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伦古罗姆快步走进艾尔凡尼斯塔城内的一个小房间里,克雷斯等人已在这里等侯多时。
“城里的人今天怎么都一副很慌张的样子啊?”
面对克雷斯的疑问,伦古罗姆点了点头。
“我就是要来跟各位说明这件事。但在这之前,能否让我看看‘永恒之剑’——就是你手上的时空之剑。”
他那对深红色的眼睛已藏不住心中的期待。
“就是这把。”
克雷斯拿出了剑,伦古罗姆慎重地接过去,仔细端详一番。
“……真是把美丽的剑啊。”
“先别提这个,我们想要立刻出发去打倒达奥斯,想请你告诉我们达奥斯现在的根据地在哪里。”
库拉斯焦急地问,伦古罗姆把剑还给克雷斯,从怀中取出一份看起来已经用很久的地圆摊在桌上。
“问题就在这里。那家伙当然已经不在以前居住的城堡里,老实说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他躲在哪里。”
“咦?那我们该怎么办?!”
亚雀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先别急,要说线索的话其实还是有的。
这个世界从数年前开始出现了一个长期被封闭在黑暗中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还把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矿山小镇整个吞噬进去。
你们聪过亚利这座城镇吗?”
“没有,第一次听说。”
库拉斯摇头否定,伦古罗姆马上在地圆上标出记号,告知众人该镇的所在位置。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亚利位在比水镜儍米尔森林还要南边的地方。
“位置大概就在这一带。
我们派出去调查亚利确切位置的调查队有一半的人员才刚刚回国,我来这里之前刚跟陛下一起听取他们带回来的情报。”
克雷斯心想城里的人之所以这么慌张,大概就是因为这回事吧。
“先告诉你们结论吧。
老实说调查队这次并没有带回任何确切的情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地方非常可疑。
达奥斯连时间都可以随意操纵,对他来说造个一般人看不见的空间来隐藏自己的据点应该不难吧?”
原来如此,库拉斯摸着下巴想了一会。
“那我们就到那个常暗国度去看看吧。”
“拜托你们了。还有,出发前请库拉斯阁下跟克雷斯阁下到谒见室一趟,国王陛下很想见见你们。”
“我知道了。”
克雷斯拿起时空之剑,与库拉斯一起走出小房间。
剩下的三个人暂时无事可做,在房间枯等一阵子之后,敏特终于对亚雀发话了。
“那个……”
“怎么了?敏特要给我东西吃吗?人家肚子好饿。”
亚雀露出一副口水都快滴下来的表情,双手放在胸前做出请求的姿势;柴斯达在一旁看得摇头叹气。
“啊,不……对不起,要给的东西不是吃的。”
敏特苦笑着说,同时把一直不知该在何时交给亚雀的手套和人偶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亚雀的妈妈托我们交给你的,她现在已经成为那间旅馆的女主人了。”
“……”
亚雀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人偶。
“那个……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呢?”
“这样啊,我终于懂了。”
亚雀伸手握紧人偶,抬起头说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么笨拙都是因为爸爸的遗传……现在看来妈妈也是一样嘛。”
说着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哪,敏特你也这么想对不对?我应该长得更可爱才对。”
“……呃,可是我说亚雀啊,问题应该不在这里吧……”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两人交谈的柴斯达开口了。
“你就不能老实说你很高兴吗?这些东西可是你老妈特地为你做的。”
“吵死了,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家伙说三道四。”
“嘿?难道你在海姆达尔没看见我高超的箭术吗?”
柴斯达得意地挺起胸膛,但亚雀却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
“你那张新的弓应该是妖精弓对吧?”
“……是啊,武器店的老板是有提到这个名字。那又怎样?”
“你不知道吗?
妖精弓是妖精族的圣弓,就算使用者技术再烂,只要用这张弓就一定可以射中目标。
你之所以能射中欧利金都是托妖精弓的福啦。”
“胡说!”
柴斯达满脸通红地大发脾气,但亚雀完全不理会他。
“哎呀,害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亚雀重重呼出一口气,把手套和人偶全都紧紧抱进怀里。
“敏特,谢谢你,我已经想通了。
既然现在人类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妖精族的聚落,那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接纳半妖精的。
在那之前,就算见不到面我也不会忘了妈妈,我会一直想着妈妈,就像妈蚂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一样……”
“亚雀……”
“嘿,真听不下去。”
柴斯达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出小房间,在走廊上偷偷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是怎么了?为何心里会浮现艾美的脸……)
他把身体靠在墙壁上,心中思念起因为达奥斯而不幸丧生的妹妹。
在受到艾尔凡尼斯塔王的激励之后,重新会合的克雷斯等人决定立即出发。
“不必帮我们送行了,虽说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拜托你们了。”
库拉斯与伦古罗姆紧紧彼此握手,在那之后,他们就像是明天约好要见面的朋友一样若无其事地互相道别。
他们在城堡的庭园里搭上从翔翼携行包里取出的雷鸟,快马加鞭地一路往南前进。
位于地图南端的大陆正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而常暗之镇亚利就位在这块大陆上最阴暗的地区。
从上空往下看去,这片大陆就像一只全身漆黑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所有接近它的人。
克雷斯等人降落在亚利镇内,才刚落地就被周围的严寒冻得全身发抖。
四阁正吹着冷冽的寒风,还有洁白的雪花随风飘落。
“冷、冷死了!你们看,竟然积了这么厚的雪。
南方怎么会冷成这样啊?”
柴斯达用力踢开脚边几乎已经冻成冰块的积雪。
“没办法,因为这一带全都被封闭在黑暗里头。
我们先找间旅馆来取暖吧。”
克雷斯转头四处张望,很快便在城镇的另一头发现温暖的火光。
“那里好像有人,我们去看看吧。”
令人意外地,正在生火的人竟然是还留在亚利的艾尔凡尼斯塔调查队成员。
当他们发现克雷斯等人便是传说中的勇者,马上热情地邀请等人到火堆旁取暖,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从这里往西北方走一段路就会看到一个洞窟,那里原本是过去开矿时的矿坑。
几年前达奥斯刚在这里出现时,那一带的山整个被达奥斯破坏掉,矿坑也在那时候发生崩塌。”
一位年轻士兵指着西北方阴暗的景色说道。
“从那时开始,这座城镇就被笼罩在黑暗中;然而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找不到任何有关达奥斯的线索。”
另一位年长的士兵自嘲地说,同时还告诉克雷斯等人旅馆的位置。
“克雷斯,等一下。”
当来到士兵介绍给他们的旅馆入口时,敏特伸手拉庄克雷斯的袖子。
“怎么啦?敏特。”
敏特用眼角余光目送不停喊着“好冷好冷”的其他同伴走进旅馆,把脸凑近克雷斯耳边低声说道。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待会我在旅馆后面等你,可以请你来一下吗?”
“咦?”
“谁也不知道明天过后我们是不是还活着,今晚说不定是最后的机会……拜托你了。”
“啊,可是外面这么冷……啊,敏特?”
敏特一袭白色法衣的身影一个转身,往旅馆背后跑了过去。
(她到底怎么了……?)
克雷斯决定先和库拉斯等人一起走进旅馆。
旅馆内一座大得吓人的暖炉正燃烧着温暖的火光,然而克雷斯等人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即将来临的决战让他们的心情异常紧绷。
“咦?敏特呢?她先去洗澡了吗?”
亚雀一边用毛巾擦掉沾在头发上的雪花一边问,听得克雷斯一阵紧张。
“不、不是。呃,她说要去散步一下。”
“咦?真的假的?在这么冷的地方散步?她不怕被冻成冰块吗?”
库拉斯和柴斯达也默默地将视线集中在克雷斯身上。
“你说得对……我去找她一下。”
克雷斯受不了同伴们的视线,一溜烟地跑出旅馆门外。
“什么啊?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想装蒜吗?”
亚雀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把湿掉的毛巾丢到床上,整个人靠向柴斯达说道。
“呵呵,大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堆雪人啊?”
“开什么玩笑,我才没空陪你玩。”
柴斯达立刻摆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别这么说嘛,走吧走吧。”
“喂,住手……!!救救我,库拉——斯!”
亚雀不由分说地把柴斯达推出房间,房门“碰”的一声重重关上。
“……”
库拉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过一阵子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年轻真好……虽说我自己也才二十几岁就是了……呼……”
(米乐朵……)
库拉斯想起留在自己那个时代的优克里特村的恋人,在心中暗暗呼唤她的名字,双眼不自觉凝视起暖炉中的火苗。
摇摆不定的火舌让他的心情一阵迷乱。
(如果明天就能抓住达奥斯的狐狸尾巴,那我们的性命或许也只到明天为止……)
库拉斯回头一看,没被克雷斯带走的“时空之剑”就被搁在书桌上。
他终于下定决心,双手开始结起手印。
“出来吧,欧利金!”
他念出召唤精灵的咒文,欧利金随即在他面前现身。
《我的主人,请问有何指示。》
“用你的能力是不是能看见未来还有过去的事?”
《……是的,只要有时空之剑就能做到……但人类不被允许知道未来之事,你应该也知道这点吧?》
“也就是说,如果是过去的事就没关系对吧。”
库拉斯用锐利的眼神直视欧利金说道。
《只有一次的话是可以允许……你想看哪个时代,发生在哪个地方的事?》
面对欧利金的询问,库拉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才用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想看……的……的…………”
精灵把手放在耳朵上,拚命想听清楚库拉斯在说什么;听到最后它也不禁莞尔。
《我明白了。不过你应该早过了会害羞的年纪才对,想不到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吵死了!”
库拉斯才刚在书桌前坐下,时空之剑便开始发光。
他的视野很快就被强光覆盖,把他带向时间的另一头。
在库拉斯家里的大桌子旁,米乐朵用力阖上手抄的教科书。
桌子对面坐着她的学生,今天的学生是两个小孩,刚好男女各一。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谢谢老师。”
“老师,库拉斯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临走之前,女孩这么问米乐朵。
“这个嘛……会是什么时候呢?”
把孩子们送出门外之后,米乐朵在窗边拿下发夹,让一头长发自然垂下。
从她口中发出一聋叹息。
“我知道你好几次经过村子却故意不回来……
现在的你把心思都放在拯救世界上,但以后我要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库拉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米乐朵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
“喂,你其实是想去偷看那两个人对不对?”
跟着克雷斯来到旅馆外面之后,柴斯达伸出手用力抓住亚雀的肩膀。
“好痛!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好奇吗?”
“真是的,你这人还真是有毛病。
像你这种随时都有可能捅出篓子的人,要是没有某人拿条锁链拴住你,还真不知你会干出什么事……”
“你这‘某人’说的是谁啊?”
亚雀瞪了他一眼说道。
“谁、谁知道?反正不会是我就对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最讨厌我啦。”
“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你吧!我啊……算了。”
柴斯达弯下身体,双手从脚下捧起一把积雪。
“拿去。你不是想堆雪人吗?”
他把积雪塞进亚雀手中。
敏特静静坐在那里,任由雪花不断飘落在身上。
寒气不断从背靠着的砖墙还有脚底侵入体内,但奇妙的是敏特一点都不觉得冷。
“敏特,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双熟悉的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克雷斯。”
“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克雷斯在雪中坐下,与敏特肩碰肩挨在一起。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呢?”
“看看这个……”
敏特缓缓张开紧握着的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冻到失去知觉了。
“啊,这是——!”
克雷斯惊讶得无法呼吸,在旅馆窗户透出的亮光照映下,他看见敏特手掌上放着一个独角兽形状的耳环。
“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克雷斯那天——这个耳环在你跑出地下水道的时候从你身上掉下来,从时开始我就一直把这个耳环带在身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克雷斯伸出手指,从敏特的手掌上拿起正发出银色光泽的耳环。
“这是我母亲随身佩带的法术师凭证,世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我一看见这个耳环就明白了,那时妈妈已经……”
“……抱歉。”
克雷斯垂下头来。
“可是,帮我逃出地牢的人确实是敏特的妈妈没错。
你妈妈一定是一心想要救你,所以才会把这个耳环交给我。
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
不要道歉。敏特用颤抖的声音如此说道。
“那时如果听见妈妈的死讯,我一定会无法承受,也不可能从地牢逃出来。我找你来只是想向你道谢……谢谢你那时为我说谎。”
“敏特。”
泪水不断从敏特红褐色的眼睛涌出,变成泪珠滴落地面。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毫无遗憾地战斗了。”
“我们一定会赢。你说是吧?敏特。”
面对克雷斯真挚的眼神,敏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点头回答“……是的。”
克雷斯的手指放上敏特柔软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敏特真是的,竟然从来没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躲在砖墙的阴影后面偷看克雷斯他们的亚雀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喂,你也看够了吧。
雪越来越大了,我们回去吧。”
“哎呀,再等一下嘛……”
“给我过来,再不回去库拉斯会担心啦。”
柴斯达不由分说地用一只手把亚雀整个人抱起来。
(这家伙也未免太轻了吧……)
柴斯达心中惊讶,但没有说出口。就这样抱着亚雀走到旅馆门前。
“等一下,放开我啦。”
亚雀挣脱柴斯达的手臂,把一个小小的雪人放在旅馆门边。
这个手掌大小的雪人是两人刚刚一边偷看克雷斯他们一边做的,雪人脸上还没有五官。
“明天我们一起帮雪人画脸吧?”
“好啊。”
亚雀露出甜甜一笑,同时打开旅馆大门。
“克雷斯阁下!克雷斯阁下在吗——?!”
充满紧张气氛的声音在早晨的旅馆里回荡。
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克雷斯听见声音后猛然惊醒,起身去打开房门。
一名士兵带着外头的寒冷空气出现在房间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
“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是艾尔凡尼斯塔调查队情报部的人,是从队友那里得知各位在这里下榻……”
“怎么了?到底在吵什么?”
库拉斯也起床前来关心。
“是的。我是来向各位报告,我们刚刚得到情报,不久前有人在矿山遗址看见了巨大的城堡。”
“巨大的城堡?”
听见这个消息,克雷斯立刻睡意全消。
“好,我们去看看!”
“走吧。”
库拉斯与克雷斯朝彼此用力点头。
负责监视矿山遗址的士兵一看见克雷斯他们出现便马上敬礼说道:
“刚刚调查队传来联络,若从这个坑道一路走进去,在途中会从半山腰出来……城堡就是在半山腰上看到的,但这是我们正式开始调查之前的消息……”
“真可疑。”
亚雀双手抱胸说道。
众人从士兵那里借来油灯,决定先到刚刚士兵提到的那个地方调查看看。
坑道内的地形呈现往上的斜坡,由于过去曾经遭受破坏,坑道两旁随处可见崩塌的砂石及木材碎片。
克雷斯等人一边小心脚下,一边在坑道内默默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挟带沙土吹来的风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强劲。
“就是……这里吗?”
一踏出坑道,眼前广阔的风景立刻让敏特看得浑然忘我。
远方是连绵不断的荒凉山脉——脚下可以看见暗潮汹涌的大海。
然而,这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
“原来这里是个海岬啊。”
柴斯达小心站稳脚步,以免被崖上的强风吹走,同时仔细观察眼前这片彷佛被蒙上一层黑色薄纱的景色。
“哪有什么城堡啊?”
克雷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头沉思起来。
“照伦古罗姆的说法,达奥斯的城堡是藏在看不见的空间……我在想城堡应该是藏在时间的缝隙里吧。”
他试着推测一下。
“而且那座城堡只有在达奥斯操纵的怪物出入时才会现身,之前目击到坺堡的人只是刚好碰上那个时候;我想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吧。”
库拉斯附和道。
“试着用用看时空之剑吧。”
然后他对克雷斯这么说。
“好吧,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克雷斯站到海岬前端,高举手中的永恒之剑大喊。
“时空之剑啊!把达奥斯的城堡从时间的缝隙里带出来吧!!”
克雷斯的声音转瞬间就被强劲的海风给吞噬,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而数秒之后,他明确感受到剑身传来剧烈的振动。
“呜哇!!”
“啊,大家快看!”
亚雀伸手指向前方。
永恒之剑射出一道光芒,直指大海的另一边,照亮了远处的山脉。
同一时间,远方的景物开始产生变化,有座小山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是、是城堡!”
柴斯达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扭曲的景物逐渐形塑成一座城堡。
山脉的棱线被建筑物的轮廓一分为二,巨大的漆黑色城堡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库拉斯压低帽沿喃喃地说。
“我们要怎么到那边去?就算是雷鸟也应付不了这么强的风啊。”
“啊,库拉斯,你看看永恒之剑。”
克雷斯正想让同伴们看看手中不断闪耀白色光辉的剑刃,下一瞬间,五个人的身体己被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当克雷斯与同伴们醒来时,他们已身处一座陌生的建筑物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
“啊,大家快看。那边不就是我们刚刚在的地方吗?”
敏特透过背后的窗户眺望远方一座小小的海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这里就是达奥斯城内了……”
克雷斯心想,这座城的气氛跟以前到过的达奥斯城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或许是因为达奥斯操纵时间的力量与我手上的时空之剑产生共鸣,所以才会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库拉斯说话的同时,四周的窗户突然一齐重重关上。
“谁?!”
“嘻嘻嘻嘻嘻嘻……”
一个形状像是巨大石榴的怪物出现在克雷斯他们面前。
怪物全身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长满眼睛,其中一颗位在身体中央的眼珠特别巨大,正眨呀眨地盯着他们。
“想不到你们可以来到这里啊!嘻嘻嘻,就让我帮你们洗脑吧,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达奥斯大人忠实的仆人啦……”
“恶心死了!这家伙脑袋根本有问题嘛。”
亚雀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同时坐上扫帚飞向怪物头顶。
“克雷斯,从刚刚看见那个海岬的角度来看,这里应该是城堡的下层。我们边往上走边找达奥斯吧。”
说话的同时,库拉斯结起手印召唤出精灵。
“沃特!”
沃特随即在空中现身,用放电的身体冲撞怪物。
原本阴暗的大厅一瞬间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那边有楼梯!”
柴斯达朝楼梯跑去,然而无数外型五花八门的怪物也在此时涌入大厅,挡住众人的去路。
“这里交给我跟柴斯达,库拉斯快带敏特她们往上走!”
克雷斯用力喊道,同时把接近身边的怪物一只不剩全部砍倒。
“好吧,拜托你们了!”
库拉斯等人离开之后,克雷斯与柴斯达朝彼此会心一笑。
“好熟悉的感觉啊。”
“是啊,就像以前打猎的时候对吧?来吧,我们大干一场,就跟那时候一样。”
“我可不会输给你——虎牙破斩!”
克雷斯的剑暴雨般袭向被刚刚沃特的攻击烧得焦黑的怪物。
“噫——!”
怪物的视力早已被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夺走,只能毫无防备地任由克雷斯的剑砍中自己,而后倒地不起。
柴斯达快步跑向楼梯,用箭把迎面来袭的怪物逐一射杀,最后终于跑上楼梯。
“看来库拉斯他们已经走远了。”
“是啊,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
在往上前进的途中,克雷斯发现每往上爬一层,窗外的风景就会出现剧烈变化。
前一层楼还可以看见窗外连绵的山脉,但此刻窗外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天空,彷佛整座城堡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爬升。
(看来这座城堡不只是时间,就连空间也是处于异常状态啊。)
一路上满地的怪物尸体清楚标示出库拉斯他们前进的路线,克雷斯与柴斯达顺着他们留下的线索在广大的城堡中不断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追上了他们的同伴。
“库拉斯!”
“哦!你们终于来啦。”
库拉斯用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迎接克雷斯与柴斯达归来。
“就在这里面。”
亚雀指着脚下走廊的尽头说道。
克雷斯默默点头。
“达奥斯!你在这里对吧?”
一推开厚重的大门,克雷斯立刻放声大喊。
“啊,这是?!”
众人一鼓作气地冲进门后的空间,但出现在眼前的景象马上令他们惊讶地停下脚步。
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与刚刚所在的城堡完全不同的空间。
呈现蜂巢状纹路的透明地板从他们脚下往四周延伸,然而放眼望去却看不见任何一片墙壁或天花板。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透过脚下的透明地板,居然还可以看见一个被滚动的白云所围绕的蓝色行星。
“那是……月亮吗?”
敏特看着并排在前方的大小两个卫星说道。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库拉斯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
就在此时,达奥斯的身影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呵呵呵,你们终于来了。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
顶着一头波浪金发的达奥斯对他们露出带有嘲弄意味的笑容,克雷斯一看就火冒三丈。
“达奥斯!这次一定要跟你做个了断,你觉悟吧!”
“闭嘴!你们这些低等生命体!!难道你们想在这个伟大的宇宙中与我厮杀吗?”
克雷斯猛然想起“达奥斯为何来到这个星球”这句欧利金说过的话。
(这里是……宇宙空间吗……不,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正当克雷斯握紧剑柄准备发难,敏特突然朝达奥斯走近数步。
“等一下。”
“敏特,危险!快退后。”
库拉斯立刻高声制止,但敏特却充耳不闻。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才想向我求饶吗?”
达奥斯扭曲嘴唇笑道。
“不,我只是有事想问你。以前你曾经说过自己没有理由和我们战斗……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是这种问题。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们跟魔科学没有关系。”
达奥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魔科学是一种会将玛那彻底消耗殆尽的技术,所以我必须消灭所有试图利用魔科学的人类——怎么?为何露出这种不满的表情?你们何不想想,要是当初我没有消灭米德加尔,如今世界树早就不存在了。”
啊!敏特微微发出惊呼。
“我想要的只是玛那的力量。”
“然后用来征服世界对吧?”
柴斯达说道,但达奥斯却用不以为然的表情耸耸肩。
“我对这颗行星丝毫没有兴趣,我唯一的目的只是完成获得‘伟大果实’的使命。”
“管你什么伟大果实?不管你有多重大的使命,你的所作所为终究不可原谅!接招吧!喝啊——!”
克雷斯举起长剑摆好架式,随即弹身往前冲去。
“魔神千裂破!”
剑尖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上下两个方向刺向敌人。
“咕唔,没那么容易。”
达奥斯挥动手臂,前方的空间立刻响起猛烈的爆炸声。
“呀!”
冲击波让亚雀连人带扫帚被弹得老远,好不容易才重新取得平衡。
“你做什么啊!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她狠瞪达奥斯一眼说道。
“神之吐息!”
亚雀高喊咒文,这次轮到达奥斯被重力压得撞向地面。
“唔哇!”
眼看敌人趴倒在地,露出满是破绽的背部,柴斯达迅速弯弓搭箭。
然而就在柴斯达的箭射中达奥斯之后,达奥斯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
“……成、成功了吗?”
柴斯达用颤抖的声音兴奋地说,但就在此时,一阵笑声隐隐传入众人耳中。
“呵……呵呵呵……”
“达奥斯?!”
“休想阻碍我……十亿人民正在期盼我完成使命……!”
达奥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站起,用凶狠的眼神直视克雷斯等人。
然后他高举双手大喊。
“我的母星,迪利斯·卡兰啊!解放我全部的力量吧!”
轰隆隆隆……
“地、地震?!”
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就在下一瞬间,地板整个消失,但克雷斯他们并没有往下掉落。
“啊,达奥斯他……变成怪物了!”
原本美丽的金发如今已化成好几张形状怪异的翅膀,俊秀的容貌也已被恶心的轮廓给取代。
“受死吧。”
达奥斯张开血红色的巨嘴,从口中发射出一道猛烈的雷射。
“危险!”
敏待急忙飞扑向克雷斯,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让他们几乎失去分辨上下左右的能力。
库拉斯和亚雀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声喊出咒文。
“出来吧,伊弗利特!”
“烈焰风暴!”
猛烈的火焰将达奥斯身上的翅膀烧成了焦炭。
“咕哇啊啊啊啊——”
“给我中箭吧!”
柴斯达一箭射出,正中达奥斯的心脏。
“克雷斯,最后一击交给你了!”
“好,时空苍破斩!”
克雷斯挥出最后一剑,剑尖所到之处连空间都遭到扭曲。
他感到手中长剑已刺进达奥斯的体内,用尽力量把剑打横一砍。
“噫啊啊啊啊——!!!”
达奥斯的身体往后一仰,重重倒向地面。
然后他的身体渐渐回复原状。
(赢了!我们终于完成帮大家报仇的约定了!)
克雷斯与柴斯达深深望向彼此的眼睛。
“咕……拜托、你们……”
“怎么?到头来原来是你一要求我们饶你一命啊?”
库拉斯讽刺地笑道,但达奥斯只是虚弱地摇摇头。
“我,我已经死定了,在这之前,请你们听我说……
我等民族的希望,将在这里断绝。
我的愿望,人民的祈祷……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迪利斯·卡兰,我的母星啊。请原谅我……
原谅我不能挽救你毁灭的命运……”
他气若游丝地说道。
达奥斯的瞳孔已经放大,谁都能看出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敏特走到达奥斯面前轻轻跪下,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
“请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一路孤独地奋战直到今天?”
“……”
达奥斯的嘴唇开始缓缓张开。
枝叶摩擦的声音不断从天而降。
结束在达奥斯城的战斗之后,克雷斯等人来到了巨树“世界树”所在的森林。此刻他们正轻松地坐在大树下的草地上彼此聊天。
“真数人难以相信……
原来达奥斯出身的星球正面临毁灭的危机,他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母星而战。
这样一来那十亿人民不就等于是我们害死的吗?”
克雷斯从地上抓起一把草屑,用力往空中丢去。
库拉斯冷静地提醒克雷斯不要钻牛角尖。
“那家伙自己也是杀人如麻,我们就是为了帮枉死的人报仇才与他战斗的不是吗?
我们也有不能退让的原则,更有必须守护的人——我们就是相信这个原则才能一路走到现在,不是吗?”
克雷斯默默低下头。
一片来自世界树的绿叶从他们头上轻轻飘落。敏特捡起那片落叶,然后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树冠。
“为了帮助自己的母星迪利斯·卡兰脱离危机,达奥斯一直在等待由这棵树的玛那诞生出的‘伟大果实’。”
在穿过枝叶射进林间的阳光里,敏特彷佛看见精灵玛泰尔的身影。
“那个‘伟大果实’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看样子好像要聚集很多很多的玛那才能诞生出一个对不对?
可是被魔科学一班局,别说是聚集很多玛那,就连这棵树都差点枯死了。啊,对了。”
亚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用力一拍手。
“要是远奥斯在袭击米德加尔的人们之前先去找他们谈谈看就好了。
只要把理由说清楚,米德加尔的人或许会暂时停止魔科学的研究也说不定。
你们说对不对?”
“哈哈,还真像是你会想到的点子。”
柴斯达哈哈笑道。
“总而言之,虽然这么说对那些科学家有点过意不去,但人类就算不靠魔科学也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虽说不能使用魔法是有点让人遗憾就是了……”
说完库拉斯望向敏特,她轻轻点头,站起来说道。
“那就让我在世界树周围设下一道防止玛那流失的防护罩吧,如此一来总有一天可以生出‘伟大果实’……请大家退后一下。”
克雷斯他们闻言纷纷起身,站到远离大树的地方去。
“就当成是给一路坚持信念孤独奋战的那家伙最后的饯别吧。敏特,麻烦你了。”
敏特答应一声,对着世界树挥动自己的手杖。
“防护卫!”
一层耀眼的光幕凭空出现将大树裹在其中,最后彷佛是被世界树的树干与枝叶吸收进去般缓缓消失——
“终于结束了。”
“……”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是啊。”
克雷斯感到自己终于能够放下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中的重担,对库拉斯点点头。
“时空之剑啊!回到我的时代去吧!”
克雷斯举起永恒之剑高喊道。
远处的大树顶端,玛泰尔独自目送五人消失在耀眼的光辉之中。
回到托提斯村,达奥斯的手下所留下的悲剧痕迹依然历历在目。
然而复兴的日子就在眼前,村人们脸上全部挂着充满希望的表情。
克雷斯等人在共同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之后,别离的日子终于到来。
南边森林的入口,五个人正把握离别前最后一小段时间彼此道别。
“那时空之剑就交给你了。”
克雷斯把永恒之剑交给库拉斯。
“我知道,我会负责把剑封印起来的。”
同一时间,亚雀耐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叫。
“我可不会跟大家说再见喔!”
“亚雀。”
敏特偷偷擦去脸上的泪水。
“敏特不要哭嘛……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亚雀的眼睛里同样有泪水在打转。
“可是、可是,还要再等一百年才能再见到大家,人家会寂寞啦~~”
亚雀像个小孩子似地哇哇大哭起来,让敏特再一次忍不住滴下泪水。
“一百年啊,那时候我早就进坟墓里了吧……看来以后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库拉斯……”
克雷斯用力咬紧下唇,不让激动的情绪爆发。
“哈哈,不必在意啦。
光是能跟你们相遇,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现在才明白,能够在无限的时间洪流里与人共享那微不足道的短暂时光是多么珍贵又美好的一件事……
敏特和柴斯达,你们也多保重吧。亚雀,我们走。”
克雷斯这时发现柴斯达从刚刚开始就连一句话也没说,此刻他正独自一人背对大家站着。
“喂,柴斯达,你还好吧?”
听见克雷斯的声音,柴斯达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往还在哭个不停的亚雀面前走去,深深凝视着亚雀沾满泪水的脸孔。
“好丑的脸。”
“……!”
“骗你的啦,别哭了。”
“……嗯。”
“后会有期。”
“……嗯,那个……”
亚雀一边发出哽咽的鼻音,一边抬头看着柴斯达。
“那个雪人……不知道融化了没有。”
柴斯达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笨蛋,下次我们一起再做一个就好啦。”
柴斯达在亚雀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推着她纤细的肩膀走向库拉斯。
“时空之剑啊!回到我们的时代去吧!”
库拉斯和亚雀的身体被耀眼的光芒裹住了。
克雷斯对于眼前身边还有敏特和柴斯达在这回事,衷心地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
终章
米乐朵在夕阳的余晖下露出微笑。
“……你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吧?”
正反手把门阙上的库拉斯摇了摇头?
“什么待上一阵子?以后就算是神跪下来求我,也休想叫我到别的地方去啦。”
“欢迎回来……!”
库拉斯伸出手臂,把米乐朵紧紧抱入怀中。
自从回到隆巴雷的老家之后,亚雀便经常往水镜优米尔森林跑。
全新的手套,还有挂在扫帚柄上的小小人偶。
她总是随身携带这两件从未来世界带回来的东西。
光是带着这些象征妈妈爱情的东西在森林上空绕上一圈,她便感到心满意足。
(再过个两百年,我想大概连我也可以进去这里吧。不过……说不定在这之前就有机会在路上偶然碰到呢?)
亚雀突然急速降落,让扫帚贴着湖面飞行;原本在湖中悠游的鱼儿们吓得纷纷溜走。
她愉快地哈哈大笑。
大树世界树底下筑起了敏特母亲的坟墓。
这是克雷斯坚持回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柴斯达也义不容辞地出手帮忙。
敏特将一束从路旁摘来的花朵放在坟前。
“接下来得努力重建村子才行。”
克雷斯这么说,一旁的柴斯达也点头附和。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他双手抱胸说道。
“放心吧,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好。以前我们都觉得过去是死的,未来则是还没有诞生的东西,但我发现那是错的。”
“嗯,亚雀也活在与我们相同的时间里,我一定要去找她。”
跪在母亲坟前的敏特微笑着转过头来。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当然!”
克雷斯与柴斯达异口同声地回答。
就在此时,一只野猪摇摇晃晃地从附近的树丛中穿过。
两人朝彼此对看一眼,表情同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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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森林里,“伟大果实”诞生的时刻终于到来。
精灵玛泰尔一直在世界树旁边静静守候,这时她对着南边缓缓举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