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辅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按部就班下达指示,接着,从包包里拿出各种器材一字排开。
艾莉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着急地开口说道:
「等、等一下,奏辅……在动手术之前,我有件事情非得先弄清楚不可!」
「什么事?我们现在正忙喔。」
「为什么你们愿意替我父亲付出这么多?你刚才也确定了吧,我根本没办法给你们什么报酬。」
艾莉佳说完,咬着下唇。
没错。虽然说是接受委托,但他们毕竟是特殊刑务官候补生,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再继续和自己牵扯下去,到时难保不会像那个女处刑官说的一样被问罪。
然而——奏辅代替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的穗风里,给了发问者一个令人十分满意的答复:
「妳这个人还真的是……劳碌命性格耶。不管有没有报酬,专家本来就有责任做好该做的事……我刚才有告诉妳吧,艾莉佳?所谓办理丧事的真正意义。妳脸上流下来的东西,就是让我们动起来的理由。」
艾莉佳听到奏辅说的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湿湿的。从那双眼睛泉涌而出的泪水,让自己的脸庞现在都湿透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办理这场丧事。那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吊慰者。
对象自然不是亚兰德——而是自己。
「而且,多亏有妳,我终于决定好自己未来人生要走的道路了。所以,接下来的手术就当作是道谢,给妳特别优惠吧。喂,穗风里……这次要由妳来执刀喔。」
「咦?奏辅……」
穗风里听到奏辅的话,怀疑自己耳朵有没有听错。
「抱歉,经过刚才的战斗,我伤得太重。现在不只手会抖,就连头也还觉得很晕。而且,妳的遗体卫生保全技术可是全校第一,如果要将这场丧事办到最好……穗风里,除了妳之外,没有人可以执刀了。」
穗风里用力点头回应这番话,她凑近艾莉佳身边,看着她的脸。
「知道了……那么我现在要麻醉啰。还有,我要先跟妳谢罪,同时发誓。对不起,爱莉佳,妳父亲的遗体会腐坏都是我的责任。不过,这次我会全神贯注替妳动手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为了让妳和妳父亲都能露出笑容,艾莉佳,愿妳的未来有妳最喜欢的父亲相伴。」
「妳信得过我们吗?」
听到穗风里和奏辅这么问,艾莉佳仅仅犹豫了一瞬间便开口了——
她露出女孩子气十足的笑容,这么回答:
「嗯,那当然,我相信你们。因为奏辅和穗风里是我……仅次于爸爸,第二喜欢的,最、最重要的朋友嘛。」
——爸爸、爸爸。
艾莉佳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双手伸向天空。不过,那里已经不见挚爱父亲的身影,也听不见那足以温暖人心的声音。
跟你说喔,爸爸,我的朋友啊,说了好有趣的话呢。
他们说,所谓的丧礼,不管是谁都可以哭喔。就算是平常绝不流泪的人,哭出来以后,心情也会觉得轻松多了。
可是,那并不代表就此忘记死去的人。
我今后也会以自己的双脚走下去,带着对挚爱的人的回忆,努力活下去。所谓的丧礼,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准备的心灵暖身操喔!
你知道吗?爸爸。
我啊,最喜欢爸爸了。在这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爸爸了。
所以,我今后也要和爸爸一起活下去。
我会怀抱着爸爸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好好活下去的。
「谢谢你,爸爸……」
*
然后,一个晚上过去了。
处理腹腔内出血部分以及肋骨移植手术虽然花了不少时问,不过,藉由穗风里之手总算是顺利完成了。麦利纳族死后的规矩——用Lambamena裹住死者埋葬的风俗,也借着红洋装少女确实遵照办理了。
一切大功告成,安稳的气氛在小屋内流动。
『那么,等三年后就是真正的丧礼啰。到时候,我们在马达加斯加的蓝天下再见,艾莉佳。』
奏辅他们留下麻醉还没退的艾莉佳一个人躺平,在离开山中小屋之际,留下了这句话。他们已经竭尽所能。工作既然结束,丧事承办人就不该再一直赖在遗族面前不走——
接着,又过了几个小时,艾莉佳好不容易能够起身了,这时她听到外头传来有车子停住的声音。
叽——
好像有人进到这座深山里头来了。是谁?是小屋管理者?还是——警察呢?
她勉强站稳了仍旧虚弱无力的双腿,往窗外看去。手边有亚兰德遗留下来的手枪,可是里头装填的是不会伤人的橡胶弹。
真要说起来,都到了这种地步,她也已经无意再抵抗下去了。
艾莉佳调整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来访者逐渐逼近小屋,她双眼笔直地注视着。
然而,当门一打开,出现的既非警官,也不是管理小屋的林木业相关人士。
「大、大小姐!艾莉佳小姐!」
而是之前被女处刑官扔下断崖,满心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拉奇。头上缠着好几圈绷带的矮个子一如往常地扯着大嗓门,抱住了主人的脚。
「拉、拉奇!你怎么会……」
「喔喔,找到了、找到了。艾莉佳,原来妳在这儿呀。」
接着出现的,居然是住在山脚村落的那位农家老婆婆。看到少女一脸愣住的表情,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笑着解释了。
她表示自己是受人之托,要她等山里的骚动告一段落之后瞒着警方来这里捡朋友回去——
当然,拜托老婆婆的自然就是奏辅与穗风里了。他们两人在离开之前,替艾莉佳找好了今后愿意看顾她的人。
「婆婆在途中,还捡到了这个吵吵闹闹的小伙子。呵、呵……放心吧。别看婆婆这个样子,好人、坏人我可是分得清清楚楚呢。妳肯定是个好孩子,艾莉佳。愿意的话,就一直待在婆婆家吧?婆婆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也挺寂寞的。」
「婆婆……」
艾莉佳点头答应了老婆婆的邀约。
不可思议的缘分,让她与新的家人相遇了。少女想着昨天以前失去的一切,胸口如今又重新温暖了起来。
爸爸、贾伯斯、死去的同伴们。
还有奏辅和穗风里。
溢满胸口的感谢之情撼动着她的心。
「真的、真的……就为了我……」
艾莉佳朝向天际鞠了一个躬。
放在侧腹部的白净小手仿佛祈祷似的悄悄握紧。
终章 然后一身黑的两人起跑
终章然后一身黑的两人起跑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年的七月十曰,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整。
抬头一眼望去晴空万里。现在是干季,在炫目的阳光照射下,位于马达加斯加首都安塔那那利佛的机场——
「唔……毕竟是南半球,穿这样果然很热……」
「就是说啊。不过这毕竟是我们的制服,也没办法啰!」
这两名从脚尖到领口,全是清一色黑色装扮的男女……当然就是比津木奏辅和条禅穗风里这对搭档了。
结果两人还没有从十三学园毕业就退学了。校方本来是认定奏辅具备一级处刑官的资质才延揽他为菁英候补生的,一旦发现他的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场,便不由分说地弃之如蔽履
不过,实情是国家高层十分忌惮能够葬送PTSD能力的奏辅,于是便将他调离了刑务省。
总之,奏辅未来得以避免成为一名双手染血的英雄,他目前是与和他一起离开学园的穗风里独立创业,当起了丧事承办人。今天是为了实现与——成为人生转折点那个事件的当事人,换句话说就是两人的『第一位客人』——艾莉佳的约定,前来马达加斯加的。
脱下制服改穿西装的奏辅似乎长高了些,外表看起来也比以前更精悍了。
穗风里则是穿着奏辅三年前买给她的那套黑色两件式洋装,站姿一挺,胸部也比以前稍微……不,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变化。
「不过那时候可真惨,搞了半天连半毛酬劳都没拿到。」
「当然啰。真受不了你耶,到现在还不死心。多亏那个事件,才让你下定决心离开学校,从事能够发挥自己专长的工作,不是很好吗?」
「是吗?可是得一口气将领到的奖学金全数还回去,害我变得『超』穷耶!不但让穗风里的老爸代我还债,就连这个月的房租都还欠着……要是没有妳,我看我真的成了废物了。」
「这个嘛……嗯,是没错啦。啊哈哈!」
穗风里听奏辅这么一说,苦笑了起来。
的确,一切正如社长奏辅所说的,要是没有这位房东的女儿,他早就曝尸荒野了。在工作上也是,老是一副爱理不理模样的奏辅根本就招揽不到客人,全靠身兼接待、葬仪助手、尸体卫生保全技师、业务数职的穗风里在一旁辅佐,事务所的事业才得以缓缓起步。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最高兴看到奏辅没去当处刑官的人就是我嘛……)
这当然是她的真心话,而且必须瞒着木头人奏辅。
「话说回来,妳不觉得出口那边闹哄哄的吗?」
「啊……奏辅你看!在那里,是她……!」
奏辅顺着穗风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接着,口水不由自主地喷了出来。
因为站在那里的『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栗发少女,而是一头黑发有如暗夜银河的爆炎女主角-荊伊姬璃子。
『姬璃子=荊伊。请告诉我们,身为特别国际处刑官的您前来马达加斯加的理由。听说您这趟并非私人行程,而是为了处理公务,是真的吗?』
『您在三年前亲手处决了国际通缉犯亚兰德=萨雷斯对吧?还声明那个死刑犯出身于这个国家。马达加斯加是死刑废除国之一,也曾对您的行为公开表达遗憾之意。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数十位当地记者互相推挤,团团围住那名高个子美女。
当事人姬璃子虽然眼角露出不悦神色,依然静静地回答:
「对。我来这里,是因为有处刑官的工作在身。」
『这是……!这句话可以解读成您也要在这里处决什么人吗?』
这位地狱公主至今处决过的凶恶犯数字已直逼三位数,她的一句话令在场媒体记者为之哗然。
那份惊讶也传到了仅有数步之遥的外界——隔着一片玻璃窗的机场外头。就算只是单纯的感叹,但数量一多就是滔天怒吼了。
『说什么蠢话啊,像妳这种肮脏下流的女人,不配踏上这块国土!更甭想在这里执行死刑了!』
『没错,居然说亚兰德=萨雷斯是这个国家的人?那种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绝不可能是我们祖国的人。妳这样捏造事实,根本是增加我们的困扰,』
那里大约聚集了一万多民的群众。这些人是来谴责这个声明他们祖国出了世界级恐怖分子,替这个国家贴上不名誉标签的当事人姬璃子=荊伊的。
警察在机场出入口以群众为对象围成了一道防御线,不断呼吁着,以免情势发展成暴动。在一片骚动声中,只见一块大石头飞了过来,打破玻璃,碎片划伤了站在最前头的姬璃子的脸。
匡啷!
瞬间,无论是有意制造举国上下冲击性话题的媒体记者,或是因祖国名誉遭玷污而气愤不已的群众,在看到沿着白皙脸颊流下的血后,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然后,这名被大家畏称为『PanzerTorch』的美貌处刑官——
「各位……非常抱歉,惊动到大家了。我的确是基于处刑官的职务而前来这里。不过,目的绝不是单纯的『处决人』。我是为了一件在处刑后——正因为我是处刑者,非做不可的事情而来的。」
姬璃子这么说道。那是为了看清何谓正义的……心灵巡礼——
接着,她对着那些民众深深一鞠躬。只见她身上穿的并不是平常那件钴蓝色的刑务装,而是一套漆黑的礼服。那是和奏辅他们一样,对死者表达敬畏之意的颜色。
在那次事件之后,姬璃子在处刑之际,左腕再也没有燃起过火焰。
「喔……什么嘛。看来那家伙多少也有点可爱的地方。」、
「等、等一下。你说可爱?奏辅,这次你该不会要说你喜欢那型的吧?继萝莉之后是波霸?不行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很伤脑筋了……」
「啥?妳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要不要我来宣布一下啊?我才没有那种巨乳嗜好。我喜欢的类型是——我想想喔……身材有点发育不良、个性冲动,但其实心地善良的某个红发女孩。这下妳满意了吧?」
「什、什……你在这种地方说这什么话啦……笨蛋!」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搭乘往下的手扶梯。
「不过,这下可伤脑筋了,根本没办法走出机场嘛。」
「是啊。如果是一般乘客就算了,姬璃子的眼力向来一等一,要是我们经过那边的大厅,铁定会被她发现我们的啦!这么一来,那些抗议群众的愤怒矛头搞不好会全集中到我们身上来。」
「那么,要直接打道回府吗?」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已经和艾莉佳约好了耶!」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妳觉得她真的会来吗?搞不好她还在真日本喔?在那个老婆婆家悠哉悠哉地啃着蕃茄什么的。」
「没那回事。老婆婆不是也说了吗?艾莉佳去年就离开那个家,她现在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女人啰!所以她一定会来的。她才不会在意那些抗议群众呢!她此时应该正一心一意地等着我们抵达。」
穗风里强势一喝,以认真的眼神瞪着奏辅。
无能社长被助手这么斜眼一瞪,一副拿她没辄地叹了口气,一边搔着头、一边指向二楼窗外。
「妳说的没错,那孩子似乎在这里。喏,妳看后面的巷子。一脸蠢相、似曾相识的矮个子开车来接我们了。」
穗风里闻言转过头一看,窗外的确停着一辆车龄相当高(换句话说就是十分破烂)的敞篷车。
拉奇就坐在驾驶座上。他戴着过去的上司传承给他的墨镜,穿着一点也不适合的夏威夷衬衫,简直就是一副流氓样——不过,无庸置疑还是大小姐的忠实仆人。
噗哔——!一阵愚蠢的喇叭声响起,奏辅脸上泛起了苦笑。
「好。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走吧。不过穗风里,我先声明,要是下面那些围观群众知道我们两个就是查出亚兰德身世的当事者,怒气冲冲追过来的话卜妳打算怎么办?果然还是会害怕吧?」
穗风里被奏辅这么一问,一瞬间像是陷入沉思的样子。
不过她马上摇摇头,以一抹笑容将搭档的担忧一扫而空。
「不会,我才不伯呢,只要有奏辅在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
「……很好。既然如此……喏,妳靠过来一点。」
「咦?怎、怎样?」
奏辅紧握住穗风里的手,随即拦腰将她抱起。穗风里忍不住慌张起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没办法,只有这个方法了。那么,我们走吧!」
要做好心里准备喔,一、二、三!
然后,奏辅和穗风里互望了一眼之后,便从大厅边缘一口气起跑冲刺,接着踢破窗户,一鼓作气跳进了前来迎接两人的车子里。
接着是无病呻吟、乏善可陈的后记
接着是无病呻吟、乏善可陈的后记
那是去年夏天,某个傍晚时候发生的事了。
当时打完工的我正精疲力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是却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那是当然的,因为就在那天我被开除了。枉费我工作得那么辛苦卖力。
为、为、为什么?我知道店里的业绩不怎么好,不过,突然就这样裁员也太过分了。(我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店里最不成材的店员,可是——!)
就这样,当时的我十分心灰意冷。
不过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毕竟那天是Entame大奖最终选拔结果揭晓的日子。自己一定会被选上的。这么一来,打工被炒鱿色一的事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在我抱着乐天的心态回到家的瞬间——
铃铃铃铃!
这阵电话铃声响得还真是时候。来了!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传入耳里的是这样一句话:
「呃……喂?很抱歉,文冈先生你的作品落选啰!」
什——————————么——————————
我从公寓四楼倒栽葱地跌到了下面的停车场。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拙作会落选?
「因为你……写了太多轻小说不该写的东西了。开头就是一连串不能刊在出版物上的词汇,居然让高中生OO个没完,你的脑袋究竟装了什么啊?甚至还在严肃场面里恶搞『男塾』,你是在污辱司法正义吗?Entame大奖史上,选拔会还是第一次乱成这样喔!」
这这这、怎、怎么会?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写捣乱的作品啊。
呜、呜、呜……这下子不只工作没了、连作品也落选了,简直可以说是身心俱创。我这丢脸的生中,可曾有过这般凄惨的日子?就算不断投稿也没什么佳音传来,部是因为在『反正到时候也是别人得奖啦』的自暴自弃心理下,索性取了『あちら』这样的笔名,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吗?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是个大笨蛋!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唉……总之,我会安排一位责任编辑给你,你要努力一阵子看看吗?」
就这样,电话里的声音赐予心情荡到谷底的我如此可贵而神圣的话语。噢耶。
接着,经过再三修改重写之后,总算是完成了这部作品。
以前投稿(然后接连遭击沉)的时候,曾想过要是出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不过一旦成为事实,我才体认到『出书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根本笑不出来!经常处于欲哭无泪状态的我,哪可能泪眼婆娑啊,甚至还被编辑说「从没看过像文冈先生这种出道却不开心的人」。哪有,我当然很开心啰!
在此就来发表一下感谢词以作为证据。
在最终选拔会上评论「这是什么鬼东西!」,并要我重写的各位评审委员,呜呜,当时真是对不起各位了。还好尽管如此,本书最后还是得以出版,ファミ通文库真是大方!太棒了,感激不尽。
还有担任我这种人的责编N编辑,多谢平日的照顾!以及将拙作制作成这么棒的书的美编,感激不尽!再来是将穗风里、艾莉佳、姬璃子画得爆可爱的插画家よう太老师,太棒了!迷自己角色的感觉还真奇妙。好、好害羞!脸都红了。
太慨就是这样子。
当然,再也没有比读过本书的您觉得「真有趣!」更令人高兴的事了。但愿下一本作口还能够再度遇见您……一边怀抱着这样的梦想努力着。
今后我也会以欲哭无泪的状态继续努力下去的。
2007年六月某日文冈あちら
绘图后记
各位读者幸会了,
我是有幸负责本书插画的「よう太」。
书中除了令人深思何谓吊唁之外,从萝莉、巨乳,以至于彪形大汉等各式各样的角色一应俱全,我真的画得非常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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よ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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