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出胜负了——胜利者是蛇形拳法家。
>那个家伙,居然打赢田中了!
铁男附近的一名角色头上出现对话框,上头显示着这样的文字。
>真的?
>你说真的?
看到这个对话框的人们也输入文字,看过对话之后打字回应,使得对话框与文字呈现连锁反应不断增殖。那个家伙是谁?不知道。惊讶什么啊,就算是田中应该也曾经输过吧?笨蛋,重点在于打赢他的是新人吧?难道说是那个家伙?这一刻,历史转动了。肚子饿了。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喂,等等我看不到啦。那一下有打到啦。对话框有够烦啊啊啊!到此一游。对话框几乎塞满整个画面的上半部,整座斗技场被一种浮躁得有些奇怪的气氛所笼罩。
说到四天王的田中,要是一天打上一百场,应该也会输个两三次吧。有时候肯定也会有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形,然而他只输了一场就使得场内气氛如此高涨,这是因为第二届市内第一武斗会的举办日期已经逐渐接近了。
集结在斗技场的角色们都希望可以变强。四天王这一败,已经足以让他们产生「说不定自己也可以」的想法了。这里的家伙们,就和台风快来的时候跑到屋顶等待的小学生一样。几乎所有的角色都会被台风吹走而告终,能够留下来进入决赛的只有16人。
田中应该会晋级吧,打赢田中的蛇形拳法家或许也会晋级。铁男当然也打算晋级。
覆盖半个画面的对话框云层散去之后,田中站在画面的正中央。田中的头上出现对话框,并且显示出文字。
>可以再和我较量一场吗?
>抱歉,我很困所以要下了。
我看向录像机的电子钟。时间才11点10分,是决斗都市正要开始充满活力的时间,11点就要去睡觉的这个理由,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在我这么心想的时候,传说中的蛇形拳法家真的注销了。田中开始与下一个角色对战。
那个蛇形拳法家的玩家,说不定是国中生或小学生吧。进行着对战的我察觉到这样的事情。
*
名为时间的资源,对于人类而言是有限的。而且网络游戏毫不留情删减着这种有限的资源。要是把资源用在虚拟世界,能够用在现实世界的部分就会减少。相对的,要是把资源用在现实世界,分配到虚拟世界的资源就会不足。虽然比不上必须付出时间换取等级的角色扮演游戏,不过决斗都市也被称为培养废人的游戏之一。
这是我刚升上大学的事情。是我在决斗都市成为铁男之前的事情。我在现实世界里头只有唯一一个可以聊网络游戏话题的朋友。他是从北海道考上东京的大学,独自住在外面求学的一名男性。
他把发尾绑起来就是最初的征兆。我问他原因,他说是因为没空去剪头发。后来他变得很少来大学上课。我在大学以计算机上网的时候,他在对话里头提到「闲到没事可作」。虽然我觉得既然他很闲的话可以来学校上课,不过他好像没有闲到这种程度。
我与他原本就是以游戏为契机而成为朋友的。该说他对于现实世界没什么兴趣吗,总之他几乎是处于把人生的资源全部灌输在虚拟世界的状态。他的眼睛只有在聊到网路游戏的时候才会炯炯有神,因为每次见面能聊的都只有游戏,所以先不提能够应付这种话题的我,其它人没办法与他好好交谈,他就这么逐渐脱离大学朋友的圈子。
四月底的时候,我曾经前往他的房间看过状况。
那是一栋只有一间共享厨房的公寓,没有浴室,厕所也是共享的。从有些倾斜的遮雨棚缝隙射出密度很高的光线。房里被奶油黄的灯光照亮,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不发声响缓缓走动着。在街上噪音的摇动之下,书柜的玻璃吱吱作响。
阳光似乎照不进来,他的肤色是苍白的,而且似乎没有洗澡。我觉得在那个时候,他还会因为我要来所以刮胡子。他的下巴有几根没有刮到的胡子,长度大概是一公分左右。那个时候的我还会心想,要让胡子留到一公分长需要花上多久的时间。
当时他所说「我厌倦现实世界了」的这句话,至今我还记得相当清晰。他大概是真的觉得现实世界很累人吧,我想不到其它能够使他不再走出房间的理由。
虽然我知道他正逐渐成为所谓的网络游戏废人,然而我却没办法阻止他。毕竟他说不定已经是这样了,也可能终究不会变成这样,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无法判断。我能做的就只有对他说一些不会对他造成打击的话语,而且到最后并没有派上用场。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或许会阻止他想要成为网络游戏废人的行为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不去上课,窝在没有开灯的阴暗房间,在屏幕面前整天盯着画面过日子。只会在半夜前往便利商店买东西,虽然会在网络聊天室与别人对话,却几乎没有实际开口说话过。站在外界的角度,怎么看都不会令人觉得是幸福的生活。
何况就只是游戏而已。以一般的状况,肯定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态。
愿你的灵魂能够幸福。
所谓的网络游戏,只会对家里蹲或是御宅族管用而已。你就这么继续走在正常的人生道路上吧。网络游戏这种玩意,如果可以不用知道的话,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毕竟就算不知道也还是可以生活,还是可以谈恋爱,等到将来年纪大了,也不会因为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被年轻人嘲笑,我保证。
把时间用在游戏上头是浪费,我保证。用在网络游戏尤其浪费,这我也能保证。只不过,既然把时间用在游戏上头是浪费,那么有什么理由可以证明,把时间用在现实世界是比较有意义的?我如此心想。结交许多的朋友,一起欢笑一起嬉闹,然后努力用功准备考试之类的,这种在现实世界里头平凡而且大都无趣的珍贵体验,的确是建立起我这个人的基础,然而我无法断言这样的经验,会比虚拟世界的经验来得贵重。
我们是第一个与游戏共同成长,一边玩游戏一边成为大人的世代。因为手把上的十字键按过头了,所以左手拇指的皮变得硬梆梆的,就算钻进被窝也在梦想着攻略敌人的方式。我们经常会有着就算做这种事情也可能毫无意义的空虚戚,然而即使如此,我们还是玩游戏直到现在。
只是打个比方,不过要是拿虚拟宝物来进行现实金钱交易(RealMroeyTrading,就算是在游戏世界也可以赚钱。只要搜寻拍卖网站,很快就能找到有人贩卖网络游戏的虚拟金币。有时候也会以天价进行稀有宝物的交易。买方是在现实世界拥有金钱,却没时间玩游戏的人。卖方是在现实世界没钱,却有很多时间的人。藉由贩卖自己一用在游戏上的时间」,得到在现实世界用来活下去的金钱,这也是有可能做得到的。
这是被称为蓝领阶级的劳工们,为了生活而总是在做的事情。虽然有人认为虚拟世界毫无价值,不过没这回事。依据使用的方式还是可以产生价值。像是服务业这种产业本来就没有实体,所以就算是网络游戏也是可以用来赚钱的。这种事我们都知道。
然而我并没有这么做,我的这个朋友也没这么做。能够让脑筋动得很快而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并不会成为网络游戏废人那样的人。只要是能够把虚拟世界发生过的事情作为与他人交流的工具之一,并且足以将其活用于现实世界的人,根本就不会为了玩游戏而变成家里蹲。
虚拟世界里头并没有乐趣,而是与现实一样无聊而平凡,与现实一样没有价值。在进行现实金钱交易的瞬问,现实世界的价值观与虚拟世界的价值观就以数学记号相结合了。现实世界的计算器,甚至可以把我们小时候的梦想都拿来计算。包括是否有价值,价值多少,或者是有没有将来之类的,都能够冷酷地计算出来。
然而手指上的皮之所以变硬,并不是为了将来能够在现实世界赚钱。当时还只是小鬼头的我们,只是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
就像是魔戒一部曲的最后,精灵们无法阻止他们前往西方大海的尽头,我也没有能够阻止他前往那个世界的理由。我是知道了戒指魔力的哈比人,不过我是梅里,他是佛罗多。对于他能够下定决心前往再也无法回来的西方尽头,老实说我也有点羡慕他。我因为感觉到戒指的魔力而对现实世界逐渐失去兴趣,然而也没有勇气朝着西方尽头踏出脚步,是个不上不下的存在。我打从心底想着,总有一天我也要启程前往西方的尽头。
他好像就这么依靠家里的援助继续生活了一阵子,不过结果还是回去了北海道。五月中还能够用来联络的手机号码以及电子邮件,到了六月之后也无法使用了。他不是去西方尽头,而是去了北方的尽头。
人类无论是谁终将一死。所以我觉得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许比较好。目前我还有把每天早上看镜子的资源留给自己,但我不知道这样的空闲时间何时会消失。
我思考着这样的事情,让铁男整个晚上持续在斗技场战斗。
录像机的电子钟显示着6点15分。回过神时已经天亮了。啾啾的鸟叫声从屋外穿过遮雨棚传到我的耳中。房里的温度比六月的平均气温高了不少,这是来自于从昨晚就通电的屏幕与游乐器释放出来的热度。一直保持着相同姿势的膝关节轧轧作响。
四天王田中早就已经下线了。虽然很在意打败他就跑掉的那个蛇形拳法家是谁,但我无法判断他与出没于三丁目的拦路杀手是否为同一个人。结果田中所吞下的败仗,就只有面对神秘蛇形拳法家的那一场而已。
今天的战绩。97胜2败。
4
微弱的阳光照着桌面。停滞的空气没什么在流动。从窗户看出去的新宿天空,无数像是鸡毛的云分布在各处。虽然已经快要进入夏天,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还是会感觉到寒意。我坐在狭窄教室里头有点明亮的窗边,从后方数过来的第二个位置,上着经济学的课。
突然的强风晃动窗缘的音效。
铅笔在纸上疾书的音效。
前面位置的男生晃动身体的音效。
嘈杂的音效充斥着整间教室。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我稍微伸了一个懒腰。在每节九十分钟的第二堂课经过一半的时候,我的体力已经趋近于零了。拿着自动铅笔的右手几乎没有握力,脊椎的软骨发出惨叫声,要学生在设计得这么差劲的椅子上头坐九十分钟,真不知道日本的教育体系在搞什么鬼。放在百货公司楼梯旁边的老人部队专用椅坐起来还比较舒服。成为抄黑板机器的我,不禁心想着能够上课一整天的家伙,或许拥有超乎寻常的体力吧。
黑板前面,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讲得非常投入。记得是叫做山什么还是川什么的讲师。我把下巴放在十指交握的双手上,就这么呆呆地听着课。
两个功能相同的产品,如果有一边价格变得比较便宜,便宜的产品就可以卖得比较好。因为只要价格变便宜,实质上的好处就会增加。不过依照讲师的说法,如果变得便宜的产品质量比较差,当生活水平提高之后,便宜的产品反而会变得卖不出去。
现实世界充满这种极为不可思议的法则。下一堂课似乎会讲到关于游戏的理论。虽然不知道游戏与经济学有什么关联,但我觉得下一堂课过来听听看或许也不错。
「由于还有时间,我们来做个小考。」
在下课前的十五分钟,讲师忽然这么说道。无视于撼动教室的嘘声,讲师开始发下考卷。既然有先行准备考卷,我觉得这绝对不是因为还有时间所以忽然想到的,不过我没有说出这样的不满。
我默默写上名字。
从教室射进来的光线,在黄色的再生纸上换出窗格的影子。我完全看不懂题目。虽然可以参考自己的笔记,不过我手边就只有今天上课所用的活页纸。从四月初开始,这次是我第二次来上这门课。
一般像是这一类的小考,有没有写名字比起考试成绩还要重要。既然凑巧在我有来上课的时候小考,或许可说是运气不错也不一定。
讲师说写完的人可以先走。虽然我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但我也没有胆量直接把白卷放到讲台上。我决定坐到下课钟响为止,然后一如往常开始观察日光灯。距离下课钟响还有七分钟的时候,坐在最前面的女孩站了起来。是坐在教室对角线的女孩。女孩把考卷放在讲台上,然后就这么走向教室出口。
因为我觉得坐在那种位置的学生,应该会不断检查答案直到完美为止,所以我感到有些意外。
走向出口的女孩身影不断变大。女孩穿着草绿色的外套以及软质牛仔裤,背着比我厚三倍的书包。及肩剪齐的头发,在她每走一步就微微晃动露出洁白的颈子。她今天也没有戴眼镜。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女孩让一本笔记本落在我的位子上。
薙原布美子,封面这么写着。
拿起来翻阅一看,A5的笔记本上头写满像是习字帖一样的文字。与我的活页纸比起来,萝原布美子的笔记看起来就像是印刷品。
她为什么要把笔记本放在这里?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几十种疑问经过我的脑海,不过我总之把她折起来那一页的内容写在考卷上。
告知下课时间的音效,我走出教室。
薙原布美子靠着教室旁的暗红色墙壁,躲在没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处。我走向她。
「这个,谢谢妳。」
「不用客气。」她以像是少年动画中女主角的声音如此说道。「你叫做……坂上同学吧?」
「对。」
「只有在会点名的课,你才会一定出现吧?」
「啊啊,嗯。」我含糊回答。
「我的名字叫做薙原布美子。」
「是吗。」
「很奇怪的名字吧?」
「不会啊。」
「真厉害呢。只要有小考就一定会出现。」
「不,今天是碰巧的。」
「凑巧有来上课?」
「对。」
「那就已经是超能力了呢。」
布美子说完露出笑容。是那张可以在快餐店收钱的笑容。我以不算肯定也不算否定的含糊语气响应之后,布美子就说出「原来你也有认真上课的时候呢」这种失礼的话并且再度笑着。只要她一笑,就会露出嘴里的小虎牙。
布美子似乎和我同班。虽然她说分班说明会以及班上第一次聚餐的时候她都有在,不过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很不会认人。「这样就是一胜一败了。」布美子说着这种像是我在虚拟世界算战绩的时候会说的话,然后离开去上接下来的课。
*
放出朦胧光芒的月亮高挂在新宿狭窄的天空。高度比月亮低的霓虹灯,放射着极为鲜艳的原色光线。从南边吹来的湿暖空气,在我原本就有些火热的脸上增加些许的温度。
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七分。我走在人工光线所照亮的歌舞伎盯一丁目。下课之后,我在同班同学的邀约之下杀到啤酒餐厅聚餐。
进入六月之后,班上同学就会分成交情好的以及没什么交情的,称得上是我朋友的那些人,大多是宛如幽灵人口一样只有在校内登记学籍的家伙们。虽然入学之后就被分在同一班,不过并不像高中那样有固定座位,也并非总是上同样的课,只是学力凑巧差不多,凑巧参加同一所大学的考试,而且凑巧同时考上的存在罢了。虽然觉得有些面熟,却没有到交情好的程度。如果以这种意义来说,班上同学的立场或许与我在新宿见到,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蝙蝠女差不多。
即使说是聚餐,不只平常的我不会去,他们也不会邀我一起去。之所以会参加只是一时兴起。由于我在虚拟世界回忆起那位启程前往北方尽头的朋友,今天的我变得有一点忧郁。虽然只是我所推测的,不过或许他们之中也有人因为某种忧郁的理由,所以才会一时兴起邀我聚餐吧。只是这样而已。
离开啤酒餐厅之后,我与主张喝不够要续摊的少数成员告别,朝着JR新宿车站前进。新宿的街道上充满各式各样的声音。
人群踩踏着柏油路面的音效。
霓虹灯管进出电流的音效。
不知道来自何处的笑声与叫声,以及路边推销员开朗得奇怪的说话声,很自然融合在一起成为单一的音效。
我就是在这样的音效漩涡之中遇见了薙原布美子。地点在新宿小剧场附近的一家电玩中心。虽然我知道个性认真的她没有来参加众餐,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在聚餐结束的时间出现在歌舞伎町闲晃。这时候,好孩子应该已经在家跟家人一起看NHK了。
布美子全神贯注凝视着电玩中心入口处所设置的一台玻璃机器内部。那眼神就像是听别人说只要一直盯着看,就可以把玻璃融化出一个洞的小学生一样。
火热的视线忽然朝向我。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不过我好像忽然能理解正义变身英雄的心情。因为无法承受小鬼头们充满期待的视线,所以不得已变身成为了正义的一方。
「坂上同学……」
「啊、嗯。」我含糊回答着。
「我想要那个,超可爱的。」
她像是要拨开空气一样举起手。伸出来的手指指着一台夹娃娃机。玻璃机体里头,有一只粉红色的怪兽正在喷着金色的火焰。
「……还是不要比较好。夹子看起来很松。」我这么说道。
「难道说,你很会玩这个?」
「夹娃娃这种东西,我打从出生以来只玩过两三次。」
「既然这样只能由我自己来了……」
电玩中心的背景音乐是过时到将近毁灭的流行歌。大概是每天每天烤得很烦吧,章鱼烧摊子的老板跟着节奏狂唱。布美子走向机台,从她的短发窥视得见白色的颈子。
布美子所操纵的夹子,与她想要抓的目标差了十公分。即使已经用掉了一枚五百元铜板,她想要的那个布偶还是动也不动。我觉得说不定她天生就没有玩这种夹娃娃机的天份。就算是想要布偶,也只有傻瓜会想要直接拿底下自己想要的那个。就像是要在堆高的盘子之中取出一个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拿最上面的那个避免盘子垮掉一样,为什么变成游戏之后就没有人做得到呢?像是娃娃机这种玩意,必须要先从最好拿的盘子开始拿才行。
我如此说明之后,布美子鼓起了脸颊。
「难道说,你很会玩游戏吗?」
「算是。」
「功力是专家级的?」
「游戏没有所谓的专家。」
「不过很会玩吧?」
「大概。」
「那就来玩啦。」
我皱起眉头。
「我擅长的是射击还有格斗游戏,跟娃娃机不一样。何况我根本就很少来电玩中心。」
「为什么?」
「我玩的游戏,是在家里联机上网的那种.」
布美子的脸颊就这么鼓鼓的。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一胜一败所以扯平了,不过一张预备用的出席卡比起一本笔记本,我觉得一本笔记本的价值比较高。
没办法,我代替她上场了。
我以一枚五百元铜板抓到了三个布偶。明明也有帮她拿到了喷火怪兽,不知为何她变得不太高兴。如今她拉着我包包的带子,对我说要改玩其它的游戏。虽然我告诉她不要浪费金钱与时间比较好,不过她不肯听我的忠告。
我就这么被她拖着走进店里。
正巧,布美子选择的是格斗游戏的对战台。是与决斗都市相同系统的最新机种。
所谓的对战台并不是让玩家与计算机对战,而是想要让玩家彼此对战而设计出来的游戏机台。两台电视背对背设置,玩家可以透过游戏机与正面的对手战斗。分出胜负之后,赢家可以继续玩游戏,输家则是游戏结束。如果像要继续玩游戏,输家就必须再度投钱。相对的,只要输家一直挑战,赢家就可以一直玩下去。格斗游戏就是采用这种弱肉强食的系统。
在网络普及之前,这种机制立下大功带来庞大的利润,据说电玩中心曾经有过摆满格斗机台的状态。大人们手握百元铜板前往电玩中心,专程众集在同一个地方玩着格斗游戏。当时还是个小鬼头的我,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抱持着一些憧憬,不过在我的憧憬变成现实之前,电玩中心的格斗游戏风潮就已经退去了。如今店里就只有在角落设置机台,给少数依旧爱好此道的玩家继续玩乐。
投入硬币。
萝原布美子成为了空手道家。
布美子所操纵的空手道家,面对计算机还打得有模有样的。以游戏杆与按钮的组合使用招式的概念,对于初学者来说其实有点难懂,不过布美子只要学个两三次就能记住复杂的指令操作。与夹娃娃机相较之下,她在这方面似乎比较有天份。
在打倒第二个敌人的时候,有人来挑战了。对手很强,转眼之间就以反击定下江山,布美子的空手道家就这么飞到空中。空手道家根本就没办法落地,体力就被打光了。布美子的眉头翘得老高。
「这是什么啦!」
「这就是所谓的空中连段。」
「这种我也知道啦。可是浮在空中能用的招式,跟站在地上的时候不一样耶?」
「妳居然能发现呢,了不起。」
「不要把我当笨蛋……」
「看对方的动作来反应吧。」
「不可能啦。」
「就跟男生女生配一样。只要习惯就可以做出反应。」
「等一下,你说的男生女生配,那个不是乱猜的吗?」
「男生女生配的手指动作只有四种。首先用指尖画圆,在这段时间注意对方的动作。只要先准备好四种动作,之后就只要依照对方的反应做出行动就好,所以比较不会花时间。」
「这样不是作弊吗?」
「没有规定一定要等看到之后才能做出反应,教我的人是这么说的。」
「那个人正常来讲没办法上天堂的,绝对。」
「好啦,下一场开始啰。」
三战两胜的比赛,布美子合计二十秒就玩完了。根本称不上是对决。
「总觉得好不甘心。」
「是吗。」
「再玩一遍。」
「我不会阻止,不过妳赢不了的。」
「要试试看才知道吧?」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布美子所不知道的事情。这就像是刚握起球棒的少年们要与帝京高中(甲子园常客)进行棒球比赛一样。有游戏杆有按钮也有屏幕,条件看起来虽然是公平的,不过萝原布美子与挑战者之间的鸿沟深得可怕。
这次也是,对家不到三十秒就解决了布美子的空手道家。因为她很明显是生手,我本来觉得对方稍微手下留情应该也无妨,然而我放弃去找对方这么说了。既然坐在对战台上,会有人挑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现实世界电玩中心的法则。
布美子猛然站了起来。
「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为什么就得要尝受人类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呢?」
「因为只是游戏而已啊。回去吧。」
「帮我报仇啦,你不是很拿手吗?」
「不要。」
「为什么啦?」
「不甘心的时候,就要练到够强然后自己解决,这是原则。」
布美子拾起视线瞪着我。看来一本笔记本的人情还没有还清。我不得已坐在机台前面,投入硬币。我成为了空手道家。
对方的柔道家不是我的对手。由于是在布美子的面前,所以我以大约百分之八十六的实力战斗。三战两胜的比赛,我合计四十秒解决。
机台对面传来男子的吼声,再度有人挑战了。这次是鹰爪翻子拳的拳法家——玩家似乎与打倒布美子的柔道家不一样。
鹰爪翻子拳是中国流传的武术。特征是以模仿鹰爪的手来进行攻击,以多采多姿的拳技对敌人展开一气呵成的攻势。在这个游戏里,鹰爪翻子拳算是比较强的类型。
这名鹰爪翻子拳法家,使用了利用取消动作而产生的隐藏招式。这个游戏的大型电玩版本程序有臭虫,要是在转身攻击的时候取消动作,可以在出现攻击判定之后依旧中止出招。只要中止出招,进行攻击的玩家就可以马上进行接下来的行动。因为受到攻击的玩家在防御或是被打中的时候会有僵直时间,所以只要中了这种招式一次,就会永远遭受攻击。这是在游戏玩家之问被称为贱招的肮脏手段。
鹰爪翻子拳取消转身时挥出的拳头,然后再度取消转回来的时候挥出的拳头。开打三秒钟之内,我的空手道家就被推到擂台外面,输了这一回合。
「等一下,怎么了啦?」
「别说话。」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让脑袋冷静下来。然后专心看着画面。
计算机游戏有着既定的法则,不像现实世界会有暧昧不明的状况。虽然对战台对面的男子使用的确实是贱招,不过也可以把这种程序臭虫当成法则之一,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规格。就算抱怨也没有用。既然被打中一次就会完蛋,那就不要被打中任何一次就行。我办得到这一点。我在心中坚信着。
第一次对决是我的完全胜利。机台对面传来拍打控制器的音效,但我不以为意。现在的我是空手道家,我本人只是操纵空手道家的一颗CPU。CPU不会心浮气躁。CPU不会拍打控制器。三场对决共计六个回合,我都拿下了完全胜利。机台对面的男子站了起来。
男子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像是脑袋的多边型材质被贴上造型很差的材质一样。右耳有三个耳环在发亮,左耳则是没有东西。身高看起来比我还要高。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男子说道。我就这么坐着回答他。
「只要说一次就很够了。学校没教吗?」
传来噗哧的笑声。似乎是站起来的这个三连星耳环的朋友发出的声音。这个笑声使得男子更加不高兴。
「我看你很不爽喔。」
「是吗,我也看你很不爽。」
「你说什么!」
「等一下,坂上!」
我站了起来。
「妳先回去。」
无视于布美子的存在,我与这名男子走到了电玩中心外面。男子果然是和朋友两人一起的。虽然我觉得二对一并不公平,不过我没有说出口。与虚拟世界不同,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大都与「公平」这两个字无缘。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定,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人的做法。是对是错都是由个人来决定的,并不是别人能擅自决定的事情。
三名男子在新宿暗巷彼此斗殴。空调的户外装置发出嘈杂的音效。我的拳头打不到,男子的拳头逐渐削弱我的体力。两人的拳头就像是刚才的贱招一样折磨我的身体。我紧咬牙关,以腹部挨了男子膝盖这一踹之后,我的身体稍微浮到空中。比起在决斗都市遭到反击的时候相比,浮起来的高度差了很多。我还真是从容呢,我如此嘲笑着我自己。
我的体力变成零了。
*
「还好吗?」
布美子的声音使我张开眼睛。
我躺在坚硬的长椅上。头靠在布美子的腿上。额头放着一条湿手帕。嘴里有铁与血与抹布的味道。由于懒得动,我就这么把头放在传来心跳音效的布美子腿上。
「对不起。」布美子说道。「都是因为我。」
「不是的。」
「平常都在做那种事情吗?」
「我第一次跟别人打架。」
「果然是因为我。」
「就说不是了。」
我会和那两人打架并不是因为布美子。我是为了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而付出无谓的努力。隔着网络绝对听不到的,拍打控制器的物理音效也是原因之一。不过由于我没有自信能解释清楚,所以我决定沉默。
「痛吗?」
「满痛的。」
「你流血了。」
布美子轻轻擦拭着我的嘴唇。累积在胸口的热气从齿缝被挤了出来。
「装血的气球。」我轻声说道。
「咦?什么?」
「很久以前听朋友说的。人的身体有三分之二是水份,就像是装满血的皮囊。所以受伤就会喷出血。」
「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这又如何呢……」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气球。
那是我刚就读小学的事情。我曾经被母亲带到百货公司的楼顶,楼顶有一只布偶装的熊。只要跟这只熊猜拳猜赢,就可以得到气球。不是那种像是银色幽浮的玩意,而是红得宛如滴着血的气球。
我一下子就知道必胜法了。因为布偶熊没有手指,所以只能出石头或布。依照我的观察,布偶出石头与布的机率各一半。因为出一样的可以重猜,所以只要一直出布就一定能赢。会猜输的家伙简直就是大笨蛋。由于是给小孩子玩的活动,所以我觉得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拿到气球的作法。然而一直出布来应付只能出石头或布的对手,感觉实在是很下公平。
轮到我的时候,我的右手出了剪刀,布偶则是出石头。我没有拿到气球。我以自豪为代价失去了红色的气球。六岁的我紧握拳头,看着胜利者手上像是在炫耀而摇曳的气球。虽然我不后悔,却总觉得相当受委屈。
或许从那个时候,我的生活方式就没有改变过了。
「喂,有在听吗?」
「什么事?」
布美子以双手的手心包住我的脸。
「有这么温暖喔。」
隐约有种金木犀的香味。
我睁开了眼睛。布美子的眼睛凝视着我。眼睛的颜色与头发一样是漆黑的。布美子的脸上浮现微笑。
「你这个人讲话很奇怪呢。」
「会吗?我只是把我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一般人的话,会把想到的事情经过好几层滤网过滤,等到变成像是透明蒸馏水之后才会说出来喔。」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懦弱吧?」
「我也没有多坚强。」
「没那回事喔。」
温柔的风轻抚着脸颊。这阵风让火热的身体感觉好舒服。风有着布美子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热风还是凉风。
「这里,是哪里?」
「都厅公园。」
「走这么远?」
「因为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喔。」
依照布美子所说的,当她找来的店员赶到的时候,我已经与那两个人乱打将近二十分钟了。
「现在几点?」
「其实已经快一点了。」
「妳家在哪?」
「五反田。」
「那妳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呢?」
「在这里睡到天亮。」
「我不可能丢着你不管吧?」
「是吗。」
东武东上线的末班车已经发车了,如果是住在五反田的她肯定还来得及。
我缓缓闭上眼睛。滴答的音效,右手有种冰冷的触感。
「下雨了。」
虽然天上没什么云,下雨的音效却逐渐变得急促,打在手上的冰冷物体也增加了。连这种时候都会下雨,使我觉得有些可笑。我的嘴唇歪起来露出苦笑。
「待在这里的话会淋湿的。」
「只是阵雨而已,没事的。」
「找个地方躲雨啦。我知道哪问店会开到早上。」
「我不想坐着。」
「不然怎么办啦?」
「我就睡这里,不用管我没关系。」
过了一阵子之后,布美子含糊说道。「什么都不会做?」
「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晚上……」
「无所谓了。」
「等等,这样太失礼了吧?」
布美子似乎生气了。
「对不起,我累了。」
「说得也是呢,对不起。」
「……话说回来,妳怎么会出现在歌舞伎盯?」
「我在找猫,幸福的蓝猫。」
只有在晚上才能找到猫。我回想起蝙蝠女曾经说过的话。虽然优等生布美子怎么看都与夜晚的歌舞伎盯格格不入,不过这么一来谜底就解开了。薙原布美子是个可以露出能在快餐店收钱的笑容,在现实世界的新宿歌舞伎盯寻找蓝猫,在某些地方颇为奇怪的女孩。虽然我实在不觉得幸福的蓝猫会存在,但我有点羡慕想要寻找蓝猫的她。
现实世界里将我痛打一顿的人是这附近的小混混,不是什么世界冠军之类的。就算变强之后回来找他们报仇,也不会有任何的荣誉与骄傲。既然这样,还不如去那个虚拟世界找出最强的家伙对战,会比这种作法好上许多。我必须要去寻找的东西,不存在于这个充斥着现实音效的现实世界。后脑杓感觉着布美子大腿触感的我如此心想。
新宿旅馆的住宿费是一个晚上九千元。这笔金额等于是决斗都市十个月的月费,对于甚至想把没什么在用的手机门号解约用作游戏资金的我来说,这是一笔令我相当心痛的支出,不过我没有告诉她。
按下A钮。
我化身为铁男。
时间是凌晨11点50分。在决斗都市是正午时分。铁男朝着三丁目前进。
决斗都市大致上分成三个区块。用来登入与注销的一丁目,设置斗技场的二丁目,除此之外,还有与格斗或是系统无关的事物所众集的三丁目——
三丁目就是世间的一般人进行联想的时候,在他们心目中所谓的虚空间。这里有没人住的屋子,有一些并没有在卖东西的商店,以及没有特别目的只是随意闲晃的角色。虽然路边有商店,而且架上也有陈列商品,不过那只是贴在多边型架子上头的材质罢了。自动贩卖机的按钮也是普通的贴图所以没有办法按,就算是横越马路也不会有任何一辆车子开过来。以目前来说,这座都市只是为了让角色们交战而存在的。
据说那个拦路杀手也出现在三丁目。
今天的目的是找到拦路杀手并且与他交战。就算拦路杀手再怎么强,肯定也可以成为一场不错的战斗。说不定铁男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打倒拦路杀手的角色。只要能打倒这个曾经打倒四天王之一的拦路杀手,即使是被称为决斗都市最强角色,那个鼎鼎有名的帕克也肯定会想与铁男较量一下。然后要是打倒帕克,铁男就会成为第一名,可以在这座都市获得最强的称号。
我连推游戏杆两次进行操作,铁男迈开脚步开始奔跑。
三丁目的街景凌乱不堪。与平常使用的大马路相比,路面很狭窄。而且路边还放着许多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东西。平常铁男只有在一丁目与二丁目之间来回,所以并没有走遍三丁目。
我朝着挡路的红褐色圆筒轻轻踢下去。
发出咚一声的音效,看来似乎是汽油桶。
除此之外,还有像是铁管、油罐或是酱菜石以及一些搞不懂用来做什么的东西,许多浪费多边型模块的物体散落在各处。每次转弯都一定会出现一个这样的障碍物,所以实在很难笔直前进。就像是做得很差的角色扮演游戏里的迷宫一样。铁男反复进行前冲的动作,穿梭在狭窄的路上。
虽然现在是中午时分,三丁目的街上却没有人。偶尔看见的角色们才从建筑物走出来,就又消失在建筑物之中。他们所出入的建筑物,有时候是贴着藤蔓材质的欧风建筑,有时候是在屋顶贴上瓦片材质的日式房屋。每问屋子的门口都没有门牌。虽然想要追上他们问事情,不过要是门怱然打开会让我觉得扫兴,所以我没有这么做。
决斗都市里头没有私人土地,铁男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在喜欢的地方进出。不过,能这么做并不等于可以这么做。或许决斗都市的三丁目有着三丁目自己的原则。而且要是被来历不明的角色看见自己的隐私,肯定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我就像是无处可去一般徘徊在宛如迷宫的市区。探索了将近30分钟之后,铁男找到了一名男性。他正朝着围墙反复跳跃着。这名男子身穿蓝色的忍者装束,脚上是不会反射光线的黑色短布鞋。他看起来是轻量级,依照架势应该是柔道家。
柔道家从距离围墙十步左右的地方开始助跑,在距离围墙三步的地方高高跳起。他的跳跃描绘出平滑的抛物线,在即将撞上围墙的时候达到最高点。围墙的高度比柔道家跳起来的高度高了一点点,这样下去会撞上围墙的。柔道家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横向扭动身体。他输入了空中回身的指令。以多边型组成的身体勾到围墙的顶端,柔道家再度输入指令,让重心的位置稍微偏栘,身体就这么滑落到围墙的另一边。
决斗都市有好几种围墙。围住都市绝对无法越过的围墙,只要跳起来就能轻松越过的围墙,以及柔道家正在持续跳跃,只要累积功力就可以越过的围墙。
等了一阵子之后,柔道家以相同的方式从另一头跳过围墙。然后走到距离围墙十步的地方,助跑,高跳,空中回身。他就这么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像铁男以木头人当对象练习空中连段一样。看来是个可以搭话的练功狂。
柔道家成功越过围墙的机率约为两到三成。围墙相当高,中量级的铁男实在跳不过去。这是在各种指令里头算是非常困难,有着E级难度的翻墙动作。
铁男走向柔道家。
>午安。
我拉出键盘打入问候语。铁男的头上出现对话框,显示我所输入的文字。
柔道家取消才刚开始进行的前冲动作,并且转身面对铁男。左前方45度,以铁男的步伐来说是三步半的距离。刚好无法前冲使用摔技指令的距离。
>午安。本日是个好天气呢。
柔道家如此说道,语气就像是时代稍微错误的漫画主角。
虽然我心里想着他的语气真奇怪,或是决斗都市永远都是晴天这样的事情,不过铁男总之还是回应他的这句话。柔道家并没有解除备战架势。
>说得也是呢。
>正是如此,这里总是好天气。
>这么说也是呢。
铁男的回答变得有些脱线。当我烦恼着要说些什么时,柔道家的对话框浮现出文字。
>请问找在下有事吗?
>是的,想借点时问。
>在下还在修行,所以没办法向弟兄领教喔。
>我不是来找你单挑的。
>那么拿下头带会比较好。
柔道家指着铁男的头。动作非常流畅。铁男的头上绑着白色的头带。
要是角色体力在斗技场以外的地方变零就会被强迫注销。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在市内随意挑起争端,由系统这边所准备的设定。输家必须要花费一些工夫,才能够再度登入并且回到相同的地方。只不过有一派玩家认为,既然难得在虚拟世界拥有可以战斗的身体,要是没有24小时对战就没有意义了。因此他们很自然戴起头带或是护腕,会在市区战斗以及不会战斗的玩家角色就这样被区分开来。这种行为就与80年代的不良学生会在书包捆上胶带是一样的道理。
铁男头上所绑的头带,代表着随时都可以接受挑战的「打架至上」。面前的柔道家没有头带也没有护腕,他与铁男不同,不会在街上与他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