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高级宾馆。在位于其四层的咖啡店,店员用可疑的目光看着进入店内的真九郎,原因是那险恶的表情吧。来这之前可是因此两次受到警察的职务盘问的,店员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真九郎无视店员“这位客人……”的制止,往店里走去。古典风格的桌子和椅子齐备的店内,安静地在谈笑的客人们看到真九郎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但真九郎对此并不在意,现在怎样都无所谓。目标是店里最里面的席位,在那里有着带着笑容挥着手的露茜的身姿。
“真是不好意思,在你疲累的时候把你叫出来。”
真九郎没有将视线看向她就在她正面的席位就座了,稍做了下深呼吸。接到露茜电话的真九郎马上就向这里赶来了。因为受伤和疲劳,肉体在要求休息,但心情不允许。来记录点菜的店员一边厌恶地看着真九郎,一边将放有水的玻璃杯放下。可能是被他们警戒自己会不会在店里大闹起来吧。
“红先生,要点什么呢?这家店的樱桃派很好吃的哦。”
“不用了。”
“不要这么说嘛。这是我请客,之前向红先生借过钱的嘛。”
露茜向店员点了两人份的红茶和樱桃派。看着店员从桌边离开后,真九郎开始说话了。
“究竟有什么事?事到如今……”
“恭喜你了。”
“诶?”
“你合格了哦,红真九郎先生。”
露茜用事务性的口吻对讶然的真九郎说道。
“弗朗克·布兰卡死了。虽然不是你直接下手的,不过这样也可以算作合格了吧。作为人事部的人,我是这样判断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志具原理津小姐的委托和你的测试,能两个一起进行真是Lucky啊,就是这么一回事。”
“该不会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
“啊,不是的。只是顺着切彦君的暴走而已,途中真的有些心惊胆跳。切彦君虽然杀人技术超群,但老实说是个笨蛋吧?如果志具原理津、弗朗克和红先生全都因此死了的话,那我们公司那真是损失惨重了,不过还好那笨蛋一时兴起放过了红先生,总算是回避了最糟糕的事态。像这种该怎么说呢?就算跌倒了也不会随便起来?一石二鸟?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啦……”
店员拿着红茶和樱桃派出现,放到了两人的面前。露茜将红茶的杯子拿在手里喝了一口后说道。
“总之你合格了。我们公司将把你当作【大脚】弗朗克·布兰卡以上的人材来签订契约。”
露茜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折叠好的纸,将其在桌上摊开。那是和恶宇商会的契约书。
“好了,在这里签名吧。”
真九郎没有动。
“啊,没有笔是吧?请稍等一下。唔……”
真九郎用低沉的声音对在口袋里翻找的露茜说道。
“……你以为死了多少人啊?”
“诶,说什么呢?”
“……你以为这次的事死了多少人啊?”
“哈?”
“你以为死了多少人啊!”
店内的视线集中到发出粗暴声音的真九郎身上。真九郎会接受露茜的传唤是因为他有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才行的话。作为目睹了那惨状的人,是不能不对恶宇商会说些什么的。露茜向露出严峻表情的店员表示歉意,然后往红茶里加了颗砂糖,用汤匙搅拌了一下后,泰然地说道。
“那么,红先生。死了多少人?”
“你……”
“当然牺牲是越小越好了。不过,这个嘛,作为我们公司来说,实行委托是最优先的。对于伴随的牺牲大小基本不怎么关心。”
不分善恶,只是当作生意来做工作的组织。不掺杂情感,既杀了无数人,又救了无数人的组织。这就是恶宇商会。真九郎不想对此加以指责,这样的组织对世界来说是必要的吧。但是从根本上无法和自己相容,绝对无法理解。自己只明白这点。
“我不打算加入恶宇商会。”
“请不要这么急,红先生。慢慢谈……”
“不用了。”
“好好,冷静点。比方说,那个,不想知道吗?”
“什么?”
“国际机场爆炸事件。那个恐怖事件的犯人是谁,你不想知道吗?”
“……你知道些什么吗!”
真九郎在桌上挺出身子向她逼近,但露茜只是平静地微笑着。她一边用叉子切弄着樱桃派,一边说道。
“果然是想知道关于犯人的事啊。因为他是毁了你和理津小姐、还有其他众多人的人生的罪魁祸首嘛。”
“你该不会说是恶宇商会的人吧……”
“不是的。但是有得到情报,如果你和我们公司签订契约的话,就全部告诉你。”
“……还有在这里从你口中问出来这一方法。”
“用武力吗?”
吧唧吧唧地嚼着樱桃派的露茜笑着说道。她是明白真九郎是做不到这样的事吧。现在疲惫不堪的真九郎是不可能将力量是未知数的露茜作为对手的。
“红先生,请好好想想。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愉快的事,不过你通过这次的事学习到了不少吧?”
“学习?”
“就是所谓的社会学习哦。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的事,还是做不到,多少了解了吧。个人的极限。”
“那是……”
“这几天的事完全就是毫无意义,只是想早日忘却。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么就请尽管从这里离开。但是如果有一点、有那么一点点认为是成长的食粮的话,是这样觉得的话,那么就请和我们公司签订契约。你有必须要学习的东西,我们公司则可以为你提供。”
“……这是诡辩。”
“我只是在说如果加入我们公司的话就会有很多像这次一样的经验。”
露茜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将樱桃派送入口中。
“刚才你是介意死者的数目吧,不过那说不定会因你的不同而得救。当然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未来是未定的。如果你能从现在开始锻炼本领的话,那么今后,就算再碰上像这次的事情,也能做到不出现一名死者就解决掉的吧。你有才能,我是很擅长看穿他人才能的。你会成长的,还能够成长的。但是按现在的你的做法是无法做得比现在更好的。你会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到时候如果又碰上和这次一样事情的话,又会死很多人的吧。但是在我们公司工作的话,你会有所改变的。”
露茜的声音成为缓缓的流动震响真九郎的耳朵。露茜的话语继续向想不出反驳语句的真九郎灌输着。
“红先生,请仔细考虑一下。这次的事让你觉得非常不愉快,那么接下来怎么做?回到家里,治疗好身体,然后去学校,去学习,接着继续等待工作的到来?追踪内衣小偷,抓捕涂鸦的犯人,就是像这样的工作?这次的事就当作‘啊啊,以前和这样的事情扯上过关系的啊’这样的回忆结束?这样就没意义了吧?不把这次的事当作教训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以此为契机,你能够有所改变的,能够改变的。红先生,你是能够改变的,能比现在有更高的成就。这样的话,你另外一个愿望也能够实现的。”
“……另一个愿望?”
“就是那犯人。我们会为你介绍向犯人复仇所必要的情报和人材,能够替你家人报仇的哦。”
复仇。真九郎没有考虑过对犯人的复仇。但那是因为不知道犯人是谁,究竟为了什么才做出那样的事的。是因为就算想憎恶、就算想怨恨,可是情报太过稀少了。但是如果知道那个了的话,知道了的话,该怎么做呢。不认为自己能够保持平静。
“来吧,红先生,在契约书上签名吧。”
露茜笑嘻嘻地将笔递了过来,将那沾满了如同血一般的红色墨水笔。
“我们公司能够成为你的力量,也请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力量。”
像是被露茜的声音所引诱,真九郎握住了笔。头很沉重,太累了。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搞不懂了。连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做都不知道了。从八年前的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呢,八年前的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是什么不正常了呢,为什么不正常了呢,究竟是是谁破坏的呢。
和恶宇商会签约,这也好。真九郎想知道犯人是谁,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如果能得到这情报的话,就算只有这个,那也有签约的价值。饮下这杯毒药,自己能够前进。真九郎将笔尖放到契约书上。
“这是谎言。”
传来的是年幼的声音。在真九郎和露茜两人视线所向之处的是一名少女,是九凤院紫。紫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将手插在腰间,盯视着这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
“这等会再说。”
紫拒绝了真九郎的疑问,然后坐到哑然的真九郎膝上。真九郎能感觉到,舒服的重量,柔软的感触,体温,让人安心的气味。没错,是九凤院紫,不是梦。
“那么可以继续往下说了,我也会听着的。”
对于突然出现并以目中无人的态度参加进来的紫,露茜也变得仓皇失措了。这对露茜来说是预想外的进展吧。
“……红先生,这孩子是你的相识吗?”
“哈,这个嘛……”
“为什么叫到这里来?”
“呃,不是我叫的……”
“别管了,快继续说,你这个女骗子!”
紫将两手在胸前交叉,显示出彻底抗战的态度。仿佛是在对待任性的孩子一般,露茜带着笑容说道。
“这位小妹妹,为什么说我是女骗子呢?”
“因为是骗子。”
紫发现了桌上的樱桃派和红茶,仰头看着真九郎的脸询问“可以吃吗?”。看到真九郎点头后,小手便拿起叉子开始切弄樱桃派了。
“我耳朵很好,从刚才就在听这里的对话。虽然是想等到你们谈完,但由于实在太过蠢了,就这样出来了。”
“什么太蠢了?”
盯着带着笑容的露茜,紫将嘴里的樱桃派咽下去后说道。
“什么更高的成就,什么改变,什么经验,这些难懂的东西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你所说的,明白你所说的全是谎言。”
“不是谎言。”
“这也是谎言,你没有为真九郎考虑。这种是叫作……”
紫将叉子放在桌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本小书,那是孩童用的词典。她将那个翻开,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有了,是这个。你说的话是『假仁假义』。”
“……哈?”
“不知道吗?真九郎,有劳了。”
将词典递给真九郎后,紫又开始吃樱桃派了。
真九郎发出声音朗读紫指明的部分。
“这个,意思是……『表面上搞得好像是为了对方着想,其实是在图谋自己的利益』。”
真九郎一边读着一边表示理解,原本沉重的头现在变得轻盈了,感到非常舒畅。就好像漂浮在脑袋中的浓雾被清爽的风给一扫而空一般。这都是多亏了紫吗。
“……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妹妹啊。”
虽然笑容僵硬住了,但是露茜并没有慌张。她拿起红茶的杯子,缓缓地喝了一口后静静地吐了口气。
“但是小妹妹,你……”
“我有问题问你。”
紫用叉子指着露茜的脸。
“你是在哪出生的?”
“美国的佛罗里达州。”
“说谎,年纪是几岁?”
“二十四岁。”
“说谎,你的名字是?”
“露茜·梅伊。”
“这也是在说谎,你说的尽是谎言啊,该不会你看上去是女的这也是一个谎言吧。”
现在笑容完全从露茜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出明显的动摇。紫不靠道理,不靠理论,只是凭直觉而看破露茜的虚伪的。作为恶宇商会的人事部人员与大量的人有过接触的露茜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孩子吧。真九郎也能感到与紫为敌的恐怖。这孩子能靠直觉领悟真实,诳骗是不起作用的。似乎总算察觉到紫不是普通的孩子,露茜从外衣取出了厚厚的皮革笔记本啪啦啪啦地翻着,她的表情因为惊愕而变形了。
“……表御三家吗,原来如此。这真是调查不足啊,没想到从【铁腕】那件事后和红先生变得如此关系亲密了啊。”
“才不只是关系亲密!我和真九郎是相思相爱的……”
不想连恶宇商会都造成误会,真九郎捂住了紫的嘴。虽然紫很不满地看着这边,但是看到真九郎的表情是非常认真的,就马上变得安分了。抱歉,真九郎在心中向紫道歉。但是这件事是和紫无关的。这是纠纷处理家真九郎和恶宇商会人事部的露茜·梅伊两人的商谈。真九郎将手从紫的嘴上拿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柔软的脸颊,一边向露茜问道。
“我想确认一下,刚才所说的知道犯人是谁也是骗人的吗?”
“那件事是……”
“究竟如何?”
“……唔,算是在调查中吧。”
“这句话是真的。”
露茜憎恶地瞪了一眼泰然插嘴的紫,不过似乎是认为还有胜算,就继续往下说了。
“红先生。确实,我所说的并不全是真实的。就如这孩子所说的,也混杂着虚假,这我承认。但是只要你能所属我们公司的话……”
“恕我拒绝。”
毫不勉强地,真九郎自然地这样回答了出来。明白现在的自己惊人地安定。真九郎看了下天花板,吐了口气,然后将视线转回到露茜身上。
“虽然不知道今后会变得怎么样,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做法前进的。”
“和我一起啊。”
坐在膝盖上的紫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加了这么一句。虽然又被露茜瞪了一眼,但紫对此毫不在意,用餐巾擦拭了嘴巴周围后,从真九郎的膝上跳了下来。
“谈话结束了。那么走吧,真九郎。”
紫快步走去。真九郎也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朝露茜轻轻地点头致意。
“让我学到了不少。”
“哦哦,是这样吗。”
露茜看上去很懊悔地歪着嘴,用手摇晃着放有红茶的杯子。
“还以为就要能入手【崩月】的战鬼了……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制作和【崩月】的关系,却因为那傲慢的臭小鬼而全部泡汤了。”
原来是这样的企图吗……也就是说有会给崩月家添麻烦的可能性啊。果然自己还太天真,经验还太浅,警戒心还太过薄弱,真九郎这样自戒到。
“红先生,这是我的忠告。早点和那臭小鬼断绝关系比较好。”
露茜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是侮辱他人的笑容,是侮辱紫的笑容。
“你知道那臭小鬼是从哪来的吗?你知道那臭小鬼的本质吗?表御三家的女儿不过是幌子,其实就是个垃圾,像那种玩意。那个臭小鬼啊,是培养无能的淫乱女人的里之……”
“闭嘴。”
真九郎没有表情。那是绝对不能让紫看到的脸,是不能给她看的脸。冰冷的声音从内心深处、从那很暗很暗很暗的场所爬了上来。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无聊的话,我就将你的舌头撕碎。”
与真九郎的意志无关,又或者是说忠实地反应他的意志,他的右手向露茜伸去。那只手会停下来是因为露茜在笑,她非常愉快地在笑着。
“……我的眼睛果然没有看错。”
流淌着一丝冷汗的露茜依旧笑着说道。
“你是有才能的!来我们公司的话,我们会将你培养成出色的『非人』的!”
这就是恶宇商会吗。这是红真九郎绝对无法理解的组织,就此清楚地明白了。扔下一直在笑的露茜,真九郎离开了桌子。露茜好像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没有去听的价值。恶宇商会的露茜·梅伊,再也不会见面了吧。如果会碰到的话,那个时候是敌人了吧。
“真九郎,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
真九郎向着在店门口等待的紫小跑过去。为什么知道真九郎的所在呢,详细情形由在宾馆外等候的骑场告诉他了。
“是监视卫星。”
“……呃,那是军事用的?”
“我是近卫队的副队长,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不愧是九凤院家,一两个军事卫星是能够自由使用的吗。另外骑场还从身为部下的林倩心那接受定期报告,也就是说是知道这几天真九郎的行动。关于林倩心的死,他只是短短地说了句“殉职也是那家伙的夙愿吧”。非常淡漠,不过能从中感受到专业的冷静透彻。近卫队的副队长是负责九凤院家警备的最高层地位,作为责任者的觉悟是真九郎所无法想象的吧。真九郎为前几天的失礼向骑场道歉,他微微笑道。
“认真对待事情的话,感情是很难制御住的。”
这是宽宏大量地对待不成熟的年轻人的态度。感受到气量的不同的真九郎低下了头。
“非常惭愧。我……”
“你们两个!难懂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在旁边听着的紫生气地中断了对话。大人的对话对小孩来说只会觉得无聊而已。
“骑场!我要和真九郎去散步,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跟过来,明白了吗?”
紫对默默行礼的骑场转过身去,然后开始走去。散步?为什么做这样的……紫转头看向疑惑的真九郎,着急地说道。
“真九郎!”
“来了来了。”
因为从气氛上感觉跟上去比较好,真九郎就与紫并排走着。已经进入傍晚的繁华街,看着集合在酒馆前的学生们、在快餐店门口碰头的情侣们,真九郎配合着紫的步调缓缓地前进。总算结束了,这几天实在是没什么好事啊。被切、被丢落、被打、被踩,全身破破烂烂了。能像现在这样活着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而让这个奇迹产生的人就在真九郎的身边。看了看紫的样子,她一直朝前无言地走着。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要求散步还以为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是如此地安静。……说起来还没有好好地道歉啊,真九郎决定在这里道歉。在这之前首先要感谢。
“刚才帮大忙了,谢谢。”
“就因为不重视我你才差点被那女人欺骗的。”
“……是啊。”
说不定是这样的,这几天的事可能都是伤害了这孩子的惩罚,现在是这样觉得的。真九郎抬高了视线,看着那因为街上的灯光而看不见星星的黑暗夜空。神在的吗,有好好地看着地上的吗。
“真九郎,工作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嗯,算是解决了。没问题的,星期天一定会去的。”
“……嗯。”
紫点了点头,接着好像在迷惘着什么一般咬紧嘴唇,过了一会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真九郎。”
“嗯?”
“今天真冷啊。”
虽然这寒冷对真九郎来说是不在乎的,但对年幼的孩子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是回到骑场那边,还是选个差不多的店进去呢。紫接着对思考着的真九郎说道。
“我很冷。”
“这样啊。那么,去那边的团子店……”
紫停下了脚步。看到她这样,真九郎也停下了脚步。紫一动不动地仰视着真九郎的脸重复着。
“我很冷。”
这就是要说的全部,除此之外紫不多说一句。紫现在想要什么呢,真九郎正确地察觉到了,虽然不明白理由,人生也有这样的时候的。真九郎将手穿过紫的腋下,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好像是等不及了一半,紫将头搭在真九郎的肩上,用两手围住他的脖子。小小的手紧紧地握住真九郎的衣服。
“对不起,紫。”
真九郎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说出了想说的话。
“是我不好。全部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对不起。”
紫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感到有些担心的真九郎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睛被泪水润湿了。紫断断续续地说道,很害怕,一直很害怕。因为真九郎打破了约定而受到打击。于是火大了,很生气。所以第二天无视了来到学校的真九郎,但是马上就后悔了。打破约定是不对,但是任性妄为的自己也有不对吧。所以过后一天就想要道歉了,想向真九郎道歉,可是真九郎没有来,虽然一直在校门前等,但是却没有来。真九郎也不在五月雨庄的房间里,没有回来。紫打了个寒颤。以为真九郎消失了,以为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真九郎生气了,对紫感到厌烦了,所以消失了。
于是今天紫带着祈祷的心情打了电话,结果打通了。对真九郎的拯救的电话对紫来说也是同样的吗。紫吸着鼻子,抽泣地说着。
“……寂、寂寞……死了……我寂寞死了啊……”
将额头抵住真九郎的肩膀,紫仿佛冲破堤坝一般大声的哭了出来。真九郎温柔地抚摸着那小小的后背。世上有觉得哭泣的孩子很烦的人,有认为孩子的哭声是烦扰的人,真九郎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的。真九郎对率直地表达出感情的孩子、对孩子的眼泪感到疼爱。
“……真九郎,已经哪里都不去了吗?”
“不去了。”
“……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
“会在一起了。喏,鼻涕流出来了啊。”
真九郎从口袋中取出手纸为紫擦鼻子,然后为了躲避寒风而背靠着电影院前的柱子。虽然有用奇异的目光看向这边的人,但有什么好介意的,怎样都无所谓。
九凤院紫需要红真九郎,红真九郎需要九凤院紫。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现在这样心情会觉得平静是真的,这份感情是真实的,那么就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浸湿了肩膀的紫的泪水,颤抖的小小身体,传入心中的声音。感受着这些的真九郎突然想起暗绘所说的话。一个就好了,要有个答案。只要有那个的话,大部分的事情都能够跨越的。对真九郎来说的答案,那就是这孩子吧。没这回事吗……真九郎苦笑着,不过只有一件事是明显的。死者所去的地方,在那边的世界有家人,有父亲、母亲和姐姐。但是紫、这孩子只在这里有。所以自己应该还不能去那边,真九郎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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