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之召唤使的魔力,也包括强烈的催眠暗示能力在内。那丫头跟我一样,属性都是土,她也将强烈的暗示使用在自己身上,不,应该说,是她的先祖施的术。”
“很抱歉……我听不太懂。”
绫香依然感到不解,歪着头说道,雅人露出了冷笑,笔直地指着真昼。
“那个丫头不是人类,所以当然她也不会因为尸虫附身而死,尸虫是只对人类有效的召唤术,对人类以外的魔物是不具效果的。”
“魔物……吗?那个丫头是魔物?”
绫香诧异地将视线栘到绫香身上。
在熊熊燃烧的火势阴影之下,看不清楚真昼的表情,她的双膝依然跪在血染的地面上,紧紧地抱住弘树。
雅人的唇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是一种以前曾经栖息在日本的原始妖怪,虽然是召唤使,但是相较于人类仍是低等的生物,由于担心人类的迫害,所以强烈地暗示自己采取人类的姿态,混进人类里面。我下了一种逆向暗示,如果真昼背叛了我,那么她身上的暗示就会解除。”
雅人认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根本毫无价值可言,况且,他也认为自己是个拥有强大能力的召唤使,深信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思运作。
“我要她自行舍弃伪装成人类的生活,魔物想成为人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雅人甚至认为不必估算胜算,因为他深信一切就在他高声嘲笑的时候,都按照自己写好的剧本走。
真昼紧紧地抱住了倒卧在地的弘树,他的体温下降,血压也降到了低点。她紧贴着他的胸口,几乎已经快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
即使如此,失去了血色的弘树,依然拼命地动着嘴唇,气若游丝地说着。
“终于……办到了。我守护了真昼……从以前以来,真昼总是能自己一人过的好好的……而我只能跟在你背后……不过,到最后……我终于帮到你了……”
弘树满足地露出了微笑,他的唇角汩汩地溢出鲜血,微微睁开的眼皮,逐渐失去力气。
“弘……”
真昼叫不出声,她再次用力地紧抱弘树,树里之死的回忆,暂时从心底消失,激昂的感情完全爆发出来。
“什么嘛!什么帮到我了!你是我的跟班……永远、水远,部是我的小跟班!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任性地死掉!”
进发的激情让真昼说话的口吻完全改变,不只是说话的语气,甚至连已经冰冷的心也随之沸腾,炽盛的情感,滚烫得让雅人的咒缚消失无踪。
“所以,我要救你,我要救你的命!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放你自由!”
泪眼嘶吼的真昼以惊人的气势诵唱起咒文,她的咒文让周围的大地为之震动,扬起满天尘土,站起身子的土之精灵们按照真昼的咒文,将大地拥有的悠久活力,注入垂死的弘树身上。
全身丧失气力,垂下了头的弘树突然抽动起来,心脏得到力气之后,逐渐增强了跳动,将血液送到全身,细胞的再生能力也被活性化,甚至连被割断的动脉,也缓缓地自动修复了。
将大地强韧无比的生命力,应用在人体身上,那是只有强力的土之召唤使才能施展的‘身体复原’魔法。
弘树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吞了一口唾沫之后,凝视着泪眼微笑的真昼。
“弘树!”
真昼再度紧抱住弘树。
雅人与绫香见到眼前的光景,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雅人……”
绫香茫然地走近雅人,雅人甩开她,表情可怕地喊了起来。
“你打算违抗我的命令吗?我先前下的命令,是要你杀了所有与我方作对的敌人!下等妖怪就应该懂得分寸,你可知道对真正的召唤使出手,这罪有多重吗?”
雅人发了狂似地吼叫,才刚起死回生的弘树恍惚地听着雅人说的话。
弘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神情呆滞地歪着脖子询问真昼。
“他在说什么啊?真昼,他说你是妖怪……喂!这是怎么回事,真昼!”
虽然弘树开口追问,但真昼却没回答,然后她别过脸去,用力推开凑了过去的弘树。
弘树被迎面撞到胸部而扑跌在地。
“你干嘛啦!”
他语气激动地大喊,随即跃身而起。
以往对于吵架总是乐此不疲的真昼,这次却不知在逃避什么。
正当弘树觉得可疑的时候,雅人突然纵声狂笑,语带嘲讽地说起话来。
“很不错的手法嘛!神薙!你打算让织部背叛我吗?不过,她得恢复了真面目之后才能帮你吧!”
“真面目?你说什么?”
雅人以愉悦的语气,对着呆立在原地的弘树说明起来。
“织部真昼不是人类,她为了混入人类的世界,透过强烈的自我暗示改变身体组织,其实她只是低阶妖怪而已。我对她下了解除暗示,只要她一违背我的命令,立刻就会回复成真实的模样,只是啊,当一个普通少女知道自己其实是怪物的时候,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就是了?”
话说到最后,雅人又讽刺地大笑起来。
弘树飞快地转过身去,他心里先是暗忖“怎么有可能这种蠢事?”,然后又闪过了“难道是真的?”的念头,两种回异的想法如闪电般在脑海里交错。
弘树拉起了将脸部伏在地上的真昼——
“你在干嘛?让我看你的脸!”他鲁莽地将她的脸转过来,霎时说不出话。
真昼的脸以慢动作镜头的速度开始转变。
原本意志坚定,经常充满好奇心,闪耀着光辉的瞳孔,竞逐渐转变成坚硬的镜片,光滑的肌肤长出了纤毛。
额头、头顶,以及头颅两侧的表面,全都凹了进去。
柔嫩的肌肤转变为坚硬的外壳,凹洞里长出青色镜片般的眼珠,唇边也起了变化,伸出了两支尖锐的獠牙。
手脚变得异样的纤细,同时也变长。这短期间,肌肉化为骨骼,关节的数量也增加了。
左右胳膊与大腿之间的连接处逐渐隆起,衣服布料随即就被撑破了,身体两侧各长出两对纤细的手脚。
但仔细一看那不是人类的手,也不是人类的脚,而且手与脚的形状长得完全一样。平坦的腹部凹了进去,真昼……或者说真昼这个生物,如往前跌倒般的伏身在地上。
真昼陷入了从未想像过的苦闷,不过她已经感觉自己会变成某种别的生物,手脚的数量增加了,而且自己可以透过神经控制这些手脚。嘴巴也变大了,而且长的不是先前的牙齿,是从骨头里长出新的牙齿,正当她惊异不已的时候,腹部瞬间又凹了进去,然后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完全趴到地面上。
原本位于腹部凹陷部分的内脏,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自行往下方移动。
喂!你们打算跑到哪里去。
就在真昼无意识地发出惨叫时,仿佛呼应她的惨叫似的,她的臀部部分突然隆起,那些内脏全跑到那里去了。
如此一来,以前的衣服根本都穿不下了,在这种场合下,真昼思考起奇妙的现实问题,在此同时,她额头与头部的凹陷部分,居然可以看见光线。
——咦?
真昼完全呆住了,从那些凹陷进去的洞里,她看得见外面的景色。
真昼不需转头就能看见四周所有的光景,夕间与巨汉之间的激战,夏伊娜拼命操纵的赤色火龙,真昼部分的身体受到浑巴巴的光线照射,出现石化现象。
没过多久,真昼发现自己已经变身完成,虽然她变身为不像人类的异形生物,不过,不知为何,真昼反而感觉自己变得冷静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
不知是否因为变身速度太快,真昼感到脑海里像是有烟火在施放似的,不过,即使思绪再如何混乱,她也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真昼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束缚感,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不知道为了何种理由,必须强迫自己伪装成另一种模样。
原本对那些感到苦恼的真昼,如今变回了原来真正的模样,让她自己也感到诧异不已。
她从未幻想过自己像游戏或科幻片那样,成为在毁灭世界里拯救人类的战士或光之神官。
虽然如此,这副模样也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下颚长了尖锐毒牙,拥有八只眼睛,脚长四公尺,体长一点五公尺的巨大蜘蛛——这竟然是真昼一直希望看见的真正的自己。
——如此一来,弘树绝对不会爱上我了,他看见我应该会喷杀虫剂吧。
难道爸妈都知道这件事吗?
这么一想的话,真昼突然能够理解了。
现在的爸妈,一定不是自己真正的爸妈。
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他们把我从真正的爸妈那里接过去养。
他们可能发现过我真正的模样——或者心里对这件事有底,所以才会像碰到肿包似地对待我。
真昼仿佛在思考别人的事似的,她把视线栘向弘树。
虽然这么说,不过因为八只眼睛可以看见所有方位,所以不必找也能立刻知道弘树的位置,弘树依然睁大双眼,呆然无言地凝视着真昼。
算了,还是别太勉强他好了,真昼这么想以后,脸上露出了苦笑。
就在此时,弘树的表情转为惊讶。
正如雅人所言,真昼变身为超乎常识的巨大蜘蛛,但她脸上依然露出一如往常的苦笑。
“真昼……你怎么了?还认得我吗?喂!”
“当然认得你啊!虽然我身上起了不得了的变化,可是,我还是我啦!一样是你的大姐头。”
真昼装出了朝气蓬勃的样子,努力让语气显得爽朗。弘树虽然表情逐渐扭曲,不过他还是安心地叹了口气。
——咦?我变成这副德行,他还是愿意认我啊,嗯,这样的话,或许他这次才算是真的守护我吧。
对于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弘树,真昼脸上浮现出感受到无比温暖的微笑。
就在此时,真昼身上负责侧面视界的眼睛,捕捉到雅人怒气腾腾、高声怒吼的身影。
此时,真昼的口吻变了,不论你再怎么努力,我还是比较强,仿佛再度确认两人十六年来的关系似的,真昼以强硬的口吻与姿态说起了话。
“现在可不是相互拥抱的感动时刻,弘树,听好了,那个罪大恶极的学生会长,眼神完全变了。现在夏伊娜和夕间正战得不可开交,能全力一战的,只剩下我们两个还不知如何运用召唤使能力的新人了。”
“嗯……嗯嗯,所以,真昼,咱们一起上吧。”
“别说梦话了,你也看见我的身体变成这样了,现在的我比人类还要强。至少,也要先捕获个猎物不可!”
真昼的口吻变得更加蛮横,她彷佛保护弘树似的先跨出了一步,似乎因为脚变成了四对,所以她的动作也更加迅速了。
“真昼!”
当弘树察觉自己彷佛变成需要保护的少女以后,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不过,真昼随即以凶狠的语气对他说话。
“退下!我要杀了这家伙为树里报仇,而且,让我变成这个模样的也是这家伙,我要让他仔细地体会,让一名女子失去了她的美貌,会有怎样的报应!”
真昼语毕,她的躯体往上扬起,八个瞳孔同时绽放了刺眼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傲然伫立的雅人与绫香。她开始思考。
这也是和先祖同样的战争,我的先祖是从古代以来就居住在这个岛国上的原住民。虽然模样与人类不同,却和原本居住在这岛上的人类相处得很好。
破坏这种和谐的,是新来的人类……精确地说,应该是侵略者来袭。我的先祖虽然拥有召唤使的能力,却因为完全未使用而战败。
——先祖啊,你的仇我也会一起报。
真昼如此思忖之后,战意更加昂扬,对弘树准备追上来的斥责语气,也变得比较和缓了。
“而且,弘树……我,也不想让你一直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不想让你看到。当弘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凝然地愣在原地。
真昼趁着这个空隙,以猛烈的速度冲了上去,映入眼帘的雅人的脸,也逐渐变大,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既怒又惊的表情,可能也是因为她的视觉能力提高的关系。
“一直以来,我在梦里对真实自己的幢憬,全都被你破坏了,种种的一切,我都要你尝到报应。”
真昼大声喝道,雅人表情丑恶地诵唱起咒文,让精灵的魔力在真昼前进的地面上释放出来。
只见巨大的手指从地面疾速窜出。
“唉呀!”
真昼拼命地停住失去平衡的躯体,从土中现身的泥巨人,以千钧之势袭向真昼。
足以裂风的巨拳挥舞而下,袭向真昼膨胀起来的臀部。
她的臀部蜕变为数截环节,相当于昆虫的腹部。
由于维持生命所必须的内脏遭到重击,真昼不禁发出了悲鸣。
真昼躯体上遭到压扁的环节,汩汩流出大量体液,真昼横向跌倒在地,痛得流出了眼泪,同时也召唤出与雅人相同的泥巨人。
“去吧!哥雷姆(注15)……在我起身之前抵达,拼命挡下对手……”
真昼所召唤出来的哥雷姆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喊声之后,在地面上踩出轰然巨响,与雅人所操纵的同族魔物进行激战。
两个泥巨人相互攻击,进出了点点火花,真昼趁机继续往前推进。
不过她的脚步踉呛不堪,环节伤口甚至垂下了几截肠子。
“怎么会?那丫头变成魔物之后依然是召唤使?而且还能使用召唤使的力量?”
真昼虽然身负重伤,却没停下前进的脚步,雅人不禁变了脸色。此时,亚历朗声说起了话。
“怎么样,老大,要我出手解决吗?”
亚历嘲讽的口吻让雅人不由得表情扭曲,不过,真昼已经逐渐逼近,最后,他还是下达了命令。
注15哥雷姆(Golem):源自犹太毅里的古老的传说。它是由泥土做成的假人,只要在假人额头上写上特定的字母,便能够赋予假人生命。此处则指由泥土构成的巨型人形魔物。拥有上之元素的魔力。
“好,你出手吧!”
雅人暗付,这次所下的决定,不过是将击败敌方召唤使的荣誉让给外人,只要能将’王权之剑‘弄到手,最高荣誉依旧落在自己手上。
“总之,特别小组不过是用完即丢的棋子,如果击倒了那个实力强悍的召唤使,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雅人仿佛对自己的狡智感到得意,他脸上露出了奸邪的笑容,对绫香下达命令。
“好,时候到了,绫香,召唤魔物吧!取了神薙的性命,让他成为丧尸,然后当我的仆人!”
“是,雅人!”
语毕,绫香立刻咏唱咒文。
由于先前火势猛烈,战斗现场附近的所有水分都蒸发了,即使是精灵也无法发挥力量,不过,如果只杀弘树一人,并不需要巨大的力量。
而且,现场唯一有大量水分的地点,就在他们附近,在咒文咏唱出来以后,那个地点的水分随之蒸发,转变为精灵的姿态。
那些水分,是从弘树身上流出的大量鲜血,以血滩为中心的地面,产生了变化,就在眨眼之间,被鲜血染红的泥土转变为混浊的泥沼,泥沼表面产生了黏稠的波纹之后,溺死者的手从泥沼里伸了出来。
弘树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死人青肿腐败的手在来回晃动了两、三次以后,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紧紧拉住弘树的脚踝。
“糟了……”
话还来不及说完,弘树就被拖往泥沼的方向,他死命地想挣脱死人的手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泥沼,但那是以精灵用魔力制造出来的虚幻泥沼,沼面满溢的泥水,其实也只不过是假象而已,不过,若是真的被拖入泥沼里,绝对难逃一死。
只见死人的手臂慢慢地弘树拖向自己的领土。
“可恶!果然、果然我……”
弘树挣扎得满身大汗,嘴里发出了呻吟,先前让真昼回复正常意识的那分自豪,消失得比春雪融化的速度还要快。
“这样的话……我反而会拖累真昼……”
无可挽回的悔恨痛苦地浮上心头,真昼在操纵哥雷姆的同时,也引来了另一名敌人的攻击,让殊死战的战况更加白热化。操纵风之精灵的敌人,将风化为无形的刀刃,纵横来回的刀风不断地割裂真昼的躯体。
弘树心想,那个敌人与自己同是风之召唤使,不过,在熟练度与技巧方面,相较于只知道一种召唤方式的自己,他们的程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夕间也陷入了苦战。
在夏伊娜方面,她所召唤的赤色火龙已经完全石化而遭到粉碎的命运,原本维持赤色火龙的魔力,似乎化成了光束反噬夏伊娜,她发出了哀嚎之后,整个人遭到光束击飞,她的唇角溢出鲜血,在猛烈的火光映照下,显现出凄绝的美,然而,浑巴巴踏着血泊趁胜追击,透过独眼向夏伊娜射出死之光束。
“呜啊!”
夏伊娜连忙闪身躲避,她手上化出炽烈的火焰长剑,豁尽全力投掷出去。
只见灼热的长剑如长枪般划空而去,准确地刺入浑巴巴的独眼,趁着浑巴巴痛苦悲鸣的时候,模样疲惫不堪的夏伊娜,旋身翻滚到弘树的身旁。
“夏伊娜小姐!”
弘树也正在豁命交战,夏伊娜听见他带着哭声的呼喊之后,迅速地召唤出另一柄火焰剑,斩飞了死人的手臂。
死人的青肿手臂随即化成一道蒸汽消失了,绫香不禁咋舌,微微地偏了偏头,准备召唤出新的魔物,正当她抬头往天空看的时候,远处传来伊娃的喊声。
“慢着!那家伙是我的猎物!”
在她身后的魔物浑巴巴同时也发出了极欲复仇的咆哮声。
绫香中断了召唤术,就在那瞬间,夏伊娜压着受伤的肩膀硬是把弘树背到背上去。
她气喘吁吁地说起了话。
“弘树,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敌人人数毕竟比较多,而且已经被对方夺得先机了。”
“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
弘树咬着下唇说道,夏伊娜深深的吸气,然后从嘴里说出了这番话。
“如果要逆转局面,唯一的策略就是王权之剑了,快想想看!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了?”
“即便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任何线索啊。”
弘树大声的说道,即使没有夏伊娜出言提醒,他自己也不知思考过几次所有的可能性,不过,即使绞尽了脑汁,脑海里还是没有蛛丝马迹,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
悔恨与焦躁的感觉让弘树心慌不已,泪眼盈眶的他开始嘟哝起来。
“什么先祖的,根本派不上用场嘛!如果是在有剑的年代那就算了,现在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夏伊娜听见了弘树脱口而出的话,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她的脑筋很快就转了过来,立刻对着弘树说。
“对哦……我明白了,弘树,你的先祖真是了不起的人。虽说粉碎了王权之剑,目的却是替子孙好好保管,而且还藏在最安全的场所,也就是六百年前。”
“咦……夏伊娜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双眼布满血丝的弘树立刻从她背上甩身而下。
眼前的这个黑人美少女,平日总像个豪迈而强悍的女战神。同时拥有召唤使与流行歌手身分的夏伊娜,该不会因为现在的战况太过不利,精神因此而崩溃了吧?弘树心里不由得出现这种想法。
夏伊娜敏感地看出了弘树内心的担忧,随即面红耳赤地驳斥起来。
“不是啦!听好了?召唤使的属性是会遗传的,风之召唤使的子孙,也必定是风之召唤使。或许因为结婚的关系,子孙的属性会有所改变,不过与同是召唤使的人相恋的机会,可说几近于零。”
夏伊娜的声音变得很微弱,那对疲劳至极的琥珀色瞳孔,露出笃定的眼神望着弘树。
“风之召唤使最强的召唤术,就是开启时空之门,则宗先生很清楚这件事,所以才把剑留在自己的年代。”
“怎么会……”
就在弘树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点点焰光袭击而来,失去了独眼的异形怪物,坐在伊娃的肩膀上,发狂似的呻吟着。
“夏伊娜,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很会逃、很会躲嘛!是不是想起了出生在非洲的爷爷,躲在棉花田里面的技巧啦?你回答啊!贱女人!”
在失去了理性的狂笑里,参杂了不堪入耳的叫骂声,瞬间,双眼充满怒意的夏伊娜,以激烈的口吻对弘树说道。
“只能这么做了!相信在你体内流动的召唤使之血,下定赌上性命也要救真昼的决心。相信伟大的精灵,相信自己的血脉,更重要的,是相信你自己,相信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召唤使!”
夏伊娜说完这些之后,立刻站起身来,她使劲挥舞双臂,朗声咏唱一连串的咒文。
随着咒文传至空中,天际出现了疾速窜动的火焰锁链,次元空间产生震动,炽热的火焰漩涡逐渐变细、变薄,那也是她如今只能召唤为数不多的火之精灵、只能施展有限魔力的明证。
——夏伊娜小姐似乎打算一决胜负,真昼、夕间也都为自己的理念而豁命拼战。
既然这样,我也要豁命一战。
弘树站起身来,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脑髓的一点,专心祈求时空之门能够开启,在自己体内流动的血脉里,应该已蕴藏风之奥义的秘密,他诚心祈求能得知施展奥义的方法式。而且,最重要的是,唯独这个秘密才能拯救夏伊娜、夕间及真昼!
就在弘树精神极度集中之时,他听见了一阵细语呢喃。
——召唤使的本愿,在于舍己为人,吾等非是人类,乃是召唤使,不问是人是魔,吾等皆一视同仁。
砰、砰,心脏急速地跳动,风从身体周围席卷而起。
——召唤使的力量突破了以往的境界,由地、火、水、风而成的小神之力,皆为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材,为何被赋予得以操纵的力量?铸造王权之剑的刀匠,真意又何在?
在风中有各种情报不断流转,弘树自然地能理解意义何在。
在召唤使的四大元素属性,地、水、火、风当中,只有风是无始无终的。在空气中流动的风,经常吹拂着世界的某处,现在吹拂着肌肤的风,或许在一亿年前也轻抚过恐龙的肌肤,或许也曾让西元两干三百年前的英雄亚历山大大帝的铠甲变冷。
因此,风之精灵可以将自身所遭遇的事件记录下来,身为风之召唤使的弘树,吸收了所有风之精灵带来的资讯。
此外,在体内响起的言语,以具有古风的用词,以训示般的口吻,同调融入弘树的内心。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知道是谁告知我这些重要的事。
弘树十分确信,那些言语是流动在自己体内血脉之中响起的,必定是在维持自己生命的血脉中响起了这番话语。
在如此确信的弘树心里,血脉又传递了更重要的讯息。
——务必背负起一切!只不过,全是为了爱,召唤使的义务是守护所爱的人,只要明了此理即可。
就在庞大的、炙热的,以及内容温暖无比的讯息,源源不绝地在弘树体内传递的瞬间。
仿佛讯息是自己组合起来似的,复杂的咒文在弘树的意识里成形,那些讯息正是风之召唤使最强的咒文之一,开启时空之门的咒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我们并未受到先祖束缚。后代子孙们只是将列祖列宗逐一组成的作品,再度加以重组而已。或许自己能贡献的部分不成比例,但只要拥有了力量,便应该扛起责任。
“而且,我心里也有‘所爱的人’。”
露出笃定笑容的弘树低语,他真切地感受到,风之精灵正聚集在自己身边,他高举双臂,高声咏唱起咒文。
“统御时空的少女们,改变时光沙漏落下的方向,让时空回廊逆转……以光影交织之轮为灵魂轮回器具,现在听我召唤使之令,再度运转吧!”
咒语的最后一句念完之后,精灵魔力已集中于空间的一点,数千数万个昼夜在极短的时间内逆转,耀眼的光芒进射而出。
光芒瞬间消失,就在此时,身穿雄武铠甲,背负着奇特巨剑的武者现身了。
激烈的次元震动让现场所有正在交战的召唤使,意识全都集中于某一点。
穿着铠甲的武士抬起了头,他英武飒爽的面容上浮现出令人意外的温暖微笑。
夕间见到他的脸以后,露出了微笑说道。
“主公,好久不见了。”
“什么?”
亚历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禁愕然地凝视他们。穿着铠甲的武者对着弘树说起了话。
“是你召唤了我,我的子孙啊,你需要什么呢?这把……王权之剑?”
身穿铠甲的武士……是去世已超过六百年以上的南朝武将——神薙则宗,他抽出了背负在背上的巨剑,以严肃的语气问道。
面对现代召唤使们豁命争夺的秘宝,弘树却是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的意志,将那柄大剑压了回去。
“那种让召唤使或人类失去自我意识,进而可以控制他们的秘宝,我并不需要,不过,那家伙……我想救真昼,让我悔恨的是,我没有那种力量……”
弘树咬牙切齿,他的视线落向那只操纵泥巨人与亚历对战的土蜘蛛少女。
则宗面露微笑,他将那把巨剑插在地面上,拔出了身上的太刀。
“你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召唤出我就是明证,如果是为了救所爱的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则宗顿时飞身而起,跃至半空中的铠甲武士,杀声震天地飞落而下。
“而且,要救的对象是那只土蜘蛛的话,你也绝对有成为召唤使的资格!善尽你的义务吧!我也会善尽身为被召唤者的义务!”
则宗高声喊叫,双手紧握着刀长三尺的太刀,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剑风杀至之前,雅人已先放声大喊。
“夺剑!那把王权之剑!别让它落到那些家伙手上!”
雅人心想,如果那把剑落到亚历手上,总比被弘树夺走来的好,于是下了命令,亚历听见雅人的命令以后,随即将攻击目标从受伤的真昼变更为神薙则宗。
不过,就在那瞬间,则宗的太刀已挥闪而至,这名身为‘拂晓指环’特别小组队长的风之召唤使,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一刀斩成两截,他的横切面喷出大量红色血雾。
“队长!”
伊娃茫然地凝视着亚历的下场。
浑身是伤的夏伊娜掌握住这一瞬间,趁隙咏唱起死回生的咒文。
天空的一隅出现了焰光,轰然巨响之后,空间砰然碎裂,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的浑巴巴,此时发出了备受威胁的咆哮。
在那阵咆哮声中,一把具有压倒性威力的火焰巨剑出现在天际。
正面凝视那把剑,感觉网膜仿佛灼烧了起来,覆盖了整片天空的火焰巨剑,轻易地化解了浑巴巴的石化光线,那独眼怪物发出悲鸣似的吼叫,被巨剑从脑门挥斩而下。
“呜啊!”
伊娃发出了哀嚎,发色如火的红发美女发出了临终前的惨叫,由虚空挥斩而下的火焰之剑将她从脑门斩得尸骨无存。
那是夏伊娜最擅长的瞬时神格召唤。
那把由次元隙缝挥斩而下的火焰巨剑,是称霸于火之世界的火焰巨神——苏尔特(注:16)的豪剑。
失去了两名盟友的寡言巨汉——伊凡·高鲁夫,他凹陷眼窝里的双眼掠过了憎恨的光芒,他愤怒地出手猛攻。当伊凡诵唱完咒文之后,只见地面倏地隆起,由死亡国度被召唤出来的白骨骑士,手持寒气逼人的冰之枪,朝着夕间袭击而去。
然而,方才伊凡瞬间的动摇,已给了身经百战的吸血鬼充分的时间反击,当黑色的死亡之影与白骨骑士交击的瞬间,白色骸骨应声碎成两段,眼窝绽放红色着凶光的吸血鬼,随即翻转手中枪尖,刺穿了巨汉呆然伫立的躯体。
“拂晓指环”充满绝对自信送来的三个召唤使,转眼之前全都被送往冥府。
雅人伫立在原地,当命令者丧失了控制力的瞬间,真昼所召唤出来的哥雷姆立刻擒住雅人的哥雷姆。
雅人召唤的哥雷姆,身躯被压得完全粉碎,弘树见了它的惨状,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悲哀。
注16苏尔特(Surt):北欧神话中,手持火焰巨剑镇守火之世界(Muspelheim)的火焰巨神。
雅人愤怒得咬牙切齿,甚至咬得咯吱作响。
“雅人?”
当绫香发现他唇角溢出了血,不禁惊声尖叫,雅人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以仿佛由腹部发出的低沉声音说道。
“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个机会了,原来,那些家伙把王权之剑保存在那么安全的场所,透过时空障壁去保护它,换句话说,等于是锁在‘过去’这个金库里。”
绫香感觉那仿佛是遭到附身似的异常声音,她吓得连退了数步。
雅人似乎把自己逼疯了。
夺得王权之剑千载难逢的良机,就在眼前,如果能顺利达成任务,那么他在‘拂晓指环’里的地位,就无人能与之并驾齐驱了。因此,对雅人来说,这绝对有赌上生命的价值。
纵使必须冒着失去灵魂的危险。
“跨越时空,足以与风之奥义匹敌的土之召唤术……聚集在此地战死者的怨念,与我的躯体与灵魂相结合,再以我自己的躯体为魔物,虽然是危险的召唤术,不过若是夺得王权之剑,战局将会逆转!”
雅人说完这些下定决心的话语之后,将双臂伸向天空,听见他方才那番话之后,绫香拼命地嘶吼起来。
“太……太危险了!雅人,还是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夺得王权之剑给你看!”
“笑死人了!这地方的水分几乎都被蒸发光了,像你这样的废物还能干什么?”
雅人怒气冲冲地将绫香踹飞到一旁,绫香哀嚎倒地,随即又拼命起身,然而,此时雅人已透过咒文,让土之精灵筑起难以近身的障壁。
“雅……人……”
绫香圆睁着双眼,兀自呆然地喃喃自语,在她的眼前,雅人的躯体被地底窜出的死灵们团团包围。
“这片土地,是神薙一族的古城遗迹,遭到讨伐的死者们的怨念,已经在此地纠缠数百年了,不过,亡灵们!失败的惨况绝不会再度重现!”
雅人被死灵们笼罩,以自己的肉体为怨念的铠甲,他发出了嘶哑混浊的叫声,死灵的怨恨之声不但浸透了整副躯壳,甚至也侵入了心坎。雅人的细胞转化为人死后化成的骨灰,没过多久,他的躯体已与大地同化。
黄泉路雅人这个“人”,已经从这世上彻底消失,留在那里的,是扭曲的优越意识与渴求权利的具体化形体,充其量只是个魔物罢了。
激烈的争战看来似乎落幕了。所有被召唤出来的魔物全都被送回原来的世界,最后只剩下神薙则宗,他面露微笑,把手搭在弘树的肩榜上。
“我对于被自己的子孙召唤这件事,感到非常的自豪,你叫弘树吧?真是个出色的子孙!”
则宗的笑脸,彷佛像哥哥看着弟弟那样,充满深厚的温暖。
“拥有召唤使血统这件事,你会恨我吗?”
对于慈祥先祖的关心,弘树凝视着他的脸,立刻摇了摇头。
“最初是的确那样没错……不过,现在完全不会了。我们后代子孙的命运,其实并没有受到先祖血脉的束缚,而是在承继你们所流传的血脉之后,然后自己再去开创自己的命运,这一点我终于明白了。”
弘树的这番回答,让则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伊娃所引起的森林火灾也逐渐平息了。
则宗转过身去,对真昼投以温暖的微笑。
“土蜘蛛很少见的,不过,少女啊,我们召唤使没有种族的区别,不论是人类,或者土蜘蛛,你只是与我们外表不同,但同是召唤使一族。”
“没关系吗……真的没关系吗?我不是人类,而是这么丑陋的妖怪!”
真昼激动地大叫,腹部原本破裂的伤口已经被土之精灵治愈了,弘树流露着浓浓的爱意,轻抚她痊愈的伤痕,紧拥着她散发着虫壳光泽的躯体。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全都是妖怪了,你和我都不是妖怪,而是召唤使,一种有着各种外貌与样态的生物。”
“弘树……”
真昼不由得热泪盈眶。
弘树所说的话仿佛成了新的暗示,让真昼的蜘蛛躯壳,再度开始变身。
内脏栘回原处,牙齿缩了回去,六只眼睛潜回皮肤里。转眼之间,她已不再是土蜘蛛的姿态,而是因为全身赤裸而面露羞怯的织部真昼。
“很好,这是你自己对召唤使的体会。”
则宗以充满了慈爱的口吻说道,然后他又露出了微笑。
“……早已死去的我,也未曾说出像你这样的话啊,被召唤的身体不能在这里久留。”
则宗笑着转过身去。
被召唤使召唤而来的存在,不但有躯体,也有灵魂,不过,由于是在不同的次元现身,所以无法久留。
则宗听到弘树的回答感到非常满足,心想弘树不会再召唤自己第二次了。则宗如此思索着,就在他打算回到自己原来的年代,准备拿起王权之剑的时候。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数只从地底窜出的手,紧紧抓住了则宗的脚,而且,还有另一只,夺取了插在地上的宝剑。
“难道敌方还有召唤使?”
弘树与夏伊娜一脸错愕,被抓住双脚的则宗,拔出太刀后挥刀便斩。
银光闪掠,黑色污血四溅,真昼随即冲过去协助险些被抛掷出去的则宗起身,仿佛嘲笑弘树等人遍寻不着敌人似的,地底传出了吵杂的叫嚣。
“拿到了……我拿到了!王权之剑是属于我的!黄泉路雅人终于成为召唤使之王了!”
“雅人?”
“学长,难道你还不死心啊!”
弘树与真昼分别叫出声来,胜负已经底定,雅人的部下除了绫香以外,全都成了冥府之客,纵使双方再战,胜负结果也能预料。
然而,雅人早已失去理智。
在广阔的地面上,泥土先是出现皱褶,随即如起浪般聚在一处,只见巨大的雅人脸型逐渐清楚浮现,夏伊娜不禁诧异地叫出声来。
“你让死灵寄宿在自己身上?你是白痴吗!你以为模仿人类,就能保有人心了吗?”
“人类?我才不是像人类那样低贱的生物!我是身分高贵的召唤使!”
泥上不断地凝聚成形,先是出现肩膀的形状,接着堆积出胸部,巨足踩得地面扬起尘埃。
拥有神似雅人容貌的巨怪,起身时发出岩石摩擦似的异样声响,从巨大而歪斜的唇办说出口的话语,声调显得黏滞诡异。
从巨怪的声音里,听不出学生会长平日那种冷静而透彻的口吻,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理性,那种凝滞而黏稠的腔调,充满高傲、欲望以及恶意。
真昼睁大了双眼,低声说道。
“不是……那不是会长。”
“不是?哪里不是了?我是支配者,透过这把剑的魔力,你们都将成为我的仆人!”
形似雅人的生物以宣告胜利似的口吻,高高地挥舞起王权之剑,在那瞬间,雕刻着神秘字样的刀身,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看起来似是如此。
不过,不知发生何事,那道光芒仿佛随即被刀身吸收回去似的,弘树、夏伊娜、连不是召唤使的夕间,都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最初,雅人的内心大受动摇,一边连声地焦虑呼喊,一边挥舞着王权之剑。
不过,别说是耀眼的光芒,就连烛光程度的亮光也没有。
“这是为什……为什么我的命令没发生效果!”
雅人慌了起来,发狂似地挥起了王权之剑,则宗缓缓地走到雅人面前。
那巨大的脸庞虽由泥土凝聚而成,两颗眼珠却彷佛浮现血丝似的瞪向则宗。则宗望着雅人笼罩着杀意的视线,以沉痛的口吻说起了话。
“雅人……是你的名字吧?那把剑不是谁都能操纵的,那把剑只听从召唤使的命令,不会听从非召唤使的命令。”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所以应该要听从我的命令啊!”
雅人以几近哀嚎的声音呐喊,然而那发狂似的嘶吼,被夏伊娜的声音压了过去。
“不对!”
夏伊娜琥珀色的瞳孔璨然发亮,她挺出娇小的身躯,瞪视着巨大泥人的脸庞,散发着巧克力色泽的肌肤上,残留了数道鲜血汩汩的伤口,表情凛然的火之召唤使,无视自己的伤口,用手指着雅人说道。
“你已经不是召唤使了,你利用死灵的怨恨,反而被死灵占据了身体,你使唤精灵的力量已经被死灵吞噬了!”
夏伊娜毫无保留的指摘,让雅人受大了极大的冲击。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蠢事!”
雅人疯狂地吼叫起来,然后开始诵唱咒文,所有土之召唤使与地之精灵缔约的咒文,将精灵魔力转换为自身魔法的咒文,以及召唤各种来自其他次元,属性为土的怪兽的咒文,他声嘶力竭地诵唱着各种咒文。
不过,却什么也没发生,夏伊娜指着呆立在原地的雅人说。
“明白了吗?你违反了召唤使的禁律!你已经失去召唤使的资格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蠢事!”
雅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身长十公尺的泥土巨体因为愤怒而发颤,凄厉的喊叫撼动了山岳。
身为召唤使,是雅人傲气的泉源,拥有一般人类没有的超能力,可以自在地召唤强力魔物,一直支持着雅人的精神。
失去了召唤使的能力,雅人的心也随之崩溃,完全没有了理性,只剩下扭曲的支配欲与权力欲,成了死灵与挫折人类的混合体。
雅人发出了咆哮,即使得不到权力,也非得让敌人付出代价不可,把那些可恨的敌人踩得粉碎。
雅人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余下对权力及支配的渴望,充斥着已经崩溃的神智,那种对支配的渴望,满溢在由自己血肉所化成的宽阔地面上。
雅人那双由泥土化成的脚,鼓涨成木瘤形状。土根似的物体钻进地面,不断地流窜起伏,朝着四面八方延伸扩展,最后,整个古城遗迹上,到处都出现雅人的面孔。
无数张嘴怨恨地喊叫着,怨念四处扩散,弘树了解雅人已失去了人类的心,他歪着脖子望着夏伊娜。
“夏伊娜小姐……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这样……”
“……我知道,那样只会让人痛苦不已,灵魂被怨念囚禁着,只会永远沉沦在痛苦的深渊里……”
夏伊娜语气沉痛地说道,她举起右臂,笔直地指向天际。
“火之精灵啊!宇宙根源的火与光,象征根源的群星啊!听从我的召唤,以强大的原初之力,让一切归于浑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