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能听见吗?如果愿意道歉的话,我也可以原谅你的。用眨眼来回复,YES的话就眨两下,NO的话就眨一下。你要怎么办?
真九郎回答了,不是用理性,而靠的是本能,眨了两下。切彦将小刀拔了出来,真九郎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真九郎瘫软地当场跪了下去,张大嘴巴使劲地往肺里吸气,视野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意识觉醒了。其他的内脏的活动也再开了,红真九郎确认了自己的生存。
得救了,还活着,我还活着。真九郎摸着自己的胸口,但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有伤口。刚才的是幻觉?不是那样的,而是因为她以超过真九郎想像的速度和角度在挥舞着刀。这就是被称为【断头台】之人的力量吗。真九郎抬起头来,发现切彦在朝着这边笑,明显带有侮辱的在嘲笑着真九郎。
下跪。
下跪?
没错,向老子道歉,因为做了错事而道歉。老子才刚回国,所以很困。如果没有这无聊的洽谈的话,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的。就因为你我才早起并来到这种地方的,所以你要给老子下跪!
切彦用长筒皮靴狠狠地踢在真九郎脸上,将他踢飞。因为身体使不上劲,真九郎就躺倒在地板上了。自己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呢。本能要比头脑的思考优先,选择了生存几率高的一方。真九郎用手撑住地板,无言地低下了头。
不要默不作声!说些道歉的话!
被长筒皮靴踩住脑袋的真九郎说话了。
非常对不起
嘎哈,如同野兽般的笑声响彻室内。嘎哈嘎哈,无数次地回响。看到真九郎下跪了的弗朗克笑了。
对对,表现出这样可嘉的态度的话,我们也会多少做些让步的。来,抬起脸来。
切彦用左手抓住真九郎的下巴,右手摇晃着小刀。真九郎的视线紧盯着那小刀,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切牛排用的小刀,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的小刀,如同渴求鲜血的魔剑一般闪亮可见。
像你这样,被弄坏眼睛和耳朵、切下舌头那是很正常的,但是
切彦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
唔,这样如何?你去保护这照片上的女人。
保护?
没错,由你去保护,我们去攻击。保护成功的话,这次的事就一笔勾销,恶宇商会就不再和你扯上关系了。嗯,不错啊,有点像游戏,就这么办好了。我决定了。
保护成功了就一笔勾销?像游戏?无视感到困惑不已的真九郎,切彦继续往下说。
我们这边是老子和弗朗克两人,但你不管带多少人来都没关系,不管来多少人我都是无所谓的,这就是给我的负担。反正是很轻松的工作
等等,切彦君!
似乎是无法忍受她强硬地将事情发展下去,之前没说话的露茜终于插嘴了。
这样乱来的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
Shutthefuckup!
不是之前僵硬的英语,而是非常流畅的俚语。被切彦大喝一声的露茜乖乖地退下了,弗朗克也没有言语。在这个场合的支配者是【断头台】。切彦将桌上的正面半身照扔到地板上。
把这个拿走,今天就放过你了,我很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
真九郎站在当场一动不动,思考无法统一。保护志具原理津,这样自己就能得救的吗?
喂,不要给我呆站着不动!你想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
切彦的怒吼让真九郎的脚一哆嗦。于是慌忙捡起照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脚底晃晃悠悠的,在无数次和店员、客人碰撞后走出了店里,跑过通道,搭上正好开了的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心脏跳动得非常快,在八楼的时候停了下了,有乘客上来。在七楼的时候又停了,又有乘客上。到五楼又停了,又有乘客上来。在花了都让人后悔应该用紧急出口的时候终于到了一楼,在电梯门打开后,真九郎马上跑了出来。走到外面的道路上,太阳还升得老高的。被汗水浸湿的肌肤感觉到外面的空气特别冷。
和平的街道,和平的人们,快点融入其中。看了看周围,真九郎跟着买东西的人流在人行道上前行。快步走了五分钟左右,然后恢复步调,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太好了,差点就被杀了,但总算是得救了。自己是幸运的,真的太好了。
不对!
在旁边走着的情侣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远离真九郎,带着子女的父母们也和真九郎保持了一段距离再走。真九郎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旁边,近前有一家时装店。那个展示窗映出了自己的样子,于是盯着那个看,自己盯着自己。真九郎感到很火大,真的很火大。
不是对将杀人设为测试课题的露茜,不是对一瞬间让自己看到死亡的切彦,也不是对嘲笑真九郎的弗朗克。而是对毫无抵抗的、无法抵抗的自己,是对现在这样焦急地逃回去的自己,是对在那个时候轻易下跪的自己。以前是有下跪过的,无论是对不良少年,还是对黑道,都有下跪过,有过好几次,但是那是为了平稳事态才做的。可是这次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真九郎是对斩岛切彦屈服了的,对那个力量屈服了的。没有战斗就承认了败北,投降了。这是多么地没用啊。
这算什么啊,红真九郎如此难看的胆小鬼,这样的家伙,要怎样才能接近柔沢红香?那个时候,在从真九郎的胸口将小刀拔出来的时候,切彦有数秒时间什么也没做,然后笑了。那数秒间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笑了,自己现在能明白了。切彦在测试拔去小刀恢复自由的真九郎会不会反击。但是真九郎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呼吸着空气,庆幸自己还活着,什么也没做,根本就没想过要抵抗,所以切彦笑了。自己终究只有这种程度的资质吗。在这里世界有所成就不过是梦中之梦。柔沢红香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自己永远也够不到的。
在展示窗前面一动不动的真九郎看上去很可疑吧,看到里面的店员很不愉快地走了过来,真九郎就离开了那里。我是这种程度的人,不过这不是老早就知道的事吗。自我厌恶和后悔全都以后再说,有时间的时候再做也不迟。没关系的,红真九郎很不擅长忘记讨厌的事情的,会一直记住的。在交叉路口等着信号灯的真九郎在脑袋里整理事态,要优先考虑的是名叫志具原理津的少女的暗杀事件。要怎么办,怎么做才好。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真九郎开始向前走。在旁边的小孩拿着气球,轻飘飘地随风飘曳的红色气球。在无意间看向那边的真九郎旁边,有人走了过去。看到了黑色的丝带。不会吧,真九郎慌忙转过头去,但是那里并没有斩岛切彦的身影。行人避开站立不动的真九郎向左右两边走去。不管环视多久都看不到带着黑色丝带的人。在这样做着的时候信号灯又变了,被汽车的喇叭催促的真九郎渡过了交叉路口。
调整呼吸,重新确认周围。没有,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看着自己的人,切彦当然也不在。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异样的气氛还留在脑袋里,才会看到不可能有的东西,这可是重症了啊。
在售票机买了车票通过检票口,在月台乘上电车。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没有解除警戒。绷紧了神经搭乘着电车,到达车站后,看到乘客下台阶后,真九郎也下台阶了。这是每天都在用的车站,周围的地理已经全在脑子里的,也知道万一有什么事可以跑过去的派出所的位置。通过熟悉的商店街,看到周围的主妇越来越多,真九郎略微放下心来,就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包香烟放入口袋走上林荫大道,就能看到被丰富的自然包围的公寓。在门的一旁有颗大树,发现坐在树枝上的全身漆黑的女性,真九郎终于能够放轻松了。
回到五月雨庄就安全了,恶宇商会和斩岛切彦都无法对这里出手的。
啊呀,少年。
像平时一样悠闲自在地举起一只手的暗绘。
看上去非常疲惫啊,简直就好像被杀手袭击了一般。
对于暗绘这过于准确的表示,真九郎苦笑着回答道。
发生了很多事。
那个组织的事情吗,怎样了呢?
这个
不行,完全不行,到最后都是不行,自己是不行的。看着沉默不语的真九郎,暗绘缓缓地继续说道。
不用在意。无论是谁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是这样的吗
顺便一提我状态极好。根据中国古来的阴阳五行说,颜色和季节是相对应的。春天是蓝色,夏天是红色,秋天是白色,冬天是黑色。现在是冬天,也就是说是我的季节到来。
哦,原来如此。
冬天香烟抽起来特别美味。
嗬
香烟很美味。
看来是在催促了,真九郎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拿出香烟。但是平时会走过来的黑猫大卫却没有动,非常少见的,取而代之的是暗绘自己过来了。从树枝跳向空中,单手压住帽子无声无响地着地了,将大卫放到肩膀上的暗绘朝真九郎靠近。
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啊,没
真九郎将香烟递给伸出手来的暗绘,暗绘从中拿出一根,衔在嘴里用火柴点上。
啊啊,果然美味。
暗绘眯起眼睛优雅地吐出烟来,看来是早就想抽的吧如此认为的真九郎正打算回到房间去,却被暗绘叫住了。
少年,站在那里不要动。
诶?
事后的打扫很麻烦的。不过负责打扫的是你,我也不会勉强的。
什么意思?
少年,手机借我一下。
哦
虽然不明所以,但真九郎还是听从了。暗绘是从不会带着手表、电话之类物品行走的,房间里也没有电话。在需要电话的时候总是问真九郎借的。过去曾有打到美国去的经验,真九郎略微感到有些不安,但这次暗绘打电话的对象是真九郎也很熟悉的人物,山浦医院的山浦医生。
我是暗绘,有紧急患者。到五月雨庄来。
只是说了这么多后,暗绘就将电话挂了。紧急患者?感到诧异的真九郎问道。
有谁受伤了吗?
是你啊。
拿着香烟的暗绘的修长手指指向真九郎的下腹部。看向那里的真九郎发现自己脚底形成了一个小水坑,简直就好像小便失禁了一半,裤子也全湿了。而且仔细一看,那并不是水。红色的,在人体中最鲜烈的颜色。血?为什么,怎么会,从哪里真九郎用手捂住下腹部,发觉衣服被切开了,是像被锐利的刀切裂的漂亮切口。在衣服内侧真九郎的皮肤也同样被切开了,裂开的通红的伤口咕咚咕咚地往外流血。
在交叉路口看到的黑色丝带,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吗。【断头台】斩岛切彦,是那家伙干的吗。压住伤口的指尖碰触到温暖湿润的块状物,知道这是翻滚出来的肠子后,便用两手拼命地止住,但肠子如同流水般持续地流出,体温急剧地下降,视野从上方开始变得漆黑,两脚变得脱力,看到柏油路在向着自己迫近,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撞到地面上去了,在那之前真九郎就已经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