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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断头台~》第七章约定

作者:日-片山宪太郎 当前章节:123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4

时隔数日的学校。在放学后,真九郎呆在新闻部的活动室中不出来。要说旷课有什么困扰话,那自然是跟不上课程这点了。对于只有每回保持在平均分程度的学力的真九郎来说,是相当严重的问题。所以就去拜托了青梅竹马的高才生。真九郎将自己的笔记本和从银子那借来的笔记本在活动室的书桌上摊开,使劲地抄写。其实本来是想借回去的,却被告知“那么就收费”,没有办法只好在活动室做了。为什么在活动室就免费了呢,实在是不清楚。拿着自动铅笔的真九郎的右手略微有些麻痹,身体也到处都痛,不过靠忍耐了。因为昨天睡了一天,身体状态多少恢复了。虽然环吵着“真无聊,真无聊,不合我一起玩的话,那我就和你一起睡哦”,但不可思议地还是得到了休息。不禁觉得五月雨庄对自己来说说不定正渐渐地成为舒心的场所。

因为右手的麻痹越来越厉害了,真九郎暂停了动作,看着银子的笔记本。看别人的笔记本就好像在窥视其思考一般有趣。银子不愧是有着学年十名内成绩的人,她的笔记无论是重点的归纳法,还是字体的漂亮,都和真九郎不是一个级别的。头脑中也一定是像这样好好地整理好的吧。偷看向银子那边,发现她和平时一样在与笔记本电脑对视中,室内响着轻快地敲打着键盘的声音。无论是真九郎受伤了还是没去学校,银子都没有去深究那理由。真九郎也不知道银子是和怎样的对象进行情报买卖,但他认为这样就好。现在和什么都会告诉彼此的以前已经不同了,各自有了不可侵犯的领域,应该为成为了大人而感到高兴吗。还是应该为已经不再是孩子而感到悲伤呢。虽然没有说出详情,但真九郎还是为擅自使用她的名字一事而向银子道歉了。银子简短地回答了句“是吗”,然后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你已经欠我够多了,事到如今再增加一点也是无所谓的。请要长命百岁全部偿还哦。”

长命百岁是没法保证,不过真九郎是打算将所欠的都好好偿还掉的。如果今后有那样的机会就好了。有着舒适暖气的室内空气引起了人的睡意,就在真九郎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重新往笔记本上抄写的时候,有人来敲活动室的门了。这里难得有人来的,虽然感到很惊讶,银子还是回道“请进”。

“打扰了。”

伴随着清爽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出现的是崩月夕乃。

“夕乃姐……”

“原来是在这里啊,真九郎。害我到处找你。”

夕乃先是对着真九郎微笑,然后环视了下活动室内。

“虽然是第一次来,真不错啊,这里……感觉像秘密的小房间。”

“这么狭小真是对不住了啊。”

这样说道的是房间的主人银子。就算是冷淡的银子,夕乃也是带着笑容打招呼的。

“啊呀,村上同学,好久不见。”

“你好。”

“真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真九郎好像总是承蒙您照顾了。”

“……我家的?”

“没错,我家的真九郎。”

看着嫣然一笑的夕乃,银子很不愉快地眯起了眼睛。是在对什么发火呢……真九郎搞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决定先问下夕乃来访的理由。虽然自己对夕乃说过这个活动室的,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

“事情啊,唔,在这里说有点那个,到走廊……”

“没关系的,崩月学姐,请在这里说吧。”

银子迅速地转过身去,再次将精神集中到笔记本电脑上。键盘的敲打方式略微有些粗暴是对自己的地盘被夕乃扰乱的愤怒表现吗。

“那么,到这里来。”

夕乃拉着真九郎的手移动到活动室的角落。她将脸贴近真九郎,低声私语道。

“那个,其实啊,那件事不行了……”

“那件事?”

“明天的那件。”

“啊啊……”

为说起来好像很有内涵,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授课参观那事啊。问了下理由,好像是因为夕乃要作为法泉的代理去参加里世界的聚会。【崩月】虽然从权利斗争中脱身了,但也并不是将全部的关系都切断了。真九郎虽然不清楚详情,不过崩月家的人偶尔也会出席这样的集会。

“师父不能去该不会是身体状况不好吧?”

“是约会。”

老当益壮的崩月法泉偕同交际中的女性在进行温泉旅行。优先恋爱事情还真是像师父的风格啊,真九郎这样认为到。

“真是对不起了,真九郎……”

夕乃衷心地非常遗憾地在表达歉意。

“用不着在意的,本来就是我硬要拜托你的。”

“不过真九郎非常期待和我的夫妇角色吧?”

“唔,也没那么……”

“非常期待的吧?”

“……啊,是的,当然了。”

“我也非常期待的,但是却……”

小声嘟囔着爷爷这笨蛋,轻轻地吐了口气后,夕乃重整了心境。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真九郎的眼睛。

“呐,真九郎。那件事其二怎么样了?”

“其二?……哦哦”

该怎么说呢。真九郎思考了一会,挠着脑袋回答道。

“算是平手吧。”

西里综合医院的事件,媒体好像也为大量杀人和倒塌事故的区分而伤透了脑筋。与事件的规模相反,报道则是非常少。应该是九凤院家的力量在起作用吧,病人的家属说不定也是如此希望的。关于和斩岛切彦了解的方式,真九郎认为那样就好了,决定就这样认为。

“平手……”

夕乃用手托住脸颊,烦恼地低语着“唔——”。

“真九郎如果赢了的话,我就为你那样的事,如果输了的话,就为你做这样的话,我认真地思考过的……只好保留了。”

虽然有着在意究竟具体是什么,不过真九郎决定不追问了。夕乃堆真九郎说道“下次有机会一定请来找我哦”,然后打开了活动室的门,接着朝银子静静地行了一礼。

“村上同学再见,打扰了。”

“客气。”

“今后也请和我家的真九郎好好相处。”

“我们是长久交往的。”

“我和真九郎是很深的交往的。”

“是吗?”

“是的。”

两人仅仅对视了数秒就结束了对话。夕乃离去,将活动室的门关上。银子叹着气对又开始往笔记本上抄写的真九郎说道。

“崩月学姐和长相不符,很好战啊……”

“是吗?夕乃姐很柔和的吧。”

“……迟钝的你是不明白的吧。另外刚才的是什么?”

“刚才的?”

“明天、那件事、夫妇角色什么的那个,是什么?”

明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似乎在仔细地听。

“呃,和银子没关……”

“给我说。”

被狠狠地瞪着。真九郎老老实实地坦白后,银子眯起眼睛说道“原来如此啊”。

“真好啊,真开心啊,太好了啊。和漂亮的学姐和可爱的小孩都关系融洽。”

“这并没什么……”

“那么那个授课参观是明天?”

“是这样没错……”

“那我去吧。”

“诶?”

“我代替崩月学姐去。”

“……你吗?”

“有意见?”

又被她瞪住了,真九郎赶忙摇了摇头。算了,这也好,比起一个人去要安心多了吧。次日的星期天,早起的真九郎将西装从壁橱的深处拉了出来,很难得地穿上了。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因为认为可能会有什么必要,就买了。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穿会是在小学的授课参观上。如果被暗绘和环看见的话肯定会被取笑的,所以真九郎早早地离开了五月雨庄。一边确认和银子碰头的时间一边走着,这时从道路上传来喇叭声。转过头去进入视野的是漆黑的流线型,那是不存在于任何目录中的特别订制的车。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下来,含着香烟的世界数一数二的纠纷处理家目中无人地微笑着。

“哟,真九郎。”

“……红香小姐。”

“乘上来,我送你一程。”

真九郎打开助手席的门,从那里上了车。在真九郎告知目的地后,红香轻踩油门,仿佛要在道路下留下轮胎印一般急速发动。毫不在意限制速度在加速,车子在道路上猛冲。虽然被白摩托盯上了,但红香哼着小曲进行着变速操作,将油门踩得更深了。真九郎看了看后方,已经不见白摩托的影子了。虽然真九郎上回乘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不过是相当粗暴地驾驶啊。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问一下,红香小姐你有驾照吗?”

“那种玩意啊,驾驶十年的话就不用了。”

对于这认真地如此坚信的口吻,真九郎选择了不做评价。这样的傲慢能被允许的人是世上少有的。红香去驾校上课并接受考试的样子,真九郎是无法想像的。

“真九郎,和紫相处的好吗?”

“……还算好。”

“还算好?”

是觉得真九郎微妙的反应很有趣吗,红香大声地笑了,依旧是个豪快的人啊。因为不太想提及和紫的事,真九郎转变了话题。

“有段时间没见了,是因为工作吗?”

“算是吧。东南亚的脏器走私组织、法国的吃人姐妹、恶魔教团的变态LOLI控和尚等等,追捕了各种各样的。还被委托了好莱坞的切首事件。”

“……啊,报纸上看到过。”

那是大牌制作人和十数人的保镖全在自宅被切断脑袋的杀人事件。加上因为手法华丽,是至今还在持续报道的有名事件。

“顺便说下那犯人是恶宇商会的杀手,是被叫做【断头台】的家伙。”

诶,差点就要发出声音来了,真九郎慌忙闭上了嘴。是切彦妹妹干的吗……确实以她的能力的话,是能够轻易地做到这些的吧。

“已经查到现在似乎是在日本了,但恶宇商会防得很严实。接下来就完全没辙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

妨碍了红香的工作会很难受,但还是决定在这里装糊涂,真九郎并不讨厌切彦这名少女。红香觉得很可疑地注视着真九郎的侧脸,不过还是笑道“算了”。

“老实说我也不怎么起劲的。”

红香快速地进行变速操作,接着使劲踩住油门,车子的速度加得更快了。然后红香告诉了真九郎,那没有被媒体报道的内幕。被杀的大牌制作人表面是个慈善家,但是背后却运营着从贫困层买取小孩然后作为「玩具」卖给有钱人的组织。是个十足的恶党啊,红香说道。

只要是工作的话,不管是怎样的恶人都会杀,不管是怎样的病人都会杀,这就是恶宇商会。

真九郎一瞬迷惘是不是该将这次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并征求红香的意见,不过还是放弃了。无论是与恶宇商会的诀别,还是理津的死,都由自己独自来承受吧。只要继续这工作的话,今后一定要承担各种各样的事的,说不定自己会不知不觉地坏掉。现在已经有什么地方坏掉了吧,大概是坏掉了。尽管如此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能够勉勉强强地活着,是因为周围有支撑自己的人。但是今后依旧能那样期待的吗,红真九郎打算让周围的人支撑自己到什么时候啊。看着流淌的风景,真九郎试着说道。

“……我适合这边的世界吗?”

第一次的提问,在刚成为纠纷处理家的时候也向红香问过。很害怕,因为如果被她否定的话,那就全结束了。

“虽然事到如今,但我……”

打算接着往下说的真九郎看了看红香,叹了口气。红香在笑着,在拼命地忍住笑意。

“……我是在说认真的事啊。”

“可是啊,还以为你一脸沉重的想说些什么……”

“我……”

“天职和合适的职业是不同的。”

将香烟用烟灰缸灭掉,红香又叼起了一根。用ZIPPO打火机点上火,接着缓缓地将烟吐了出来。

“在我看来,纠纷处理家是你的天职。”

“诶?”

“这是不对的,其实可能对你来说是合适的职业。”

“……拜托你认真点。”

“唔,我想说的是啊……”

红香把手伸进座席下面,将折叠了的报纸扔给真九郎。新闻的社会版刊载着由老夫妇犯下的猎奇杀人事件的报道。详细地描写了那每数年移居全国各地,一直专门瞄准幼儿来进行犯罪的事件的全部内容。在主张严厉处罚的专家的评论的下面,很小地刊载着犯人的逮捕是由民间人协助的。

“那是你吧?”红香叼着香烟说道。

“稍微变得希望能做这种事的自己吧。”

“但是这种只是偶然……”

“蠢蛋。”红香很干脆地断掉了真九郎的苦恼。

“能偶然救下人来不是最棒了吗?”

虽然是如堕五里雾中,但真九郎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红香没有真九郎所追求的答案,这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就是自己的事,错的是想向别人寻求答案的真九郎自己。这里更应该感谢不轻易说出好像是答案这玩意的红香。如果说出来了的话,真九郎会一直依靠着那个的吧。星期天早上的道路很空旷,再加上红香的驾驶,真九郎比预定要早很多到达了车站前。红香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真九郎说道。

“说起来,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啊,其实等会要去紫在上的小学去的。”

“小学?”

“是授课参观。”

“那是什么?是日语吗?”

看上去相当没兴趣的反应,作为有孩子的母亲来说是有很大问题的。在真九郎详细地说明后,红香“嗬”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像完全前所未闻一般。

“……虽然可能是多管闲事,不过还是请你要关爱下自己的孩子。”

红香笑了,那是敷衍的笑容?还是表示了解的笑容?抑或只是愉快而已?不成熟的真九郎是无法了解的。

银子出现在车站前是在碰头时间的整五分前。是考虑到和真九郎的平衡吗,银子穿着休闲的套装,脚上则是高级高跟鞋。这个样子被同班同学看到的话,对村上银子的评价会稍微有些改变的吧,真九郎这样认为到。当然是往好的方面。银子对无言地注视着自己的真九郎说道。

“感想呢?”

“不错嘛。”

“只有这么点?”

“嗯。”

虽然银子看上去对此很不满,但对真九郎来说并不是什么吃惊的事。这位真九郎生来最初的朋友虽然带着眼镜,很要强,还稍微有些可怕,但却是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我从以前就知道你是个美人。”

在真九郎老实地告诉她后,银子稍微吃惊一下,然后微微笑道“……是吗”。

今天……看来是心情不错。真九郎和银子一齐往小学走去。授课参观的形式会因学校而各有不同的,过去真九郎所上的小学一般是在星期六的上午进行,而紫所在的小学则是星期天的上午。作为代替,接下来的星期一当作是补假。应该去和紫的班主任打下招呼吗,在这场合下该怎么说明自己的立场呢。真九郎在思考着这样的事的时候,在旁边走着的银子说话了。

“我要说些正经的话,可以吗?”

“请便。”

“和九凤院的女儿变得亲密,然后你想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你该不会真的想当金龟婿吧?”

真九郎苦笑着回答这丝毫不带顾虑的提问。

“你记得桃组的甲野老师吗?”

“……干嘛突然说陈年旧事。”

幼儿园时担任真九郎和银子所在的桃组班主任的女性,那就是甲野老师。

“我喜欢甲野老师的,那个时候心想长大后要将她娶过来。”

“嗬……”

“但是现在已经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是非常温柔的人,教了自己平假名和片假名,还在自己哭泣的时候安慰自己,就算是很无聊的话也会一直听着,真九郎真的是非常喜欢她的。但却已经几乎都不记得了,就连声音和脸的轮廓都想不起来,对真九郎来说完全是过去的人了。

“岁月的流逝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所以九凤院家的女儿也总有一天会觉得像你这样的怎样都无所谓了?”

“嗯嗯。”

就像银子不会顾虑他一样,真九郎对她也是不带顾虑的。所以这是排除了修饰的言语的真九郎的真心话。虽然紫现在社会上没有多少相识,不习惯的事情也很多,但是总有一天,在不远的将来会成熟,和真九郎见面的机会也会减少的吧。最终真九郎成为了紫的过去,这样就好,真九郎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青梅竹马的少女却说真九郎的想法“太天真”了。

“天真?哪里?”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是一定如此的。也会有一直保持以前的情感的情况的,也有一直记得以前被人说到的细微的一句话的情况。那会成为照亮一生的光芒的情况也是有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会有这样的事吗?”

“有的。”

是这样的吗,会有这样的事吗。银子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真九郎将脸转向了前方,只朝向前方。随着向着小学的校门接近,道路上大人的身影开始增多了,目的是和真九郎他们一样的吧。有做艳丽打扮的人,也有随便地穿着日常装的人。经过校门进入校园,两人在鞋柜换穿上拖鞋。和周围相比,明显自己们过于年轻了,真九郎稍微有些紧张。不过看到旁边的银子一副堂堂的样子,真九郎也努力让自己做到那样。

二人上过的小学虽然不是这里,但也没有太大差别。走廊的公告板上有『正确的交通规则』、『正确的刷牙方法』等带有插图的说明,在那一旁有养着青鱼的小水槽。窗户和公告板的位置都是比高中要稍微低一点的小孩尺寸。真九郎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自己已经不是在这里的人了,稍微感到有着寂寞。因为授课参观全年级都是在同一天,校内是相当混杂。真九郎和银子一边避开站着兴致勃勃地大声闲谈的母亲们和交换着名片彼此问候的父亲们,一边在走廊上前进。通过从紫那拿到的印件确认了位置,终于找到了教室,不过已经是人山人海,教室处于满员状态了。真九郎侧视着在旁边的银子。

“怎么办?”

“只能进去了吧……”

总之为了传达自己已经来了,真九郎决定突破人群向前进。但是他寻找的对象从对面跑了过来。

“真九郎!”

穿过家长们的脚下从教室里跑出来的紫,真九郎温柔地接住了趁势抱过来的小小的身体。

“状态如何?”

“只要真九郎在的话,我就总是精神十足的!”

“那就好。”

“这套西装很合身,很帅气啊!”

“谢谢。”

被真九郎抚摸着脸颊的紫幸福地笑着,那视线转向了在真九郎旁边的银子。

“……你是谁啊?”

“你好,小紫。”

弯下膝盖来配合紫的视线,银子轻轻地微笑着。平常冷淡的银子其实意外地喜欢小孩。在学校绝对看不到的笑容,如果对象是小孩的话那就会直率地表露出来的。银子向紫说明自己是真九郎的老朋友,那口吻简直就好像是教育电视台的大姐姐一般,不过真九郎是很喜欢银子这面对小孩对应就自然变得柔软了的性格的。听了说明的紫表示明白了般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感谢你来了,银子!不要客气,放松就好!”

对于紫夸张的表达方式,银子不禁微微地笑了。虽然周围的家长们在说着“那就是那个九凤院的孩子?”“有说她是小妾的孩子的传言哦”“那么,那两人也是九凤院?”等闲话,不过真九郎决定不去在意,银子和紫也都没有在意。那些都是噪音,对噪音进行反驳也是没意义的。

“真九郎,到这边来!我要把你介绍给班上的同学!”

“不,这不用也没关系的。”

“绝对要!真九郎是我的……”

拉着真九郎的手的紫突然不说话了。紧紧地盯着真九郎的脸,然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好!真九郎,这边!”

“诶?”

紫将手拉去的方向不是教室,而是走廊底端的阶梯。真九郎用眼睛对银子示意“不好意思,你等我们一下吧”。然后一边看着银子挥着手表示“了解”,一边被紫拉着走上阶梯。真九郎不做抵抗是因为他确信这孩子所要做的不会是坏事。如果是找真九郎有什么事的话,那么那应该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吧。虽然这样想着,不过作为年长者真九郎还是要表示一下常识的。

“紫,马上就要上课……”

“真九郎要更重要!”

必杀的台词。真九郎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紫的目的地是最上层的再上一层,推开铁门后,马上强风就吹了过来。真九郎微微支撑着要被那风推挤过来的紫的身体,到了外面。被金属丝的栅栏包围的学校的屋顶,当然是没人在的。头上是鲜明地几乎要让眼睛生痛的蓝天。

“那么,要怎么做?”

“稍等一下。”

紫选好日照好的位置,然后不知为何正座在那里,接着用手啪啪地敲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可以了。准备就绪了。”

“什么?”

“这就是叫做膝枕的玩意。”

“……哈?”

“你不知道吗。膝枕?”

“不,这我是知道的,但为什么现在……”

“真九郎很疲劳。”

“诶?”

“你还在在意之前和那女骗子的谈话吧?”

“这个……”

为什么这孩子能够马上了解的呢。真九郎挠着脑袋,将视线从紫身上移开了。恶宇商会的事,最终真九郎并不是选择了什么,只是舍弃了一个选项而已。真九郎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改变的迹象。在想方设法活下来之后剩下的是和平时一样的自己。今后该怎么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真九郎思考着该怎么对紫说,但马上就放弃了。多余的思考,蒙混过去做什么,不想对这孩子说谎。

“……嗯,可能正如你所说的。”

暧昧地肯定,这暧昧是真九郎的小小的自尊。紫点头示意“果然是这样啊”,再次啪啪地敲着膝盖。

“所以要膝枕。”

“为什么?”

“女人的膝枕是有治愈男人的力量的。”

“是谁这样说的……”

“我母亲。”

“……”

“我母亲是不会说谎的,所以真九郎也来试下这效果吧。”

紫笑着敲着膝盖,催促着快来快来。也罢……真九郎对简单地接受了提案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对象是这个孩子的话,这种事是经常有的。真九郎被紫抓住手,在她的引导下将头放到那小小的膝盖上。视线自然地朝上,然后——

“怎样,真九郎?”

可以看到天空,像透明一般的蓝天。这种东西刚才就看到了的,但是有些不同。虽然无法说明,但是有些不同,这是怎么回事呢。头的后部感受到的柔软、体温,只有这些就能做出如此的改变的吗,就能如此让心变得平静的吗。

“我母亲说的是在说谎吗?”

“……不,你的母亲很厉害。”

是爱着莲丈,生下紫,被红香当作好朋友来说的女性,一定是很厉害的。另外这孩子也很厉害,真九郎这样认为。明白自己的行动让真九郎满足了的紫一脸笑嘻嘻的。

“真九郎。谢谢你今天来。”

“因为约定好了……”

“嗯,不过还是谢谢。我很开心,非常地开心啊。”

紫的小手抚摸着真九郎的头。非常恋爱的,温柔的手法。触碰着额头的柔软的指尖传达着紫想要慰劳真九郎的心情。舒服地让人不觉想要睡觉,疲劳和烦恼都消失到不知哪去了。

“真九郎,你知道的吗?授课参观这玩意好像每年都有的。”

“嗯嗯,我知道的。”

“是吗。所以其实……”

紫一边抚摸着真九郎的头,一边看着他。

“我明年也想要真九郎来。”

已经说道这份上了,紫突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她用着不像她的软弱的声音继续说着探视的话。

“……这样的约定,不行吗?”

真九郎闭上了眼睛。嗯嗯,约定这东西是很重要的,真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他这样认为着。只要有想要遵守的约定,只要有着那个,力量就会从心中涌上来。今后也活下去,会这样认为。为了遵守约定而活下去,会这样认为。真九郎睁开眼睛,为了让紫安心而微笑着。

“知道了,明年也来,我和你约定。”

“真的吗?”

真九郎点了点头,紫感激地睁大了眼睛,安心地吐了口气。然后一边非常幸福地笑着,一边小声嘟囔道“……谢谢”。

看着那笑容,真九郎想到,自己无法成为这孩子的恋人,自然也不会和这孩子结婚。但是想要在一起,想要和她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出现会爱这孩子的人、会让这孩子变得幸福的人为止,红真九郎都会为九凤院紫而活的。将这作为理由的话,自己应该能活下去的。……如果那个人不出现的话呢?在心中某处有这样的声音。……如果没出现会让那孩子变得幸福的男人的话,那怎么办?真九郎思考着,认真地思考着。那么那个时候……

“……下流。”

传来的银子的声音。真九郎慌忙起身,并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村上银子带着从未见过的可怕的表情站在屋顶的入口那边。

“一直不回来还以为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唔,这是、有点睡眠不足,就午睡……”

“我在用膝枕治愈真九郎。”

紫干脆地打破了真九郎的辩解,事实胜于雄辩。

“膝枕啊……”

像忍耐头痛一般皱着眉头的银子向这边走来。没在意正寻找新的辩解的真九郎,紫发出了活力十足的声音。

“对了!真九郎,忘记了一个约定啊!”

“诶?”

还做了什么约定的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是性教育啊!真九郎说好了要教我的!”

“啊……”

……完全忘记了。窥视银子的样子,那是冷淡地不能再冷淡的视线。

“真九郎,你做了这样的约定吗?”

“做了……吧。”

“吧?”

“做了。是的,做了。”

“嗨,这真是……”

银子眯着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轻蔑。不过好像想到了什么,银子歪了歪嘴角,在紫的身边蹲了下来。

“小紫,我一起好吗?”

“银子也不知道吗?”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的。”

“那么银子也和我一起让真九郎来教吧!”

“是啊,真九郎老师会怎么教呢,我非常有兴趣啊。”

被两人盯着的真九郎说不出话来了。

“呃……”

青梅竹马在使坏,年幼的少女只是天真无邪,天空是晴朗的,那么该怎么做。真九郎想着。神什么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夺走自己的家人,让自己遇到紫这样的孩子,做了这样那样的事,一定是在看着自己为难的样子在暗自发笑,现在也肯定是在笑的吧。所以自然鬼才会祈祷啊,不然怎么困扰也绝不会祈祷的。真九郎瞪了一眼天空,然后挠着脑袋,寻找着能够度过这场面的什么有所关联的话题,最后决定说自己所知的最无难但很热情的故事。那是很久以前听来的父母的开端,也就是所谓的爱的故事。

――完――

后记

后记

生经常会有“~~如果做了就好了!”这样的后悔。不过这后悔也是有种类的,有回想起来感到火大的、不觉苦笑的、变得空虚的等各种各样的。我记忆中的后悔大半都是变得空虚的,只有一个是让人有不可思议的心情的。

那是关于在小学的时候收到的信的事。那个时候,我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而经历了好几次转校。在决定要离开生活了近两年的学校的那一天,班主任老师将稿纸发给班上的同学们,然后这样说了。“大家来写对片山君的回忆吧。”那稿纸也发到了我的桌上。“片山君则写来到这个学校之后的回忆。”老师这样说道。

但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非常不擅长写文章。虽然有回忆,但要怎样写成文章才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办。该写什么来填埋稿纸呢。在变得一片寂静的教室里,在都在动笔的大家中间,我在抱头苦想。

不管怎么思考都想不出注意,在恍惚地环视教室内的时候,发现一名学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身材短小的女孩子。她走向老师所在的讲台,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拿了新的稿纸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着她脸朝下,默默地开始动笔。发给班上同学的稿纸是每个人一张的。但是她却又要了一张,因为一张不够吧。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的表情和自己的困惑。她是一直被欺负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欺负呢,并不清楚那理由。在我转校过来的时候这种构图就已经完成了的,将她当作「肮脏东西」来对待是很普通的。碰到她会变脏的,碰到她的桌子或持有物也会脏的,和她说话也会变脏的,就是这样了。要说我对她的印象的话,就是“说话小声,有些阴沉的女孩子”。虽然不是抱有好感,但是觉得和周围一起欺负她的话实在太逊了,就很普通接触她。很普通地打招呼、对话、交给她印件。并不是特别亲近的。能不能称作是朋友也很微妙的吧,但是这样的她对我的回忆是班上写得最多的。虽然周围也有在嘲弄的人,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在动着铅笔。

她写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从老师那接收了大家的信的时候,我想“等安定了后再看”,就和搬家的行李一起整理起来了。却不想业者因为失误不知为何只是遗失了放有那封信的纸板箱……

「如果收到的时候马上看了的话!」,当时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很火大,不过再过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一直不知道也好吧」,现在头脑里姑且是认为「不知道也好」。虽然后悔是后悔,却是难以分类的暧昧的后悔。不过暧昧的东西正是因为不清不楚才会隐藏着可能性。人的心中一定有着很多暧昧的东西,偶尔会对其做出方便的解释来安慰自己、鼓舞自己的吧。

接下来是谢辞。这次因为我的拙笨而给各方面添了很多麻烦,真的是很抱歉。我在反省。

陪伴了近八年的我的电脑,永别了。

画出让人陶醉的插画的山本先生、不屈不挠地忍耐着的编辑的藤田先生、编辑部的诸位、还有看了这本书的读者们,我从心里表示感谢。谢谢你们了。

——片山宪太郎

小说名称:红

本卷名称:第三卷 丑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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