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查克发现是我们后,他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微笑着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我这副困窘的样子。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在这之前,我们还不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我们知道实情后,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于是我对查克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还不快去追露希儿,她就快被贝尔尼族带走了呀!”
露希儿现在正前往最靠近哈尼斯迪村的车站,她准备在梅希斯车站跟贝尔尼贵族会合,然后要去那位贝尔尼贵族家里工作。
但是查克听完我的话后却无动于衷,反而微笑地用平常爱装酷的口吻冷冷地说道:
“喔喔,原来你们都知道啦?不过我却无法阻止露希儿,因为留在我身边最亲爱的人都会遭遇不测,那些人都会在我眼前消失,我学会哥雷姆猎人技术后才回到哈尼斯迪村,我对自己发誓,没学到哥雷姆猎人的技术之前绝不回来。因为学到技术之后,我可以改变现在村庄的状况,没想到结果如何?我才刚回村里,露希儿就不见了。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又为什么要辛苦地学那些技术呢?”
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空虚,像是迷失在空中一样。
我抓住查克的肩膀,要他面对我,然后对他说道:
“你在说什么呀!露希儿又还没死!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呀!她一定也是希望你去追她回来的呀!”
查克听我说完,总算眼神不再迷惘,有一种被我拉回现实的感觉。然后他接着说道:
“是啊,她还没死,不过我若是追上去,她搞不好会因我而死。就像以前在我身边,那些我所挚爱的人一样。”
我听完他的话,发出了疑惑声响。
“咦?”
查克接着说道:
“我父亲曾经在我面前被落石击中,就在我去矿山接他回家的时候。而我母亲也因生病,最后在我面前吐血而死。”
我对他说:
“但那并不是你的错啊!”
不过他却像发烧烧昏头似地,胡言乱语地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是啊,大家也是这么和我说,说不是我害的,只是凑巧罢了。不过,我最亲爱的人,确实在我眼前消失了啊!我以前有和我一起离开村子的朋友,他和我一样,目标是成为哥雷姆猎人。而他被奈特邦恩看中有成为哥雷姆猎人的资质,于是就在我的祝福声中离开了村子。不过,在那之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听奈特邦恩说,他为了成为哥雷姆猎人,一个人到荒野去了,不过就算人在荒野或其他地方,我托候鸟寄的信一定会有一天送到他手中,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才是。
在我成为哥雷姆猎人实习生之前,我曾经到米希兹米亚那儿去击退魔兽,这是成为哥雷姆猎人的试炼。而我也击退了魔兽,并和当地孩子们成为好朋友,没想到孩子们马上就得了传染病,我紧张地离开了米希兹米亚,并委托候鸟带食物和药草给那些孩子们。至于有没有送到我却无从得知,因为我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从此以后,我都很小心,尽量别和人太亲密或喜欢上某人,觉得只要维持如水一般淡的交情就够了。但是当你们帮我把遗失的身份证找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你们心地真好,也正想和你们交心的时候,没想到却害你们和米拉帕尔斯的人差点被处死。
我不是有给你们列车的乘车许可证吗?那也是因为想让你们快点离开我,免得被我拖累。
因为我是扫把星!
不过我却相信,若能成为哥雷姆猎人就能摆脱这种命运。因此我接受了十三次的试炼和六十六次的功绩挑战,结果也只是替贝尔尼贵族工作而已。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只要能成为哥雷姆猎人,我一定能摆脱这种命运。
虽然这种信念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也没有任何根据,不过,若能侥幸逃过这种命运,我也愿意赌命一试,我就是这么相信着!
结果又怎样呢?露希尔还是离我而去,然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眼睁睁地让她离开我。虽然我很想阻止她,不过我若真的阻止了她,那她一定……会死。”
听完查克的话,我十分惊讶。他的心情也表现在他说话的语气里,然后他迅速地拨开我的手,背向着我准备走了。
“再见了,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去荒野找寻哥雷姆,也继续和讨厌的贝尔尼贵族打交道,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遭遇不幸了。”
听他说完,迪恩大喊一声:
“你这个胆小鬼!”
“被露希儿骂‘没出息!’后就退缩了吗!明明什么都没做,别在那儿用命运当借口!碰巧就是碰巧!哪有一开始就受制于命运的!这和哥雷姆猎人是两码子事!”
这时查克停下了脚步说道:
“我之前也好几次对自己这样说,不过,最后我的期待都落空了。”
“我也曾经抵抗过命运的安排!”
查克说完后又开始往前走并说道:
“我并没有这么坚强,我已经不像再失去任何人了!”
听他这么说,迪恩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想失去她,不想让她去的话,那就下定决心带她回来啊!拿出勇气摆脱命运的安排啊!你也想救露希儿出来不是吗!”
查克听完迪恩的话后,停下了脚步,肩头震了震。突然高声呐喊,大叫着露希儿的名字跑走了。
他并不是逃跑,而是决定去带露希儿回来。
我们和查克详谈了许久,露希儿早就离开哈尼斯迪村了。我们和查克一起飞奔至梅希斯车站,并且总算在那儿追到了她。
查克在贝尔尼贵族面前下跪,并低头恳求他能让露希儿回村里,穿了防护服的贝尔尼贵族只是笑着,打算要解决掉眼前的查克,而查克也有所觉悟,决定为了露希儿,跟眼前的贝尔尼族奋战到底。
查克叫我们不要出手帮他,而在那种状况之下,我们根本抵不过查克的固执,所以决定在一旁守护他。
当然,如果查克命在旦夕时,我们一定会介入帮他一把的。
我目前为止的经验告诉我,人类用ARM和贝尔尼族对战是绝无胜算的,不过听对贝尔尼族很有研究的凯洛说,他们也不一定都比人类强大,贝尔尼族的能力因人而异,不但有同族之间能力差异很大的,其中也有和人类战斗能力差不多的贝尔尼族。再加上近年来魔兽的能力大增,和魔兽对战的人类也因此能力有所提升。虽然是机会不大,不过人类也有可能赢过贝尔尼族的。这场战斗的结果也许会逆转也说不定。
“其实我有听说过,以平凡健康的成年人作比较基准的话,最弱的贝尔尼族能力和平凡的候鸟差不多,当然也有如人类所想的那种体格强壮、能力优越、能发挥惊人ARM威力的贝尔尼族,不过人类真正怕的,搞不好只是自己刻板印象中的‘强大’贝尔尼族罢了。
几乎没有人亲眼看过贝尔尼族警卫战斗的情形,因为他们都穿着防护衣,所以给人一种很强的错觉。
虽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人类虽然曾经打倒过几位贝尔尼贵族,不过若他们集体攻击时,人类就毫无胜算。听说强大的贝尔尼族,就算对手是一千个人类,他们也不会输,更何况他们还有哥雷姆呢。”
听完凯洛的分析,迪恩只对哥雷姆这个单字有反应。
此时迪恩问凯洛。
“那么人类也可以使用哥雷姆吗?”
凯洛听完迪恩的问题,用严肃的表情抬头看着他反问:
“你有听过人类拥有能发挥力量的哥雷姆吗?”
迪恩却答不出来。
显不谈哥雷姆的事了,我们一路上旅行至今,他战斗过无数次了,总觉得能看出对手实力的强弱。
如果我们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在荒野立下许多战功的查克的实力,那么打倒眼前的贝尔尼族警卫,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真正的问题是,就算查克打赢了贝尔尼族警卫,一旦被其他贝尔尼族知道,他们绝不会原谅查克的,不仅是查克,连露希儿和整个哈尼斯迪村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若真是这样,不就应验了查克说的不幸了吗?
若真这样的话,会让查克更不幸的不是吗?
不过,与其平白地接受悲惨多舛的命运,倒不如奋力一搏。反正人都会死,一分一秒也好,幸福地为所爱的人努力,生活才有意义。
就算露希儿到最后必须得要去贝尔尼贵族家里工作,至少查克为了她曾经奋斗努力过。这次的努力,对他们彼此来说都会非常有意义。
结果查克并没有和贝尔尼族警卫起冲突。
因为听到这里的一阵骚动,来了一位十分强大的贝尔尼族。
他一到这儿,我们非常紧张,因为我们感觉到,就算我们一起攻击他,也不会赢得这场战斗。我们和他之间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不仅我们,连查克也感觉到了。
他就是露希儿的雇主,名字叫做法立杜恩。
他的年龄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岁左右,但因为是贝尔尼族的缘故,所以实际年龄也许没有这么年轻吧。
而露希儿拼命阻止查克想要奋力一搏的莽撞举动,是因为她知道法立杜恩乃是贝尔尼族中的四大天王之一,算是贝尔尼族中排行前五名的超级精英,不过查克完全不听劝,仍执意要拼出个高下,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反抗命运。
我想这就是身为强者的气度吧。
法立杜恩一下子就接受了查克的挑战,赌注是露希儿,这场一对一的决斗就这样展开了,法立杜恩和之前对人类投以威胁的眼光或不理不睬的贝尔尼族警卫完全不同。
结果当然是查克惨败,而法立杜恩则是毫不费力地就赢了这场战斗。就在一瞬间,我们看到查克已经横躺在地上,不过他完全没有受伤。
法立杜恩以这场战斗,证明自己势力坚强并让查克输得心服口服,并让查克断了带走露希儿的念头。就连在一旁的我们,都无法带着查克逃走。
而这个时候,露希儿开始有了动作。
他对法立杜恩说,就当作是对查克手下留情,放他走吧。并恳求地说,她愿意用自己来换取查克的生命安全。
而法立杜恩答应了露希儿的请求,并要她从今以后要心甘情愿地提自己工作。
而我们和查克,完全无法加入露希儿和法立杜恩的谈话中。
本来要救露希儿的查克却反过来被她所救。查克默默地低下了头,而露希儿虽然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不过还是微笑地看着查克。
然后法立杜恩和露希儿就搭上列车离开了。
直到列车消失在地平线那端,再也听不到声音为止。查克开始气恼自己,并哭了起来。然后把哥雷姆猎人的身份证丢在地上,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而我们并没有安慰他。
就连冲动的迪恩,也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着。虽然他平常对那些哭泣的人都会忍不住想帮忙,不过这时的他也只能如此。
隔天早上,迪恩想了一晚,终于决定了一件事。
目前为止,我们遇到许多奇怪的事。
随便判人类死刑,嚣张跋扈的贝尔尼族。
被贝尔尼族杀死全家的古雷格的悲哀。
莱拉贝尔城和米希兹米亚村的天差地别。
失去工作人口的哈尼斯迪。
为什么人类没有贝尔尼族的许可,就不能挖掘哥雷姆、旅行或到处迁徙呢?
为什么人类对贝尔尼族的这些不合理的规定,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呢?
“蕾贝卡不是说过吗?女孩子的眼泪,也有不想让人安慰的时候。
雅薇丽也说过相同的话,虽然我很想改变对方,可是对方却不希望我如此做。
露希儿应该是不想跟法立杜恩离开的才对。
如果去把露希儿追回来,哈尼斯迪的村民应该会很高兴吧?不过蕾贝卡和雅薇丽会反对我这么做。
她们一定会说:‘就算我想改变目前的情况,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法改变。如果你了解的话,就会知道就算你这么做,哈尼斯迪村民也不会高兴的。’
而雅薇丽也对我说:‘尽管如此,你还是想做的话,那你就要有把事情完成的决心。’我想,那就是要有改变全世界的那种‘决心’吧。
我一整晚都在想这些问题。
然后我决定了一件事。
我决定要改变贝尔尼族支配人类的这种不平等关系,并且要打破两者之间的那堵高墙。只要我不放弃,一定会成功的,不成功决不放弃。”
我听完迪恩的话后,还是不懂他的意思,所以我问了迪恩。
迪恩的决定虽然有点让人觉得乱来,可也是一个好的决定。
然而,迪恩却突然说道:
“我不打算中途放弃我的决定,也不认为我的决定很容易达成,所以我在这里也许要和大家告别了。”
我听完迪恩的话后慌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和大家道别,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是吗?”
“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要做。”
“那,雅薇莉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强尼苹果核的是啊!你打算违背诺言吗!”
“蕾贝卡,雅薇丽的事,你不是已经替我照顾得很好了吗?至于强尼苹果核的事,我会再去打听,若发现了任何新的消息,我会写信通知你的。”
“我是不要紧,那雅薇丽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话才刚说完,没想到雅薇丽突然说了一句:
“请别在意我,我不要紧的。”
不过雅薇丽的话,听起来并不是要和我一起等迪恩来信通知的意思。然后她接着说道:
“我从以前就一直等待着一刻的来临,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迪恩所作的这个决定,会引导我找到强尼苹果核。”
然后雅薇丽接来下的这句话,更令我不知所措。
“所以我要跟迪恩一起去。”
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中,突然脱口而出说道:
“如果雅薇丽可以的话,那我当然也要和你一起去!我决定要跟你去啦!因为我也和你想的一样!我讨厌许多事情,比如说随便判人死刑的贝尔尼族,热闹的莱拉贝尔城近郊居然有个魔兽和孩子们共处的米希兹米亚,想去的地方不能去,不想去的地方却被强行带走的露希儿,还有只能选择放弃的查克,这一切的一切,我已经受够了!”
迪恩了解我和雅薇丽的想法,并答应让我们跟着他,我非常的高兴。
迪恩也真是,为什么一开始要说自己一人去完成他的决定呢?我明明很希望迪恩对我说:
“一起去吧!”
可又假装毫不在乎。
然而最笨的还是我自己。
在米希兹米亚说要回去卡波布隆可村的人是我。听到迪恩说要一个人去完成他的决定,我明明也想说要和他一起去的,却故意拿雅薇丽当接口的人也是我。然后听到雅薇丽要跟迪恩一起去,我又慌了,才说出自己也想跟迪恩一起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坦率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呢。
迪恩和雅薇丽是非常坦率的人。
而我说讨厌发生在这之前发生在我们眼前的许多事情也是真的。但是我绝没有像迪恩一样坚定的决心,我还是无法独自一人去完成事情。
可我相信迪恩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事情的。
也因为相信迪恩,所以和他一起旅行后,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我都不会垂头丧气,反而会更加努力。
而我也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彻底紧紧地跟随迪恩。
我也决定要让自己更坦率一点。
然后我问迪恩,你打算怎么做。
“也就是说你打算让大家都成为奈特邦恩那样厉害的人吗?”
“我不知道。”
没想到迪恩回了我这么一句话,然后他接着说道。
“不过,我应该不会这么做。我只知道,在完成我的决定前,首先要知道许多事情才行。
以前还在卡波布隆可村的时候,我连想都没想过贝尔尼族的事情。
一直到出外旅行后,才真正觉得讨厌他们。他们只不过把人类当作随时都可替换的工具而已不是吗。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些事,又觉得他们也不全是坏人。带走露希儿的那位贝尔尼贵族法立杜恩,他和一般的贝尔尼族警卫不同,虽然很强,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和贝尔尼族作战并不是多困难的事,也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只是大部分的人类知道对手是贝尔尼贵族后,连想都没想,还没实际行动前就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在我们改变现况之前,得要知道为何人类会先放弃的原因才行。”
迪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莽撞冲动的小子了。他成熟许多,我认为他已经是一个可以让人信赖的人,而在我想着迪恩离我越来越远之前,也只能努力地追上他。
“真有趣,我本来就是个看到贝尔尼贵族就想打架的人,没想到你们的抱负比我还远大,我决定和你们同行,直到找到拥有哥雷姆左手腕的男子为止。”
听完古雷格的话,我们知道他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而凯洛说她要去找她的教授,所以决定和我们在这儿分别,不过话才刚说完,她就哭着说不想和我们分开。
但是,她哭的原因好像不只是因为要和我们分开。
她对我们说,不要欺负她、不要抛下她、不要讨厌她,她还说什么都听我们的,求我们不要丢下她不管。
她一直重复地说着这些话,而且哭得很伤心。
一向对女孩子眼泪没有抵抗力的迪恩,这时候非常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我们的反应没有迪恩那么大,不过也是被她的举动吓到很慌张。
而身为长辈的古雷格,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凯洛。
这时雅薇丽用双手轻轻地将凯洛的手包裹在掌心,这个动作极为自然。之后我们问了雅薇丽,是不是以前有照顾小女孩的经验,她却笑着回答我们,她只是依照前几天蕾贝卡安慰她的方式,来安慰凯洛而已。
在离别前夕,凯洛一直认为自己是被我们讨厌了,所以才不和我们同行。而我们也一再向她保证,我们决不是讨厌她,虽然分开行动,可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并和她约定以后还要一起旅行。
而她也了解了我们的心意。
凯洛是个比我和迪恩都还要聪明,而且知识渊博,懂礼貌,虽然偶尔有点傻气,不过我们从来没看过她幼稚的一面,她总是很冷静。
凯洛好像很怕自己做的事情会被其他人讨厌,但我却不知道原因,只能把她当成小孩子,抱抱她,用手帕替她拭泪,给她喝一杯温暖的甜甜的饮料,然后她终于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凯洛哽咽地说的话,带给了我们莫大的震惊。
她说,她从懂事后就一直被人欺负。
甚至连她的父母都虐待她。
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实在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我爸爸常常喝酒,时常大喊要杀了我和妈妈,并对我们拳打脚踢,而我妈妈为了保护我时常被打,而我妈妈也会打我,说我不乖不顺从爸爸,然后就把我赶到荒野里,一直到天亮才让我回家。我妈妈常对我说:‘只要你死了就天下太平了’,然后我一个人要做全部的家事,如果没做完或是偷打瞌睡,我就会挨揍。”
我很惊讶地问她。
“难道你的邻居们都没有伸出援手吗?”
凯罗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很紧张地替她的邻居说好话。
“我的邻居他们也是爱莫能助,因为大家都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工作累得要死,肚子也很饿,大家都没钱也没食物可吃,更别想以后的事情了。每个人都很焦虑。
所以像我这种帮不上忙的孩子,就只能忍受大人的脾气。一想到有家可回、有事无可吃,就必须忍受着些。
但是我终于忍不住了,所以我抛下了父母一个人逃了出来。
而我父母并不是真的想杀我,就算是魔兽来袭,千钧一发的时候,他们也没说讨厌或恨我,完全没说我不好什么的。”
当然那个时候凯洛手上还没有ARM。
听完她的话,我回想起我长大的地方——卡波布隆可村,这里不是很富庶的一个地方,尤其是冬末春初,农作物尚未收成的时候,村里会因食粮不足而陷入困窘的情况。
尽管如此,村民们会互相帮忙,而且会让年纪幼小的孩子先吃食物。虽然知道这些孩子们长大后,总有一天会离开村子。
卡波布隆可村和凯洛生长的地方最大不同点有两个。一个就是卡波布隆可村过得很悠闲,另一个就是在这里不会对未来感到不安,虽然村里田地没有很宽广,人手也不是很多,工作量也不会增多,不过每天村民都过着一样的生活。
而凯洛出身的地方,听说环境比卡波布隆可村还要好。那里是块土壤肥沃的平地,若大量开垦,就可增加作物的收获量,也因此在这里到处出遍布村落和城镇。
不过,也因为这里地理位置良好,吸引很多劳动人口来开垦,所以也被贝尔尼族当作是补充劳役人力的好地方。而附近村落和城镇,则因为短缺劳动人口,又必须按田地大小按时缴纳年贡;最后纷纷负荷不了而没落了。最后只能变成一片荒野。
而这时人们也跟着被迫放弃这块土地。
听凯洛说,她原本居住的村子已经不见了,她也不知道村民们的消息。
看着她心情渐渐平复,于是我们很慎重地问她。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不管凯洛的决定如何,我们绝对不会讨厌她。但是希望她能拿出勇气来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并不想听到,又被谁讨厌了,或不被人喜欢之类的话。希望凯洛能拿出勇气,不欺骗自己,并且告诉我们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而她也很清楚我们的决定,充分了解我们要做的事情后,她才决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
然后凯洛笑着对我们说:
“我想教授应该会体谅我的决定吧。”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在米希兹米亚的孩子们,也突然了解了一件事情。
原来那儿的孩子不一定都是失去保护者的孤儿,也许大部分的孩子都像凯洛一样,从这个地方绕行世界半周,然后又回到米希兹米亚。虽然我不知道凯洛是怎么办到的。
总之,一路上发生了许多事,我们遇到了米希兹米亚的孩子们,还有被贝尔尼贵族带走的露希儿,还听到凯洛的这句话:“教授应该会体谅我的决定吧。”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原封不动的一行人,决定朝着远方的彭波可山前进。从哈尼斯迪这里望过去,那是一座满覆皑皑白雪的大山。
其实这座山真正的名字并不叫做彭波可山,原本应该有个更气派、更长的名字,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听说是因为这一带的男人被强制带到这座山里工作,之后就音讯全无了。以后每当靠近这座山,都听得到机器不分昼夜“彭波可、彭波可”地在运转的声音,所以这座山才叫做彭波可山。
而我们决定去探查在这座山里工作的真实情形。
我把这封信,暂时交给一个哈尼斯迪的男孩子,而他也委托我们帮他找一只迷路的猫。
之前的那封信,我托一位候鸟交给您,而我们也完成了那位候鸟的委托,并将露希儿的回信转交给他。之后那位候鸟就离开这儿了,而我们再也没遇见其他候鸟。
而那个男孩会把这信交给下一位来哈尼斯迪的候鸟吧。到时候您应该就可以收到信了。
听男孩说,迷路的猫也许走到其他城镇去了。而那只猫会隐形,而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奇特力量,甚至会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用两只脚走路,所以男孩委托我们若发现那只猫,告诉它,叫它回去男孩身边。
这只猫听起来感觉很梦幻,也很孩子气,其实我们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很不可思议。
等调查完彭波可山的事情后,我们会返回哈尼斯迪村,当然不可能只是回去看看而已。
如果我们能平安无事地返回哈尼斯迪村的话,到时候我会再写信告诉您关于我们在彭波可山发生的事。
若我们能平安返回村里,说不定迪恩碰到所有看似迷路的猫,都会试着和它说说话呢。
第十封信“在梅希斯车站等列车”
彭波可山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
虽然我们想在哈尼斯迪村里再待一会儿,不过我们还没决定下一站要去哪儿。正在混乱的时候,我们终于决定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于是我们正在梅希斯车站里等列车。
我们现在可以随兴地搭列车,至于原因为何,之后有机会的话,我打算一封封地写信,详细地告诉您。
也许您已经知道原因了也说不定。
而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关于我们的事,是如何传到您的耳中的。
顺道一提,自从在莱拉贝尔城看过电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看过电视了。
我们从哈尼斯迪村出发直奔彭波可山而去。
大家一起骑单轮机车过去,只要沿着从彭波可山里发出的机器声,就不会迷路了。
单轮机车是用哥雷姆零件,伴随贝尔尼贵族文明技术制造而成的机器,它的速度很快,不逊于列车的速度。就算我们被魔兽袭击,因为骑着高速行驶的单轮机车,所以早把魔兽甩在后头,更别说让它们攻击我们了。而且单轮机车和铁路不同的是,哪里都能去,畅行无阻。
当然,若是陡坡或有楼梯的话,机车就不能骑了,不过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可以骑机车当作代步工具的,也因为机车速度快,本来要花上一天的路程,我们半天就到达目的地了。
不仅仅是如此,只要我们呼叫,单轮机车就会自动出现在我们身边,因为机车内建传送系统,而且若是不骑了丢在一旁,只要用机车专用的哨子一吹,单轮机车就会马上出现。
这么方便的代步工具,几乎现在都不被使用,好像也没有继续开发这类的新产品。
不过单轮机车也有缺点。
它的维修费超乎寻常的高。
而且骑乘的感觉并不舒服,很容易骑到岩石上,或是撞到路旁的树木,我们有好几次差点被摔下车,而且很容易迷路。
有好几次我们已经迷路了,幸好听到背后传来彭波可山里的机器声,我们这才回头,不至于迷路。
骑机车的时候说话,很容易咬到舌头,虽然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得把嘴巴闭上。之前我们边走边旅行的时候还能说话聊天,这下子全部的人都沉默不语,因为怕咬到舌头。
大概只有驾驶机车的迪恩觉得很高兴吧?因为他兴致一来就随便乱骑,我想这才是我们迷路和觉得不舒服的主要原因才是。
我们到达彭波可山后,才刚踏进矿山就看到事情比我们所想得还要糟,矿山里外完全隔绝,我本来以为这里工作环境会很热,不过其实也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我们本想看一看就走的,没想到遇到一个正被魔兽攻击的人,我们可无法坐视不管。
我们一下子就把魔兽打倒了,不过整座矿山里都没看见贝尔尼族警卫的身影,那些警卫是我们人类讨厌的对象,他们的工作主要是用他们手上威力强大的ARM来击倒魔兽才对,不过,连半个人都没看见。
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怠乎职守,后来听获救者说出实情后,我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座矿山里没有半个贝尔尼族警卫,反而养着魔兽。而且魔兽不是用来保护人类免收其他魔兽的攻击,反而是防止人类逃离这里所以才饲养在这的。
有贝尔尼族警卫驻守在这里的话那倒还好,想要逃跑的人类顶多被他们抓回来。不过,如果让魔兽担此重任的话,试图逃跑的人类大多会死于魔兽的攻击之下。
被我们救的那个人气息很微弱,听他很吃力地继续说道。
“这座矿山虽然是人类在管理,不过这里原本有的钱和ARM早就被没收,而我们就像被关进牢里一样,永远不许离开这里,伙食也不够吃还被逼着工作到死。
无论是死亡的人、无法继续工作的人、反抗或是逃跑的人,都会被送去当魔兽的食物,就算死了也离不开这座矿山。
而最令人受不了的是,这里的人类居然彼此监视,若是反抗或是企图逃跑,都会被密告,与其这样,我还宁愿待再有商店和酒店的贝尔尼贵族管理的矿山里。”
然后,这个人还告诉我们只是这一切的都是奈特邦恩。
“不可能!奈特邦恩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迪恩大喊着,虽然他对奈特邦恩的幻想已经破灭,不过内心还是相信他的。
然而被我们救的这个人,已经虚弱到连话都讲不出来了,只能勉强地动动嘴唇。我们专注地读他的唇语,想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没发现被我们打倒的魔兽,从我们背后慢慢地站起来,准备攻击我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查克从我们后方跑来救了我们。
身受重伤的魔兽已经不具威胁性,不过却还想从背后偷袭我们,幸好这位极一发的时刻,查克救了大家。
查克又哭又笑地对我们说道:
“如果一开始就这样的话那有多好啊,我终于不会再失去重要的人,而且可以保护他们,这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接着说,虽然已经失去的人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这时迪恩马上回他一句,露希儿还没死啊,所以还来得及不是吗。
查克听迪恩说完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充满勇气。而雅薇丽看到了他的眼神问道: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对吧?”
查克又在一次地用力点点头然后说道:
“虽然露希儿离开我了,不过若改变世界可以救出露希儿,而露希儿能够不再受制于贝尔尼贵族的话,那我绝对不会放弃,愿意努力一试,我想和你们谈谈,我可以加入你们,一起行动吗?”
我突然发现爱装酷的那个查克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隐藏自己真正想法才装酷。
当然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他加入。
不过我们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人在这儿呢?”
查克回答我们说道:
“喔,那是因为我听到你们的决定后,坐立难安,我也很想加入你们,所以不知不觉间就走到这儿了。”
其实我们当时并不懂他的意思,不过若追问下去就显得自己太不大方了。反正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查克恢复了精神就好。
矿山里的空调好像故障了,在这里面很闷热,空气也很混浊,光线也很暗,实在很难让人想象我们在白雪覆盖的山里。
我们只走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但是这里一点都不狭窄,感觉很像走在好几个大空洞相连的山洞里。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宽广,反而让洞内的空调和照明都失去作用似的。
“我还小的时候,这里本来是贝尔尼贵族管理的矿山,那个时候这里已经挖不出值钱的东西了。不过还是继续开挖,结果造成地质本来就松动的山,因此掉下许多落石,而我父亲也因此而丧命。”
我本来以为查克准备开始说自己的往事,然而他却说道:
“从我父亲死后,直到现在我才又来到这里。这里的挖掘方法十分危险,也很不正常,只是一味地挖坑道。再这样下去,矿山崩塌是迟早的事。”
我抬头看了山洞顶部,感觉一片黑暗。比起压迫感极重的狭小坑道,我们身处的这个宽广的地方危险多了。
“干脆把这整座矿山都炸掉,如何?”
古雷格笑着说道。
“就算帮在这里工作的人逃走,不过,这个矿山只要继续存在,又会有另一批人被迫来这里工作,结果还是会重演,反正这里的哥雷姆都被挖走了,我看我不用亲自动手了,这样也刚好能遵守和你们的约定,也就是在大家面前不破坏哥雷姆。”
而我们决定,若有人求救一定会帮忙。
然而这座矿山和米拉帕尔斯的矿山一样,连哥雷姆和哥雷姆零件都挖不到。
再加上也没看到半个工作的人影。
在这宽广的坑道附近,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好挖了。
此时好像看到贝尔尼族警卫的身影,我们赶紧躲了起来。
“所以我说嘛,我讨厌在人类手底下工作,如果上司能力强体格也魁梧的话那还没话说,奈特邦恩虽然能力和贝尔尼族一样强大,可终究是个人类,他说的话完全没信用,简直是个撒谎专家,甚至连自己的同类都骗。”
“说的也是,贝尔尼贵族也不打算给他点教训,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更令人讨厌不是吗?”
“我也很讨厌人类啊。奈特邦恩带来的那些人,表面上奉承我们,实际上每个暗地里都在骂我们,一旦被我们发现,他们就说是其他人说的,甚至还嫁祸给自己同胞。他们人类只会抱怨,若没有我们带来的文明,他们只能过原始人的生活。
除了文明是拜我们贝尔尼贵族所赐,还有耕种技术也是我们教他们的,让他们收成比以前多好几倍,甚至是商业和铁路,哪一样不是我们的功劳?他们人类现在才有火车可搭,我们只不过收点费用而已,他们就抱怨一大堆。
如果真那么不满意,那就把我们带来的文明全部抛开,自己去过生活啊?我们贝尔尼族也不需要人类,至于矿山,我们用自己的ARM来挖还比较快呢。”
“况且我们的数量成长了十倍多,而弱小的人类连百年前发生的事都不知道,寿命也比我们短。”
“如果不仔细盯着他们,我们手上的东西都会不翼而飞。人类还没来的时候,我们东西随便放都不会不见,可他们一来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放在箱子里、上锁或是用大铁链绑住都没用,里面的东西还是会被偷走,甚至警告他们再来偷东西就会没命,可也完全没用。”
“凡是金钱和ARM,被人类看到绝对会不见,还有强尼苹果核,在这里的乐趣也只有喝苹果酒了。”
“……不好意思,那个苹果酒是我的,搞不好已经被人类下毒了?那还给你!等下班后我还你十倍就是了!”
我们看到两个女贝尔尼族警卫在交谈,其中一个以飞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而另一个也追了上去。
有重兵把守的地方绝对有宝物,可惜这点贝尔尼族却不懂。我们趁她们二人不在的时候,打开上锁的宝箱,把里面的钱和ARM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地上。不过再三考虑之后,我们只拿走ARM。
我们在矿山深处发现一个牢笼,里面关着来这里工作的人类,而那也不像监狱,只是用铁栏杆把坑道的半边围起来,而里面连床铺、棉被甚至一张地毯也没有。一堆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直接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
“肯特,你是肯特对吧!”
随着查克的叫喊声,关在笼里的男人们个个起身,用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表情看着我们。
“你是……查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查克?”
好像在这群男人里面,不只有查克行踪不明的朋友,还有认识查克的哈尼斯迪村民。
查克一直反复说着相同的话,原来你还活着,然后一直盯着那群男人看。原来是他找到了失踪很久的朋友肯特,然后查克对笼里的人说。
“我来救你们了,守在入口处的魔兽已经被我们打倒了,而贝尔尼族警卫也刚好不在,趁现在快点逃吧。”
我们破坏了牢笼的锁,此时听到牢里的人的欢呼声。
男人们接二连三地逃出牢笼,不过也有少数人不愿逃出来。
“我不敢违抗贝尔尼族。”
其中有一个男人小小声地说着。
这时候我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搞不好,这些人就是出卖同胞,打算跟贝尔尼族打小报告的人吧。
然而此时古雷格笑了笑说道。
“就算矿山崩塌你们也不逃吗?”
不过牢里的男人们依然无动于衷。其中一个说道:
“反正这里迟早会崩塌。”
“真可惜你猜错啦,不是迟早,而是马上就会崩塌。”
“哼!你们这些候鸟,根本对这个矿山一无所知,不是吗?”
“本大爷的大名叫做哥雷姆爆破者古雷格,我就是那位亲手埋葬许多哥雷姆和矿山的男人,我在这里到处都装好了炸弹。
听懂了没?要留下或是逃命随便你们,当然,若是你们坚持留在这,我是没义务一定要救你们出来啦。”
那些男人们听完古雷格的话,个个瞠目结舌,飞快似地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我急急忙忙地把刚才我们非法得来的ARM交给查克的好友肯特,并对他说:
“麻烦你用这把ARM保护大家逃出去,我们还要留下,确定没有留在这里的人之后,才会逃出去。”
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真伤脑筋呢,居然让你们胡作非为。”
回荡在坑道内的声音,就是我们在莱拉贝尔城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到处都听得到,那从街头电视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肯特,你先走!”查克如此说着。
肯特好像很憎恨奈特邦恩,从他瞪着奈特邦恩像愤怒的魔兽似的神情里可以窥知一二,而查克不断催他快走,他才跟在逃出矿山的好友身后跑了出去。
而雅薇丽和凯洛往矿坑深处走去,试着寻找还有没有人留在这里。
我和迪恩,查克和古雷格,我们打算在此阻挡奈特邦恩,他虽然在微笑,不过此刻的我们确定他是敌人。
“奈特邦恩!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做出这种事吗?”
“这种事?你的名字叫迪恩是吧,你是不是误会我啦?我可是为了提升人类地位,才管理这座矿山的呢。虽然有点严格,不过这对现在的人类是不可或缺的。”
奈特邦恩开始告诉我们他是为人类好才做这些事,可是他说的话一点都没有打动我们。
“你们了解我的苦心了没?”
“是啊,我们懂了。”
“那就快给我把炸弹拆了。”
听完奈特邦恩的话,此时迪恩像快吐了似地说道。
“我们懂的是你疯了这件事。”
突然奈特邦恩非常丑陋地笑了起来,而我们手中正握着对付魔兽时的ARM,我们戒备着,然后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样啊,原来被你们发现了啊。你们这群候鸟居然敢把老子的矿山弄得乱七八糟。
不过你们乱来的地方还不只是矿山,居然还把在这里工作的人的一生完全破坏了。他们可真可怜,本来还能活命的,没想到被你们一搅和,即将命丧此地。你们该不会认为矿山里连一只魔兽都没有吧。”
他用着一幅巴不得看别人被魔兽攻击而死的快乐口吻说着。
“我们刚才已经拿到ARM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