去通知其他人!”
“马克达连!你在偷听吧!”
罗迪拔出了ARM,跟马克达连站在一起。
“珍去通知大家!”
“我……。知道了!”
珍转过身跑着离开了。虽然一瞬间想到会不会是为了要让自己逃走,但是以战力上来说自己是最弱的。然后那个魔族要是有那个打算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一瞬之间就把孤儿院连整个建筑物都化为灰烬。在那两个人拦下魔族的时候,要把所有人都叫醒,必须要让小孩子们逃走才行。所以首先就要把大人……。偏偏在这个所有大人都醉倒了的夜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维持着紧盯着阿尔哈札德的情况,马克达连跟罗迪,都听到了珍飞奔进建筑物以后门关上了的声音。
“罗迪先生。就连我都没有听大小姐亲口说过刚刚所说的那些事情。请在心里将大小姐的心情,好好地收藏着。然后为了这个理由,请现在就到大小姐的身边去。这里就由我拼上性命来挡下了。老也会开始经营孤儿院的原因的那个意外事件,虽然老爷一再严格地禁止我将事实说出来,不过那个意外其实是我一个人所造成的。虽然在夫人离开了人世之后,就是由我在支撑着大小姐,不过对现在的大小姐来说,身边真正需要的,就是罗迪先生了。”
马克达连真挚的话语,让阿尔哈札德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脆弱的人类,屡次地以决心一死的觉悟面对着我。可是,我对于杀掉人类实在是没有什么喜悦的感觉啊。会让我感到快乐的,是在我手中还活着的人类,说出:‘干脆让我死了吧!’这句话。那可是比什么都还爽快的事啊。”
然后,又是喀哈哈哈的一阵大笑。
“不过这一次,交给你们自己决定的选择权利。是要在我的支配下活着呢,或是做无畏的抵抗后依然死路一条呢,就让你们选择自己喜欢的吧。但是我并不是做慈善事业的,所以代价是必要的。唉呀唉呀,这下来得正好。”
这时萨克、小不点与赛希莉雅出现了。虽然两人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但是听到了魔族发动袭击,就算是喝醉了也会醒过来吧。
阿尔哈札德微微动了一下,将脸上配挂着的面具,对着赛希莉雅。
“我提出的要求,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首先,就是在那边那位守护兽的巫女,也就是哥雷姆主人的女孩。还有你们在这里收到的哥雷姆的零件。然后,就是那一架哥雷姆,统统要留下来。”
萨克立刻吼了回去。
“别开玩笑了!那种要求谁会接受啊!”
“不不,这就让在这个地方的各位跟所有人经过协商之后再决定吧。因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会想要因为你一个人任意的发言而被决定了未来吧。只要经过协商,也会得到不同的结论喔。至于我嘛,对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太阳从地平线露出了脸,第一道阳光在朦胧昏暗的世界中,照射下了橘色的光芒。
“对了,我就在太阳高挂在天空的时候,回到这里吧。希望可以听到你们做出令人满意的答复啊。”
然后阿尔哈札德就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之中。
感觉到了紧贴在背部,传来衬衫冰冷的触感。
“欸!那个魔族怎么样了!击退了吗!?”
珍一边摇晃着凌乱的头发,一边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