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童将报纸往她面前一塞,问:“太太,要不要来一份?上面有知情人撰写的白敬斋恋爱史……”
郝允雁一怔便要了份,想看看小报上写他的恋爱史里有没有自己,这一看把她气得将报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文章像篇小说,从白敬斋娶大太太开始,到二太太、三姨太之间的梦断情长,接下来是有名有姓的把自己也给写了进去,而且描绘成一个贪图钱财,谋害丈夫,甘愿充当白敬斋性工具的现代潘金莲。
郝允雁无心再买菜了,跑回家扑到丈夫床上痛哭流涕,感觉自己就像个千古罪人。
刘秋云正与伍侯两人在公园里晨练,结婚后他们开始这样做,晚上九点钟就睡觉,第二天清晨五点起床洗漱然后去公园,锻炼完到点心铺上吃大饼油条豆腐浆,回来时顺路到小菜场买菜,所以她不再跟郝允雁一起买菜了,郝允雁数落她是“重色轻友”。
她在哭,没有人听见,哭声在房间里回荡,重重的拍着丈夫身体哭诉道:“守财,我真的没有害你,说我贪财是白敬斋的性工具我承认,可那是为了给你治病,养活你女儿啊,我求求你醒醒,听你妻子解释好不好?”
郝允雁这段时间一直在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努力告诉自己的良心这是为了救治丈夫,为了女儿,可是有次她去烟杂店买烧菜的黄酒,在底层走廊遇见弄堂里的两个街坊老女人,一个年纪更大点的以前在有钱人家当过奶妈,后来年纪大了大家都她曹嬷嬷,另一个孙阿姨,她们今天是准备去周太太串门的,郝允雁认识她们但不熟,微微一笑点头上楼,走到二楼时,听孙阿姨在说:“你上次说的不要脸的女人就是她?”曹嬷嬷小声说:“就是她呀,我们这块谁有资本做这事啊?”
郝允雁意识到这是在议论她,停下来躲在转弯处听她们说些什么。孙阿姨叹口气说:“挺可惜的,看她外表很正经,是个贤妻良母。”曹嬷嬷忙说:“孙阿姨啊,这个你就没有社会经验了,大多女人你看好了,外表看上去特别正经的,多半是骚几几的货,尤其是有点姿色的寡妇啊,家里男人不行啊,这个姓郝的就属于这种,男人说是没有死,却是个植物人一动不动的,别的不说,那东西派不上用场能不急嘛,所以找个有钱的大老板,下面满足了,钱也到手了,一举两得懂伐?”
郝允雁被她说得羞愧难当,听不下去了正要上楼,曹嬷嬷又说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人之常情,我们也不要对这种女人要求太高了,就怕她丈夫是这女人给灌的什么毒药害的,女人像钱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的,以前有个潘金莲你知道不?”孙阿姨说:“当然知道,我看过手抄本好下流喔,嘿嘿,不过人家是因为武大郎太丑,她男人我有印象的,长得高高的,脸很帅,不会不会。”曹嬷嬷说:“大概这东西不行吧?我以前有个东家太太就是这样,人长得不要太漂亮,生了孩子后老公得了病下面坏掉了,那女人马上就在外面花嚓嚓,后来索性带回家里来住了,当着丈夫的面做那种事,造孽啊。”
郝允雁听到此当即晕倒在地,手中的黄酒瓶子一直滚到楼下,下面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伍侯正在收拾房间里的东西腾出来搬到刘秋云那去,既然结婚住在一起,那间屋空出来想租赁出去,看到郝允雁坐地上支撑着要站起来,慌忙放下东西去搀扶,问:“郝小姐你怎么了,身体哪不舒服?”郝允雁就这一阵子晕,这些天有过几次,精神压力太大所至,被扶着站起来笑笑说:“没事,大概最近太累,你放开我,我可以走。”伍侯问;“我听到东西滚下去的声音,什么啊,我去拣。”说着匆匆跑下楼,两个女人不知道跟她们有关,敲开周太太家的门,周太太开门出来客气道:“哎呀,是你们俩啊,请进请进。”
这件事情对郝允雁刺激很大,她自认跟白敬斋的事情顶多只有楼里的人知道,现在都传到街坊那去了,见她们跟周太太来往,就明白一定是她给捅出去的,她这张嘴周教授在世的时候还好点,现在比当初的周教授嘴巴还要臭,这种事不怕人知道,就怕被传得走了样,所以她对自己的过去很敏感,今天看到小报上歪曲事实的描写,顿时想起那两个街坊的对话,谁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看待她的。突然,王守财睁开眼睛,把郝允雁吓一跳,拍拍他脸喊道:“守财,守财……”
王守财仍然跟以前醒来时一个样,眼睛直直的,除了偶尔神经性眨下眼外,没有好转的迹象。她不再哭了,马上去热汤给他喝,那是昨晚吃剩的,这才想起今天没有买菜就回来的,丈夫醒来可以喂他有营养的粥或者鸡汤骨头汤,她要马上去小菜场,可现在刘秋云不在她走不脱,一边给他喂隔夜的汤,一边说:“守财,你先对付着喝几口,一会我去买鸡敖汤给你补身体,刚才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丈夫的喉咙动了动,汤自己流了下去,郝允雁的眼泪珍珠般滚落到汤里,她连忙往那片勺起喂给了丈夫,于是眼泪越来越多……
礼拜天清晨,程姨太的儿子饿了,在摇篮里大哭大叫,白敬斋早就醒了,侧着个身在抚摩熟睡中的程姨太,比较着她与郝允雁的不同之处,郝允雁属于少妇的丰腴型,肉质柔韧很有手感,尤其那对硕大的乳房形状霸气,跟她的气质相对应,程姨太与她不同,身材虽好,身上没有多余的肉,平滑的小腹往上就是那两只犹如挂在门板上的灯笼,赫然的触目惊心,这是白敬斋喜欢她的地方。程太太现在的情况是白天睡不着,晚上儿子吵好几次,好不容易弄太平这回睡得很熟,白敬斋喊她几声没醒,就恶作剧的往她胸部敏感地方狠狠一捏,程姨太哇的跳起来,“干什么啊拧我,人家才睡着。”白敬斋说:“儿子刚才在哭,大概饿了。”程姨太直起身看看,儿子的摇篮就在床边,这会倒不哭了在啃手指头。白敬斋睡在床靠外的位置伸下手把他抱给程姨太,程姨太指着对面桌上的那套婴儿用具说:“老爷,麻烦你替我把宝宝的毛巾拿来,我擦擦再让她吮奶,这大人吮吮,小孩吮吮多不卫生。”
姨妈当了白府的管家很敬业,每天晚睡早起的监督下人工作,她在客厅听到主人的房间婴儿在哭似乎没人理睬,蹑手蹑脚的过去贴在门上听听,婴儿不哭了,出于好奇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瞧,这时白敬斋正赤条条的从被窝里出来,浑身抖抖的冲到桌边抓起条毛巾返回,让姨妈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欲火中烧,关阿狗走了一年多,意味着她有这些时间没有碰过男人了,以前在的时候虽然不常待见她,晚上好歹躺一个被窝闻的是男人的味。
她奔到自己房间里,女儿醒了在叫她:“姆妈,我饿了。”姨妈理也没理尿急似的转身往茅坑里跑,这是她久违了的冲动,她靠在茅坑的墙壁上手伸进裤内拨琴弦似的颤动着,随着节奏的加快犹如十面埋伏的激战中,她身躯蜷曲并紧缩着一惊一乍的表情,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波。
扫茅坑的郭老头蹲在犄角旮旯在抽烟,每天清晨他必须把茅坑打扫干净,三十多个下人分男女厕所两个都要他打扫,这老头是个下流胚,晚上九、十点钟经常在这带打转,偶尔有女佣上茅坑他会偷偷的靠过去偷听解闷儿,刚才看姨妈急匆匆的冲进去,看看四周无人就摸过去听,这一听心花怒放,他懂姨妈发出的怪声音,大着胆子头伸过去一点点去看,光听还是心里下流,这一看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往里探,被姨妈发现吓得魂飞魄散,郭老头索性冲过去抱住她,发出苍凉的央求:“管家,让我摸摸……”姨妈中断了高潮拼命挣扎,别看他是老头力气很大,姨妈被顶在茅坑的墙壁上动弹不得,下身被他攻陷,姨妈的意志崩溃了,宛如一年多被锁在暗室中今天终于看见了光明,没有为死去的丈夫守住贞洁的懊丧,内心隐隐泛起的快感复杂的交融在一起,她没敢声张,这太丢人了,郭老头时后也很紧张,怕她禀报老爷,几日过后毫无动静,便大起胆子又时不时的骚扰她,姨妈晚上去茅坑他就候着从黑暗中窜出来进去,姨妈不想被这老头占便宜,毕竟他身份太卑贱,却又每次被他轻易的征服,害得她晚上都不敢去茅坑,逼急了偷偷跑到主人的卫生间里去方便,那天不幸被程姨太撞见,姨妈还坐在抽水马桶上硬是被她拖到地上,踹了几脚骂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份,这地方也是你用的?”
程姨太把这事告诉给了白敬斋,说要按照白府家规惩罚她,白敬斋现在是她说什么就什么,命贴身丫鬟秋香把祖宗留传下来的皮鞭取来,所有下人包括家丁三十余人那天晚上全部到客厅排列,厨房的老妈子从秋香口中得知情况后乐坏了,姨妈后来居上抢了她管家的宝座,巴不得这回被老爷赶出白府。
白敬斋指指桌上令人生威的鞭子说:“今天叫大家来是重申白府的规矩,有人触犯了就得受罚,不管是谁一律对待。”绝大多少人不知何事面面相觑,老妈子瘪了个嘴心里暗喜着,姨妈进来时被告知过白府的家规,但想这上错了厕所已经被太太脚踢过,不至于闹得动静那么大,也许是其他下人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时,程姨太严厉的喊道:“管家你出来。”姨妈心荡了下,怯生生站到前面来,喊了声:“太太。”程姨太问:“你知道白府的家规吗?”姨妈答:“知道,太太。”程姨太说:“你身为管家,因为比别的下人更懂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触犯家规,我宣布抽十下鞭子以儆效尤。”此话一出姨妈慌了,她知道这抽鞭子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都是当众脱光了的,现在腊月时分,夜里寒冷刺骨,尤其这赤身裸体的当着众男女下人脸面扫尽,她猛的向程姨太跪下磕头道:“太太饶了我吧,我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啊,你下午也处罚我过了。”程姨太冷笑道:“下午我是处罚过你,但现在是老爷的家规在处罚你。”白敬斋在拿喝茶,他懒得管这等闲事,只交给程姨太全权负责,自己懒洋洋欣赏着,姨妈跪过去哀求他道:“老爷您就放过我一次吧,我,我上主人的卫生间是有原因的啊……”白敬斋问:“什么原因?”姨妈话出口就犹豫了,因为这涉及到自己的名誉,支支吾吾起来,程姨太就想让她丢丑挨抽,以解心头之恨,鞭子往桌上敲敲问她:“你是自己脱衣服还是我让人帮你?”姨妈抱住程姨太的腿道:“太太,我以前确实对您凶了点,但到这里来后您都已经报复了我,今天就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对您是忠心耿耿啊。”程姨太一指队伍中的两名男家丁说:“你们出来,把她全给脱了。”两名家丁干这事最起劲了,一哄而上不管姨妈怎么叫唤,就像强奸一样把她的衣服脱了个精光,姨妈双臂护住自己胸部哭起来,程姨太命她手臂抱在脖子上,姨妈乖乖的照此做好哭着求饶:“太太轻点。”程姨太狠狠地说:“手如果放下来一次,抽的次数就增加一次明白吗?”
姨妈抱着头不敢放下,底下的下人津津有味看着,尤其是男家丁,都没想到这管家人长得丑,身材倒是肉鼓鼓的,程姨太朝她背部和前身一正一反的抽过去,用足了全部的力气,这皮鞭打上去,白花花的身体立刻泛起一道鲜红的鞭痕,她抽一下心里就舒坦一次,而姨妈就惨叫一声,手臂落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程姨太戏弄她,手臂高高的举起并没有落下,姨妈本能的叫一声,浑身不停的抽搐着,她挨了七下实在挺不过去了,跪到白敬斋面前道:“老爷不要再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吧,我到主人的卫生间方便,是因为不敢上我们下人的茅房啊……”
她哭着把郭老头奸污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133.三姨太的新生活
郭老头刚才还在欣赏,姨妈把他的丑事给捅了出来,吓得也跪下失口否认道:“老爷,添点良心啊,我老郭这把年纪哪来这心思干这种事情?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干过。”为了逃避惩罚他豁出去了。他言辞凿凿倒让白敬斋搞糊涂了,按理一个当下人的老头子不敢做这种勾当,可是管家一个女人家,即便想找借口脱罪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在白府如此大胆妄为是绝对不容许的,早几年有个家丁奸污过他的年轻女佣,结果被他赶出白府,这个郭老头在白府有二十多年了,现在没有过硬的证据他乐得不发表意见,望着程姨太问:“太太,你认为呢?”
程姨太瞥了眼那个脏兮兮的郭老头,白府的下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区域,未经允许平时是不可以乱窜的,她记忆中好像没见过此人,便让他站起身围着转了圈打量着,满脸的褶子内嵌着洗不干净的污垢,就像地图上的线条连绵的在脸上四通八达,她没见过有谁还比白敬斋面孔复杂的,跟白敬斋上床伊始,当他趴在她身上张牙舞爪的把脸靠过去要亲嘴时,程姨太惊得手蒙住过自己眼睛,后来她慢慢适应了,白敬斋自我调侃说:“你看我这全身白白胖胖的,就这张脸皮肤最差却露在外面示人,太吃亏喽,呵呵。”程姨太既成事实就讨巧着哄他说:“世上但凡丑女人总想找到俊俏的男人,长得美的优秀女人却正好相反,她们无不渴望被丑男人糟蹋,这种快感不是所有女人有福分享受到的。”如此直言他长得丑白敬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拍手称是,说:“太太所言极是,上回我们在欧阳家有个女人很漂亮你注意了吗?她不但脸美,气质也高贵,更重要的是身材是我迄今为止看到的最最棒的一个,她对我正是百依百顺,吃死我爱死我的样子,你没见过她在床上那样子,哎,简直贱得无法形容,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优秀女人的追求。”
郭老头一点也不怕生,佝偻着身躯咧嘴对程姨太痴笑着,满口蛀牙黄里带黑,湿漉漉的流淌着口水,程姨太本来看着就觉得够恶心了,客厅的门打开了半扇,微风吹来从他身散发出强烈的尿臭,惊诧地捂住鼻子问:“你是干什么的,身上一股骚味?”郭老头朝她毕恭毕敬鞠了个躬道:“回太太话,我是打扫下人茅坑的老郭,在白府有二十多年了。”
程姨太躲得远远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鞭子指向姨妈道:“你状告老郭在茅坑里多次奸污你,为什么不老报告?”姨妈说:“我怕丢人哪,女人被人这样了还活什么劲,不跟垃圾一样?”姨妈是无意的,本想加重自己不报告的理由,结果得罪了程姨太,她就是早关阿狗奸污过,手上的鞭子握得紧紧的,恶狠狠训斥道:“老郭她否认做过这种事,你又拿不出证据来,我怀疑你是在陷害,如果在警察局那叫诬告要坐监的,在白府同样要受罚,我宣布再追加二十鞭。”
底下的人“哇”声一片,因为他们已经看不清楚姨妈肉体上还有哪里是白的了,整个就如一只被剥了皮的老鼠。
姨妈这才七鞭子就熬不过去,再来二十鞭非抽死不可,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一瞬间她有种想回到欧阳公馆去的冲动,尊严的丧失总比丢掉性命要强,她“腾“的站起身,托了托眼镜架怒目圆睁的对程姨太说:“太太,你这女人报复心太强了,不会有好报的。”转而对在一旁笑眯眯的白敬斋说,“白老板,我向你辞去管家职务,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不干了,你那个女人简直是魔鬼。”说着就去拣上的衣服。程姨太一脚踩住,得意地问:“亲爱的姨妈,你的水果铺已经盘给别人了,你离开白府可以住哪里?”姨妈身上是鞭子的红印,嘴唇冻得如两片紫色的叶子,与程姨太较着劲,道:“我去侄女那你管得着吗?”程姨太哈哈大笑,讥讽道:“你口口声声说丈夫是欧阳雅夫陷害死的,这回却要去投奔仇人,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天上的丈夫?”
姨妈的手松开了,她的灵魂被程姨太无情的绑架,顿时触景生情地蒙住脸哭道:“阿狗……”
程姨太的目的是让那个脏兮兮的郭老头永远的占有她,让她浑身也变得臭熏熏,见她软了下来,欲擒故纵道:“好,你要走我不拦你,但要得家规完了再走,你还有二十三鞭。”说着对家丁命令道,“你们把她一手一脚正面按在板凳上。”家丁这事最起劲了,冲过去粗暴的将姨妈按在长板凳上,高高的乳 房宛如两座山峰披着雨后的彩虹。
姨妈歇斯底里地惨叫着,程姨太问:“要想免去这二十三鞭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一个条件。”姨妈忙说:“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程姨太煞有介事的挥了挥手中的皮鞭,在她周围踱步绕着圈子说:“你不是白府普通的下人,你是大管家,白府的脸面,你被扫茅坑的老头奸污了,传出去严重有损白府的声誉,好像老爷的窝是淫窟似的,这样吧,既然你也失身给他了,不如就干脆嫁给他,奸污的事也就不成立了,这也是对你好,你认为呢?”
姨妈在长板凳上挣扎着说:“太太,这不成啊,我已经对天发过誓要为丈夫守一辈子的寡啊。”程姨太笑了,说:“好,那我就成全你。”话落鞭子到,抽在姨妈本来就有的伤痕上见了血,姨妈疼得狂跳不已,哇哇哇地叫着,抖动着她这身肥膘宛如山峰遇到地震,又过来两名家丁帮着控制她,程姨太并没有停息,又是一鞭子,再一鞭子,把白敬斋也给抽怕了,忙说:“太太,差不多就行了。”程姨太根本就不听,在姨妈声嘶力竭的嚎叫中鞭子雨点般落下,女人的生死存亡个关头爆发力是巨大的,四个家丁硬是没有按住她,姨妈挣脱他们朝程姨太鸡啄米似的一阵磕头,嚷嚷道:“太太别打了,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郭老头喜出望外,按他的行为去报官都行,却意外的受到太太的庇护,也不明白什么原因,姨妈虽然长得丑,但在他眼里只要是女人都一样。程姨太问:“郭老头,你愿意不愿意娶她?”郭老头激动咕咚跪下谢恩:“愿意,愿意,老奴谢过太太。”
姨妈和郭老头两人立过字据后,算是正式成为夫妻,而且是立刻生效,说是过后再去上海民政部门补办手续。白敬斋觉得很有趣,站起身对程姨太笑道:“太太今天当了红娘,正是功德无量啊。”说完对姨妈和郭老头说,“你们两人能够在白府成家立业,老爷非常高兴,希望你们今后好好工作,恪尽职守,一个好好的当管家,另一个好好的扫茅坑,好吧,明天我让厨房给所有人增加伙食标准以示庆贺。”
姨妈站不起来了,爬过去拣地上的衣服,她已经没有寒冷的感觉,被皮肤火辣辣的滋味淹没,程姨太挡在她面前讥讽道:“还穿什么衣服?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一会进洞房还得脱。”她朝郭老头一招手道,“新郎官,把你的新娘子抱回去吧,良宵一刻值千金哪。”郭老头早就跃跃欲试,冲过去抱起姨妈就往自己后院跑去,他的小屋在茅坑后面,是用木板搭建的,二十多年里一直住在里面,被风推塌过数次又重新加固,夏天刮东南风时小屋是处在下风位置,整天臭熏熏,苍蝇蚊子到处飞,有天晚上他们完事后正睡着,姨妈身上痒痒的,借着从窗户透进的月光一看原来是只老鼠站在她胸部,她尖叫起来,老鼠敏捷的逃窜钻进毯子里,郭老头惊醒过来手往毯子里一伸,抓出老鼠捏在手上然后往门口远远的扔去,拍拍手抱住惊慌失措的姨妈,说:“是后面茅坑里的水老鼠,多着呢,不用怕。”说着饶有兴趣的抚摩起她来,姨妈吓得浑身颤抖,说:“快去打盆凉水来,让我洗洗身子,刚才被老鼠爬过,你也洗洗手,正佩服你居然还敢抓老鼠,你还是人类吗?”
姨妈的女儿晚上不和她睡一起,跟老妈子一个屋,原来她的房间宁可空着,这是程姨太对她的惩罚,水果铺的那段时间她遭受了姨妈人格的侮辱,她不会忘记,她对姨妈狠也有关阿狗的因素在里面,那天她直截了当的跟姨妈说:“别埋怨我对你狠,是你丈夫毁了我一生,你是他妻子理应替他受罪。”程姨太嫁给白敬斋并不如意,她这生其实喜欢的人是欧阳谦。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经过一年多的煎熬,三姨太跟着管家到萧山,生活上越来越潦倒,两人带出来的积蓄慢慢用完了,连金银首饰也卖光。开始的时候他们花了点钱收拾了那间三十几平米的小木板房,换了几样半新的家具,后来,萧山有个大户人家开钱庄,管家自以为自己理财有道,将大部分钱投进去做高利贷生意,结果短短半年的时间,那家钱庄就宣布倒闭,原来那所谓的大户仅仅是个空壳,人家卷了款跑了,管家和三姨太的钱血本无归,要生活,管家不得不到地主家干农活,口粮少得可怜,常常两人都吃不饱肚子,相互埋怨起来,三姨太说:“跟着你算我瞎了眼睛,出来时牛皮吹到天上去了,说找个大户人家重操就业没问题,现在一年多过去,却在干雇农连老婆也养不活。”管家起先还让着她,唠叨多了便心烦意躁的回敬她,说:“谁要你跟了?当初不是你被白老板吊着,苦苦的哀求我救你?我要是不救你也不会得罪他落到这下场,要说害也是你在害我,整天还叽叽嘎嘎的,我好歹在干农活挣点粮食回家,你挣什么啦?”三姨太火了,冲他说气话:“我一个女人家的能干什么?除了当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其他干不了,你让我当吗?”管家也急了,脱口道:“你这生不出蛋的黄脸婆谁会要?也就是我看得起你,还恬不知耻的号称当大户人家的姨太太,我看你当婊子也开不出价。”三姨太被钉在杠头上,一拍桌子赌气道:“好,是你说的?我就当个婊子让你看看我挣不挣钱。”
管家自当是大家在说气话,也没有当回事,白天去地主家干活,落了太阳回家过他们的日子,白天累,晚上照样在三姨太身上发泄余力。那天他黄昏回家,三姨太居然不在,桌上放着一大碗清水煮的山芋和半盘子萧山萝卜干,这是他们最近几个月里几乎不变的晚餐。
夜里掌灯的时候三姨太醉醺醺回家了,提了个布袋沉甸甸的,走进屋里有些摇晃,管家看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身上穿的是从白府逃出时的旗袍,去年开始就没有再穿过,认为在这种地方穿不协调,特意买了几套平民的布衣,这回头发亮光光的后脑梳了个发髻,一根簪子穿过,仿佛是古代的仕女。萧山镇上有家规模较小的窑子,里面的姑娘都是本地人非常的乡气,三姨太以前从这路过知道这地方,今天上午他取出压箱底的旗袍穿上,去年从白府出来时带了点胭脂红粉一直没有舍得用,她的头发有半年没有修剪过了,怎么梳都不服贴,以前白府有生发油压鬓角,这回从隔壁的木匠垃圾箱里拣了些刨花浸在水里,一会工夫蔫呼呼的,三姨太这门学问是跟白府的老妈子那学来的,那天早晨三姨太去厨房吩咐早点,看她用梳子往杯子里沾着梳理自己的长发,然后盘起来打个结在后脑,很奇怪,问:“你这是水还是油?”老妈子笑道:“你们大户人家的太太都不认得哩,这是我们穷人的生发油,我祖母就是这样弄的。”她翘起兰花指挑出杯子里的一片东西说,“这是木工的刨花,浸半个小时就行,效果好点的浸一夜,我现在是睡觉前浸,第二天用起来湿头发,服贴得要命。”
管家看不懂了,惊讶地问:“你哪去啦?怎么打扮成这样?还喝了酒。”
三姨太上午去了那家窑子,跟老鸨谈好生意当那里的过堂小姐,每次老鸨扣去三分之一堂费,其余全部归三姨太本人,老鸨见她长得于本地的姑娘与众不同,就答应了下来,当天就把她推举为佳人,介绍给了一名商贾,拿了五百块回家,路过熟食店想起管家好几个月没有沾荤腥了,平时吵归吵,心里还是念着他,就秤了半近猪头肉,打了瓶白酒。三姨太将布袋往桌上一放说:“你,别管我去哪了,看这里面装的是,是什么?”
管家倒出来一看,是酒,紧张的望望她,问:“你哪来的钱?”那包纸裹着的东西没打开就闻到了香味,“猪头肉?”连忙打开往嘴巴里扔了一大块拼命嚼着,打开酒瓶盖对着嘴咕咚咕咚的连喝几口,嗨的一声吐出长气,喃喃道:“真过瘾,他妈的好久没有吃肉和酒了。”
他低头狼吞虎咽起来,三姨太平静得脱去旗袍认真的将它吊在衣架上挂好,打了盆热水在洗下身,眯着眼睛似乎有些痛,今天她接的那名商贾是位东北汉子,五大三粗的,动作又十分野蛮,先摆着酒喝,自个儿喝还让三姨太陪着喝,三姨太不胜酒力,没几下就晕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他抱上床的,三姨太头虽晕脑子清醒着,身体是有感觉的,那位东北商贾看来是个老手,而且是花了钱往死里问婊子要回来的主,不过倒也爽快,暴风骤雨后就像死猪一样打起呼噜来,中午一过老鸨就来结帐,将那个人推醒,付了钱悻悻的离开了窑子。这是三姨太第一次干这种买卖。却非第一次被人折磨,这无论是在白府的家丁,还是在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都要比这次厉害得多,只不过心理上在第一步跨出去时比较困难,她毫无办法,不这样她和管家都得饿死。
134.以身养家
第二个客人是下午吃过饭后开始的,是一个当地的皇协军,喝了点酒斜跨着驳壳枪嚷嚷着闯进来,三姨太在二楼贵宾房间侯客听得清清楚楚,暗想,又来了个莽夫,最好不要叫到她,因为经过第一位客人后,下身已经有明显的不舒服,正想着,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那皇协军嘴里叼着牙签进来道:“吆,这里不是有个美女吗?”老鸨本来不想让他见三姨太,随便找个差的对付他,知道这种兵痞从来不付钱的,那皇协军挑来挑去不满意,自个儿跑到二楼来找漂亮的,老鸨说:“老总,老总,这位小姐已经有主了,客人马上到。”皇协军掏出枪来对准老鸨说:“那就让这家伙滚蛋,不然老子就毙了他。”
就这样,三姨太在惊恐中完成了她人生第二笔生意,但这次却没有一分钱,莫名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一个陌生的人玩弄了自己。
管家埋头喝酒吃猪头肉,猛然抬头问三姨太:“睡觉还早洗哪门子屁股?过来,过来,难得我们今天有酒有肉,来陪我一起喝。”三姨太没有理他,洗完铺床睡觉,明天还得去窑子挣钱。管家来了脾气,走过去骂道:“你这臭女人,跟我摆什么谱?”他撩开蚊帐坐床沿上,三姨太平时睡觉不穿衣服,尤其夏天这房间闷热,这回下面三角裤,上面汗衫背心,本来是管家的,洗了严重缩水就三姨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穿了,她见管家过来转了个身不去理睬他,吧嗒吧嗒摇着芭蕉扇,管家来气了,一把夺过扇子扔掉,强行把她转过来问:“今天你怎么变哑巴啦?睡觉还穿着衣服,什么意思你?”三姨太白了他一眼,白天去做卖肉生意虽然是自愿的,却是为了他的一句话,她与管家不算是夫妻,但患难与共,曾经的承诺,不过是少了一张政府的证明而已,如今落难于此也只能认命,想把今天去窑子的事说出来,定了定神又缩了回去,管家刚才想起了钱的问题有话要问,别看他只顾着吃,大脑是清晰的,三姨太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出去,喝了酒带了菜回来意味着什么,联系到前几天自己的气话,往那方面去想了,但又不敢直接寻问,嗫嚅了老半天终于开口,小心的问:“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哪去啦?”他手压着三姨太的肩膀一脸严肃,说话时散发出浓郁的白酒味,不像是随便问问,三姨太回避不了,淡淡地说:“在家没事到镇上去逛逛,怎么了,你认为我不应该穿得整齐点出去吗?”管家明知这是狡辩却也说不出个道道来,三姨太见他不响了,说:“问好了吗?问好了我睡觉了,我身体不好你也不体谅我。”管家打了个嗝喷出酒味,斜着脑袋傻傻的想了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思路还清晰着,走过来风一吹似乎糊涂了,抹了把脸想起头绪来,问:“对了对了,我想起问你的话来了,你哪来这钱给我买酒买肉?”三姨太没好气地回答:“买给你吃还买出事情来了?吃你的吧,管那么多干吗?”管家又开始晕乎乎酒性上来,支吾道:“我,我吃。吃好了。”三姨太只想让他醉,醉了就不用问东问西,便问:“酒喝完了?”管家饶着舌头说:“那,那么多,多,怎么喝得完?不过也没多少了。”三姨太说:“那接着喝吧,喝完明天再给你买。”管家脑袋一摇,整个身体扑到三姨太身上打起呼噜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管家苏醒过来,是穿着短裤背心躺在床的最里端,他望望三姨太,仿佛想起昨天夜里的疑惑,她会不会真的去当婊子了?想到这万分痛苦,扑过去就扯她背心和底裤,三姨太惊醒反应强烈的阻止他,道:“你发酒疯啦,眼睛挖开就干这事?再睡睡,一会要去干体力活的。”三姨太不想跟他行房事,一方面上午要去窑子,把身子弄脏了起来还要清洗很麻烦,而且一时半会也洗不彻底,若被客人发现投诉她,怕钱也拿不到,另一方面她是懂的,女人的身体若迫不得已给了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最好的心理调节方法是自己也进入高潮,所以她必须保持自己性欲的敏感度,与管家推来推去结果被他挨了一巴掌,马上静下来,轻轻说:“那就快点,天这么热一会我还要起来烧水洗澡。”
管家发泄完后躺着在喘气,三姨太起床烧水洗盆浴,水里坐了好长时间,管家过来拿了她的毛巾往自己身上擦擦说:“可以了,快给我做早饭,我得去干农活,昨天割下的草得晒出来。不然这黄梅天得捂着发霉不可。”三姨太往桌上挪挪嘴说:“不是有山芋在?”管家说:“怎么老是山芋,我已经吃了一个月了,在地主家老放屁,被骂过好几次,你不是有钱嘛,上午你出去吗?回来买点米。”管家这话是在试探她出不出去,三姨太顺口应了声。
七点钟,他干农活去了,地主家农田离他家十几分钟的路,每天他直接去刨地施肥,工具放在那里搭着的草棚里,中午吃饭地主家丫鬟会提着菜篮子送来,忙的当头就地蹲着吃,丫鬟站着等他吃完收拾,太阳火辣辣照的时候就到草棚里吃,跟丫鬟说说闲话,偶尔摸摸人家的脸吃豆腐,那丫鬟岁也只当他是长辈爱护小辈,美滋滋的朝他笑着,所以管家这农活干得也不觉得累,就是工钱少了些。今天他不打算马上到田里去,要看看三姨太一会出不出去,到哪里去。
他家出来是草垛,垒得跟小山似的,他整个身体躲在里面,只留着两个鼻孔和眼睛监视着家里的动静。半个小时左右,三姨太依然跟昨天一样的打扮拎了个小香包东张西望后从他的草垛边走过,沿着泥路转个弯就是通向镇里的蜿蜒小道,两边开着杂货铺,店老板们纷纷下门板营业,有的在地上洒水,有的在支凉棚,管家悄悄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尾随着。
萧山的镇里有一条繁华的街,三姨太往那方向快步走去,根本不像个纯粹逛市的,有家馄饨店热气腾腾的在那吆喝着,三姨太坐下吃馄饨,管家闪在一个卖萧山萝卜干的铺子前,有人蹲着在挑货,他也蹲下躲在别人后面,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三姨太,心里想,这女人让老子吃山芋,她到在外面吃点心。
三姨太空肚子干不了活,她不是不能吃山芋,而是怕憋不住放出屁来扫了客人的兴。
她吃得很快,优雅的从香包里取出零钱交给馄饨店伙计,斜对面有条弄堂,里面就是萧山赫赫有名的烟花弄,因为有家窑子而得此名,她站着捋了捋鬓角,镇定的往四周巡视了番,昨晚被家里的那个男人询问过,心里很不塌实,没发现他跟踪后,七、八米的距离她一溜烟窜了进去,管家并不认识这弄堂是什么地方,马上奔过去继续跟着,一看那条长长的弄堂路人稀少,三姨太不见踪影,旁边有家大白天掌着花灯,门口有两名穿着旗袍,脸上涂脂抹粉的女子,一看便知是妓女,向他吆喝着:“先生,请进,请进,我们这里最近来了倾国倾城的大红花旦……”管家往前面张望,这个弄堂虽然长,但里面店铺不多,五、六家而已,他跑过去查看,没看见三姨太,转身望着那家窑子慢慢走过去,他坚信三姨太一定在里面,浑身顿时起鸡皮疙瘩,管家视三姨太为自己的老婆,老婆若让万人骑了自己算什么?
门口拉客的过去把他攥了进去,边忸怩着喊道:“先生别犹豫了,我们的花旦正在等着您去抚慰呢。”
管家也想进去看看,走到院子里前端有间三开门的大堂,坐着三个衣着考究之人,其中一个穿的是白色长衫,在里面喝茶谈笑风生。门口的妓女把他拉进窑子就算完成任务回去了,管家一个人还在院子里左右看着,这种地方他在上海经常去不希奇,由于时间太早,里面的坐堂妓女还在梳妆打扮,老鸨笑哈哈的从楼梯上下来招呼那三个客人,说道:“哎呀,有贵客光临,欢迎欢迎。”有个被称为少东家的男子背后有个保镖为他打着扇子,他敲敲桌子态度蛮横地嚷道:“你是怎么做生意的,让我们等那么久?”老鸨连忙说:“不好意思啊,姑娘们还在打扮呢,马上好。”少东家说:“你这妈妈是觉得我们付不起钱吗?”旁边的保镖收起扇子跳起来威胁道:“给你五分钟时,要再不来就砸你的店。”老鸨突然想起刚刚上楼的三姨太,马上陪笑道:“一定一定,我这就去叫个花旦来,嘿嘿嘿。”
管家躲在院子的花坛背后瞧着,一会工夫从楼梯上款款的走下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老鸨从她后面绕过下楼介绍道:“这是我们这里最新的小姐,床上技术一流,包半天是这个数。”她伸出手掌翻了翻,保镖问:“一百?”老鸨笑道:“这位大爷真会取笑,现在一百块连只肉鸡的鸡腿也买不到。”少东家哈哈大笑道:“一千?没问题,我付你三千,今天我包了。”说着跟身边的两个随从说,“你们且在楼下吃吃喝喝,下午我会让你们上来大家一起吃鸡。”
管家见果然是三姨太在干这勾当,气得就想冲进去把她拉回家,猛的一看那名保镖腰后面的衣服鼓鼓的像是把手枪,他退缩了,虽然喜欢三姨太,却不想为她丢掉性命,事已至此,看来她昨天就已经开始了,他边退出去边说服自己,三姨太并非自己的妻子,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他去田里时的步伐是轻飘飘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空气上。
他想好了晚上回家好好的收拾这个贱女人,尽管也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了钱,能够生存下去,可是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来到田里后,草棚里取出锄头刨地,又从半里地挑来大粪灌上,太阳照例辣乎乎的慢慢移向他的头顶,他知道晌午快到了,一会有人送饭给他,便洗洗手懒洋洋的躺在草棚内想心事,下午接着干活,昨晚喝了大半瓶子白酒过了量还没有完全挥发,眼皮重重的搭下来睡着了,送饭的丫鬟来的时候仍浑然不觉,她调皮的拔了根墙壁上的草秆子在手上搓了搓,变成逗蟋蟀的妗牙,窃窃笑着往他鼻孔里塞,管家猛的打个喷嚏醒来,那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红彤彤的脸凑得很近,咧嘴笑着,管家瞬间起了邪念,也因为三姨太的堕落受了刺激,搂住丫鬟的脖子往下压,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身体失去平衡倒在管家的身上。
丫鬟被管家翻了个身彻底制服,惊慌地喊道:“大伯,你要干什么,不要这样啊。”管家没有理会她,扯开衣服又是亲又是捏的,丫鬟哭起来,管家似乎失去了理智,眼球红红的像两只电灯泡,威胁道:“不许喊叫,小心我把你扔进粪坑里。”
丫鬟不敢再大喊大叫了,任凭管家脱掉她的衣裤,无助的躺在草堆上求饶道:“大伯,您行行好啊,我有相好的了……”
有个偷刨山芋的老汉路过,发现管家的草棚内有动静,悄悄往那方向靠近,丫鬟被管家破了身一边说疼,一边极力推扯着,老汉在草棚外面找到了孔隙往里瞧,管家只脱了裤子褪到膝盖处,撅了个干瘪瘪的屁股撞击着身下赤条条的小姑娘,老汉兴奋的腿直抖,等管家完事抱着丫鬟安慰她时,老汉这才跑开,在隔壁地里刨出两只大个的山芋,边走边念叨着:“造孽啊。”
丫鬟一直在呜呜的啼哭,管家好言相劝,说等他有钱了往地主家把她赎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还有小半瓶白酒,猪头肉已经吃光,半口水煮山芋倒胃口的放在碗里,管家楞楞的坐着在等三姨太回家带吃的。晌午他在草棚内强奸过丫鬟后也想开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能够活下去就是胜利,又何必要去责怪三姨太呢?
三姨太回来了,跟昨天是差不多时间,手里拎着食物袋子往桌上一放,说:“吃吧。”说着就去烧水,喃喃自语道:“刚兜了一小时就浑身热烘烘的,这天几时凉快呀。”
管家从袋子里取出新买的白酒和白斩鸡,开瓶盖,铺开包鸡的纸,对着酒瓶子一边喝,一边用手去抓鸡肉,三姨太有点心虚,怎么说管家也是她的男人,拿过筷子递给他说:“怎么筷子也不拿,多大啦你?”管家幸福地笑笑,嚼完口里的肉咽下说:“老婆,你对我真好。”这反倒让她觉得奇怪,这钱哪赚来的昨天问个不休,今儿个却不闻不问,水壶在炉子上烧着,她坐在管家腿上,嗲嗲地说:“你这才知道老婆对你好啊?”管家猛喝了口酒呛了几声说:“你本来就很好,一会你洗了早点睡觉,镇里逛累了吧?”他说完放下筷子手慢慢的去解她旗袍的盘口,三姨太惊诧起来:“哎呀,你油蔫蔫的手别把我旗袍弄脏了啊,我可只有这身好的了。”她起身脱去旗袍重又回到管家腿上,搂着他脖子一副恩爱夫妻的样,管家心如刀割,感觉上她这个动作就像坐在嫖客的腿上在发情。
三姨太光着上身,胸部朝他挺了挺顿生愧疚,管家眼尖,三姨太乳 房上很不起眼的有两排对称的牙印,猛然想起上午跟踪到窑子里听到那个少东家的话,今天她一定是让这三个男人狠狠的虐待了,想到这酸酸的滋味从喉咙口涌起,他认真的往牙印舔去……
就这样,管家默默的承受着耻辱,自己没有钱养活女人又能怪谁?三姨太每天都要出去,管家倒不是天天去干农活,那天雷阵雨落得劈头盖脑,不能下地干活,上午他在家门口筑堤坝防止地下的水倒灌漫进屋内,刚从上海逃到这里住时遇上过暴雨,结果屋里的水涨到脚腕。三姨太老时间起来打扮自己,这些日子里她经过观察认为管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所以他在家没出去也不避讳,下雨天是窑子里生意最旺的,这是老鸨告诉她的,一天不去意味着少挣几百甚至上千,要想活得有尊严,就必须先吃苦,这是她这几天总结出来的座右铭。
她说:“我去街上走走,晚上给你带吃的来。”
她说得是那么的直截了当,管家蹲着在修门槛头也没抬说:“好吧,下雨天路上注意安全。”
135.鳄鱼
周晓天在报馆里听到了条惊天动地的消息,一年前震惊世界的日本松江细菌仓库爆炸案,乃国共两党的秘密特工联手制造,其中领导者之一的中共地下党员沈默然在那次袭击中英勇牺牲。周晓天万分悲痛,他目前在一家进步报刊上撰写稿子,基本上去组织失去了联络,沈默然回上海后并没有向他交代过任务,只是将他作为革命的后备力量慢慢的培养着。他下班回到同泰里时在弄堂里遇见郝允雁拎着两只热水瓶从老虎灶泡水回来,想起她与沈默然关系不错,便难过地告诉她这个消息,说:“郝阿姨,沈先生牺牲了。”郝允雁心一荡,站住问:“你说什么,他牺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周晓天说:“一年前日本人在松江仓库储藏了可以制造成武器的细菌,后来被炸飞了天,这就是沈先生他们的杰作,可是他却没能安全撤出来。”
郝允雁心想这一定是沈默然与边连友两人的合作,他牺牲了,边连友没有回来会不会也出事了?听刘秋云说她儿媳妇打过电话,说在外地工作很长时间不能够回家,难道这种电话他不会亲自打吗?她紧张的跑上楼告诉给刘秋云听。郝允雁越想越往坏处去想,转弯抹角的引导刘秋云说:“姐啊,你儿子这一去有年头了,春节也不会,每个月就寄点钱给你,有没有他电话啊?”刘秋云说:“我有他电话号码呀,他们去外地时电话里告诉我的,我没去打扰他们。”郝允雁急着问:“干嘛不打?”刘秋云当然不会理解她的意思,反问道:“做啥?这长途电话贵了要命,家里又打不到,得上电话局里去排队打,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别一惊一乍的长途电话过去啦。”刘秋云这话倒是真的,她既想儿子回家,又怕他回来后反对她的这门婚姻,很矛盾,郝允雁是替她在着急,隔了几日又提及此事,刘秋云还是这句话,倒像是一个在火里,另一个在水里,郝允雁觉得不把真相告诉她就太不负责任了,那天把刘秋云拖到家里对她说:“你真是顽固不化,我告诉你个秘密。”刘秋云如坠五里雾中,笑笑问:“你还有什么秘密啊?快说,我炉子上还在煮骨头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