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之碎片’就在眼前,拿了之后就可以马上回去;我虽然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这样轻松愉快地解决,但是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还是说那个什么极寒之地就在这个灼热地狱的底下吗?”
萨克一边承受头顶上的阳光发出的高温,一边大发牢骚;然而他马上就得到了结论。
要将三人与一鼠直接传送到“泪之碎片”所在地的守护兽,在失去力量之后已经转化成赛希莉雅手中枯竭的媒介。
不过在耶一瞬间之前所发生的事,都已经传达给赛希莉雅了。
守护兽的尝试被魔族察觉,导致转移中的三人与一鼠被魔族以可怕的招式将他们弹开了。
守护兽虽然用尽最后的力量使三人与一鼠在世界上实体化,但是已经完全没有选择实体化地点的余力了。
留下来的只有四个媒介。
那是失去了做为个体的存在之力的守护兽神殿所遗留下来的些微残骸集合体。
它和最先化为媒介的水之守护兽斯托达克都面临了相同的命运。
如果将斯托达克化为媒体跟法尔盖亚的荒野化这两件事摆在一起思考,这样下去今后的世界会变得更加荒凉也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了;但那也是还得再过一千年以后的事。
媒介虽然已经不能靠自主意志来展露力量,但是被巫女握在手中时,还是可以很勉强的以力量对呼唤做出回应。
但那可不是能经常办得到的,对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萨克对小不点喋喋不休,想要借此来排解内心的不安。
毫无遮掩地直接曝露在强烈的日光与干燥的空气中,也没有可以让人躲藏的地方。
罗迪与赛希莉雅也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都已经借用水之守护兽斯托达克的力量了,为什么却一滴水都不给我们啊?这样下去就要被晒成人干了。”
“这是对明明没有强烈信仰却还大放厥词之人的惩罚啊。要是还有力气在那边发牢骚的话,就快点找找看附近有没有绿洲吧。”
“所以腿最长的我现在不就正在巡视四周了吗?”
“如果需要负责动脑的提供意见,俺觉得把俺抛到空中比较好哦。”
就这样他们先发现了小小的岩山,到达那里以后,在岩山阴影下的泉水补充了一点点水份。
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但那的确是救命之水。
接着他们抓住了想到泉水喝水的小动物,做成了以白水炖煮的料理。
这种时候如果能吃倒下的魔兽就好了,但是魔兽这种存在在这个方面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不,应该说虽然因为也有极为罕见的从普通生物产生变异而形成魔兽,它们死后还会留下许多可以让人类或用的部分;所以还不能完全这样断言,不过他们运气可没有好到能刚巧碰到这种魔兽。
赛希莉雅一开始因为内心的抵抗而婉拒,不过还是一面感谢交出了生命的小动物,一面一个人吃掉了超过一半的份。
由于他们到这里之前遇到沙漠中的魔兽,因此使用了魔法的赛希莉雅正迫切的需要进食来补充体力,逼点从她露出的疲态就一目了然了。
候鸟中魔法师的数量极少。
大部份魔法师之所以会选择定居在城镇里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食物的供应将会是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在进食之后,三人与一鼠就爬上了岩山的顶端,在摇动的水蒸气对面发现了黑点。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那些黑点就成了森林;那也算是一种绿洲,而且在森林中还有遗迹。
一发现遗迹,萨克马上就露出一脸高兴的表情。
“运气真是太好了!这可是艾尔祠堂啊?”
小不点对一脸疑惑的赛希莉雅进行说明。
“所谓艾尔祠堂,是可以与相隔很远的其他艾尔祠堂相通的哦。也就是说进入这一头的祠堂,就会出现在那一头的祠堂内;而进入那一头的祠堂,就会转送到这一头的祠堂。候鸟常常会把它当成捷径来用。像这样的祠堂有很多都是在森林之中呢,附近就有村落或城镇是很常见的。俺想应该有到那里去看看的价值哦。因为情况应该不会比这边更糟了,要是真的比这里更糟,再回来就行了。”
但是赛希莉雅却是一脸不安。
“但这已经是很以前的遗迹了吧?还能正常运作吗?不会又发生被送到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或是因为这样而消失之类的事情吗?”
虽说只要随便敷衍过去就行了,但小不点却老实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的确是有这样的传闻啦。转送到了某个地方结果就回不来啦,还是出现在从没见过的场所而得到了宝物、不过第二次就再也到不了那里之类的;但都只是传闻而已。大家也不知道那是从哪听来的。”
“我还真想知道那个回不来的传闻是从哪传出来的啊。”
忽略了插话进来的萨克,小不点继续说明。
“艾尔族的寿命可长着呢,似乎对他们来说过了一千年也只不过像是人类过了一年而已。人类也不会盖一座只住一年就坏掉的城堡对吧?就连艾得海德的城堡,也是从一千年前开始就存在了。”
“说得也是呢。”
赛希莉雅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不过她立刻就注意到一点。
“但是艾尔族在一千年前不是曾经和守护兽以及人类并肩作战对抗过魔族吗?那时他们并没有因为战争而灭亡对吧?在那之后对艾尔族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千年而已,为什么他们却都消声匿迹了呢?”
小不点因为得到了热心而且领悟力又高的听众,而高兴得抽动着小巧的鼻子。
“所谓寿命长的另一面,就是不常有新生儿诞生,全体的人口数也不多。他们已经以那种状态适应了安定的世界,但是对于变化的抵抗力就很脆弱。
人类的婴儿出生之后,一面适应新的环境一面被养育长大,大约过了百年左右就完全的世代交替了。但是艾尔族处在比过去更不安定又充满危险的世界中,人口就越来越少了。
虽然他们努力让环境恢复到安定状态,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艾尔族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声匿迹了。他们只留下一堆遗迹,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讲师,你怎么说得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小不点忽略萨克继续说下去。
“当然,在区区一千年、实际上正确的说法是在战争结束后的三百年到五百年之间的某个时期,只有艾尔族忽然从世界上消失,这可是很奇怪的事情啊。至少在这一千年中,自然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重大变化土
“会不会是因为疾病呢?出现了只会在艾尔族传染的流行病?”
“嗯,你这个推测还蛮不错的。但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人类的记录中应该也会留下相关的记载才对。即使当人类发现的时候艾尔族已经全灭了也一样吧。”
“那么被大批魔兽袭击的可能性呢?人类的村落也发生过因为魔兽出现而一夜之间全灭了的情形。”
“其实我倒觉得那更像是搬家,整个村子消失得干干净净。看起来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村子在那边一样。从记录上来看,也有出现过连同艾尔族所居住的森林一起整个消失的状况哦。”
风鼠的寿命也比人类更长。小不点也是距今约四百年左右以前出生的,究竟可以活多久连它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至少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衰老的徵兆。
即使还谈不上是活生生的历史见证人,但它也基于自己具备的旺盛知性与好奇心,在渡过的长久岁月中累积了形形色色的知识。
对以宝物猎人维生的萨克来说,它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搭档。
“那这种说法如何?以国家为单位的坏人们将艾尔族连村子一起埋葬的完全犯罪。历史也被改写成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这是萨克的说法。而小不点宛如无可奈何一样,耸耸肩摊开双手。
“让能对抗魔族的艾尔族一个不剩的全部消失,然后还没让任何人知道?就算艾尔族真的有个万一而寡下敌众地输了,俺也不认为其他人类都能完全保守秘密哦。”
“那么……”萨克原本就不是说真的。
“比起艾尔族消失的谜,我想差不多该进祠堂里面看看了吧。要是有艾尔族的幽灵在的话,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这座祠堂似乎也有好几年没有被候鸟使用过,入口已经被植物的根部挡住了。
这时萨克突然就举起了剑,使出大技砍了下去。
“不可以!艾尔族的遗迹是很纤细的啊!”
小不点虽然慌张地叫着,但是对萨克一瞬间的快速攻击技巧来说已是为时已晚。
“别担心。把一千年当作一年的艾尔族盖的遗迹是很坚固的对吧?”
“明明你每次都是这样失败的啊!”
“不是每次都是这样度过难关的吗?”
萨克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表情,指着砍掉树根以后出现的道路,然后就想要挤进那黑暗一样迅速进入祠堂。
接着罗迪跟赛希莉雅也进入祠堂。
内部的感觉虽然潮湿有冰冷,但是还不至于有霉味传出来。
当三人的视觉习惯了黑暗之后,逐渐可以看到在蓝白色的照明下,映出了昏暗不清的石造遗迹内部。
萨克指着遗迹的深处。
“站在里面的奇怪装置上面以后,就会移动到在其他艾尔族遗迹里同样的奇怪装置上头。虽然目的地只有一个,不过要比守护兽的转移平顺多了。”
这时所有人冷不防地听到了从萨克所指的遗迹深处,传来了根本听不清楚内容,小声到难以辨别的细微说话声。
“会是艾尔族的幽灵吗!”小不点挺直了背。
赛希莉雅也开始感到紧张,而从旁观者的观点来看罗廸,虽然还保持一副看起来像是毫不在乎一样的表情,但是也默默地盯着传出声音的方向。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啦,单纯只是有候鸟从另一头的祠堂来到这里吧。唷!是谁在那啊!”
虽然细微的说话声还在持续着,可是没有回应萨克发出的声音。
“算了,说不定对面的人也被我们吓到了。过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并不算很大的遗迹内,他们立刻就看到了萨克所说的奇怪装置。
可是没有任何人在那里,细微的说话声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
当小不点窥视着顺着声音而找到的小房间内部时,它就失去冷静地大叫。
“是艾尔族!”
萨克立刻摆出了随时都能拔剑攻击的姿势。
“他对我们之中某人有怨恨吗!”
罗迪跟赛希莉雅也同样做好战斗准备。
在那个小房间中,漂浮着发出半透明磷光的老人的上半身。
细微的呢喃也是从那个房间之中传来的,但是小不点非常镇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说到要怨恨的对象的话,不就是轰的一声把入口打烂的萨克吗?这是艾尔族做的立体影像啦!算是活动照片的高级版本。因为萨克粗暴的动作,所以古老机器的开关被启动了。大家仔细看看吧,它只是在不断重复相同的内容而已。”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罗迪的表情也和缓了下来。
“看起来几乎跟人类一模一样呢。”
赛希莉雅这么说道。
“在头部两侧,垂着比俺的耳朵更毛茸茸的长耳对吧?那就是艾尔族的特征哦。还有,虽然从这个影像中看不出来,他们的指尖也跟人类大不相同。论外貌的话,他们跟人类比起来似乎还比较接近俺哦。”
“呜哇,那不是发饰而是耳朵吗?”
“话说回来……”萨克打了个岔。“没办法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全员陷入了一阵沉默,小不点集中精神仔细地听着细微的呢喃声。
然而它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哪。声音太小了,艾尔族的腔调又重,再加上只是不断重覆短暂的循环,听得到的内容太过于零碎了。”
“这样啊。那总之就先敲敲看吧!”
罗迪大惊之下立刻准备要阻止的时候,萨克已经毫不客气的对着在那个影像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开关一样的机器槌了下去。
萨克要是有这种打算的话,他出手的速度可是快到谁也无法阻止哦。
小不点一只手按着额头,不可置信地大叫。
“快住手啦,萨克!那可不是敲一敲就会好的东西啊。”
“但是,到目前为止总是会在敲过之后就发生些什么耶。”
“你说的那些总是会发生的事,不就是掉进洞穴里、天花板咂了下来、还有被关起来跟魔兽战斗吗?”
“但是会有事发生总是错不了的吧。”
三人与一鼠警戒着四周,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这时古老的艾尔影像逐渐变得昏暗不清,还出现了无法辨别的杂讯,然后影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啊~啊,你又弄坏了一座遗迹啦……。”
赛希莉雅一脸讶异,叹了口气说道。
“我还以为干宝物猎人这一行的人工作时会更细腻的呢。”
“会这么粗鲁的俺想就只有萨克了。”
小不点如是说。
“我也以为所谓的公主都是不会端着大盘炒面狼吞虎咽的大家闺秀啊。”
“会那么做的俺想也只有赛希莉雅了。”
小不点同样如是说,在一旁的罗迪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他就那样背对着两人拼命忍着不要笑出声音,但是实在难以抵抗那涌上来的笑意。
小不点从罗迪的肩上探头看着他的脸,他已经忍到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萨克跟赛希莉雅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的样子,接着彼此互看了一眼之后,萨克伸出一只手腕绕在罗迪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戳了一下小不点的头;赛希莉雅则是一只手遮着嘴边,然后大家一起开始哄堂大笑。
***
幸好,在另一头的艾尔祠堂周围的情况比起这一头要好的多了,而且距离圣榭托尔出乎意料地近。
虽然那只是座小小的城镇,但却因为祭祀守护兽伊翁·鲍瓦而广为人知。
至少这下他们算是摆脱了连自己到底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地方都搞不清楚、完全找不到方向的迷路状态。
是的,魔母封印之一的守护兽神像也在这里。
原本光靠祭祀守护兽以及镇上有守护兽神像,是不可能因此就成为驰名世界的地方的。
这座城镇之所以会有名,是因为有保护城镇的结界。
伊翁·鲍瓦是掌管圣、具备半人半马外貌的守护兽,其神圣之力在城镇的四周张开了一道只会排斥魔兽的结界。
根据当地的传说来看,这似乎跟魔兽无法进入艾尔祠堂的原理相同。
但是能将守护兽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形式——虽说这道结界还无法用肉眼看到啦——让它发挥出来的地方,人类所知道的就只有这里而已了。
不论是人类也好、动物也好、物品也好,都可以完全在感觉不到的情况下出入结界。
但若是魔兽,就无法进入结界内侧;而且对于越危险的魔兽,结界的防御率就会变得越高。
如果要打个此喻的话,就是这道结界会以魔兽本身拥有的力量来排斥魔兽。
而且似乎就算是魔族,也没有能力打破这道结界。
正因如此,所以伊翁·鲍瓦才会被选为魔母的封印之一吧。
另外,要附带说明的是ARM或ARM使用者虽然会让其他人感受到类似魔兽所发出的不协调感,但是并不会被这个结界所排斥。
那成为了ARM虽然会让人类有不协调感,但仍不会被排斥的理由之一。
然而他们一进入了城镇,这道结界就开始启动了。
警报响了起来。神色紧张的自卫团团员们从城镇中飞奔而出……然后看到转动着眼睛的小不点,才松了一口气。
在反应微弱的情况下,这个系统偶尔也会把亚精灵跟魔兽混淆在一起.
自卫团的团长向远道而来的候鸟表示欢迎,以及告知只要抱着小不点让亚精灵的气息跟人类的气息混在一起,应该就可以通过结界了。
“要是这样还不行的话,虽然对小风鼠先生感到很抱歉,不过您只能放弃进镇了。很遗憾的,我们既无法对判定系统进行调整,也无法解开结界哪。若要抱怨的话,就请您对制作这玩意的艾尔族抱怨吧。”
因为世上会有许多魔兽出没,所以只要不是非常没见过世面又封闭的村落的话,对于光是移动就能消灭周边魔兽的候鸟,虽然不至于热烈欢迎的程度,但也会欢迎他们的出现,不会想要拒绝。
还有,几乎所有自治体都冀望候鸟能去打倒魔兽,而对魔兽订出了悬赏奖金。
虽然奖金额度会依魔兽的危险度而不同,但是在旅行途中打倒魔兽所换取的奖金,对候乌来说是很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因此也有专门以消灭有高额悬赏奖金的高危险性魔兽来维生的魔物猎人。
为了城镇的安全以及繁荣,尽可能促成有更多候鸟会定期来访比较好;有这种认知的城镇其实也不在少数。
来访的候鸟减少了,魔兽的数量就会增加;于是战斗能力薄弱的旅行商人出现的次数也会随之减少,而自卫团的危险跟工作量也会大增。
所以不管是圣榭托尔的自卫团、还是艾得海德的骑士团。都不会以那么冷酷的态度对待候鸟。
至于小不点最后虽然是被萨克抱在怀里进入镇里,但是它却对自己被当成魔兽这件事情大闹别扭。
它就趁在清点队伍消灭之魔兽的奖金时,开始对着自卫团团长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不能什么都推到艾尔族的头上哪。一千年前的人类拥有比现在更高的技术力,完美地和艾尔族合作共同进行开发计划了对吧?就连这座城镇的结界,也是艾尔族、人类以及守护兽彼此通力合作所制作出来的。你们应该要好好的对它进行保养维修的,这可是蒙受了它的恩惠的人类应尽的义务啊!”
“小不点,别因为自己腿短就闹别扭啦!”
虽然萨克插话进来,但是小不点仍然继续说,而且它还滔滔不绝地越说越顺,把各种事情都拿出来当例子说个不停。
当它讲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已经把在艾得海德发生的事件、赛希莉雅是公主的事、为什么会踏上旅程、还有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全部都大略的说明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团员对于眼前的风鼠口中所说的这些荒诞无稽的内容,到底相信到什么程度,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有了某种深刻的印象。
就连用字遣辞都出现了跟先前截然不同的转变。
“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是准备要从这个城镇硬生生的抢走伊翁·鲍瓦所赐予的守护之力吗?”
三人与一鼠面面相觑。
他们的确是连四大守护兽以外的守护兽拥有的力量都想借用——不,应该是说如果不积极去借用的话就没有胜算可言。
然而想要借用伊翁·鲍瓦的力量,代表他们可能要从已经在使用那份力量的人们手中将它抢走。
到目前为此他们都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正确点说,在到达城镇以前他们根本连这里就是受到伊翁·鲍瓦所守护的圣榭托尔都不晓得,所以不可能会去考虑那种事情吧。
在赛希莉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团长用夸张的动作制止了她。
“不,请您别说了。如果魔族打算要毁灭这个世界,却只为了保住一座城镇而使用伊翁·鲍瓦的力量,我明白这样做是在滥用既得权。还有,我也知道就算是那么做可以让这座城得以留存,终究也是没有意义的。”
“不,我们是……。”
“我明白、我明白。我能了解。的确,关于艾得海德的事件,也有旅行到此地候鸟将谣言流传到这里来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愿意去相信谣言的内容是事实,再不然也认为就算谣言所流传的是事实,内容也绝对是经过夸大了,我们一直都是对这件事抱持着这样乐观的想法。可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或许连传说中跟外界断绝联络的亚克提卡,说不定也真的是事实了。”
“所以说……”
“当然,这已经不是单纯一座城镇的问题了。可是现在居民们已经因为发生在周遭的诡异事件,而感到提心吊胆地害怕不已了。这里也不像艾得海德那样有着保护城镇的骑士团存在,在自卫团中专业的也只有我而已。要是结界突然消失了的话,城镇中的人们或许会因此而陷入恐慌之中。”
“那个,我们是……”
“我知道。但是,还请你们理解这里的情形。”
团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赛希莉雅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罗迪也是一脸为难地用指尖搔着自己的脸颊。
只有萨克一副完全了解的样子,轻轻地将手放到团长的肩上。
“你不需要向我们低头。你们的情形我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也很清楚你真的是个很诚实的人。
话说回来,所谓的诡异事件是指什么呢?既然我们是候鸟,那同样也接受对不可思议的事件进行调查的哦?
何况我们这边还有在小小的脑袋里塞了一堆根本派不上用场的知识,而且话多腿又短的风鼠在啊。”
团长抬起了头,很高兴地握住了萨克的手。
“就是这样,各位要是能够帮忙解决神隐事件,如此一来我也要说服镇上的人们为各位提供协助也更简单吧。”
“不是啦,所以我说这个跟那个是……。”萨克立刻这样答。
“你说神隐?”
小不点突然插嘴问道。
团长也用一句“其实啊”打断了萨克的话,然后接下去开始说明。
“最近这里频繁发生神隐事件,被害者是从城内到了外面去的居民。虽然话是这么说,或许被害者中也包含了旅行商人与候鸟,但是这我们就没办法确实掌握了。
在有人神隐之后过了几天,就会在高塔附近被发现。虽然没有受伤,可是他们完全没有神隐期间的记忆,脑袋持续了一段完全空白的时间。”
“也就是说,当旅行者在旅行途中被神隐的时候,很有可能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发生过什么事吗?”
小不点手臂交叉在胸前的点着头说着。
“没错。而且虽说原本就因为多亏了塔的存在,会在那周围出现的魔兽很少,可是脑袋空空的人类在城镇外面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被魔兽攻击,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实际上,我们在进行探索的时候就遇到魔兽了。”
“多亏了塔,这是什么意思?”
小不点抽动着鼻子问道。
“城里的人们都直接用‘塔’来称呼它,不过正式名称是叫做捕捉塔。平时就用它来捕捕魔兽抓抓老鼠……啊,失礼了……是做来当成是捕捉魔兽用的陷阱,和这个城镇一样是被结界所包围着。对魔兽来说结界就像是只能单方面通过的墙壁一样,城镇的结界会阻挡魔兽,进入塔里的魔兽则是被结界困住逃不出来。”
“塔内的情形如何?”
萨克探出身子问道。
看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以候鸟的身份插手管这件事了吧?所以才会开始收集起详细的情报。
团长露出了一脸充满歉意的表情。
“这个嘛,因为再怎么说也是一千年以前建造的玩意了,所以比入口附近还要更深入的地方我也没有进去过。虽说有些候鸟会为了赚取奖金而进入塔里,但是从此一去不回的人也还真不少哪。不过毕竟候鸟接下来会去哪谁也没办法掌握,也许他们是离开了这里到了其他城镇也说不定啊。而且曾经进入塔里还赚过奖金的候鸟,似乎还没有要把里面的地图拿出来卖的打算耶。”
既然是候鸟的谋生手段,那么他们曾经赚取酬劳的遗迹或洞窟的情报并不会轻易地透露给外人。
不,或许应该说反正只会进行这一次探索而已,所以一股来说是不会留下记录的。
少数退休的候鸟会把情报贩卖或是转让给年轻一辈的候鸟,或是还有专门在收集与买卖情报、经营攻略本生意的候鸟,萨克也曾经有花钱买过这类情报。
但是应该有精密地图的部份却都已经被完全破坏无法辨识,再不然就是相关的资料已经非常的陈旧,都是靠着暧昧不清的记忆来制作的;要是买家全都不经大脑照单全收的话,就会落得一个非常凄惨的下场。
“这就是说,也有候鸟是为了去那里赚奖金才来到这里吗?”
“啊啊,到底是在这一千年间被关进去的呢,还是说原本就是为了要将危险的魔兽监禁起来才建造这座塔的呢?现在这已经不可考了。不过塔里的魔兽,以平均能力来说似乎都是比这附近的魔兽危险度还要更上一层楼哦。”
小不点表示理解地点着头,这时候萨克就一如往常地插话进来。
“我说团长啊,虽说要是你不尊重我的搭档会让我觉得困扰,但是你用敬语会不会用过头了啊。”
“不、可是,这位身为亚精灵的风鼠先生有超越人类的智慧,而且……”
这时有一股柔和的茶叶香味缓缓地飘了进来。
“我帮客人们端茶来了。”
三人转身一看是一位少女,虽然以对不上焦点的眼眸望着前方,但还是没有任何迷惑的将三个红茶杯摆在桌子上,然后开始将茶从热水壶中倒进杯子内。
她那游移的视线与她俐落的动作所形成的落差,让小不点感觉到疑惑。
“呃,莫非小姑娘你也是神隐事件的被害者吗?”
就在那一瞬间,“咦?唉呀?”,小不点这句话让少女非常的惊慌失措,她手上的热水壶就立刻撞到了桌角,壶里的热水洒到了少女手上。
萨克立即动作迅速地抓住小不点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罗迪则扶住了热水壶。
然后赛希莉雅一面以手帕擦干了少女被热水沾湿的手,一面使用魔法治疗少女手上的烫伤。
萨克把小不点提的高高的,向后退了一步。
“呜哇!俺是亚精灵哦!是风鼠哦!不是魔兽哦!”
“抱歉,小姑娘,看来我的搭档吓到你了啊。这家伙是个人畜无害的温和派,你大可放心啦。”
“热水壶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了。”
罗迪倒是难得开了金口。
罗迪除了在战斗中、或是像这样必要时刻以外,其他时候实在都不太开口讲话。
尤其是自从组成队伍以后,因为交涉或是情报收集都完全交给其他成员负责,这种倾向就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还会被人误以为他根本是个哑巴。
然而,他一开口就是用跟外貌非常相称、十分可爱的声音快活地说话。
不过也正因如此,以他身为一位独当一面、还会使用ARM的候鸟来说,也可以说他的外貌同样很不搭调。
“你不会痛了吧?”
赛希莉雅向着少女微笑以对。
少女虽然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对面前的赛希莉雅露出开朗的微笑。
“谢谢你,已经不会痛了。”
在一瞬间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团长一时之间看得目瞪口呆;等他回过神后才搔着头说道。
“早知道就先说明清楚就好了。奥拉,一开始对你说话的是亚精灵风鼠的小不点先生哦。是刚刚用魔法来替你治疗手上的烫伤,艾得海德的公主赛希莉雅殿下的使魔跟伙伴。
它的身体虽然很小,但是称得上是博学多闻哪。”
团长似乎对他们有不少误会。虽然对一般人来说,“亚精灵是魔女的使魔”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吧。
“然后是跟随公主殿下的随从,候鸟萨克先生跟罗迪先生。身材较高大的就是萨克先生哦。大家是为了要拯救世界而开始踏上旅程的。”
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对,但是有些地方实在不太对劲。
“各位,这位少女是在这间办公室工作的奥拉。”
小不点跳到了桌面上头,说了声“请多指教”后伸出了一只手。
然而少女却只是将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然后一边弯着腰让脸颊靠近小不点,一边提出这样的反问。
“那个,小不点先生,我可以摸摸你吗?”
“咦?”
在小不点能够理解事态以前,萨克就做出了回答。
只有这一次似乎是肉体派比知性派更快理解情况。
“啊啊,就随你摸到高兴吧。这家伙是下会咬人的,身上也没有跳蚤或是虱子之类的东西。身体也强状到就算是紧紧地抓住之后在用尽全力地抛出去,它也只会高兴地飞来飞去。等等喔,现在就放到你的手上。”
是的,这位少女是盲人。
萨克抓起了小不点的身体,握住少女的手之后,再轻轻地放了上去。
小不点因为稍微有点紧张而让身体僵直了。
“哇,好温暖!而且好轻哦。”
这句话一下就解除了小不点的紧张。
“没错!因为俺可是风鼠啊!”
少女缓缓抚摸着小不点的身体,并且移近自己的脸颊轻轻地磨蹭。
小不点一开口讲话,它的胡须就搔得少女脸颊发痒,少女用可爱的声音说着“好痒喔”,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让看到这种情形的人都觉得十分温馨。
小不点一边东拉西扯,一边从少女的手到肩膀、再从肩膀到手中眺上跳下地移动。
它心中刚刚的那点不悦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团长在一旁注视着他们的视线中蕴含了深深的温柔。
“这孩子如果是在这个城镇中的话,她就知道在哪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过着没有任何不方便的生活。
不管是打水、做料理、打扫或是洗衣服,还是整理办公室或是看家,所有的工作都能做得很完善。
也可以从细微的声音中分辨来源,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而且还能从声音的表情中听出感情,甚至还能察觉说话者的品格。
这种普通人没有的能力,就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才会具备的吧。
可是那也并非是万能的。只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她就没有办法那么自由的行动了。要是人们的内心染上了恐惧或是悲伤的话,这孩子就不会感到幸福。
如果身边的幸福,这孩子就会幸福。要是身边的人失去了幸福的话,这孩子也不会感到幸福了吧。”
奥拉的笑声之中,充满着幸福以及温柔。
而她似乎也能够从周围传来的声音与温暖,明确地感受到其中的温柔。
在那之后,他们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是对团长说清楚了伊翁·鲍瓦的神像是魔族首领的封印之一,他们不会将保护城镇的力量抢走;不过也无法提供比现在更强的保护。
然后他们就开始着手调查神隐事件。
这些事件或许也跟魔族有关,而且他们搞不好还可以在古老的遗迹中发现某些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哦。
而且,他们也想尽可能多赚一点今后的旅费。
对有事马上就抢着去做的自卫团长这么说明了之后,喜形于色的自卫团长除了在很多事情上大开方便之门以外,甚至连神隐事件的调查费用都事先支付了。
就算是再怎么不会苛待候鸟的城镇,这也是偏离常识的大手笔。
“哪,我说大叔啊,你这么信任我们我是很高兴啦,可是如果我们是骗子的话这该怎么办啊?带着候鸟的公主殿下啦、世界的危机啦,也许都是编出来的哦。”
对小不点这番疑问,团长倒是微笑以对。
“我并不是对所有候鸟都会这么信任哦。如果奥拉说你们值得信赖的话,那么我也会信任你们。况且奥拉看人的眼力——应该说是听人的耳力实在一流,到目前为止她的判断可是从来都没有出错哦。”
在塔内栖息的魑魅魍魉们,与在这附近出现的魔兽的平均程度相较之下,确实是不好对付。
虽说越往上爬出现的魔兽就越难缠,但是只要有做好充分准备以及采取谨慎的行动,眼下要继续探索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塔内的确是到处都看得到其他候鸟留下的探索痕迹。
举例来说,像是有些地方会有人用短刀在墙壁上刻下某种记号。
散落在地上的弹壳。
绳索有被切断的痕迹。
然而罗迪等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宝物。
不,只要稍微想一想这座塔的来历,恐怕是没人会有可以在此发现宝物之类的念头吧。
如果考量到在这种情况下残留的痕迹最后也会因为魔兽的活动而消失无踪的话,那么这些痕迹留下的时间似乎还不算很古早吧。
总之他们就是在塔内不断向上爬。
在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塔内,宛如小孩所做的老鼠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或者应该说这是魔兽的迷宫?
虽然就连要爬多久才能到达最上层都不知道,但即便如此在三人认为差不多该到达塔顶的时候,好戏终于登场了。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的宽广大厅。
在大厅深处还盘踞着一团白色的物体。
就在他们以为可能是新出现的魔兽而谨慎地靠过去时——
白色的物体说话了。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被守护兽所选上的家伙们吗?”
这句话中还参杂了一股感觉起来冰冷又湿滑的气息,让听的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还会感到呼吸困难。
原本罗迪等人反射性地以为对方施放出了毒气,三人立刻捣住口鼻向后退,风鼠则躲进了搭档的身后。
但是他们立刻就发现并下是这么回事。
那是白色物体所发出的浓厚气息。
他们对这个气息还有印象,那就是曾在艾得海德现身的魔族“巴萨克”。
巴萨克那股宛如迎面而来的力量的威压感,跟这种黏着又纠缠不清令人讨厌的感觉相比,如果要以颜色来做比喻的话,两者差异的程度就像是黑色与白色一样,那股惊人的下协调感、那股巨大压迫感,就是远远超越魔兽的魔族气息。
而且这跟他们主动找上巴萨克的时候不一样,因为压根没想到这里会有魔族,所以完全是出乎意料的状况。
不,恐怕魔族盯上的是伊翁·鲍瓦的神像吧。
正因如此,在接下神隐事件的调查之后,他们早就应该充分考虑到在这里遇到魔族的可能性了。
这实在是严重的失策。
三人舆一鼠竭尽全力,眼白色魔族对峙。
萨克瞪大了眼睛。
“你这家伙是——”
“我的名宇叫阿尔哈札德,是魔族的领导者‘四大骑士’之一。”
“你在这里搞什么鬼?最近在这一带发生的奇怪事件,幕后黑手就是你吗!”
白色的影子“喀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嘴里的奇怪事件,是说被人类称为‘神隐’的那个吗?”
然后,阿尔哈札德又是一阵喀哈哈的笑声.
“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人类称为神,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那么我稍微问问,那些人頮现在可还过得好吗?”
“你这混蛋在打什么主意?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我平常喜欢做各式各样的实验哪,这次我也是稍微做了个小实验。解开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的要素,订立计划之后重新建构,对得到预料中的结果感到满足,对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感到惊叹,这就是我兼具实惠的个人兴趣。”
阿尔哈札德又“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它显然是那种看着落入自己手中的人类挣扎痛苦的样子,就感到快乐不已的家伙。
“你竟敢玩弄人类!”
萨克边发出怒吼边拔出了剑,对着阿尔哈札德斩了过去。
阿尔哈札德动都不动。
可是萨克的剑锋在还没有刺到阿尔哈札德身上时,他就先被无形的障壁给弹开了。
阿尔哈札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喀哈哈哈”地奸笑着。
“用一千年前人类与艾尔族各式各样使我们感到十分头痛的技术,让连该怎么使用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的人类被耍得团团转,也算是种不错的乐趣。你们觉得如何呢?现在是设定成只有人类会被关在里面的状态。在这座塔里的魔兽,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进出,不过你们可没有办法从里面出来。”
听它这么说,三人立刻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从地上出现了几道模糊不清的光线,围绕在三人与一鼠的周围。
这些光线看起来,和赛希莉雅使用魔法时在空间中所画出的魔力诱导纹章非常相似。
罗迪使尽全力向障壁猛撞过去。虽然是连萨克的剑锋都能挡住的障壁,不过他觉得或许可以成功。
虽然他平常不太会表现出来,但是罗迪的力气可是远在一般人之上。
然而,罗迪却被障壁毫不客气地弹开了。
然后他立刻就拔枪,试着对无形障壁开火。
枪弹完全不受任何阻碍地通过了障壁,但是他用手去碰触枪弹通过的地方,却是连个弹孔都没有。
萨克紧握住拳头,面向阿尔哈札德。
“你这家伙——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我什么也不会做。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只要各位不要来妨碍我就行了。而且我已经跟巴萨克大人约好了,要将解决各位的权力交给他;所以请恕我在将各位就这样监禁在闸门内之后,就要直接回去了。
没什么啦,我回去之后就会转告巴萨克大人各位正在这里等他,不过巴萨克人人是个诸事缠身的大忙人,或许会晚一点才到也说不定。有可能晚个一天,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又或许是一千年。”
“你想把咱们饿死吗!”
小不点发出了很没骨气的声音。
阿尔哈札德又很愉快地“喀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人类要是什么都不吃的话可是会死掉呢。那我也姑且对巴萨克人人先提一下这件事吧。接下来就让各位消磨一下在这里等待的时间,你们对于被关在这塔内的夜魔有什么不满吗?”
夜魔是种十分危险的魔兽。
“也为了巴萨克大人的娱乐,还请各位千万别输掉了哦。”
阿尔哈札德“喀哈哈哈哈”地笑着,突然他的身影跟空间一起出现扭曲,然后就消失了。
在原本阿尔哈札德所在之处的另一头,有着像萤火虫般忽明忽暗、闪烁着微小光芒的奇妙机器。
在安静了一阵子之后,最先开口的是小不点。
“那家伙已经走掉了吧!”
话一说完,它就立即从萨克的肩上飞了出去,一直线地向忽明怱暗、闪烁着光芒的奇妙机器冲过去;可是它却直接撞上了障壁。
小小的身体掉落到地面卜,在滚了几圈之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回萨克的肩膀上,然后用小小的手不停揉着自已的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