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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 枯木逢春.4

作者:林继明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07

送走他后宇喜多井笑道:“这法国佬是个色鬼,当年找个名妓女说是太太骗白老板,把人家的情人给玩了。”

川岛芳子没好气地回敬道:“你们男人不都一样,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宇喜多井摇摇头抱过去问:“刚才他眼睛很不老实你没注意吧?”

川岛芳子板着脸甩掉他说:“我们在谈工作严肃点。”

宇喜多井这次来虽然是陆军部的特使,但归川岛芳子领导,事实上比他上次从上海回日本前降了一级,不过他没有怨言,能够被关禁闭几个月后放出来重新工作已是万幸,负责管理松江县那座仓库里的细菌苗研制,对他来说是个雪耻的机会,所以他在工作中对川岛芳子这位上司言听计从,又常常被训斥,完全没有了他当年在上海的威风了,不过两人在工作之外关系暧昧,这个房间其实是他们约会享受男女之欢的地方,目的是为了躲避监视,也只有在这时,宇喜多井才可以随意的支配她,宣泄对她的某种不满情绪。

川岛芳子说:“‘自鸣钟’既然失踪了,想必会马上运出上海比较安全,公路我们的关卡比较多,应该不会是他们的首选,火车运输对保护文物不利,所以水运最有可能,只要通过吴淞口就进入无政府状态。”

宇喜多井说:“通过吴淞口需要我们的特别通行证啊?”

川岛芳子瞪了他眼训斥道:“你没有偷偷卖过它?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耻辱,是天皇陛下的背叛。”宇喜多井一怔,他确实曾经与青帮的人合作倒卖违禁品生意时私自开具过通行证给别人过,慌忙“嗨”的一声立正,说;“请副机关长原谅。”川岛芳子掴了他一个耳光道:“以后再让我发现从你上军事法庭,现在你马上去路边的电话亭打给稽私队,传达我的命令对驶出吴淞口的一切船只进行全面检查,火车站和公路出口通知七十六号蹲点,但不要兴师动众,一旦发现文物立刻向我报告。”

宇喜多井退出去打电话了,川岛芳子刚才用力过猛手掌火辣辣的,甩了甩脱衣去浴室冲澡。

边连友返回军统妥善的藏匿完两尊‘自鸣钟’后,打电话给沈默然要求见面,他们在茶楼商量对策,火车运输一开始就被排除,‘自鸣钟’内部结构精细禁不起颠簸,只留下公路这华山一条路了,可是从公路走风险太大,虽然这张通行证仍然有效,公路的关卡多,环境复杂而具有不确定性,不仅有日本宪兵和警察,还有七十六号的特务,除非车内有位与日本人关系笃厚的知名大人物,这样只要有特别通行证就不敢贸然的为难他们,符合这条件的人选中他们一约而同的想到了白敬斋。

沈默然说:“白敬斋最佳,今晚我去白府一趟,正好他赔偿郝小姐的钱还未去拿,他看到我害怕,想必不敢跟我说声不字。”

和平饭店川岛芳子的房间,静悄悄的,仿佛里面没有人,只有马路上叮叮当当驶过的电车从窗口传进来,清晰的犹如就在车内,却死一般寂寞。宇喜多井完成任务回来敲门,飘出一声软弱的声音:“门没有关。”宇喜多井刚才挨了个耳光变得特别谨慎起来,做惯了上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突然被一个小他二十多岁的上司掴耳光毕竟是无趣的,他带上门疾步穿过走廊转了个弯到正房,没有看见川岛芳子,叫了声走进另外一件卧室,只见她全身裸体跪趴在地上,这是日本妇女服侍丈夫上床的礼节,她虽为满清人但同时又拥有日本国籍,可她心里是不塌实的,行为处世刻意的按照日本的礼仪,并以为荣。

他们上床的前奏都是这样的,宇喜多井已司空见惯,直了直弯曲的脊梁走进她,脸仍然有点麻,踩住她的头摩挲着乌黑的发丝,慢慢挑起她的脸,川岛芳子脱去他的袜子将脚指头含在嘴里,她喜欢这样,在外面是强人,很多男人对她奴颜婢膝,可她并不想在床上也是个让人害怕的魔头,她需要宣泄,当一个真正的女人被男人在床上欺凌。

宇喜多井很受用,特别是刚刚被她训斥或体罚后,激情因而让他六十几岁就像是个年轻人一样的迸发,他喜欢脱光了的她,收起了凶狠的面孔又隐隐的残留在一丝半缕在眉梢之间,让他一点点的抹去,变成温顺的绵羊任他宰割。

川岛芳子需要性来达到她的目的,无论是用自己的身体去获得重要情报,笼络有价值的男人,还是为了把宇喜多井掌握在手中,她无疑是成功的,宇喜多井在床上对她撒野,在工作时依然岁这个矮个子女人面前战战兢兢。

完事后,川岛芳子起来穿衣服,对在床上喘粗气的宇喜多井冷冷地说:“可以了,我去趟吴淞口,你马上回松江仓库,细菌研制进程要抓紧。”说完一阵风似的去卫生间补妆了。

她一个人先走了,不会与他同行,宇喜多井懒洋洋躺在床上,四周的空气依然散发着这个女人的奶香,他在胡思乱想,也许满族人从小就是这个味道。

他离开宾馆房间后原来是直接去松江仓库,半路想起昨天打电话到宝顺分行找白老板,职员说他有几天没有来上班了,又将电话挂到宝顺洋行,也是好几日没有见他踪影,便晚上往他家里打电话,从他话语中得知他刚出院,车子开到霞飞路就顺个道去洋行慰问慰问。他到那的时候沈默然刚好推门进去,因为洋行进出的顾客不少,并没有引起宇喜多井的注意,他退了出去,改在晚上前往白府,那是掌灯的时间,白敬斋早早上了床,遭遇到郝允雁的抛弃和三姨太无情的凌辱后,他的意志彻底崩溃。

秋香沏了杯茶后,坐在床沿替白敬斋按摩被损伤的关节,说:“老爷其实吃完饭应该到院子里自己甩甩手散散步,别老是躺着不运动。”白敬斋骂道:“你这佣人门槛倒精的,想偷懒还说出个大道理来,老爷要是有力气还需要你吗?我现在连起床的劲都没有。”他突然想起个事又叮嘱道,“这件事情最近有人在议论吗?”秋香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人提这事,放心吧老爷,您的丑事也是我们下人的丑事。”白敬斋狠狠拧了她一把说:“就你敢当着老爷面胡说八道,我看你屁孩儿一个且饶过你,不过晚上罚你陪我睡觉,不许寻找借口。”

下人慌张的闯进来禀报,门外来了一个姓沈的先生,白敬斋猛的跳起身,想起要给郝允雁五万元的事,这是笔不小的数字,人都没了还让他破费有心不给,无奈挡不住这个姓沈的威胁,忙说:“请他客厅里见。”

白敬斋显得十分客气让秋香倒茶,沈默然此番有求于他自然也温和了些,彼此分宾主入座,婉言道:“今天沈某来有两件事情,其一是前些日子你答应给郝小姐的赔偿金不知是否准备好?”白敬斋忙应付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这就给你去拿。”一会工夫手里捧着几叠百元大钞过来,恭恭敬敬的往桌上一放,说:“您点点。”沈默然目测了下笑道:“应该不会错。”说着往带来的包里收进,道:“这事就算到此结束,希望不要有下一次啊。”白敬斋频频摆手道:“不会了,不会了,请沈先生放心。”

气氛仿佛很好,沈默然开始道出今天来的目的:“这其二嘛,白老板之前曾经为抗日做出过贡献,我党一是一,二十二分得很清楚,我沈某也是讲政策的,所以你上次对郝小姐的那档子事,我是手下留情的,按照他们的意思……”说着故意手伸进口袋里握枪的样子,白敬斋是明白人,忙站起身作揖道:“谢申先生不杀之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的谢您。”沈默然抬手示意请坐,笑道:“白老板坐下说话。”突然又问,“你最近替日本人酬过不少军费吧?”白敬斋脸顿时刷白,吞吞吐吐说:“我也没有办法,在日本人手下做生意身不由己啊,再说了,您也许不知道我这宝顺分行其实并非我白某一人的,开行时有日方参股,白某不过是具体管理而已。”沈默然敲敲桌说:“中日两国正在交战,你帮助敌国筹措军费难到不是资敌吗?”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可以戴罪立功,这个……”他猛然觉得不应该让白敬斋知道太多,笑笑,装出很神秘望望客厅外有无闲人,说:“其实我有个私货想麻烦白老板……”拉关系白敬斋内行,能够帮沈默然办私事,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再也不用怕他了,忙说:“什么私事说出来,包在白某身上。”精神头足了起来。

沈默然兜了个大圈子终于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托我兑了点烟土要送出去,这不国家看得紧嘛,我呢,也有特别通行证,就是怕路上遇到小鬼纠缠不清惹上麻烦,白老板是上海滩呱呱叫的人物,有你护驾万无一失啊。”白敬斋呆呆的望着他,心想,这个赤色分子居然也干伤天害理的买卖,正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考虑了一阵,他很想帮忙,但在鸦片生意谁摊上是要坐监的,即便是他,若批量大的话那就是个大案,恐怕自己也保不住,便问:“量不多?”沈默然说:“不多,小轿车后备箱里放得下。”白敬斋松了口气,说:“小K丝,能为沈先生办事是我白某的荣幸。”沈默然起身抱拳道:“那这件事情就有劳白兄了,出发之前我会来通知你的,我有车不用你的。”白敬斋激动的也叫起他沈兄来,含笑送出白府大门口:“再会再会!”

沈默然连夜把白敬斋的五万元交到郝允雁手上,临近九点钟的时候,同泰里弄堂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一堆堆乘凉的居民,板凳竹床都出来了,有几家干脆席子铺在地上一家三口全睡着,全是摇扇子的,一个胖女人握了把破芭蕉扇摇得最起劲,发出吧嗒吧嗒的吵声,旁边听鬼故事入神的女人嫌烦,说:“朋友,你能不能轻点,或者换把好点的扇子,这生煤球风路的扇子也拿出来做啥?”胖女人白了她眼回击道:“管你什么事啊?嫌烦回家睡去。”那女人也不示弱站起来大声道:“你这只女人到结棍的,吃过炸药啦?买不起扇子我可以送一把给你。”胖女人不乐意了,挖出那女人的丑事来,一口苏北话嚷道:“哎呀喂,算你家有钱,呀呀呸,谁稀罕你的卖身钱。”那女人是私娼,这片的街坊都知道,是个狠角色,啪的耳光上去,两个女人瞬间相互拉头发扯衣服,本来大家乘凉秩序很好,一下混乱起来,胖女人块头大但没力气,睡衣被撕下个大口子白花花的乳 房露出半只来,郝允雁的女儿刚才在听鬼故事的圈子里,吓得拿起小凳子退到大楼边,正好撞见沈默然,她认识,喊了声:“叔叔。”沈默然望望混乱的场面问:“你妈妈不在这吗?”王月韵说:“我姆妈在陪我爹爹呢。”沈默然喜欢的摸摸她的头顶说:“那我们上去吧。”王月韵说:“不,还早呢,我还要听鬼故事。”沈默然自己上去了。

大楼里很安静,底层周太太在弄堂里乘凉,这回看人家打架起劲着,她儿子和儿媳妇抱着小孩去兜风了,沈默然觉得万幸,他也不喜欢这家人总爱打听别人的私事,二楼门紧闭着,伍侯正与刘秋云在房间里恩爱着,儿子他们说出差去了,两人见缝插针把前段时间憋的那股子劲全部撒了出来。

大楼黑着灯很静,楼梯上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小窗口射进来,郝允雁家,一只带着灯罩的白灼灯将屋子照得黄灿灿的,门开着通风,电风扇发出呜呜的马达声,这是整个大楼唯一的动静。沈默然来到门前,一眼望见郝允雁侧着个身弯腰在地上的脸盆里湿毛巾,那件无袖的睡衣卷到胳肢窝,刚才她发现丈夫在出汗便积了盆凉水给他擦身,然后自己也擦擦,反正这回也没外人来就图方便快速给自己擦几下完事。

127.国宝转移

沈默然慌了神连忙转过身去,郝允雁发现了他,放下衣服尴尬地招呼道:“吆,是沈先生。”沈默然转过身脸红红的,这跟上回在白敬斋家的情况不一样,怕她误会自己在偷看,忙说:“我刚上来。”郝允雁笑笑说:“进来吧,您找我?”沈默然没有进去,轻声说:“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刚才我去了白老板家把那钱拿了过来。”郝允雁忙拉他进屋说:“这钱我不能要。”沈默然问:“为什么不能要?事已至此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赔偿金,我听说你也正非常需要用钱,拿着吧,这推来推去的被人瞧见不好看。”

刘秋云和伍侯完事后两人躺床上在吹电风扇,猛然她听到隔壁郝允雁家有男人声音,第一反应会不会又是白敬斋不死心来纠缠,这可是个新动向,她望望身边的伍侯,似乎睡着了在打呼噜,爬起来移开木板墙壁上的镜框露出细缝,这是她与伍侯确立关系后特意挂上去一副画遮盖住,她看见沈默然从包里拿出几叠钱在说什么,便也想起这回事来,不料,伍侯发出声音:“你在干吗?”她吓了声:“啊,魂灵头也被你吓掉了,没什么,你睡吧。”伍侯来劲了,问:“可以看到隔壁郝小姐家啊?让我看看。”等他上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郝允雁无奈的收下钱正将沈默然送出房门,说:“谢谢啊,还让你特意跑来一次,这大热天的,以后风凉些的日子沈先生来玩啊。”她这是客套话。沈默然说:“嗯,今天晚上确实很热,我看到你女儿在楼下乘凉啊,两个女人在打架,她躲在一边叫她上来不上来,说听鬼故事,呵呵。”郝允雁笑着说:“这孩子,沈先生这回下去让她上来,说姆妈叫她睡觉,我就不下去了,还要给丈夫擦身。”沈默然问:“你丈夫病情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有好转吗?”郝允雁脸上露出微笑说:“应该是有好转的,前几天我给她打扇子,炉子上正烧着开水出去看看,扇子顺手放在他身上,等我回来时居然掉地上了,是不是我不在的工夫他动过?”沈默然提醒道:“能够动说明是好的开始,不过是否你匆匆忙忙的出去,扇子没有放稳自己掉下来的?”郝允雁肯定地说:“不是不是,我放好还跟他说过几句呢,再说那扇子自个滑下来也应该就在床下,不会掉在桌子边。”沈默然心里是不信的,认为这是她心有所愿的错觉,忙附和道:“那就是动过了,哎呀,恭喜你了郝小姐。”郝允雁也挺高兴的,因为终于有人相信了她的发现,这件事情刘秋云也不信。

“啊,原来是沈先生来啦?!”刘秋云在墙壁缝里看不到他们,又不见郝允雁回来有点着急,穿上衣服出来看究竟,伍侯也跟出来,这下就完全暴露了他们的关系,沈默然倒无妨,郝允雁表面上是装糊涂的,刘秋云没有透露过,虽然也明白她知道,瞪了瞪伍侯,傻傻笑着。沈默然根本没往这想,见了刘秋云想起正要找边连友安排转移‘自鸣钟’的事,问:“刘小姐,你儿子在吗?”刘秋云发起牢骚,说:“他呀,带着老婆又出差去了,我说你们单位怎么那么多出差啊?”沈默然笑笑应付道:“是啊是啊,他是跑销售的嘛,那我走了。”

沈默然知道边连友其实是在军统站,第二天清晨直接去了那里,是在上海郊外以牛奶加工厂作掩护,销售柜台里有个伙计是充当对外联络的军统人员,沈默然上去对上暗语后被带到边连友的密室,他正为这事在等沈默然去白府后的消息,赵丽娜也在。简单通报后,两人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出运,因为边连友不方便与白敬斋照面,由沈默然开车去接他然后一块上路,边连友在上海与江苏县交接处有片小树林里等候,赵丽娜过来问:“那个白敬斋虽然是个大人物交际广,要是关卡有熟人问起他诸如出去干什么,将如何回答?你们两个大男人坐车往外地去,难免令人猜疑。”边连友一拍脑瓜子惊呼:“对呀,如果有男有女的才像是去风流,一个男人是司机,后面坐一对情侣很浪漫。”沈默然说:“行,那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他叫上姨太太。”

一会工夫他急匆匆回来说:“我已经约好白敬斋马上去宝顺洋行接他,不过他说姨太太出远门访亲戚去了,怎么办?让他家女佣顶替气质又不像。”边连友思考片刻说:“找别人时间已经不允许又人多眼杂,这大热天中午时分到关卡想必检查的人也懒洋洋没那么的认真了。”他看看赵丽娜,道,“丽娜,要不你跟着他们吧,这儿正好有你的旗袍,穿上挺像回事的。”赵丽娜说:“你怕见到他,难不成我就可以露面了?”边连友说:“在新公园你们又没有见过面,他见了你也与我又对不上号。”

就这样,沈默然和赵丽娜一组去接白敬斋,“自鸣钟”藏匿在车后备箱内,为了安全起见,边连友谁也没带一个人驾车先去接头地点,当然保险起见他们都没有带枪,事实上他是明智的,一路上曾经有个关卡的特务说他有通匪嫌疑,结果车厢里检查完又搜了身。

沈默然开车当司机,白敬斋和赵丽娜假扮情人坐在后座,分得很开,赵丽娜第一次见他,看他的尊容实在无法找到情人的感觉,白敬斋也很拘束,在女人上跌了跟头就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样,规规矩矩的挺着肚子坐着,看车前挡风玻璃外到什么地方了,直到这时他心里也不塌实。

到了一处远远的望去有个关卡,好几名警察和七十六号的特务聚集着,沈默然提醒说:“前面关卡,好几个检查的,你们快准备准备。”

赵丽娜很不情愿的往白敬斋身上依偎过去,头搭在他肩膀上徉装睡觉免得被盘问,白敬斋顿时心里紧张,一方面是到了关卡,另一方面赵丽娜身体热乎乎紧挨着,刚才沈默然向他介绍说是女朋友,这回他在开车,从反光镜看到这情景怕事后会找茬。

关卡有一排铁丝网,一名警察站在前面挥动着旗帜示意停车,车刹住,几名特务和警察围拢过来,一名年长的警察脑袋从车窗探进来,白敬斋放心了,是张局长,故作镇静地问候道:“是张局长啊,这太阳照头顶的你到这来干嘛?”张局长叹起苦境来:“他妈的,我又不要来,是日本人非要我亲自盘查出去的车辆,还一个也不放过,真他妈的扯蛋,这是我一个堂堂大局长干的活吗?”白敬斋问:“出什么事啦?”张局长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白老板这是去哪?”他忍不住问。

白敬斋事先拟好了托词,坦然自若地回答:“都是她呀,说要去无锡看姑姑,没办法,别说这太阳旺得,就算让我抱着火炉我也得尊命啊,呵呵。”说完拍拍赵丽娜的脸仿佛在证明他们的关系,好张局长瞄了眼睡觉的赵丽娜,做了个鬼脸并没有怀疑,只是想看看白老板新玩的女人什么模样,斜着头使劲打量着,嬉皮笑脸地问:“白老板真是老当益壮啊,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是哪家的千斤啊?”白敬斋感觉自己应变得还顺利,心情舒坦了些,骨头一轻硬是把赵丽娜拉了起来,手不慎触到了她软绵绵的胸部,赵丽娜不敢动怒,惺忪着眼睛粉拳打了下他嗲嗲地说:“讨厌,人家睡着了推醒我。”张局长眨眨眼竖起大拇指,赵丽娜有气无力地埋怨道:“还去不去无锡啦,干脆你去下跟他聊天,我一人去得了。”张局长也觉得影响了他们,忙说:“抱歉抱歉,你们快去。”退后几步一挥手喊道:“放行!”

这一关顺利通过,赵丽娜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不满地说:“下次动作不要太大了,急猴猴的样子,占便宜啊?”白敬斋吓得忙向沈默然解释:“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拉她起来不小心……真不好意思。”沈默然笑笑,大方地说:“没关系,只要逼真就行。”然后乐得笑出了声,让白敬斋摸不着头脑。

他们来到下一个检查站停下,一名特务敲敲车说:“请出示通行证。”沈默然怀里掏出来交给他们,特务往里望望,问白敬斋:“你们什么人,到哪里去?”白敬斋搂着赵丽娜回答:“我是宝顺洋行老板白敬斋,宇喜多井的老朋友。”这特务新来的不认识,也有点讨厌谁动不动的拿日本人来吓唬人,没好气地说:“什么多一斤少一斤的,他妈的,给老子下车检查。”没有办法,他们三人只得下车,沈默然的心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他没有带枪,万一被打开后备箱只能束手就擒了。这时稍远点的一个警察认出了白敬斋跑过来说:“原来是白老板啊。”说完轻声对那名特务耳语说,“不用查了,他是我们张局长的朋友,每年夏天我们警局的消暑费都是他赏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办啦。”那特务马上恭恭敬敬的将通行证还过去欠身道:“对不起,对不起,白老板请。”

以后的几个关卡大致都是同样的情景,警察一听到是白敬斋大名,都感恩戴德他的大方不愿意得罪,七十六号的特务是辅助力量也不好唱对台戏,这一看就知道是白老板带着女人去游山玩水,不会有上头交代的东西私运出去,更何况通过关卡排队接受检查的车辆还真不少,检查完这一拨便可以到树林里去避避酷暑,沈默然一踩油门飞也似的,边说:“我们已经出了上海,前面就到目的地了。”

到了接头的地点,车停了下来,百米远是片小树林,三人下车。沈默然对白敬斋抱抱拳说:“谢谢白老板护送,我们后会有期。”白敬斋觉得不对劲,懵懂的问:“沈先生的意思让白某一个人自己回去?”赵丽娜斜着说:“是啊,难不成让本姑娘送你?”白敬斋不高兴了,说:“白某的利用价值用完了就扔在这荒原之地不管了?再说我没有车怎么回去?”沈默然笑笑解释:“白老板误会了,不是让你走回去,你也不能原路返回。”他指着一个方向说,“过去两里多路就是无锡火车站,你坐火车回去,身边带钱了吗?”白敬斋很不习惯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走,以前都有保镖,起码也是司机开车,让他一个人回去怕人身不安全,便说:“沈先生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赵丽娜刚才被他吃了豆腐一直怀恨在心着,忿忿说:“我们要是过河拆桥就直接毙了你,还让你这汉奸回去?”白敬斋不乐意了, 嚷道:“这算什么话?别老是汉奸汉奸的好像你们很爱国似的,不也偷偷干些在干私货?”白敬斋指的是沈默然诓他来护送“自鸣钟”说是走私货物,赵丽娜听不懂较起劲来,气势汹汹的指着他鼻子训斥道:“谁干私货啦?你给我说说清楚。”沈默然忙把他们拉开,对白敬斋说:“好好,你别吵,我去下对面的小树林马上回答你。”

边连友就在树后面远远的望着他们,听到这情况生气道:“这个汉奸还那么矫情,大男人怕迷路还是被强奸啊?干脆把他带到树林里咔嚓得了。”沈默然忙说:“不可不可,人家好歹帮了我们,再说留着有用。”边连友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那就让赵丽娜护陪他一起回上海吧,让她在家等我。”

边连友只能这么选择,当初保护这两尊“自鸣钟”是他个人的决定,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并不知道,他并不信任这位贪婪的上司,所以一直对同事进行了保密,这意味着沿途不能与其他地方的军统人员取得联系,只能依靠沈默然的人保驾,唯今之计也只能让妻子赵丽娜送白敬斋回上海了。可赵丽娜不愿意去树林里立争,结果也不得不照办,与白敬斋一起去了火车站。

他们在车厢并排座位坐着,白敬斋觉得很无趣低头打着瞌睡,有人叫他,猛的抬头见是欧阳谦和以前在欧阳雅夫纳妾酒席上见过的那个林姨太,但是有些兴奋,招呼道:“欧阳老板也在无锡啊?哦,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林姨太吧?”他色色的看着林姨太。林姨太笑笑没有吱声,也想起这个老男人曾经在酒席上纠缠他,被自己弹了回去,欧阳谦回答道:“我在无锡有几日了,在看货。”白敬斋与他攀谈起来,问:“丝绸生意现在好做吗?”欧阳谦摇摇头叹息道:“哎,如今这念头什么生意好做?除了你们金融业,我们是小本生意,这不办完事就回来了,不敢多呆破费啊。”

欧阳谦斜眼望望赵丽娜问:“这是你的……”

白敬斋忙含蓄地说:“呵呵,你老弟就别问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介绍,欧阳谦点头笑道:“我懂我懂。”见赵丽娜也不瞧他就不再多话,白敬斋似乎来了情绪,问:“林姨太,白某记得你也三个姐妹,她们还好吗?”林姨太有气无力的样子说:“老二跟了朱老板和他两人一块没了,老三投奔我家欧阳老板结果有失妇道被赶了出去。”欧阳谦戳戳她道:“别这么说。”白敬斋想起朱伯鸿的事来,说:“对对,朱老板因为得罪了日本人,所以别枪毙了,可惜还陪上这么漂亮的相姨太,谁不好嫁,非要嫁这老头,还嫁了我白某,日本人那的关系我搞得定。”他一看身边板着脸的赵丽娜立刻收住,话锋一转问:“那么还有一个是三姨太吧?叫什么来着?……哦,程姨太,对,也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女人啊,被赶出去什么意思?”林姨太想说欧阳谦不让,白敬斋突然关心起来,琢磨着把这个美女接到白府来,身边没有女人的日子太枯燥了,他迫不及待的问程姨太目前住哪里,这个欧阳谦可以告诉他,也在隐隐中觉得自己对程姨太狠了点,如果有人肯接收她也了却一份心事。

128.讨个女人回家

第二天的天气依然阳光明媚,上午白敬斋根据欧阳谦提供的地址车开到闸北,找到上官露姨妈的那间水果铺,姨妈在铺子后面边吆喝生意,边拿着拍子赶苍蝇,旁边四岁的女儿坐在小凳子上玩弄几只苹果搭罗汉,水果铺边上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蹲着用搓板在搓一浴盆衣服,头上戴了顶草帽遮避太阳,姨妈时不时训斥她:“你这死浮尸,洗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洗好?这几件衣服要是我洗早晒起来了,太阳可不等你,难不成你要等到晚上才洗好?”

程姨太自从被欧阳家的贵儿赶出来后没有地方住,全部的钱都被关阿狗拿走了,现在身无分文又身怀四甲,只能苟且于此受姨妈的数落,说她白吃白住不行,所以她不但要陪姨妈去进货,打理生意上的锁事,家里衣服换下来都要她一人洗。

白敬斋在门口站了片刻,客气地问姨妈:“这位太太,请问程姨太住在这吗?”

姨妈盯睛一看认识,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哎呀,原来是白老板啊,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上次我侄女婿找小老婆的酒席上见过您,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啦?对了,您刚才说找程姨太?喏,这蹲着的不是吗?”

程姨太早看到了白敬斋,几年前曾经在欧阳雅夫纳妾的酒席上,遭遇这个姓白的老男人言语轻慢的挑逗,结果被她冷嘲热讽的损走了,所以这回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找她也不会是好事。白敬斋惊讶地望着她说:“这就是程姨太?不会吧,我以为是你的佣人。”姨妈笑道:“白老板真逗我,你看我住在这种地方像个有佣人的大户吗?对了,你找她什么事啊?”姨妈换了生硬的口气对程姨太喊道:“喂,白老板在找你,还不抬起头来,装什么清高?”白敬斋走过去摘掉程姨太的草帽,一辨认惊呼道:“啊,真是程姨太,怎么现在穿得如此破破烂烂,呀呀呀,还洗衣服像个老娘姨,快起来。”

“起来呀,你死人啊。”姨妈骂道。

程姨太站起来,湿淋淋的手往衣服上擦擦,怯生生问:“白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白敬斋心疼的问:“你怎么落魄成这样?啊,你看你的手都水肿了,这哪是你这贵人干的活?”

姨妈插话道:“她白吃白住总不能不干活吧?“

白敬斋问:“我昨天在火车上遇见欧阳谦和林姨太,他们说你有失妇道被赶了出来,这是哪跟哪啊?难道你后来嫁给他了吗?”

程姨太默默地说:“我不想提他,我和他和他家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说着眼睛湿润了,白敬斋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今天是打算将她接回家当他的姨太太,便说:“不提就不提了,呵呵,你也别在这吃苦了,跟我去白府过荣华富贵的生活愿意吗?”程姨太在姨妈这受罪,心里从来没有放弃有朝一日找个大老板嫁了,所以她坚持着,听到白敬斋这么一说,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紧张地问:“您说什么?”姨妈兴奋起来,想借这个光,早就不想再过水果铺这等苦日子了,尽管当初欧阳雅夫让她去,可她憋着气对侄女说:“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杀我男人的家。”

白敬斋说:“去我家过好日子!”

程姨太的泪水终于淌下来,眼前站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男人,而是自己的救星,哆嗦的问:“你让我去你那做啥事情?”白敬斋笑笑说:“自然是去做我的女人啦,白某对程姨太仰慕已久。”程姨太就像突然遇见了亲人,一下扑到白敬斋怀里泪如雨下,又徐徐的沿着他的胸脯滑下跪在地上央求道:“白老板,不,老爷,快把我接回去吧,我宁愿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您……”白敬斋满意得哈哈大笑起来。姨妈走过来奴颜婢膝地说;“白老板,既然要把程姨太带去,不如也捎上我吧。”白敬斋横了她一眼直率地问:“程姨太去做我的姨太太,你这容貌也想当我姨太太?”姨妈难为情的摸摸自己的脸,带着恳求说:“我哪有这奢望啊,能够在白老板府上当个佣人就是我的福分了,我会干杂活。”白敬斋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家不缺佣人。”姨妈一拍腿说:“以前我在上官府是管家呢,到您这为你管理管理下人吧,下人都是蜡烛不点不亮的,没人管着就会偷懒。”这话倒提醒了白敬斋,他一真在寻找负责白府上下杂事的人,这些天府上的老妈子佣人暂时顶着,看她手忙脚乱的不很称职,在寻找新的管家人选上,他吃一堑长一智,不打算再找男的,他打量了番姨妈问;“你真的管过?”程姨太恨姨妈,本不想让她跟着去,又一琢磨自己在白府就是女主人,姨妈当管家也是下人,正好可以出这口恶气,便提早进入白府女主人的角色,嗲嗲地对白敬斋说:“老爷,您就让她去吧,我也听说过她曾经是上官家的一把管理好手呢。”白敬斋望望水果铺内姨妈的孩子犹豫地说:“可是她有个小的也要拖来,我最烦孩子了。”姨妈嘴快连忙说:“这有啥?白老板把程姨太接回家也早晚会有孩子的,程姨太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呢,眼睛一眨半年过去你白府不就有孩子啦?”白敬斋一怔,朝程姨太上下打量了番,看不出丝毫臃肿,问:“你怀孕啦,我怎么看不出来?”

程姨太绝望了,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被这变态女人给搅了,心中的喜悦一扫而光。

白敬斋吃惊而又略带不快地问:“是谁的?”

姨妈起劲的抢着回答道:“是我丈夫的。”

“你丈夫是谁?人呢?”

程姨太豁出去了,忿忿的一指姨妈,说:“她的好男人啊,叫关阿狗,看这名字就是个畜生。”

“关洁哥哥?”白敬斋没见过但听过这个名字,关洁曾经托他找过工作。

“对对,就是这个女人的哥哥,他在苏州强奸了我,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把事情告诉给了欧阳谦,他报了警,这个关阿狗另有重案在身,警察得到消息后去抓他,关洁也去了,把自己哥哥砸死了,最近她正吃着官司呢。”姨妈听罢恼羞成怒,骂道:“原来我家阿狗是你给报告的,你是间接杀人犯,亏我这些日子还收留了你,滚,你滚,我再也不要见你这贱人了。”

程姨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白敬斋不要她,姨妈又赶她走,态度便急转回来,可怜兮兮的向姨妈解释道;“姨妈,我不是这意思呢,我是在说关洁,没说您丈夫。”姨妈也是气话,有程姨太在她轻松多了,望望地上那盆未洗完的衣服霸气十足的说:“要我收留你还不赶快去洗衣服?这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你这贱人,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程姨太沮丧的走到洗衣盆边蹲下,白敬斋突然说:“等等!”

白敬斋权衡利弊决定接受程姨太,认为她的孩子对外完全可以称是自己亲生的,只要她一口咬定就行,把这个孩子当亲生骨肉去好生抚养长大,今后就是自己事业上的接班人。“程姨太,马上跟我回去,从今天开始,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白某的种。”说完看看姨妈又叮嘱道,“你也跟我回去做管家,但有个条件,今后程姨太的孩子生出来,你不许说是别人的,他是我白敬斋的骨肉,你明白吗?如果你敢胡说八道,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两人收拾收拾准备跟白敬斋去白府,姨妈如愿当上了白府的管家,老妈子过了几天的管家瘾后,重新回到了厨房,心里有十二万分的缘起,对下人却说:“当管家太累人了,还是厨房卖卖菜轻松又简单。”三姨太的身材比姨妈稍瘦些,白敬斋将她没有带走的衣服全部送给了姨妈穿,花花绿绿的不少旗袍绷在身上像只粽子,仍然美滋滋的乐开了花,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高档的衣服,迥然成了上等人似的,没几天就完全进入角色,对下人指手划脚,但她也是个识时务之人,看到曾经被她随意使唤的程姨太,如今人家是白府的正房太太,厚着个脸皮卑贱起来,程姨太也派头十足,动不动的训斥她,找个茬就抽她的耳光,而且是当着她女儿的面,白敬斋也乐得纵容她,说:“你现在是白府的太太,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下人才不会爬到你头上来,我们的结婚手续以后找机会去办,其实这都是次要的,你顺从我,我就会一直留着你,反之就算有婚约也会被我休掉,以前我有个二太太就是这样,被我赶走后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你应该懂的。”程姨太战战兢兢的跪下发誓。

白敬斋不愿意这么快就与程姨太确立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心里是想着郝允雁,这个位置永远为她留着,半年后的一天,白府张灯结彩主人大婚,圆桌大的喜字贴在大门两边,下午,他在鸿宾楼摆了十几桌,请来的嘉宾中日本方面有川岛芳子和宇喜多井,还有部分外国朋友,包括肖恩,在上海方面的有工商界里的人物,欧阳谦也列在其中,带着夫人贵儿和林姨太前来,欧阳雅夫也在邀请名单中,但他没有去,也根本不知道白敬斋娶了当年大伯的程姨太,连姨妈也鸡犬升天了,直到几天后上官露去给姨妈送钱时才发现姨妈的水果铺大门紧闭,姨妈突然失踪让上官露难受了好阵子,欧阳雅夫在忙于关洁的官司分身无术,她只能自己慢慢的找着。

白敬斋所谓的大婚警察局的张局长也来了,看到白敬斋新娶的太太非上次在关卡看到的那个女人,悄悄跑过去调侃道:“白老板真是花花公子,这么几天又换女人了。”

林姨太本来不想来,欧阳谦道;“你这人太小心眼了,程姨太有个好归宿我们大家都要高兴才是,过去的恩怨就忘记吧。”贵儿也乐道程姨太找到好人家,至少丈夫不会惦记了,说:“她走她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彼此不碍事,嫁了人是好事,省得她走投无路回到我们欧阳府来。”

宴会开始,白敬斋迫不及待的向嘉宾们宣布太太怀孕了,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程姨太已妊娠六个多月,白敬斋此时宣布的意义是告诉大家,这孩子是自己的种,即刻引来底下一片掌声,有特别熟悉的人面面相觑,早听说这个白老板无生育,碍于礼貌也装着不知情,相互点头称:“真是恭喜他了,今天是双喜临门哪。”

林姨太冷笑道:“这个姓白的真想得开,你们看,这个贱人还想真的一样满面春风的。”

欧阳谦对她说:“我们今天来是走个过场,他说怎么就怎么好了,管人家事干吗?我警告你啊,在外面不许你嚼舌头,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酒席开宴前川岛芳子上台讲话,除了祝贺白敬斋的话,就是大谈大东亚共荣圈,她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自从她来到上海主持梅机关工作以来,还没有一下同那么多上海名流见过面讲过话,宇喜多井也来了,作为白敬斋的老朋友他不得不来,而且是专门从松江县的日本仓库赶来,细菌研制工作进入尾声,所有的成果都密封在一间密实的容器里,除了研究员,外人未经宇喜多井允许不得入内,整个仓库的保卫工作也极其严密,大门口由十几名机枪手把守,四周的围墙架起了高压电铁丝网,可谓戒备森严,另外还有两个小队的正规军一百多人驻守在仓库内,在这点上宇喜多井是非常满意的,不像前段时期,有人发现仓库五公里外有不名人员出没,这块区域本来没有人烟,宇喜多井派了宪兵经过了三天的地毯式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判断是情报部门草木皆兵,可能是较远的区域有人误闯了此地,青帮常常在这里有非法交易日本人是知道的。

其实那次是边连友带着两名同事潜入该地进行的实地侦察,摸清楚了具体地形,他从望远镜里也看到了这座仓库戒备森严,从大门攻击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为此他通过军统关系从市规划局要来了一份该地区的下水道分布图,意外的发现日本人的秘密仓库内有条民国初年建造的下水道已经废弃,蜿蜒的直接通往五、六公里外的一条被掩埋的小河内,下水道的直径完全可以通过一个成年人,他喜出望外,马上调派人员秘密开挖这条已填为平地的小河浜,顺着下水道进行了演练,结果发现这条下水道虽然已经被弃用不再排水,但是每逢汛期仍然有大量积水灌入,漫到人的脖子,大量人员通行那么长距离非常困难,最终,参加这次行动的那名日本线人提出,由他一人独立完成,只要将炸药从下水道传送给他就行,这个日本线人叫山本,是宇喜多井的亲信,虽然背叛了他,并没有被发现,随宇喜多井一起可以出入这座仓库,晚上加入值班行列,以为有机会行动,这个计划边连友还没有最后决定是由山本一人在仓库内部行动,还是派少量人员配合,后来被转移“自鸣钟”的任务中断。

白敬斋带着程姨太挨桌进酒,首先来到川岛芳子和宇喜多井的那桌,大家逢场作戏闹了阵新娘后便碰杯,镁光灯闪烁不停,惹得临桌的林姨太万分妒忌,轻声多紧挨在身边的欧阳谦说:“你看人家因祸得福当太太了,我算什么,姨太太不算姨太太,情人不算情人,不过是你一个玩物罢了,还要看你太太的眼色,指不定她哪天不高兴就把我踢出去,你一样像对待程姨太那么把我哄走。”欧阳谦戳戳她小声说:“轻点,别让我太太听见你就正的完了,你别急嘛。”林姨太说:“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等到她死?我看她还好好的。”

突然,宴会厅外跑来两名神色慌张的日本特高课特务,也顾不得场合向他们俩叽里呱啦的一阵汇报,原来松江仓库遭到了军统的袭击,目前仓库内部由于发生了大规模的爆炸,已经被熊熊烈火吞啮,宇喜多井听罢顿时脸色苍白,手中的杯子无力的摔落在地上,川岛芳子愤怒的一捶桌子带头往外冲去,所有人都惊慌的注视着,没有人敢出声。

129.偷袭日本细菌仓库

边连友和沈默然安全的把“自鸣钟”送到目的地后,迅速返回上海准备实施偷袭日本细菌仓库的计划,边连友说:“根据山本的情报,日本人已经基本研制完成细菌培育,近期很有可能会被运往别处进行武器级装配,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把这些细菌炸掉。”沈默然担心地问:“这些细菌是否会在爆炸时飞散在空中,以后造成生物污染?”边连友笑笑说:“我是爆破专家,这个我懂,一般细菌在几百度高温下就会被消灭,而普通炸药做的炸弹的温度一般也有3000度左右,何况我们这次使用的是烈性炸药,温度高,爆速快,爆压大,一定爆炸成功的力量足以让周围上千米建筑倒塌起火,这是德国产的黑色浓缩炸药。”

山本利用回梅机关办公务之便打电话向边连友传递了一个重要消息,三天后的中午,负责日本松江细菌仓库的宇喜多井将会出去参加宴会,现在万事俱备。根据事先搞到的图纸上标明,山本已经在仓库内寻觅到他们要通过的下水道出口,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内,搬开东西有块破旧的石头窨井盖赫然出现,上面刻着被严重磨损的‘民国六年’字样,宛如一个洗尽铅花的红尘女子在历史的岁月中沉睡至今。

计划开始实施,时间定在宇喜多井去参加白敬斋结婚典礼的那天上午,山本负责仓库内的前期准备任务,沈默然带领五名队员具体执行炸药雷管得爆炸设施通过下水道送到仓库内,五名队员留在小屋担任接应掩护,山本和沈默然将炸药安置在细菌储藏室实施爆破,而边连友带领三十余人守在下水道出口负责完成任务后的掩护任务。

行动的具体时间是经过再三考虑的,一是确保宇喜多井不在仓库内,二是那天中午下水道的水位是最低的,方便人员和炸药等爆炸装置的通过。这天清晨,行动队成员分批往松江县靠拢,上午十一点准时行动,从挖掘贯通的下水道口,由沈默然带领五名队员将炸药运输进去,边连友分布在四周警戒。中午快到十二点,宇喜多井带着两名亲信去参加白敬斋的婚宴,把监督仓库安全的任务暂时交给了山本,这是他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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