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然在一旁本来很犹豫,鉴于当年日本陆军部的伪钞案中白敬斋立了大功,这次组织上派他来同边连友合作炸毁日本在松江县的细菌仓库,其中有个任务是争取白敬斋再立新功,所以他们吵架一时也不知怎么劝,郝允雁与白敬斋的事了解过一点,不是非常清楚,也觉得这是个人隐私,从他的角度也乐见他们保持这种关系,可以充分的利用白敬斋在日本人那里的渠道,可当白敬斋不依不饶的跟进去时,他忍无可忍掐住白敬斋脖子,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想活啦?滚!”
白敬斋非常清楚他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后果,紧张得满脸的麻子瞬间凸起,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只是想跟她谈谈。”沈默然训斥道:“有你这么谈的吗?人家话已经很清楚不想跟你谈,还纠缠什么?快滚,以后不许再来,要让我碰到……”他说着手伸进口袋里吓唬他,白敬斋见他要掏枪慌忙答应:“是是是,我保证不来,保证……”沈默然将他往楼梯口一推,白敬斋两脚打麻花跌跌跄跄滚下楼,自备车就停泊在大门口,跳上车开到马路边停了下来,脖子有点伤筋活动活动,反光镜照照,一边的脸颊红印子还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沈默然半路杀出来让他猛然想起当年在虹口区新公园门口发生的惨剧,日本宪兵司令因此被枪杀,这次行动正是沈默然领导的地下党干的,时隔五、六年日本人一直没有破案,他决定马上去梅机关向川岛芳子汇报。
白敬斋走后,郝允雁在在大家的劝导下渐渐平息了下来,抬头看五斗橱上的闹钟,四点半,女儿马上就要回来了,问:“他真的走了吗?”伍侯笑道:“走啦,是这位先生把他扔下楼的,呵呵。”刘秋云见他说话很不严肃,偷偷打了他下轻声说:“笑个屁啊?”伍侯还想说什么马上憋到肚子里,与沈默然点点头打招呼。郝允雁拍了拍哭得红肿的脸,难为情地说:“沈先生有年头没见,谢谢你啊,今天让你见笑了。”沈默然忙说:“没有没有,遇到像他这样的无赖就得来点狠的。”刘秋云提醒郝允雁说:“囡囡就要回家了,看你的眼睛,还有额头都红彤彤的,快用热毛巾捂捂,你这有热水吗?没有的话我有。”
郝允雁拎着热水瓶去卫生间整容去了,刘秋云在才想起来将伍侯介绍给沈默然认识,说:“这是我的……房客。”
她与伍侯现在是恋人关系,但考虑到儿子的因素没有公开,郝允雁心知肚明,那天也是凑巧,刘秋云走廊上崴了腿蹲在地上哇哇叫,她儿子儿媳妇在军统站没有在家,郝允雁闻声出来时,伍候仿佛是飞毛腿家在二楼居然捷足先登扶起刘秋云,她问:“秋云姐怎么啦?”刘秋云脸紧锁眉头几分疼几分忸怩哼哼道:“刚才走得快脚给扭了,哎呀,我站不起来,脚不能踩地啊。”郝允雁说:“那就让伍先生搀扶你进屋,我家有以前先生买的创伤药膏去找找,很灵的,一贴保证止痛止舯。”
她回家翻箱倒柜,喋喋不休的跟床上躺着的丈夫说话:“守财啊,都说一人藏的东西十个人找不到,果真是这样,你到底放哪啦?”
刘秋云靠在床上做作的呻吟着,好像很疼,其实也就一点点的酸痛,伍侯塞枕头给她头垫上,天热打开电风扇,又问她:“还疼不疼,坚持一下邻居的膏药马上来了,要不行我们就上医院,我背你去。”他说了个“我们”,立刻把这种距离拉得就像夫妻之间的亲近,刘秋云聚精会神的望着他,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温柔的关心过她,包括自己曾经的丈夫。
伍侯在床沿边坐下,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的对接在一块,就像正反物质的碰撞在双方的心中爆炸。
“要不要用热毛巾捂捂缓解一下疼痛?”伍侯打破僵局问,刘秋云点点头,说:“热水瓶在五斗橱上,脸盆毛巾就在那。”
伍侯独立生活惯了,这些事情做得非常麻利,他没有掺凉水,手伸进滚烫的热水里整毛巾发出哈气声,把刘秋云看乐了,说:“傻瓜,加点冷水呀,没你这样的手就像捧着烫山芋。”伍候说:“我特意不放凉水的,毛巾越热越有效果。”刘秋云说:“可你手吃不消呢。”伍候油腔滑调地说:“能够让你减轻痛苦,我这点烫算得了什么?”刘秋云扑哧笑了,说:“你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谁要嫁给你是个福气。”说着接过热毛巾,顿时傻了,因为她穿得是真丝七分裤,从膝盖开始薄薄的贴着腿包裹着,裤管卷不到腿部,从上面翻开底裤可就露出来了,伍侯问:“你怎么不捂啊。”刘秋云尴尬地说:“往哪塞毛巾啊,要不别捂了。”伍侯略微有些失落,说:“我手白烫了啊。”刘秋云忙笑着说:“好好,我捂,要不对不起你这双手了。”她将毛巾递过去说,“拿着,我把裤子脱下来吧。”伍侯心砰砰直跳,呆呆的站着,刘秋云拿起床上睡衣挡在自己下身,艰难的一点点把气分裤褪了下来,睡衣只面前盖住她的底裤,两条雪白的大腿肉鼓鼓的展现在伍侯的眼前,入了神,刘秋云说:“楞着干嘛,毛巾给我呀。”
刘秋云感觉毛巾烫腿发抖着,说:“哇,跟铁板烧似的,不行,我受不了。”说着揭开毛巾,伤筋的地方一整块红彤彤的印子,伍侯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弄得太烫了,要不我再去掺点凉水?”刘秋云紧张地揉着,问:“会不会起泡啊?你看你看,上面好像已经有泡泡了。”伍侯脸凑过去看,心宛如荡秋千似的,定了定神说:“你自己揉揉吧,会退下去的。”刘秋云“哎呀”叫出声说:“火辣辣的疼,这捂也不是,揉也不是。”伍侯笑道:“揉腿不能手心紧贴着,而是要空心,拱一点点,你看像我这样。”他做了个拱形的手势,刘秋云的肉手笨拙做得不像,伍侯开玩笑道:“你这是熊掌。”刘秋云倾身去粉拳过去打他,说:“那我就用这只熊掌打你,看疼不疼,最好也打到你腿上给来个酸梅汤。”伍侯往后敏捷的躲开,刘秋云不饶他,单脚踩地去勾,这人一站直睡衣掉下来春光大泄,慌忙退回床上重新盖住,羞怯地说:“你真坏,尽让人家出洋腔。”伍侯活了六十六岁第一次看到女人穿着小裤衩,而且距离那么近,心里就挂不住了,他从欧阳雅夫家一见到刘秋云知道她是单身,便有了想法,他几乎是冲过去的,握住刘秋云的手恳求道:“秋云,我们……”他想表白自己的喜欢,却一时开不出口,刘秋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着了,挣脱他说:“不行,不行……”伍侯索性大胆的抱住她,刘秋云浑身的毛孔竖立,平时有点气力这回软绵绵的倒下,伍侯大山般倾覆去亲她的嘴,刘秋云忙托住他下巴说:“门还开着,小心让人看见。”伍侯知道她同意了,兴奋的跳下床去关门,刘秋云吩咐:“里面有反锁的。”等他锁了门转身过去,刘秋云完全变了一个泼妇,抓住他衣服往床上推,十年的压抑犹如猛虎下山,一边手忙脚乱扯着伍侯衣服,一边发出极寒的哆嗦声,恳求道:“老公,快,压我,我身子空荡荡的难受。”
郝允雁终于在抽屉角落里找到药膏,是用一只信封袋套着,上写“宝顺洋行”,那是丈夫当年在白敬斋洋行里当财务,经常要回家算帐,带回来几只报表做完塞在里面,想起来还是自己给套的,那回丈夫说:“这膏药有包装盒,你还要浪费一只信封,多此一举。”想到这隐隐的有些心酸,打开信封闻闻,膏药味道还很浓,过去对躺着的王守财说:“守财,你看套着信封多好,十年了药性还在。”
她拿出一张去给刘秋云,门关着,好奇的贴着听听,突然里面传出刘秋云一声急促的充满无限满足的呼唤声,她明白了,笑笑回到家中。从此刘秋云经常背着儿子锁在屋里,她也没跟郝允雁说,锁门就锁门,两人一进屋就是整个下午,到烧饭时出来,有次郝允雁在走廊炉灶边烧粥给丈夫喝,门“吧嗒”一声打开谨慎的打开,两人鬼鬼祟祟出来,刘秋云见到郝允雁红着脸说:“伍先生在给我拿大橱上的东西,我够不到。”
刘秋云温顺了许多,女人有了性就变得年轻,也注重打扮了,经常一前一后的出门逛大街,回来时买来胭脂脂膏让郝允雁看,说:“我现在人也想穿了,喜欢什么就买,到快老了再打扮就迟了。”郝允雁也不点穿问谁买的,总一个劲的夸她漂亮,刘秋云也全然不是为了听她的夸奖,而是发自内心的宣泄。到了晚上吃饭时,刘秋云不让伍侯烧,偷偷分了几碗送到他房里,有次被郝允雁看见也回避不了,便朝她挤眉弄眼说:“你儿子儿媳不在,一个人吃饭挺寂寞的,不如让伍先生上来和你一块吃,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长肉。”刘秋云情不自禁的打了她下腼腆的说:“这多不好,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不好。”说着已经走到楼梯口,郝允雁坏坏的调侃她:“小心吃到一半你儿子回来。”刘秋云白了她一眼说:“一块吃饭又不是干什么,怕啥?”止住脚步想了想又说,“他们要回来也不会这时间吧?万一回来你也出来吃。”郝允雁挥挥手说:“去叫吧,你儿子回来我救你的驾。”
郝允雁洗了脸从卫生间出来,这才意识到沈默然今天来可能是找她的,说不定又有新的任务,但现在她与白敬斋吵翻怕无能为力了,便谨慎地试探道:“沈先生今天来是找我的吗?”
沈默然说:“不不,我来找边先生,他不在吗?”
刘秋云没好气的说:“我儿子啊,他和老婆两人出差去了,好几天没回家呢。”
沈默然问:“没说几号回吗?”
“没有,他们出去从来不告诉我几号回家的,你找他有急事?对了,你现在也是他公司里的职员?”沈默然含蓄的笑笑,刘秋云会意也报以微笑说:“好好,我懂,不问不问,这样,你有电话吗?他回来我让他打你们公司电话。”沈默然说:“这倒不必,我过几天再来吧。”
白敬斋开车抵达梅机关大门口,停完车正要出来,猛然看见远处浩浩荡荡开来一辆气度不凡的小轿车,前后面有几辆架着机关枪的三轮摩托车保护着,从车里钻出一个他非常熟悉而又害怕的人物——宇喜多井,瞬间将他带回了那年宝顺分行的伪钞案中,这件案子至今没有查出是谁泄的密,心想,如果现在去报告沈默然在同泰里的话,一旦他被抓住顶不住日本人的酷刑交代出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宇喜多井此番前来是专门负责位于松江县的日本细菌仓库管理工作,太平洋战争日军逐显颓势,正加紧细菌武器的研制,宇喜多井这是座仓库的创始人,所以日本军部派他来将功赎罪,之前他一直因为假钞案被拘禁着。
白敬斋改变了主意,弯腰趴在车内怕被看见,其实宇喜多井认识他的座车,再一看车牌认得,他是特工出身过目不忘,走过去敲敲车门,白敬斋惊慌的抬起身只能下车,尴尬的与他打招呼:“啊,原来是宇喜多井我,你什么时候到上海的?”宇喜多井问:“刚到,呵呵,白老板干嘛躲着我?”白敬斋急中生智忙说:“没有没有,我在找样东西大概掉车里了。”宇喜多井笑道:“原来如此,我想我们是老朋友,不应该躲我,对了,你来这找谁啊?”白敬斋说:“本来想找川岛芳子汇报工作,现在想想改天吧。”宇喜多井说:“来也来了,和我一起进去吧。”白敬斋看到宇喜多井心就发慌,再说根本也不存在汇报工作,昨天下午刚刚见过面,便搪塞道:“不了,不了,还是改天,您刚刚来上海一定有工作要和她讨论,我在场不合适。”宇喜多井点点头说:“那好吧,改日我请你吃饭。”
白敬斋落荒而逃,仿佛是拣了条命似的。
121.痛苦的决定
沈默然聊了会没见边连友回来就要告辞,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噔噔”的脚步,欧阳雅夫神色慌张的上来,看到郝允雁直接就道:“郝小姐,我找你有急事啊。”刘秋云假装吃醋道:“吆,欧阳大老板真是眼高啊,怎么我和伍先生这两大活人在这你没瞧见连声招呼也不打?”欧阳雅夫忙敷衍道:“你们好,你们好。”冒昧的拉着郝允雁说,“我们进屋说。”刘秋云撅撅嘴矫情地道:“看你这急猴猴的样子还进屋说,我们不能知道啊?”欧阳雅夫本来没打算把关洁的事告诉其他人,被她这一问不好意思起来,道:“别误会,是关洁被警察局抓了,杀人罪。”话音刚落把他们三个人惊呆了,最着急的自然是郝允雁,端在手上的洗脸盆咣当摔落在地上,惊恐地问:“她杀谁啦,杀谁啦?”欧阳雅夫把关洁砸死哥哥的事前因后果陈述了遍,但没提关阿狗强奸上官露和关洁的事,只说了程姨太。郝允雁无力的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戚戚地自言自语道:“那怎么办啊,这杀人罪可是要抵命的。”伍侯说:“那最多只能算过失杀人,不会枪毙。”刘秋云打了他一下道:“别枪毙枪毙,听了吓丝丝的。”欧阳雅夫义愤填膺地说:“关阿狗这恶人早该死了,难道还要赔上他妹妹?”在一旁的沈默然听不懂他们在说谁,忙笑着告辞道:“对不起,你们忙吧,我有事先走一步。”刘秋云照样热情地招呼道:“沈先生自管回去,我儿子来了让他来找你,反正一家公司的。”
沈默然三步两步的下楼,周太太一直在侧耳听着上面的谈话,看见有人下来连忙躲进去,这时边连友和赵丽娜从外面走进来,他们是从外地搞炸药回来的,去了十多天,沈默然正巧赶上,轻轻与他耳语几句,三人上楼去房间里深谈,边连友看到母亲简简单单喊了声妈就进了屋,刘秋云不满的说:“这孩子,十多天不回来看到妈一点也不亲热,都跟他老婆学的,整天脸像铁板似的。”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的话题,接着说:“好多年没看到过关洁哥哥了,他娶了上次在你家的姨妈啦?”
欧阳雅夫没心思说这些,焦急的对郝允雁道:“郝小姐,你能帮我一下吗?白老板跟日本人熟,让他去交际交际,所需花费我自然会给他还有重谢。”此话一出郝允雁尴尬不已,刘秋云抢过话头说:“欧阳先生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个白老板就在这胡搅蛮缠她呢,被沈先生扔下去了,这回恐怕正怀恨在心着。”欧阳雅夫失望的看看郝允雁,郝允雁说:“不好意思,欧阳先生,您另想其它办法吧。”伍侯提醒道:“欧阳老兄,你在上海那么多朋友都去找过吗?”欧阳雅夫遗憾地说:“早就打过电话,平时都在夸自己本事大,真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摇头。”伍侯问:“你上次向我提起过有个前法租界领事馆参赞是你的供应商,想必此人神通广大,也找过了?”说起肖恩,欧阳雅夫气愤地说:“这个家伙上午还在我店里,自告奋勇说要帮我忙,条件是让我把店里的一只清代‘自鸣钟’卖给他运到法国罗浮宫去,简直做梦,那是中国的一级文物,我要是拿它做交易,岂不跟汉奸没有两样啦?”伍侯问:“不卖给他,那你姨太太怎么办?”刘秋云也说:“为什么不卖啊?文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什么国宝比你的关洁珍贵啊?”郝允雁觉悟比较他们高,虽然也想说服他不惜一切救关洁,但她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是想得明白的,救关洁让她想起了曾经救周太太儿子的情景,当初虽然也只是一时的冲动,不忍心看到周教授死前等不到儿子回来看最后一眼,用身体换回了周晓天的自由,此时,她正在做思想斗争,能够救别人为什么不能够救自己的好姐妹?何况这次献身的不是别的男人,而是自己服侍过八年的白敬斋,能够救关洁一命,自己这具不干净的身体多被他糟蹋一次又有何妨?她有点沮丧,八年的沉沦令她早已看淡了女人的贞洁,同时在此刻,想到自己能够救出关洁,从内心又油然升起了一种神圣感,她决定去找白敬斋试试,说:“国宝不能卖,人一定要救,要不我去找白老板吧。”刘秋云眼睛瞪得像桂圆似的,她明白,郝允雁去找白敬斋,意味着重新跳入无尽的深渊,继续成为他的玩物,忙说:“不行不行,你好不容易跟他划清界线,这个男人牛皮糖。”
“我去跟他打个电话。”郝允雁多说什么,平静的向刘秋云房间走去。
刘秋云跟进去按住电话激动地说:“允雁,真的不要。”她眼眶内冒出了泪水。郝允雁与她抢电话,反问道:“关洁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救她谁救?”刘秋云火了,大声说:“你不是不救,而是不应该牺牲自己。”她压低嗓子又说,“你们的事我全知道,允雁,姐求求你别去找他好不好,好不好?”
这时,王月韵下课回到家,跑进刘秋云家兴高采烈地喊道:“姆妈,今天我考试得了优等,老师夸我了。”看到她们俩绷着脸跟吵架似的,好奇地问:“姆妈、阿姨,你们为什么这样?”郝允雁看到女儿回来,决定亲自去趟白敬斋家,对她说:“囡囡,姆妈有急事情要出去一次,你照看好爹爹,饭在桌上自己吃,吃好早点睡觉,姆妈有可能今晚不回家。”王月韵非常困惑,因为母亲好久没有晚上在外面过夜了,也隐隐的明白这种所谓的加班很不寻常,忙问:“姆妈什么事非要晚上不回家?”刘秋云乘机说:“囡囡,拉住你姆妈别让她出去。”王月韵一下抱住母亲,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郝允雁决心已下,甩开女儿训斥道:“你不听话是吧?放开姆妈。”郝允雁几乎从来不对女儿那么大声说过话,王月韵害怕的松开手,眼睛吧嗒吧嗒的快要哭出来,郝允雁迟疑了下,吻吻女儿说:“对不起,囡囡,姆妈真的要出去一次,爹爹你照看好。晚上门要关紧。”王月韵怯怯的嗯了声,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跑出房间。
郝允雁回家拿了钱包就冲下楼,欧阳雅夫听到了她和刘秋云两人的争执声,刘秋云追出去时他喊了声:“郝小姐,算了,我自己另外想办法吧。”
郝允雁跑得快刘秋云赶不上她,上次走廊上摔过交心理有压力了,等她到马路上只见郝允雁跳上黄包车急急的远去。
欧阳雅夫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同伍侯在说‘自鸣钟’的事,刘秋云上楼时儿子的房间门打开了,三人在里面商量如何捣毁日本细菌仓库的步骤,听到门外哭天喊地的又有母亲的声音,边连友出来问:“妈,发生什么事啦?”沈默然以为白敬斋又来闹事了,上楼问:“是不是那个白老板又来了,人呢?”刘秋云也顾不得面子,把满肚子的牢骚撒在欧阳雅夫的身上,生硬的埋怨道:“都是你,关洁是你姨太太,自己明明可以用那只什么钟去交换,却弄得思想境界很高,你要保护国宝却让一个女人去跳火坑。”欧阳雅夫被她数落得像个灰孙子不敢争辩,沈默然上前问:“什么国宝?”刘秋云讽刺道:“是清朝的钟,很珍贵,比他的女人还珍贵。”
欧阳雅夫把肖恩要觊觎‘自鸣钟’的事原原本本陈述了遍,然后进一步解释说:“之前我的姨太太失手砸死了自己的哥哥,一个十恶不赦的流氓,警察来抓他时,他用刀挟持自己四岁的女儿,关洁纯粹是不得已为救孩子,警察非要起诉她,我当然比谁都急,但凡事总有个原则吧,拿国宝去跟外国人做交易,我就是汉奸,万万不可。”
沈默然之前也保护过上海一个民族资本家收藏的几件文物,利用组织关系偷偷的转移出上海到延安,便问;“上海是日本的天下,你考虑过这些文物本来就很不安全吗?”欧阳雅夫算是遇到了知音,说:“是啊,我也在斟酌怎么转移,目前晚上存放在店里的小仓库里,防得了小偷,却防不了日本人的明抢,可我没有可靠的藏匿之处。”沈默然将他拉到二楼边连友的房间里,问:“你打算把这两件文物当自家的传家之宝留于后人,还是……?”欧阳雅夫态度坚决地说:“其实这两件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我以前的老板从一个清朝宦官那购进,二十几年前他去世了,家人也从此失踪,所以应该说是国家的,我只暂时收藏而已。”沈默然笑道:“难得欧阳先生如此高风亮节,既然这是国家的,你有没有考虑把它们献给国家?只有这样才是对文物最安全的保护。”欧阳雅夫斩钉截铁说:“好啊,索性就让国家去保护,也省得外国人惦记,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渠道,沈先生如能帮助,鄙人立刻可以拿出来。”沈默然望了望边连友,说:“这样吧,我去安排,有消息马上通知你。”边连友警惕的问:“沈先生是打算运到延安这块不毛之地去,你们有能力保护那么金贵的东西吗?”沈默然也无所谓,没有这方面的任务,笑笑说:“如果边先生有渠道,运到重庆去甚好。”
最后他们商量明天先将这两座‘自鸣钟’转移至军统上海站,边连友向欧阳雅夫出示了军统的证件,说:“我是负责上海的副站长,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私吞。”指指沈默然又笑言,“他是老共,可以证明我是好人,呵呵。”欧阳雅夫抱拳道:“真没想到二位是国共两边的人,失敬失敬,欧阳能够结识二位三生有幸,绝对放心,绝对放心。”
白敬斋受了一肚皮委屈回到家,三姨太笑脸相迎招呼道:“老爷今儿个回来的早,很累吧,让贱妾为你捶捶背,一会早点开饭早点睡觉。”她扶着白敬斋进客厅大声喊佣人:“翠儿,快给老爷泡壶龙井茶。”白敬斋心里烦,眼睛一瞪骂道:“喊什么喊,神经兮兮的,我去躺回。”
三姨太将他扶到房间里伺候着,茶泡来凉在床头柜上,搬来电风扇对着他,嗲嗲地问:“老爷,你看满身汗的,何不脱了凉快些,让贱妾光溜溜的身子替你败败火气。”白敬斋不耐烦的挥挥手说:“走开走开,别来烦我,你这黄脸婆看到就反胃,还败什么鸟火。”
女佣从进来禀报:“老爷,外面郝小姐求见。”
白敬斋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盅吹了吹热气刚要品,听这一声郝小姐求见,手抖了抖差点掉下,三姨太并不知道他们两闹翻的事,这厢说怪话道:“郝小姐什么时候来这里需要通报,矫情什么?”白敬斋跳起身说道:“有请。”整整衣服准备出去迎接,又一想,始才在她家楼栋里被这个女人扇了耳光赶出来,这回倒主动前来求见啥个路子?又退到床上躺下,懒洋洋的摆起铺来说:“把她带到这来。”
等了几分钟,女佣又进来禀报说郝小姐你进来,让你去客厅,三姨太积极的跑出见过郝允雁阴阳怪气地说:“吆,今儿个郝小姐,不,白太太怎么客气起来了,老爷的房间你又不生疏。”郝允雁板着脸说:“告诉他,我有急事,他要不出来我就走啦。”白敬斋出来满脸堆笑道:“别走别走,白某出来就是。”说着朝三姨太使了个眼色道:“你走吧,这没你事了。”
白敬斋太师椅上一坐,说:“你想通啦?坐坐。”
郝允雁仍然站着,说:“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托你办,行就行,不行我立刻就走。”
白敬斋眼珠子一转,说:“让我帮忙?好,你说吧。”装腔作势的抬起手欣赏着那只翡翠戒子,吹了吹灰尘又抹了抹,郝允雁话到口边似乎梗住了,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身体的准备,可是就在刚才不久还重重的打过他的脸,他能轻饶吗?白敬斋抬起眼皮问:“你怎么不说了?”郝允雁终于开口道:“关洁被警察抓走了,她失手砸死了哥哥。”白敬斋听了也吃惊不小,他对关洁不陌生,站起来问:“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郝允雁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问:“你能把他弄出来吗?”
“这个……”白敬斋抓抓头皮,因为这是杀人案,不是普通犯罪。
郝允雁说:“到底能还是不能,爽快些。”
白敬斋怕她走,到嘴的鸭子飞走,他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来谈条件的,忙说:“能,能,没问题,关键是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郝允雁冷冷地回答说:“只要你把关洁放出来,我会回报你。”白敬斋阴险的笑笑说:“好吧,明天一早我抽空去找我的朋友上海警察局张局长,应该不会有难事。”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只是想留住郝允雁过夜,过去拍拍她的手臂说,“走,我们进屋去谈。”郝允雁甩掉他说:“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等你明天的消息吧,一定关洁放出来,我兑现承诺给你一次满意的回报。”
白敬斋很不满意,说:“只回报一次?还要等事后?”
郝允雁的脸仍然保持着严肃,回答说:“那你要几次?当然是成功后了,肯就这样,不肯拉倒。”她这不是纯粹的威胁,来的时候一心想做好这件事,看到白敬斋这张厌恶的面孔不觉打起退堂鼓来,白敬斋见她态度坚决,想了想使出花招来,说:“你不信我会帮忙是吧?好,我现在当你面打电话给张局长。”客厅里有电话,他使劲摇了摇对电话公司接线员说:“请接警察局张承亮局长,我是宝顺洋行的白敬斋。”
电话接通了,张局长粗犷的高嗓门,郝允雁也依稀可以听见:“哎呀,是白老板,上次您给我换的金条行家都说成色非常好,谢谢啊,对了,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说,只要我张某能办到的一句话。”白敬斋似乎很有信心,扭头朝郝允雁点点头,她凑了过去,白敬斋乘机抓住她的手,郝允雁没有动让他捏着,只管盯着他打电话,看他那张早已熟悉的脸上黑黝黝的麻子随着说话在起舞,直到决定离开他的时候,才无法想象这张丑陋的脸,自己居然陪伴了八年。
122.重蹈覆辙的折磨
白敬斋对着电话筒一本正经地说:“张局长,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的太太在你这犯事了,好像是杀人,其实也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听说死的那个人是个强奸犯,替国家清理败类嘛,你看能不能放了算了?”张局长问:“犯人叫什么名字?”白敬斋说:“关洁,关系的关,清洁的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蛮标致的。”张局长传来惊讶的叫声,为难地说:“白老板,这恐怕张某无能为力了,不是兄弟不尽力,日本人在管这件事,说一定要判刑,这牵涉到另外一个影响很大的案子啊,请白老板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其他事情尽管说。”
白敬斋咯噔了下非常失望,不是因为办不成这事薄了自己面子,而是郝允雁的回报就要泡汤,这是他们重归于好的机会,他这么认为,在过去的八年里,玩这个女人犹如自家的太太,几乎是随叫随到一点不希奇,经过下午的那场争吵,自知将永远失去她,电话那头张局长不停的打招呼解释其中的要害之处,白敬斋对此不感兴趣,为了欺骗郝允雁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好,那就谢谢张局长了,过段时间我听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我请你吃饭,这就不打扰你了。”他放下电话捧起郝允雁的手闻了闻,说:“小K司,没有我白某办不成的事,张局长说办下手续,过段时间就放人,这下你放心了吧?”郝允雁信以为真,抽出手微笑着说:“那就谢谢白老板,我先回去了,关洁放出来那天,我一定到白府来兑现承诺。”
郝允雁也是说说而已,虽然她做好了最后献次身的准备,但等到关洁放出来怀她未必会真的兑现承诺,白敬斋不会轻易让她离开,本来张局长放人就是个谎言,连忙抓住她说:“不要走啊,我都替你办妥当了,今天就留在这吧,提前提前,呵呵。”他嬉皮笑脸着要去抱她,郝允雁猛然感觉他很恶心,挣脱他严肃地道:“别这样,白老板,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但是如果关洁放出来,我会回报你一次,你不要有其他非分之想。”白敬斋见此计不成一拍桌子威胁道:“你这个女人把我当戆大啊?关洁放了你还会给我吗?现在我已经把事情办完了,只是时间问题,你要是翻悔,我马上打电话给张局长取消。”说着悻悻的回到房间里,对于郝允雁的弱点他心里摸得非常清楚,她从来就禁不起威胁。
白敬斋靠在床架偷眼望着门口,他确信她会进来却仍怀着忐忑,又坐起身对着电风扇敞开香羽纱衣襟,露出白白嫩嫩的胸脯吹着,他正在思考是否要出去强行把她拖进屋,这个女人外表看似沉稳,只要背一沾床或者身体敏感部位被人触到,就会马上束手待毙,就像拍苍蝇一拍子下去,要么不动了,要不飞不起来翅膀吱吱的在颤动。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正当白敬斋以为她离开了白府后悔不已时,郝允雁怯生生走了进来,他面前站着完全换了一张卑微的面容,心里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身体骤然被抽空成一具躯壳,轻飘飘的不能站稳。两人僵持了几秒,郝允雁直勾勾看着白敬斋抬手去解衣服上的钮扣,衣服如舞台的幕布徐徐打开然后滑落,白敬斋张皇的望着,坚挺的乳 房犹如悬崖峭壁上突起的两块风浊的巨大岩石,延伸下去几株水草掩盖着半湿的洞穴,静静的等待着探险者,此刻他好像是一个初识世事的懵懂少年,突然来到这个陌生之地紧张得不知所措,郝允雁以为他还在生下午那一记巴掌的气,慢慢合上眼睛说:“下午我打过你,且让你打还吧,打完了气就消了。”
白敬斋摸了摸自己脸,曾经的屈辱瞬间爆发出愤怒之火伸手重重扇了过去,郝允雁呀的一声半边脸泛起红晕,扇去了她全部的自尊心,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以前她一直是这样的,在白敬斋面前她没有尊严,所以今天下午她狠狠的扇了白敬斋的脸讨还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而现在她恍然之中又回到了过去。
缓过劲来的白敬斋重新找会了失去的角色,决定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女人,跑到客厅让三姨太拿绳子来,三姨太刚才并没有走远,躲在客厅的走廊上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从中也明白了些两人目前所处的紧张关系,内心从未真正熄灭的复仇之火顷刻被点燃,两人把郝允雁吊在房间的横梁上。白敬斋问三姨太:“你的绣花针呢?”三姨太心花怒放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拿来叫给他说:“老爷今儿个还是贱妾替你做吗?”白敬斋光了膀子说:“老子今天要亲自动手,好好的挫挫这婊子的锐气。”
晚饭时,刘秋云搬了饭菜到郝允雁家陪着王月韵一起吃,王月韵很没胃口的一粒一粒往嘴里扒着米饭,刘秋云问:“囡囡身体不舒服吗?”王月韵没有吱声多吃了几口又停下来,打起了嗝,刘秋云说:“囡囡勺口汤喝喝。”王月韵手忙脚乱的拿起调羹,扑哧一声哭出来,调羹掉落在地。
郝云雁的脚尖勉强可以触到地上,白敬斋手中的绣花针雨点般扎向她的身上,穿透她的乳头,郝允雁的咆哮声在整个房间里震荡,不停的求饶:“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我永远是你的女人,求求你别扎我……”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的时候,郝允雁在噩梦中醒来,昨天被白敬斋折磨了一晚,望了望乳 房上被针扎过的几处红点,沾了些吐沫涂在上面,按上去隐隐的痛,体内蔫呼呼很不舒服,她想去洗洗然后回家,白敬斋醒着一把抓住,问:“上哪去?”郝允雁冷冷地说:“已经回报过你了,我要下去洗个身回家。”白敬斋露出凶相说:“关洁放出来起码要一个礼拜后,这些日子你要每天来,不然要你好看。”郝允雁气愤地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白敬斋很清楚释放关洁根本不可能,张局长说得很明白了,所以骗多少时间就多少时间,等到了放不了关洁拿他也毫无办法,便耍起无赖来,说:“我说好帮你忙还要怎样?一个杀人犯喔,你想看到她掉脑袋啊?不想的话乖乖的。”郝允雁既已为此作出牺牲只能坚持下去了,又回到床上,躺着任凭他的作弄,不一会自己也禁不住迷茫起来。
沈默然约边连友在亨达利钟表店门口等开门,欧阳雅夫开车来上班,职员连忙下门板,打开店堂的照明灯,边连友惊呼:“行啊,欧阳老板的店富丽堂皇,一看就知道身价不菲。”沈默然夸奖道:“欧阳老板在‘一二八事变’后积极参加了募捐活动,据说捐过不少款啊。”欧阳雅夫笑笑,谦虚地说:“我这点钱算得了什么,比起你们在敌后与日本人斗争才伟大。”
他们将两尊‘自鸣钟’小心翼翼的打包搬到车上,三人同往边连友的军统站,沈默然调侃边连友说:“边先生要觉得我不适合去可以明说,我立即下车。”边连友打趣说:“改天你也让我参加你们的联络站就行。”沈默然大笑起来,道:“国共本是一家人,其实彼此不应该对对方保密,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边连友叹口气说:“但愿如此吧,真不知道抗战胜利后会是什么样子。”沈默然沉默良久,说:“我们还是不要去枉评政治吧,眼下我们就合作得很好,那件事就按照计划行事,我可能要准备几天,你联系不到我。”
‘自鸣钟’藏匿完毕他们回到亨达利钟表店门口分手,边连友问欧阳雅夫:“你太太的事如何解决?”
“我也不知道,警察说过几天开庭前会通知我,我已经准备好律师了。”欧阳雅夫神情沮丧地道。
沈默然说:“这件事情我会向组织汇报想想办法。”边连友突然想到郝允雁去找白敬斋的事,问:“郝阿姨说去找白敬斋能起作用吗?听我妈吞吞吐吐的说,他们两人关系不正常好几年了,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这人留着是个麻烦,当年我们在新公园袭击日本人的庆典活动时他看见过我,目前还不知道我就住在同泰里,要被他发现去报告日本人我不就束手就擒啦?”沈默然说:“是啊,这个白老板是个地道的汉奸,不过他曾经为抗战也做过好事,要不我就干掉他了。”边连友问:“你还准备用他?”沈默然说:“我们这次行动可能用得到他,如果他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的话。”边连友摆摆手说:“我的建议还是别对他太抱希望,万一他去告密,反倒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欧阳雅夫停泊完汽车说:“二位还有事情吩咐吗?”
沈默然亲切的跟他握手道:“再次感谢你保护了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人民会记住你。”
“欧阳先生……”刘秋云和伍侯从远处跑来神情慌乱地说,“欧阳先生,郝允雁从昨天下午去白老板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啊,你们谁认识他家?”
欧阳雅夫说:“我认识。”
“那还等什么啊,人家是为了你才去的,要晚了不得了的事,郝允雁打过她,那个白老板还会轻饶她?”
边连友说:“那你们赶快去吧,沈先生你也去,他怕你,我就不去了,跟他照过一面,尽量让他忘记我,再说我还得去搞张日本宪兵司令部的通行证,把两尊‘自鸣钟’从水路运出上海。”
事不宜迟,除了边连友他们三个挤在欧阳雅夫的车里急匆匆驶往白敬斋家。
刘秋云念叨着:“这八年里郝允雁吃尽苦头,好不容易熬到和他分手,现在又为了救关洁跳进火坑,哎。”沈默然对这事一知半解,问:“她当初真的是为了救她躺在床上的丈夫?”刘秋云说:“就是啊,她真伟大,要是我不肯的,女人最宝贵的是贞洁……”
欧阳雅夫边开车边在听,刘秋云的唠叨句句刺痛到他的心里,突然一个刹车趴在方向盘哭起来,他不仅是因为深受感到,更是他内心深处始终爱着这个女人,八年前在废墟里的一夜冲动,经常在睡梦中恍恍惚惚想起,泛起强烈的渴望,每到这时他觉得家里所有的太太包括关洁在内,都那么的黯然失色,有次他抱着关洁时刻意的闭上眼睛,去感受心中那个女人体内的温暖,事后关洁夸奖他很投入,欧阳雅夫像在梦中惊醒,抓起烟就猛抽,他很少抽烟,边咳嗽边陷入无尽的思念中。
他哭出了声,喃喃道:“我对不起郝小姐……”
伍侯埋怨刘秋云道;“都是你,话那么多干什么?”
沈默然也在劝,并提醒道:“事已至此还是先去救人吧。”
白敬斋今天不打算去上班了,放走郝允雁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骗她来,三姨太送来点心说:“老爷补补身体,你面对的可是一只金钱豹喔,对了,郝小姐,不,白太太,您的奴婢也给您带来份。”说着递过去又说,“得有力气了我们再玩昨天的游戏。”白敬斋边吃边哈哈大笑来了精神,吃饱后又把郝允雁吊起来,这次变了个花样双腿悬在半空中绑在手臂上,女人羞怯的部位赫然洞开,郝允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侮辱,白敬斋对三姨太说:“她就交给你了,去拿把躺椅来我休息休息,妈的,我还没睡醒,给我点支雪茄。”
白敬斋躺在椅子手里夹着雪茄,边喝茶边欣赏三姨太翘着兰花指头扎郝允雁,说;“我喜欢听她的叫声。”白敬斋说:“我也是,越响越刺激,你自己决定吧,反正你恨她。”郝允雁提心吊胆的望着三姨太手中的绣花针,这种痛是无法忍受的,她开始后悔昨天不应该逞强到这里来求情。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迎来白敬斋满足的狂笑,三姨太兴奋地道:“老爷,我真想把这贱人吊到院子里让所有家丁一起分享,这才有趣呢。”白敬斋摇头晃脑道:“嗯,可以考虑。”
一个女佣慌张的跑进来禀报:“老爷,外面有人闯进来拦也拦不住。”
白敬斋并没有意识到会跟郝允雁有关系,跳起来骂道:“册那,谁那么大胆子敢闯我白府?”话音刚落,欧阳雅夫领着刘秋云他们冲了进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郝允雁赤裸裸悬在半空中,四肢撑开着就像一只风干的板鸭,女人所有的隐秘暴露无遗,三个大男人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去。郝允雁大喊:“快救我。”刘秋云扑过去不知道如何解开绳子,看见她身体的敏感部位穿着两根绣花针,歇斯底里的骂道,“白敬斋,你这个畜生。”
沈默然冲过去掏出小刀迅速割断绳子,欧阳雅夫和刘秋云一起托住她放在地上,郝允雁背过身自己拔掉绣花针连忙穿上衣服,想起刚才的丑态,抱着刘秋云大哭起来:“秋云姐,我没脸见人了啊。”
白敬斋魂飞魄散的站在那里,担心沈默然会杀他,三姨太也一脸的惶恐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沈默然挥了挥手中的刀呵斥道:“你这个汉奸上次我留你条狗命,今天居然如此对付郝小姐?看来你是活到头了,还有你,作为女人如此残忍。”
三姨太咕咚跪下求饶:“这位大爷,不管我的事啊,都是他让我做的,别杀我,别杀我。”白敬斋慌忙跟着跪下支支吾吾地说:“沈,沈先生,看,看在白某曾经立功的份上,您,您就饶过我吧。”刘秋云在床那边厉声道:“住口,你死有余辜,沈先生,杀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白敬斋不停的在地上磕头,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就在这一瞬间,他跪爬过去求郝允雁,道:“郝小姐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他又向欧阳雅夫叩头说:“欧阳先生救救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姨太太救出来,好不好?”
欧阳雅夫很想杀他为妻子报仇,但又觉得不能直接说出来,万一沈默然没杀他反倒被白敬斋记仇,他与日本人关系密切,目前正是救关洁的时候,伍侯看透了他的顾虑过来解围,问白敬斋:“关洁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白敬斋忙答道:“昨天我当着郝小姐的面给警察局张局长打过电话了,他说考虑考虑,我已经尽力了啊。”郝允雁冲过去质问:“你不是说他答应了吗,怎么一会变考虑考虑了?”
123.别了白府
白敬斋狡辩道:“张局长是说可以帮忙,但是这起案子日本人在管,他得去张罗啊,要是日本人不同意也怪不得张局长,更不能怪我。”郝允雁这才明白过来白敬斋是在哄骗她,气愤之极地骂道:“原来你在骗我,你这无耻之徒。”她只能骂到这水平,刘秋云是个厉害角色,一通脏话骂得白敬斋狗血喷头,白敬斋有点急了,狡辩道:“不管怎样,昨天她是自愿留在我这的,又不是我强迫,而且我们都有八年早就老夫老妻了。”
郝允雁总不愿公开承认她与白敬斋之间的那层男女关系,现在又一次被他赤裸裸的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羞得无地自容,抢过沈默然手中的刀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给我住口。”
伍侯断定白敬斋今天必死无疑跑到客厅门口去望风,猛然看见院子里来了一队警察在家丁的带领下,忙回到房间喊道:“不好,有警察。”沈默然敏捷的夺回刀,问:“到院子了?”伍侯说;“马上进来了。”白敬斋见救兵来了,得意的站起来拍拍皱巴巴的裤腿,三姨太兴奋的跳起来说:“你们完了,都抓去坐牢。”沈默然急中生智一把抓住白敬斋衣襟警告道:“一会你要是出卖我,我就告诉日本人假钞的事,大家完蛋。”话音刚落,家丁带着几名警察稀里哗啦闯进房间,举枪对准他们,领头的大声命令道:“都给我站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