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男绕着酒吧周围缓缓走动。三丁目的地面有些微的高低起伏。铁男走到凹陷的部分就会变矮,站上隆起的部分就会变高。
在行走的途中,我在脑中重现着之前与利奇的那场战斗。下段回旋踢被柱子挡住之后向后飞退一次,绕到右后方之后再度飞退。利奇一边对铁男展开攻击一边缓慢前进,然后蹲下来向后急退。
我操作铁男尽量重现记忆中的场景。铁男的正面出现一个略为凹下去的地方。是对战的时候利奇所在的地方。
地面的贴图是混杂着砂砾的黄土色。酒吧柱子的影子落在铁男的脚尖。给人复古感觉的三丁目背景,完全融入了砂砾的黄土色之中。虽然这个凹陷角度还满大的,不过要是没有注意观察,就看不出铁男的身高变矮了。因此铁男的膝踢才没有打中利奇。
一般而言,位于高处的角色在战斗中占了优势。因为在低处被打到空中的角色落到地面的时间比较长,因此容易在空中受到追加攻击。相对的,在高处被打到空中时,受到追加攻击的次数就会减少。由于空中连段造成的重创会是左右胜负的关键,所以在战斗的时候确保自己位于高处是很重要的。
不过受到高度差距的影响,位于高处的角色使出的攻击,有的时候会打不到对手。就像是位于高处的铁男使用膝踢会落空一样,面对蹲在低处的角色,偶尔会出现攻击只是掠过对方头顶的现象。由于摔技必须要在抓住对方腰部的时候才能成立,因此要将对方摔出去也很困难。加上角度的差距,下段的踢腿也有可能会落空。如果要排除这种高度差距,跳起来从上空往下攻击才是正确答案。
那名蛇形拳法家,是故意把铁男引到这个地方的。
随着理解而出现的叹息经过喉头而出。铁男的败北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一直以为会待在三丁目的角色,都是只把决斗都市这个格斗游戏当成聊天工具的弱小家伙,看来必须要改掉我这样的认知才行。
铁男推开了J·T·S的门。
酒吧里头与上次过来的时候一样,贴图统一使用暗色系的材质。有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靠在吧台旁边。店里头没有其它人,酒吧里头就只有燕尾服男子与铁男,没看到上次在这里的重量级酒保。男子胸前绑着一个红豆色的蝴蝶领结,并且穿着黑色的皮鞋,袖口的钮扣是紫色的。看来是轻量级的柔道家。
铁男走向那名男子。
>你好。
>你好,铁男弟兄。
男子的头上出现对话框。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已经在一丁目与三丁目之间的围墙见过面了。
我搜寻记忆,然后想起来了。是那个在难度E的围墙前面反复跳跃的柔道家。男子睑上的贴图,的确与那名柔道家一样。
>之前不是打扮成忍者吗?
>当时在下正在侦查。来酒吧总不能打扮成忍者的样子吧?
男子面不改色做出频频点头的动作。虽然与其说他是忍者,我觉得他是像是某部忍者漫画里头一个脸颊有漩涡纹样的角色,不过我并没有多加指摘。
>在这种时间过来也无济于事喔。利奇弟兄至少要到11点之后才会出现。
>我并不是要来找他报仇的。
>是这样啊。
铁男与男子距离三步半。刚好是无法前冲使用摔技的距离。铁男侧身离开男子正前方的直线范围。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知道我和利奇打过?我并没有在这间酒吧报过姓名。
>在下是查来的。
>怎么查?
到斗技场打听有没有人认识一个穿学生服高木屐的空手道家,结果一下子就查到了。据说铁男弟兄是这次武斗会的黑马。
>为什么去打听这种事情?
>因为在下是忍者。
>这不算理由。
>就算听起来不像理由,这也是一切的理由。在下在这座都市是一名忍者。就像弟兄会持续进行没有意义的斗殴,在下的兴趣就是收集没有意义的情报。
>这么做不可能没有意义吧?
>对于在下而言有意义的事情,对于他人而言不一定是有意义的。
>是这么说没错啦……
我想要成为都市最强的角色,这个目的当然没错,不过这是其它许多角色一样拥有的目标。柔道家说,他不喜欢与他人做相同的事情,乖僻的他使用忍者的说话方式,打扮成忍者进行忍者会做的事情。比方说寻找没有人会去走的通道,或是在没人的时段来到酒吧。
穿着燕尾服的柔道家站了起来。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在下是情报贩子,名为桥本。
男子弯下腰,在铁男的面前优雅致意,然后轻盈跳过吧台,从架子上去出两瓶啤酒。他让啤酒瓶在吧台上滑动,把其中一瓶送给铁男。
>可以吗?
>什么事情?
>随便乱动饮料的模块,重量级的酒保会生气吧?
>宾弟兄并不是酒保。
>咦?
>这间酒吧并不是某人所拥有的。宾弟兄与在下一样,只是在模仿酒保会做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角色扮演。
居住在名为决斗都市的这座架空都市,名为桥本的这名架空角色,有着与玩家本人无关的目标意识。以上就是他个人的主张。现实世界的某人在虚拟世界以角色扮演的方式饰演桥本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以角色扮演的方式饰演三丁目的一名忍者。能够让玩家有余地产生出这种层层包装出来的角色,可以说是网络游戏的最大特征。
桥本把啤酒瓶举高倒过来畅饮着。瓶里当然没有液体露出来,贴图形成的桥本表情也没有变化。然而里头应该空空如也的酒瓶,看起来却像是让他喝得很痛快的样子。
BarJ·T·S似乎聚集了许多独树一格的角色。这问酒吧似乎是那种会把玻璃杯的模块拿在手上把玩,或是擅长在细长围墙上奔驰的角色喜欢众集的地方。
>这种不为人知的好地方,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吗?
>那个时候在下其实很慌张。
>很慌张?
>当时在下经过某个管道得知杰克弟兄会出现,所以才会在那个地方埋伏的。
的确在那个时候,穿着紫色套装的醉拳拳法家说过,桥本很清楚关于杰克的消息。那个桥本肯定就是目前位于铁男面前的柔道家桥本。他说想知道杰克的事情就必须前往J·T·S,以这个方式把铁男赶走。
>好过分呢。
>结果那只是谣言喔。
>因为我打不赢杰克,所以才把我赶走吗?
桥本停顿了一下之后开口回答。很长的一串文字塞满桥本的对话框。
>相反。你看起来很强,如果是已经打过一场而耗损体力的杰克,说不定你有可能会打赢他。由于在下的目的是要揭发杰克弟兄的真面目,要是他被你打倒就麻烦了。
>就算我没有打倒,只要拔掉网络线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注销吧?
>杰克弟兄不会做这种事喔。那位拦路杀手与在下有着相同的坚持。杰克在打倒敌人之后,一定会用正规的方式注销,也可能与在下一样,每次登入都会刻意变更角色贴图。
要是体力在斗技场以外的地方归零,就会被系统强制注销。因为玩家情报不会被公开,因此只要注销就无从得知角色的真面目。正因如此,才会出现这种来路不明的拦路杀手。如果游戏公司没有进行调查,就绝对无法知道拦路杀手的真面目。然而要是正如桥本所说的,拦路杀手其实是某个游戏角色所扮演的,那么就能够以决斗都市居民的身分,在一丁目的管理事务所抓出杰克的真面目。
桥本想要亲眼目睹杰克从三丁目的拦路杀手,变回普通决斗都市居民的那一瞬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你看起来很有前途。
>前途?
>听说你在斗技场没有输过,总有一天杰克也会盯上你。
>然后杰克会打赢我吗?因为我是只弱小的猪呢。
>也不需要这么瞧不起自己的。
>比起我,利奇那个家伙不是比较有希望吗?
>别这么说。利奇弟兄会刁难所有出现在J·T·S的人,并且与他们过招。在这间酒吧里头,不会输给利奇弟兄的只有三个人喔。
>是谁?
>齐斯、963,以及真澄这三个人。
>帕克输给他了?
>帕克不会接受街头挑战喔。他拒绝了利奇弟兄下的战书。
即使如此,利奇的实力依旧很强。桥本所举出的三个人之中,有两人被称为决斗都市的四天王。除此之外的角色,利奇全部都战胜了。
>以在下看来,你稍微比利奇弟兄强了一点。
>不过,我输了耶?
>利奇弟兄拥有地利。在柱子旁边的凹洞挨他反击的人不只一两个喔,如果是体育系的人,在这个三丁目会过得很辛苦的。
>体育系是什么意思啊?
>指的就是那些一直窝在斗技场对打的人。
>我也是体育系的人喔。
>为什么你会在没人的时候跑来酒吧?
总觉得桥本脸上绝对不会更改的贴图,那对眼神似乎发光了。
>我是来确认的,确认当初为什么会挨了他的反击。
>柱子旁边的凹洞?
>不行吗?
桥本单手拿着瓶子再度跳过吧台。潇洒落在多边型地板上的他,朝着铁男伸出多边型的手臂。
>既然这样,下次你会赢的。
*
从那之后的三天,铁男避开高手们聚集的时间探索着三丁目,目的是要仔细调查整座决斗都市。虽然我有用搜寻引擎找过,不过网络上并没有我所需要的详细地图。
在射击游戏里头,只要记得敌人的出现位置就可以先发制人。在模拟游戏里头,每张地图都要求使用不同的战术。格斗游戏也一样,因为地面凹陷而败北的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铁男钻过相似建筑物的中间,穿梭于有着微妙弧度的巷子里。有时候必须小心翼翼走在围墙上,或是越过路上的障碍物模块。我以五厘米的方格纸画着都市的地图,让铁男走遍三丁目的每个区块。与跑步的速度相比,走路的速度慢得令人无法按捺,走再久也没有前进的感觉。即使如此,因为必须要纪录小凹洞或是掉到地上的围墙碎片所在的位置,我没有办法用跑的。三丁目的地图绘制工作,比角色扮演游戏的迷宫还要费工。
穿过只有身体宽度的巷子之后,铁男来到一面高墙的前面。
一丁目与三丁目的界线全都耸立着难度E的围墙。系统原本并不打算在一丁目与三丁目之间设立快捷方式,据说这是某人偶然跳过这面难度E的围墙而发现的。
在跳跃到最高点的时候翻身两次,把身体重心转移到围墙另一侧的这种作法,就算系统没有预料到也是无可奈何的。大部分的游戏里头,都存在着开发者没有想到的秘技,难度E的翻墙动作就是秘技之一。而且聚集在BarJ·T·S里头的家伙,大概都很擅长这样的秘技。
铁男沿着挡住去路的围墙旁边静静跑着。高耸的围墙将一丁目与三丁目区分开来。围墙上头是那片一如往常的天空。从市区仰望所见的这幅布景,使我稍微想起新宿的狭窄天空。
虽然挑战过无数次,不过铁男没办法越过围墙。一般来说重量级角色的攻击威力很高,相对的动作比较迟钝。轻量级的每一下攻击都比较轻,然而身手相当轻盈。中量级则是介于两者之间。因为桥本是轻量级,所以才能翻越难度E的围墙。
如果可以翻越围墙,从一丁目很快就能抵达BarJ·T·S,然而中量级的铁男必须花时间绕远路才能到。
铁男回到蜿蜒的小巷里。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差不多是高手们出现在三丁目的时间了。铁男在刚记住的快捷方式上奔跑,越过比较低的围墙,穿过屋子与屋子之间的缝隙,笔直穿越日本房屋的庭园,从窗户入侵红色屋顶的洋房,从安全门走出来。这是把十五分钟的路程缩短为七分钟的最短快捷方式。
从小巷子走到一个小广场的时候,画面屏幕的一角映出两名角色。
我按下A钮取消跑步状态。铁男转身看着这两名角色。
其中一人是卡波拉格斗家。男子穿着焦褐色的夹克,以及贴着迷彩材质的军用长裤。脚上穿着与衣服一样是焦褐色的野战靴,手上戴着焦褐色的皮手套。是有着竖立金发的重量级角色。
另一人是中量级的蛇形拳法家。他穿着黑色的运动上衣,以及黑色的皮裤。背后的贴图是一个骷髅的染印纹样,手上绑着黑色的护腕。脸部的贴图,在眼睛与嘴巴的部位,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就像是会画在美军轰炸机上头的面具图案。
两人隔着没有水的喷泉对峙。
戴面具的蛇形拳法家动了。
蛇形拳法家越过喷泉,绕到卡波拉格斗家的左手边。卡波拉格斗家做出反应使出中段的前踢,蛇形拳法家取消移动,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使出下段踢,削去卡波拉格斗家的些许体力。卡波拉格斗家前冲追上蛇形拳法家,蛇形拳法家蹲下出拳阻止他的前进,然后向后飞退到喷泉里头。
两名角色正在三丁目的市区战斗。
我曾经看过这名卡波拉格斗家。穿着皮外套的金发军人,他肯定是决斗都市四天王之一的齐斯。戴着面具的蛇形拳法家我就没有印象,然而这名戴面具的男子,面对四天王并不遑多让,而且看起来甚至是占了上风。
齐斯踏进了喷泉。假面男子放出最快速的拳头,被齐斯防御住。假面男子以毫无破绽的快速攻击朝着齐斯进攻,四天王齐斯躲开了男子所有的攻击,并且一步步向后退。
趁着对手换招的时候,齐斯使出了中段回旋踢。假面男子蹲下来迅速后退,进入了喷泉里面。取消回旋踢的齐斯往前冲。假面男子没有停止移动,齐斯的脚站上了喷泉边缘。
与铁男对战利奇的时候一样。假面男子蹲在喷泉里头,站在喷泉边缘的齐斯要是发动攻击,只会掠过假面男子的头顶。
然而齐斯并没有攻击。他修正角度前冲逼近到假面男子的斜前方,接近到两人的模组几乎重合在一起之后倒立,以双脚夹住敌人的脖子。
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滚到地上,在喷泉的中央分开。齐斯向后飞退,两人再度隔着喷泉对峙。
齐斯没有犯下与铁男相同的失败。以双脚夹住敌人脖子的攻击,是卡波拉形式的摔技。察觉到攻击可能会落空的危险,他将普通攻击改成了摔技。然而假面男子对应齐斯的摔技而输入了挣脱的指令。在不到一秒的时问内,他就将这样的指令输入完成。
假面男子在喷泉边缘绕圈。齐斯朝着男子右前方的位置前进,并且使出中段踢。假面男子退到左后方,齐斯则是连续输入踢腿指令,还加入取消的技巧以免攻击过于单调,封锁假面男子的攻势。假面男子就这么一步步后退。
假面男子的背后逐渐逼近贴着砖块材质的墙壁。砖墙上头有着白色的窗缘,隔着半透明的窗户可以看见盆栽的多边型模块。如同战斗的时候位于低处会不利,背对着墙壁也是不利的要素。因为受到攻击而撞上墙壁反弹的身体,将会成为空中连段的绝佳目标。
四天王齐斯把假面男子逼入了不利的位置。齐斯蹲下挥拳,假面男子蹲下防御。齐斯从蹲下挥拳接到下段踢,假面男子轻轻往上跳。齐斯取消下段踢,改为将脚尖高高抬起往上踢,齐斯的这一踢命中男子跳起来的身体。
反击的音效。假面男子的身体飞上高空。
男子的身体被墙壁反弹,他在空中回身恢复态势。齐斯前进并且放出速度最快的拳头。
配合齐斯挥拳,假面男子再度在空中翻身,他重心偏栘的身体抓住白色的窗缘,齐斯的拳头落空了。
假面男子利用墙壁使出三角跳,落到齐斯的背后。齐斯攻击之后的僵直时间还没结束,毫无防备的背后挨了一记向上的掌打。再度传来反击成功的音效。
齐斯的身体浮到了空中,假面男子朝着浮在空中的身体出拳,取消接下来的连技重新出拳。齐斯的身体狠狠撞上墙壁,男子以向上的掌打迎接他反弹过来的身体,然后往前冲,中途取消前冲改为出拳,再度出拳,接着使出三百六十度的回旋踢。齐斯失去力气的身体贴到墙壁上,缓缓落到地面。
然后,从画面中,消失了。
只是一眨眼之间发生的事情。
铁男马上走向假面男子。
>嗨。
假面男子转过身来。他位于铁男右前方的45度角,刚好三步半的距离。这样的间距无法冲上前使用摔技。
>你看到了好东西呢。
假面男子的头上出现对话框。
>你,难道是……
>再见。
假面男子跑走了。
我马上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改为操纵控制器。将游戏杆向右连推两次之后,铁男开始拔腿追着假面男子。因为铁男与这名男子一样是中量级,所以跑步的速度没有差距。
假面男子进入狭窄的小巷。他避开障碍物,连续以蹲下的冲刺钻过无法站着通过的空间,穿越大屋子的庭院,在转角转弯,从来都没有降低过速度。
男子逐渐与铁男拉开距离。这是熟知建筑物配置的跑法。如果我刚才没有纪录三丁目的地图,大概10秒钟就会跟丢了。
男子忽然跑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区隔一丁目与三丁目的围墙阻挡在他的面前。左右有高耸的建筑物包围着。围墙上方是蓝绿色的辽阔天空,浮着两朵像是奶油卷的云。
铁男追上了男子。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中量级的他无法翻越难度E的围墙。
男子忽然使出三百六十度的回旋踢。
发出了咚的一声音效。回旋踢命中一个汽油桶。如果他是要攻击铁男,这一脚实在是踢得很歪。受到冲击的汽油桶滚倒在地上,发出轰隆轰隆的低沉音效。
我拉出键盘,以很快的速度打字。铁男的头上再度出现对话框。
>你,其实——
男子追着汽油桶向前跑。他在距离围墙三步距离的地方追上汽油桶,然后轻轻一跳,以汽油桶作为踏板用力往上跳。男子输入空中回身的指令,在跳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扭动身体。以多边型构成的身体抓到围墙的顶端,然后他再度在空中回身。重心的位置偏移之后,男子的身体滑落在围墙的另一侧。
戴着面具的蛇形拳法家,轻易越过我以为中量级不可能翻阅的围墙,在铁男的面前离去。
难度E的围墙耸立在面前。三丁目的暗巷里头,除了铁男没有其它人。
四天王之一,卡波拉格斗家的齐斯在我的面前被打败了。齐斯正如传闻强得可怕,而假面男子则是比他更强。齐斯冷静而正确的攻击全部被他破解,还刻意遭受攻击引诱齐斯大意露出破绽。
我全身无力凝视着画面屏幕。
从铁男面前逃走的蛇形拳法家。
三丁目的街头斗殴。
我确信了。
假面男子,就是拦路杀手杰克。
今天的战绩。O胜O败。
8
湿暖的风充斥于新宿的街道。被阳光照射的柏油路面加温为令人皱眉的温度。像是陈年红酒底部的沉淀一样混浊的空气,紧紧缠着脖子挥之不去。名为新宿的这座都市,就像是以高楼大厦作为间隔区分开来的葡萄酒瓶。
我走在青梅街道,然后抵达了大学。
时间是九点四十二分。看过公布栏之后,我前往论理学的教室。穿梭于低头抄笔记的学生之间,坐在从微暗壁边往前数的第七个座位上。
「好慢。」
薙原布美子侧眼瞪着我。我强忍住一个好大的呵欠。
「抱歉,今天是什么颜色?」
「橘色。你最近很松懈喔。」
布美子只说完这句话,就融入抄黑板的群体之中。差一点再度从口中打出来的呵欠,被我拼命吞了回去。这几天的我都没有好好睡过。
我把脸颊放在稍微比较冰凉的桌面。
窗外的水杉摇响叶子的音效。
货车行驶在青梅街道的音效。
布美子在笔记上头使用橡皮擦的音效。
世界依旧是充满着许多杂乱的音效。然而如今的我连在意这个的体力都没有。即使双耳没有戴着耳机,杂音听起来也只是来自远方的杂音.
我从铅笔盒取出橘色的出席卡,然后闭上眼睛。
「还好吧?」
布美子的声音使我张开眼睛。
「啊啊,我还好。」
「可是你睡得很熟耶?」
我抬起头来环视周围。
教室里头剩下的人只有我和布美子,以及几名正在聊天的学生。没有上村哥的人影。原本塞满整间教室的脑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打钟吗?」
「有喔,而且是十分钟之前。」
「我没听到。」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吧。」
「我平常都会听到的……」
我揉了揉眼睛。
即使是再怎么疲累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在电子闹钟发出最小的声音时就睁开眼睛。我可以用父亲清晨上厕所的声音确认时间。房间的窗户总是关上的,因为我会被车子经过家门前的声音吵醒。
「又是那个网络游戏?」
「对。」
「到底有哪里这么好玩了?」
布美子发出讶异的声音。我抓了抓蕴藏着热气的头发。
「不是好玩或是不好玩的问题。」
「不然是怎样啊?」
「应该说是……为了消除杂音吧。」
「又在讲这个啊?」
布美子让有点粗的眉毛向下,并且大大叹了口气。
「再不快点的话,下一堂课就要开始啰?」
被布美子拉着书包的我,前往政治经济的教室。
走廊的空气是冰凉的。太阳照着整座校园。无论是一如往常坐在墙边往前数第七个位子的时候,或是听到熟悉的钟声音效的时候,或是布美子从塑料盒里取出眼镜戴上的时候,我的意识都很恍惚。就像是有一层雾弥漫在我的脑中一样。
*
第二天。由于凑巧拥有可以一个人独处的空堂时间,所以我来到了新宿的街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新宿这座都市是用来办事情的地方。一边想要获得物品或娱乐或是快乐,另一边则是负责提供。无论是拉皮条的人或是寻找AV女优的人也都在忙于工作。会漫无目的在这里闲晃的人,顶多就只有我或布美子这样的学生或是游民而已。
把布美子和我相提并论,可能会惹她生气吧。因为她毕竟有个「寻找幸福的蓝猫」这样的目标。
然而我站在旁观的角度,完全不知道布美子究竟是在购物还是在找猫。她和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喜欢干净漂亮的地方。即使她要找的是真正的猫的幽灵,我觉得在怎么样也不会出现在高岛屋时钟广场的饰品专卖区,不过她却坚称可能会在那里。相对的,如果地下道的入口站着一名在都会区常会见到的那种大叔,她就会绕一大段路才走过去。进入六月之后,这些大叔们的确会发出满重的味道,即使知道他们无害,会不想接近他们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然而以我的看法,真要说的话应该要在新宿这座都市的这种凌乱复杂的部分,才会有可能隐藏着蓝猫的情报。
毕竟现实世界的都市居民不会随口就说出秘密的情报,所以我们用来调查的地图上,就只是一直增加着已经调查过的记号。慢慢涂满地图的我心想着「角色扮演游戏里的主角,其实拥有很强的社交性吧?」这种事情。虽然游戏焦点总是落在他打倒巨大邪恶的这件事情上,不过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勇者,或许有可能是因为他拥有向村人打听情报的能力。现实世界里的村人都拥有各自的工作,所以他们沉默寡言总是快步离去。哎,不过我并不是勇者,或许也只是一个村人A就是了。
这天,我在新宿小剧场附近的电玩中心,发现了似乎拥有情报的村人。这名女性的头发是红褐色的而且凌乱不堪,脸上没有化妆,披在肩上无法判别是披肩还是披风的东西,被湿热的风吹拂摇曳着。蝙蝠女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罐装咖啡。不知为何是用双手拿着的。
追着走进电玩中心的她,我也穿过了玻璃自动门。与外面空气有着另一种味道的冰凉湿气,充斥在我的身体周围。
发霉的味道,塑料的味道,生锈铜板的味道。我从左右两边的耳朵取下耳机,然后走进店内。背景音乐与音效的洪水撼动着我的身体与鼓膜,甚至到了看得见振动的程度。
店里有几名先到的客人。其中一人正在玩一个有AV女优登场的脱衣麻将游戏。另一个人则是在卡片游戏的机台上摆了好几张卡片。他们两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把亮眼困脂色的领带拨到肩膀上的卡片游戏玩家,就这么笔直凝视着画面。有时候他会以手帕擦汗,接着检查手边的卡片,然后再度擦汗。
蝙蝠女自己并没有玩游戏,而是交叉双脚坐在深处某个机台的旁边。那里是上次为了帮布美子报仇,导致我到最后与陌生人进行街头斗殴的格斗游戏机台。是采用了与决斗都市相同系统的最新大型电玩游戏。
似乎有人正在玩那个机台。我经过卡片游戏玩家的身后,侧目观察着游戏画面。
没有很拿手。老实说就是很逊。机台上头似乎摆了好几枚百元铜板。虽然玩家不到一两分钟就玩到游戏结束,不过却是不知悔改继续投入硬币,丝毫没有要把位置让给蝙蝠女的意思。
蝙蝠女似乎察觉到我了,她对我举起了手。我走向机台。
此时正在玩游戏的男子出声了。坐在机台前面的是一名年纪颇大的男子。白色的头发比黑色的多,身上的打扮也很得体,别说是会在这种时间来到电玩中心了,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来电玩中心的人。
「琉依。」
「什么事,社长?」
「我按了红色的按钮,可是没有出拳……」
「因为你没有按绿色的按钮。这里要先按一次绿色的按钮,然后按红的两次,蓝的两次。」
「绿色的按钮不是用来防御的?」
「绿色的按钮也可以用来临时取消正要进行的动作。像现在的状况,因为已经先输入挣脱摔技的指令好几次,所以为了避免角色乱动,必须先把所有的指令取消才行。」
她说得相当清楚。然而老人似乎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办法了,我示范一次,看清楚了。」
被叫做琉依的蝙蝠女代替他玩游戏。画面中的角色是鹰爪翻子拳法家。配合着计算机所操纵敌方角色的动作,琉依按下绿色按钮,然后按红的两次,蓝的两次。虽然是目不暇给的操作,却没有到看不懂的地步。然而要是输入指令的时间再慢一点,就没有办法成为连续攻击,输入指令的节奏简直是恰到好处。老人发出了佩服的声音。
这样的操作方式,我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
女性玩家相当罕见。网络游戏的玩家实际上几乎都是男性,即使有女性角色,玩家也是男性。没有两下子就玩不下去的决斗都市尤其有着这样的倾向。使用女性角色的男性玩家并不是想饰演女性,只是基于女性的外型比较好看而选择的。即使有着女性的容貌,他们的语气依旧是男性风格。因此,要是玩家在现实中是女性的事实曝光,就会在虚拟世界引发不必要的争端。原因并不是像其它的网络游戏一样,有一堆玩家都是为了钓马子而来的,单纯是从男女比例而产生的问题。所以像是琉依这样的女性,为了要融入几乎只有男性的网络游戏世界,就必须一直假装自己是男性。
老人再度坐下来打电玩。我轻声试着向琉依问道。
「请是在做什么?刚才听妳叫他社长……」
「正确来说,应该是当年的社长。大概从两年前就开始过来的常客。他说他念国小的孙子,只有在打电玩的时候才会肯跟他玩。」
「难道说,妳也有在玩VT吗?」
琉依隔了一段时间才回答这个问题。
「……请和在下约定不要到处张扬。」
她以眼神对我示意。我记得这种像是时代稍微错误的漫画主角使用的语气。太特别了所以想忘都忘不掉。
「真的?」
琉依以含糊的态度耸了耸肩。在我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琉依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前方。
「我不建议把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混为一谈。现实是现实,虚拟是虚拟。不对吗?」
老人的游戏似乎结束了。他像是跑完四十二·一九五公里一样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面对琉依。
「真搞不懂。小孩子为什么会迷上这种东西呢?」
「这是斗争的地方喔,社长。这是现代版。没有分成大人或小孩,也没有阶级差距。社长以前也曾经做过这种事情吧?」
「在游戏里头进行斗争是吧?」
「无论是社会革命还是内部斗争,只要揭开真面目仔细一看,结果都不是现实而是虚拟的吧?共同语言这种东西,要由自己去发现才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呢。」
老人似乎是相当佩服。他看着屏幕的眼神,已经从年老掉牙的狗化为一只猛禽了。直到刚才只是为了吸引孙子的兴趣才逼不得已来玩的这个游戏,如今他似乎是加入了自己对这个游戏的诠释。他从胸前口袋取出老花眼镜,专注阅读着写在控制器上头的招式说明书。
「话说回来,妳讲的斗争是什么?」
我轻声询问琉依。琉依也压低声音回答我。
「那是翻译过的。」
「翻译?」
「要以对方听得懂的说法来解释,这样才有意义吧?」
「奸厉害。这是才能呢。」
「只要在干这一行,无论谁都做得到的。像这样悄悄进入别人的内心,就是所谓的商业对话.不过这不会写在教科书上头呢。」
琉依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就这么凝视着她的脸。这名女性专程来到电玩中心,只是陪一个为了孙子而想要提升电玩功力的老人,我实在不觉得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说法会让你不高兴?」
「不会。」
「可是,看你的表情好像在生气喔?」
「我不擅长应付用嘴皮子欺骗别人的人。」
「我又不是要骗你。」
琉依鼓起脸颊。虽然是这把年纪了不过满可爱的,她的表情也不是不会令我想要这么说。即使如此,我也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就是了。我自行断定她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上二到五岁。
「不然是什么?」
「……角色扮演吧。」
「又是这个?」
「又?」
「上次妳也说过吧?就是杰克正在扮演拦路杀手这一类的事情……等等,原来如此。那番话是桥本说出来的,所以会跟妳本人的想法有点不同?」
听到我这番话,琉依以含糊的态度耸了耸肩,动作看起来像是肯定又像否定。看来她似乎不打算积极把虚拟世界的话题拿到现实世界继续谈下去。
老人的视线盯着控制器不放。他动也不动地说道。
「那个青年,是新的男朋友?」
「如果他肯买栋房子给我,我就考虑看看。」
琉依以没有涂口红的淡色嘴唇回答。
「妳还是一样会把钱的事情挂在嘴边呢。」
「您的孙子一定更爱讲喔。现在都已经会想要保时捷或BMW了。」
「……要买车子只有奔驰好呢。」
虽然在虚拟世界见面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桥本或许和我意外地相似。不只是在虚拟世界,连在现实世界都在进行角色扮演的琉依,说不定是和我隔着相同的一层帷幕观看这个世界,听到的音效也和我所听到的一样。
这么说来,我在高中时代交往的女友也和我很像。她是个走路的时候会让褐色直发轻轻飘扬的帅气女孩。真要说的话,她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周围都诧异着一样不太讲话的我要怎么与她沟通,不过我们还颇能传达彼此的想法。我觉得要是我生为女性,大概就会变成像她那样吧,而且她也肯定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更正。
要是我生为女性,我的长相应该不会像她那样标致吧。
*
接下来我遇见蝙蝠女的地方,是在歌舞伎町的二丁目。
布美子照例在上课,我则是照例很闲。
我拿着用来找蓝猫的荧光笔与地图,走在同志之间相当出名的二丁目街上。那里有一间只有柜台座位的寿司店,虽然真正的店名是另一个,不过我们的大学都把那里称为毕特。因为负责握寿司的那位肌肉发达的老哥,看起来很像是芝麻街里头那个眉毛浓得很奇怪的角色。虽然并不是对二丁目有着什么特别的回忆,不过当我一个人走在这里,感觉就可以稍微理解到布美子毫无意义就会害怕都会区大叔的原因。
所以,当蝙蝠女从我的身后发出声音叫我的时候,我不经意就发出咿的声音。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
琉依照例让那件不知道是披肩还是披风的衣服随风飘扬,然后拍了拍我的背。我咳了几声。琉依看着我手上用来寻找蓝猫的地图。
「那是什么?」
「地图。」
「……社团的惩罚游戏?」
「不,是找蓝猫的。」
琉依从我的手中拿走地图。
「哇,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找得这么认真。是打算出书吗?」
「在游戏里找道具时,都会看攻略本或是画地图吧?跟那个同样的道理。还我啦。」
「如果是游戏的话,我当然也会画地图就是了。」
「现实世界的话就不会?」
「因为,根本不知道哪里到哪里算是一格啊?」
「会吗……」
的确,要把这个现实中的都市地图全部涂满,我也觉得相当辛苦,不过想到我甚至会把决斗都市路上的凹陷都记下来,就觉得如果只是要寻找幸福蓝猫的线索,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虽然现实世界充满大量复杂的数据,不过并不需要巨细靡遗全部都记到地图里头,除了必要情报之外的事情,就全部当成噪声切除就行了。
这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布美子打来的。她说因为今天的课临时取消,所以要加入我的探索队。她已经来到歌舞伎町,而且距离我所在的地方不到三十公尺。因为我有先对她说过,今天会把毕特周围的地图画完。
歌舞伎町出现在道路的转角。看到和蝙蝠女站在一起的我,她似乎有些惊讶。
「女朋友?」
琉依以手肘顶了我一下。我从她的手中夺回蓝猫的地图。我侧目看向布美子的脸,她正露出不知道有些紧张的我会怎么回答的复杂表情。如果她脸上是那张可以收钱的笑容,我应该就可以毫不犹豫回答YES,不过很可惜她没能让我做出这么简单的反应。所以我露出暧昧的笑容蒙混过去。
「哪位?」
这次换布美子说道。
虽然我想要解释,不过我至今才察觉到,我几乎不知道任何能够在当事人面前说出来的,关于琉依的个人情报。她的职业好像是酒店那方面的,不过我并不知道详情,而且琉依这个名字,也只是我在电玩中心见到的老人用来称呼她的名字。我掌握得最为详细的资料,是她操纵著名为桥本的忍者,每天晚上都在网络上的一个架空都市寻找一名拦路杀手,这样的说明不会有人当真的。
琉依从衣服的皱折里头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然后点火。
「我是新宿的市民A。」
布美子吊起了眉毛。
「等一下。不应该是用这种说法吧?」
「别这样啦,她只是我凑巧在这附近遇到的人。我在向她打听关于蓝猫的事情。」
「是……这样的啊。」
琉依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回转着消失在路面上空。然后她以像是蝙蝠翅膀一样缠着布的手拍了拍我的背。
「不要跟她在这种地方迷路,结果自己反而变成大野狼喔。」
「我没办法成为狼的,我没办法变得那么帅气。因为我还没有把那时候的败仗讨回来。真要说的话,我觉得我还只是一只猪。」
「那个……是苏醒的金狼对吧?」布美子说道。
「那是什么?」
「是一部有名电影的广告标语喔。『狼要活下去,猪就死吧』这样。」
「是这样的啊。妳懂得很多呢。」
「还好啦,因为是比较早期的电影呢。」
「我比较喜欢羊呢。世界上总不能只有猪或是狼吧?虽然有时候会不知所措,不过羊比狼或是猪来得好。」
「沉默的羔羊吗?」
「妳讲什么都会提到电影呢。」
「不好吗?」
「不,我也喜欢安东尼霍普金斯。」
两名女性以暗号交谈着。我一点都听不懂。
「走吧。」
对着抽烟的琉依轻轻点头致意之后,布美子就擅自往前走了。转进狭窄的小巷子里头之后,很快就看不见布美子的背影。我交替看着布美子消失的小巷子以及琉依。
「快点去追吧。」
我拿着寻找蓝猫的地图,追着布美子跑去。
9
>是空手道家铁男吧?
男子的对话框浮现出文字。
>是没错。
>和我一决胜负吧。
这是我登入决斗都市40秒之后的事情。在横越一丁目的宽广大马路的一角,铁男被这名男子叫住了。他是一名穿着贴有迈遢材质道服的男子,手上绑着黑色的护腕,并且是赤脚,嘴巴的贴图含着一根长长的牙签。看来似乎是重量级的醉拳拳法家。
醉拳拳法家才刚说完就袭击过来。铁男蹲下躲开先发制人的拳头,并且朝着右后方飞退。
>想逃吗?
我没有放开游戏杆,以单手敲打键盘。
>想打的话我会奉陪的。
醉拳是一种以像是喝醉的动作为特征的中国拳法。这种会让对方戚到混乱的奇特动作,无论看起来或是用起来都很有趣,不过在游戏里头算是比较弱的类型。打架至上的醉拳拳法家相当罕见。
我缓缓数三秒之后,输入前冲的指令。铁男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