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度一万公尺的夜空,满布着犹如珍珠般的星星。
在观光客稀少的季节,头等舱里到处都是空位,由洛杉矶飞往东京的四七○号深夜班机,除了引擎声,听不见任何声响,机舱里充斥着静谧的气氛。
舱内的照明亮度被调暗,只剩下走道有灯光。机翼两端明灭的飞行灯,与星光竞相争辉,戴着眼镜的老年男子,借着座位上读书灯的亮光,静静地研读着厚重的报告。
那男人体格强健,脸上蓄着红色胡须,散发出知性的感觉。
充满智慧的双眸,与壮硕的身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眼镜后方的瞳孔,绽放出沉着的光芒。
那双眼睛自然是学者的眼睛,而且,那个男人也是世上屈指可数的智者之一,男人似乎终于感到疲惫,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
邻座的年轻女性见状,开口对他说:
“休息一下如何?到成田机场还要五个小时,还是休息一下比较……”
对于女子的关切,男子只是苦笑着把头转向她。
“秘史中所记载的召唤使秘宝,或许正曝晒在阳光底下呢!虽然我已经上了年纪,却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亢奋。”
“……倒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日本这个地方,我们之前还深信,遗落的秘宝应该流落在欧洲或美国,而且也没留意‘拂晓指环’的存在。”
女子说话的口吻充满了自信,她有着一头醒目的金发,绿色的瞳孔泛出深邃的光芒,从外表很难猜出她真实的年龄,不过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才对。
“以前还真是愚蠢……虽然以前曾听说,各个国籍、人种与民族中都有召唤使,但是却未曾想过在非白种人之中也有召唤使。直到夏伊娜加入我们,才打破我的迷思。”
“夏伊娜是个优秀的女孩,那女孩之所以如此出色,未必也只是因为具有召唤使的血统。”
男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先行一步到日本去调查召唤使的事了,在那个国家,具备召唤使要素的人,似乎也不在少数。不过,也只有极少数会让人介意……”
仍阅读着报告的红须男子用手指着报告上头的红色标记,他打断了女子的话,以沉重的口吻继续说道。
“根据这份报告,从古代传说与家族族谱里可以找出许多具有召唤使潜质的人,诡异的是,
很多人都集中在某一所学校里,虽然我不认为咱们能抢先一步,不过如果那些家伙先下手为强的话……”
当男子以担忧语气说完之后,女子突然变了脸色。
喷射机客舱内的氛围,倏地起了剧烈的变化,舱内空间开始扭曲,并且发出诡异的声响。金发女子似乎比驾驶舱里的人更早察觉异状,她睁大眼睛转过身去。
“教授,精灵……精灵提出警告,说是目前有极大的危机逼近,土系召唤使所操纵的精灵,不知唤出了何种巨大的力量。”
“你说什么?”
正当教授脸色大变时,危机已经爆发。
在高达一万公尺的亚成层圈,理应没有障碍物才对,但是喷射机似乎碰撞到了某种物体。
体积巨大的喷射机,瞬间化为一团火球,接着产生了大爆炸,喷射机随即急速坠落,机身的碎片落人大海。
诡异的是,不论是从喷射机喷出的爆炸火焰,或者是机身的碎片,全都不曾超过空中的某一道线。
就像是空中出现了巨大墙壁,拖曳着焰光坠落的喷射机,再度发生了爆炸,机身不断喷出烈焰,但这些烈焰却从壁上反弹回来,最后坠人海底。
坠海的火团消失之后,夜空再度恢复了寂静。
在这个夜里,同时有数架民航机行踪不明,每一架飞机的目的地都是日本,然而不但没发现机身的残骸,也没有任何幸存的生还者。
城市里夜幕低垂,狗儿们仿佛感受到威胁似地,开始吠叫起来。
郁闷的少女没什么说话的心情,只是静静地听着狗儿们有气无力的远吠。
“哇~~已经……这是怎么回事?背好像快被压断了……”
原本仰着身体凝视着天花板的少女,终于转身换了个姿势,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肩胛骨至前胸全都用力压在椅背上,彷佛心脏与心都一起受到压迫,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烦恼。
在这个时候,同年龄的少女,大多正面临着水深火热的试炼——不过她并未被未来的升学考试逼得神经紧绷,纯粹只是没来由的莫名忧郁,这也算是一种对青春期的讴歌吧。
不久之前,学区内有个新兴的私立高中名校寄来了推荐入学的通知,而且奇妙的是,少女就读国中时并未提出申请,而是对方主动提出要求,希望她能到那里就读。
哪有这等好事,一定有什么内幕,织部真昼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的父母与亲友对此倒是觉得很骄傲。
私立‘选良之树’学园的偏差值,足以和其他升学名校相匹敌。
真昼的偏差值并不出色,大概落在平均值左右,应该不可能进得了名气那么高的学校,最初她根本想都没想过。
然而,在周围亲友的催促之下,她也就这样入学了。
对真昼来说,就读这所学校并不怎么有趣,她有自己的梦想。
要达成梦想,不一定非得就读名校不可,她心里已经有大概的方向了。真昼的目标是比较文化学,那是一门质朴的学问,然而她对世界各地的文明都很有兴趣,也想对某些生物进行研究。
“虽然我已经找到哪些大学在这方面的研究方面很强——可是我只是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进入学术领域会不会遭受排挤。”
——不过,至少爸爸妈妈没对入学的事反感。
抬头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的真昼,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天花板上有只正在爬行的小蜘蛛,这只行动敏捷的蝇虎蜘蛛(注l),让真昼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不知为何,真昼从小时候就很喜爱这种八只脚的蜘蛛。
“我很想研究你们。可是我没有理科头脑,只能念文化系。不论是哪里的神话或民间传说,即使原本觉得厌恶的东西,研究之后也会变得有趣——没来由的就是喜欢这些。”
——这种想法还真符合我的风格啊。
真昼没发出声音,在心里如此喃喃自语。
“爸爸妈妈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从以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与我保持距离。
不过,她也不记得父母曾经嫌恶或怒骂过自己,只是感觉他们看待自己,就像是怕碰到身上肿包似的——真昼总觉得无法释怀。
原本在天花板上爬行的蜘蛛,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它用脚攀爬自己吐出的丝线,笔直地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到真昼的眼前之后,这只小小的生物,似乎正以发亮的黑色眼珠,认真地直盯着真昼看。
注l蝇虎蜘蛛:视力奇佳,善于蹦跳。捕捉苍蝇时,先逐步逼近,再跃至猎物身上,犹如老虎捕捉猎物,故得蝇虎之名。相较于其他科的蜘蛛,蝇虎蜘蛛胸部走方形的,头胸部上的八只眼,其中有两只比其他六只都大。
真昼与它相互凝视了一阵子之后,笑着跟它说起了话。
“你也在为了活着而拼命呢,好、好,我知道了。其实家里已经给我很好的生长环境了,我不会再继续抱怨了。”
——对!不能老是自怨自艾的。真昼又喃喃自语了起来。
“现在读的这所学校,其实也不失为升学的好管道。总之,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不论遭遇怎样的困难,都不能阻止我追求自己的理想。”
在现代,应该很少有女孩子会抱持这种想法了吧?
真昼这么一想之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现在的我也还不适合想太多,未来真的能达成自己的理想吗?或许我也只能想着朝那个方向努力吧。”
真昼以指尖接住蜘蛛,将它栘到桌上。
然后,她关掉台灯,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钟。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十二分,已经是星期五了。
“明天——不,是今天,又要进行朝会了,真讨厌!”
真昼总觉得不怎么想去学校,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讨厌高中生活,从开学典礼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两个月,也交到了很要好的朋友。
不过,更重要的是,真昼总觉得父母已经刻意疏远自己了,不想又让他们担心。
“真没办法……也只能忍耐了,我如果不在的话,弘树会很无聊的。”
真昼想起了幼稚园时代起就住在附近的这名青梅竹马,便用力紧握双手为自己打气。
她觉得似乎有点效果了,趁着这股精神还没有消失,她迅速地钻进被窝里。
真昼将床边的灯关掉之后,立刻蒙起头呼呼大睡。不过,在城里某处,狗儿受到威胁似的远
吠声,却依然听得见。
那个夜晚极不寻常。
世界各地都传出了异样的消息,搭载五百名以上乘客的喷射机,接二连三地发生坠机事件,
死亡人数估计超过两千人,而且不断爆发不可思议的事件,报纸的版面也热闹了起来。
不论是在职场上,或者是在学校里,人们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在东京杉并区,山之手住宅区的街道上,这些有关死亡与灾害的新闻,也成了交谈话题。
“早!”
“早!欸!你看新闻了吗?很可怕耶!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啊,世纪末都已经过了,大家也察觉诺斯特拉达穆斯(注2)的预言是骗人的。”
“我看未必如此喔,历法或许有六年的误差,不能就这么轻易否定呢。”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们,一边愉快闲聊,一边在街上奔跑起来。
飘逸秀丽的长发,充满了夏日气息,少女们爽朗的欢笑声,透过纱窗传到了某个宅第里。
注2诺斯特拉达穆斯(Nostradamus):法国籍犹太裔式的占星学家、医学家、及预言家,以四行体诗写成的预言集《百诗集》闻名于世。某些研究者从这些短诗中,发现了不少对历史事件及重要发明的预言。
“一大清早的,吵死了!”
私立‘选良之树’学园的高一学生神薙弘树,不由得开口骂了起来,原本打算在早上做完的习题,一如往常地没有做完,所以心情极度不佳。
正将吐司送进口里的姐姐昭子,对他的话感到诧异。
“你才是一大清早就在那里装忧郁,人生那么苦短,不懂得及时行乐该怎么办?”
昭子插腰挺胸,凛然地教训起神薙弘树来,虽然她身高不到一百四十七公分,又是一张娃娃脸,不过她已经十九岁了。证据就在她的胸部,与其他的同龄女性相比,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丰满。
“真是的,我们神薙家的人,代代都懂得尽可能地及时行乐,到死之前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想到却出了你这个怪胎。所以你才老是黏在真昼旁边,一直离不开她。”
她一边不断的嘟哝,一边把涂了奶油、草莓酱与花生酱的吐司送进口里。
弘树听了这些话,立刻瞪起了自己的姐姐,当他准备要抗议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爸爸也点头如捣蒜,开始训起儿子来。
“弘树,你姐姐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神薙家,自从先祖神薙则宗以来,至今也已经七百年了。从来没有人当军人,也尽可能不当上班族,更别提当官了。活在世上脸皮要够厚,人生就是一种赌博,这些话要当成口号一样记在心里,不受他人拘束,才是咱们家族向来的理想。”
神薙家的爸爸坐姿端正,脸上晒得黝黑,蓄着整齐的胡须,他表情严肃地说了这一番话,反倒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突兀。不过,正如他本人所说的,他绝对不当上班族,也不当公务员,更别说是官员了。
不仅如此,神薙家的爸爸也强烈建议儿女们和自己一样,规划一个毫无轨道的人生。坐在面前默默用餐的妈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也赞成弘树爸爸的意见。
一般人通常将生活安定、追求平稳人生、从一流小学读到一流大学、当不成官员至少也要进入一流企业等当成口号,因此让孩子不断地参加考试也成为一种风潮,神薙家族是这种风潮的反叛者。
在整个家族里,似乎也只有神薙弘树一人反抗这种家风。
神薙家的爸爸凝视着弘树的脸,以严肃的口吻继续说了下去。
“你应该知道神薙家先祖代代相传的家训吧,家训有言:我与主血脉相系,随心而为即可,不欺己,应天理,真义唯己一人知悉……神薙家的家训,就是要随已所欲自由行动,绝不受外界的束缚。知道吗?”
“如果就照着做的话,不就等同被家训束缚住了吗?”
弘树大声打断了爸爸的话。
“我就是想活的踏实,才不想被家训束缚住呢!在这世上,自由这种东西是不管用的!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他动作粗暴地拿起了书包,穿上了鞋子。神薙家的爸爸不以为然,神情不悦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儿子。
“不行!不行!你这样则宗先祖会哭泣的!”
“对了,弘树,你应该听说过吧。则宗先祖拥有一把可以自由操纵鬼怪的宝剑,因为害怕遭到恶用,所以把它毁弃了,说是这样可以除去灾害的根源,一般人根本没有这种气概。”
昭子接着以训斥的口吻说道,不过,弘树却是嗤之以鼻。
“那样不是笨到了极点吗?如果有那种宝物的话,拿来自己用不就好了?或许可以取得天下呢!”
昭子的眼神充满了怒意,她倒吸了一口气之后,连珠炮似地攻击起来。
“什么啊?你这家伙,还不是靠着那张推荐入学证,才进了不用考试就可以就读的高中,这才变成了高中生,我看啊,你那个当上财务省高官的志愿,再过个一百万年看能不能达成吧!”
昭子说的这番话,似乎取得了绝佳的效果,弘树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用力的甩上了门,“我要走了!”大声咆哮之后便夺门而出。
“唉呀呀……”
昭子摇了摇头,坐回厨房餐桌旁的椅子上,语气诧异地说。
“为什么想当官员,那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我才不想指望那种人呢。”
“一样米养百种人,既然我们家崇尚自由,那也就别阻止他了。”
神薙家的爸爸转向昭子,不负责地这么说。
“那么,我今天起要外出取材,至少一个月不会回来。”
“我、我也要出门,夕间昨天也没回来,他说他这两天都不在。”
神薙家的妈妈也迅速地换上外出服,并提到另一个家人的名字。
他不是昭子与弘树的兄弟,似乎也不是神薙家的亲戚,而是因为某种缘故住了进来,是一个比弘树稍微年长的少年。
少年的名字叫做火灯夕间,他从来不去上学,因为外型俊美,聪明过人,所以昭子很喜欢他。
“这样的话,今晚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弘树了,那家伙无趣的很。如果没有真昼在身边照顾的话,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昭子喝着咖啡说。
上学的路上,少女到处可见。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少女们流了些汗,她们身上的香味在风中飘散,此时弘树已经忘了出门时的不开心,不由自主地闻了起来,突然,他感觉背后被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
“早~~安!弘树!”
随着这爽朗的招呼声,弘树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痛得飙泪的眼眶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真昼……一大清早的这是干嘛?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真昼恶作剧似地歪着脖子,无辜地望着一脸怨恨的弘树。
“因为弘树的表情好像灵魂出窍了,所以我才关心地出手把你叫回来啊,这也是一种亲密的表现啰。”
“什么亲密表现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脸啦!”
“谁管你。”
就好像名字里的“昼”字一样,女孩身上总是充满着阳光气息,朝气蓬勃的她,俏皮地对着弘树吐了吐舌头。
留着俏丽短发的真昼,仰望着天空叹起了气。
“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今天的心情很忧郁。”
“哦?真难得,你这家伙不是和活蹦乱跳划上等号吗?”
望着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反问的弘树,真昼用力地耸了耸肩。
“今天是星期五,是开朝会的日子吧?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痛。”
“你、你也这么觉得?没错、没错,我也很头痛,总觉得一肚子火,以后真想偷懒不出席。”
“你这个人还真矛盾,你不是说人生就要是踏实吗?偷懒不出席朝会,这样好像不太对喔?”
真昼将脸贴近弘树,一直盯着他看,弘树皱起了眉头回答。
“高中学生的正课,跟学生会办的朝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讨厌他们那种惹人非议的诡异做法。”
两人就读的高中,是创立才没多久的新学校,这是一所很快就建立起名声的外资学校,名为‘选良之树’学园高级中学。
所谓的外资学校,并不限于教会学校。选良之树学园,根本就看不见正统宗教的影子,倒是充斥着异教的气氛,因为学校以精神教育为主轴。
在入学时发放的宣传手册上就写着——学校教育的目的,在于追求文艺复兴以来的人类可能性。
或许精神教育就是教育目的的一环,真昼他们所说的学生会,与一般学校不同,学生会在这个学园里具有特别意涵。
如果将普通的高中生比喻成平民阶级的话,那么学生会就是君临其上的贵族,由于‘选良之树’学园注重学生自治,所以校园内的秩序,几乎都透过学生会来维持,这一点似乎过于异常。
学生会、体育会、文化会会长、干部阶级,在学园里都受到了礼遇,被赋予种种特权,从弘树他们这些一般学生看来,那些人简直就像住在不同世界的人。
倒过来说,反而是弘树他们过着悲惨的校园生活。
“大人们倒是很轻松,因为不知道学校里的实际状况,还以为我们学校注重学生的自主性,校风自由而民主,其实学校里和古代的奴隶制国家简直没什么两样。”
真昼双手手指在后脑杓交叉,高高地仰起了头。
“虽然如此,我的双亲却因为这所学校深受外国瞩目,所以也对它有所期待……你倒是很轻松,跟我的处境完全不一样,家人都从事自由业,管教方式也很自由。”
真昼打从心坎里羡慕地说,然后再度望向天空。
由天际倾泄而下的阳光,亮得让真昼眯细了双眼,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啊、啊!真的都没有比较有趣的事发生吗……这种无聊的生活,真想一拳让它飞的远远的……”
喝!真昼挥出了一拳,然后又感觉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居然在做这种蠢事……总之我今天还是会出席,如果迟到的话,又要被学生会刁难了。”
真昼无聊似地说着,同时诧异地偏了偏头。
“……咦?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说不出反驳我的话啦?”
真昼自信满满地说完之后,狐疑地蹙起了眉头。
“弘树,你怎么了?怎么一脸惊讶?”
“因为我听到了跟昨天类似的台词,夕间那家伙,跟你说了同样的话以后,就不见人影了。”
“咦?夕间不在你家啦?”
睁大双眼的真昼停下了脚步,从旁边冲过去的高中生们,以诧异的眼神看着两人,真昼却一点也不在意,她贴近弘树的脸盯着他看。
弘树被她吓了一跳,霎时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昨天他就突然跑出去了,现在也还没回来。”
“嗯……真是出人意料啊,应该是跑去玩了吧。”
百无聊赖的真昼,将手掌合拢放到后脑杓上,她突然察觉到某件事,说话的语气因此完全变了。
“唉呀,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弘树!现在几分了?”
“啊?现在……正好八点。”
弘树望着手机上显示的时刻回答,两人的前方响起了庄严的钟声。
那是选良之树学园古典的钟塔传出的声音,曲调充满了巴洛克风格,钟声在早晨爽朗的空气里回响着,余韵沉重而肃穆。
“唉呀!超过时间了。现在赶着去也来不及参加了。”
就在真昼莫可奈何地戚叹的时候——
“不,那可不行上
突然传出的说话声,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两人的背后,伫立着一名高大的少年。
眼神冰冷的瞳孔,修整完美的飘逸发丝,从额头到鼻梁如雕像般的理想曲线,若称之为绝美的型男也不为过。
不过,他也绝非外表阴柔的男性,宽阔的肩膀,壮硕的胸肌,展现出少男的理想体态。
在中世纪结束后,脱离黑暗时代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古代希腊雕像,是被称之为最高艺术。而这个名为黄泉路雅人的少年,便拥有希腊雕像般的理想体态。雅人与弘树及真昼一样,都是私立‘选良之树’学园的学生,而他正是学园的学生会会长。
“早安!黄泉路学长!”
真昼精神饱满地向他问好,雅人方才的不悦神情立刻消失,对她微笑眨眼。
“早,你们还是马上赶过去比较好,朝会就要开始啰。”
“是!知道了!”
真昼随即鞠了个躬,她目送着挥了挥手、朝着校门方向走去的雅人,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嗯,看起来的确是可疑人物,因为看上去实在是帅得太不自然了,他刚刚那么说,搞不好就有什么企图呢!”
“你这家伙妄想过头了吧?”
弘树发愣地说。
就在此时,弘树感觉从东方射过来的阳光,似乎突然被遮蔽住了,他诧异地眯细了眼睛,将视线栘往天空的彼方。
在光芒耀眼的天空一隅,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
若要说是鸟的话,体积未免也太大了。而且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那只鸟的形状看起来又像人?
“那个是……”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团影子眼看着越来越大,而且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来。
真昼看见弘树突然陷入沉默,歪着头问了他。
“你在干嘛?”
真昼直盯着弘树的脸看,然后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什么啊!”
展开双翼的怪物,朝着惊声喊叫的真昼笔直地飞了过去,真昼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身子,弘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保护,头发被突如其来的强风吹起。
瞬间,两人的视线完全被遮蔽住了,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剧烈振翅声,现场卷起了一阵强烈的狂风。
“呜啊啊!”
真昼发出了惨叫,将真昼抱在怀里的弘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过怪物却没再度袭来。
疾风从弘树与真昼头上扫过之后,两人怯怯地抬头往上看,只见上空已经恢复了灿烂阳光。
“那是什么啊……”
不明所以的真昼,仍然依偎在弘树的身上,弘树拉了拉她紧握着自己的右手。
“在那里!你看,在校舍上面!”
他以紧张的语气指着天空大喊。
在晴朗而蔚蓝的天空,有一道黑影疾飞而去,那道黑影的体积,远比一般鸟类大上许多,更令人惊异的是,它不但形似人类,头后还长着人类长发似的毛发。
不过,两人对它的身型也只是惊鸿一瞥而已,那道黑影随即拢起双翼俯冲而去,从两人的视线里消失。
“那、那……是什么啊?”
真昼依然愣着凝视前方,脱口说道。
“刚刚停在校舍上?”
“嗯……”
弘树歪着脖子说。
“可是啊……如果真的有那种怪鸟在天上飞的话,应该会引起大骚动才对啊!”
“嗯……”
弘树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惊魂未定的真昼说道。
“那是幻觉!证据就是,这些走在路上的行人,每个人都一副没事的样子。”
弘树举起了手,指着周围的行人。的确,不论是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或者是鸟类振翅的巨大声响,没有任何一个行人显露出感到异常的表情。
“我明明就没看错……”
真昼虽然觉得难以接受,不过却也无法驳斥弘树的说法。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旋风席卷而起,一头怪鸟掠过了两人头上。
怪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在空中来回盘旋,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金色羽翼更加灿烂耀眼,宛如在神话世界里能够口吐烈焰的神鸟。
第二头怪鸟再次尖声鸣叫,紧追着最初出现的怪物。
它朝着选良之树学园的校舍方向疾飞而去,飞过的轨迹落下火尘,真昼的语气里充满兴奋,她用力地拉着弘树的衣襟。
“你说那是幻觉?不是吧!你错了!就在刚刚那个瞬间,无聊的日常生活总算终结了!”
望着兀自亢奋的真昼,以及她瞳孔里闪耀的异样光芒,弘树脑里的警告灯号开始闪烁起来。
真昼满脸洋溢期待的光芒,将脸贴近弘树,弘树只得先发制人,甩开了真昼抓在衣襟上的手。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吧!我讨厌那样!我要过着踏实的人生,那种怪物怎么可能会在现实生活里出现?这教人怎么相信嘛!”
“……你这种说法只是逃避现实而已。”
真昼笑了起来,然后耸了耸肩。
“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最真实的自我,刚刚那些超自然现象,对我来说,或许就是产生转变的契机。”
真昼眨了眨眼,挺起胸膛对着弘树说。
“如果能让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有所改变,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尝试看看。”
真昼冲了出去又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半带挑衅意味的笑容。
“弘树,如果你碰到事情总是采取消极逃避的态度,这样是永远没办法赢过我的哦!”
真昼留下了这句话,像只翩然飞舞的蝴蝶一样,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去。
朝会应该已经开始了,所有学生都聚集在礼堂里,或许快手快脚的真昼,可以找出那没人看见的妖怪。
“我真的……只能永远追在真昼后面吗?”
弘树沉思半晌,以自嘲语气嘟喃之后,随即追了上去。
突然间,树叶飘落,一阵发自腹部的咆哮声轰然响起,学园里那片用来美化景观的绿林,仿佛发生地震似地产生剧烈摇晃。
“怎、怎么回事?”
茫然伫立在原地的弘树,见到前方窜出体积庞大的人形物体,转眼之间,一个目光炯炯的独眼巨人,震飞了绿林的树叶,巍然现身在他眼前。
“骗、骗人的吧……”
弘树怀疑起眼前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光景,可能是自己的脑神经接触不良所造成的。弘树霎时吓得忘记逃走,也无法将视线栘开,只是傻傻地愣在原地,在他眼前的异样怪物,起身时让周围的桦木全都应声断裂。
怪物的身长约莫有七公尺,赤裸的上半身长满了结实的肌肉,脸孔轮廓深邃,狭窄的额头只长了一只眼睛,模样像是希腊神话独眼巨人的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并往下挥出巨大的拳头。
“呜啊啊啊!”
弘树发出哀嚎伏趴在地,此时,在他旁边有道黑影翩然落下,紧闭双眼的弘树,闻到了香汗淋漓的气味。
弘树感到不可思议,他微微睁开眼睛,对方又叫又跳地冲向弘树。
“喂!你看得见这家伙啊!Lccky!我来到日本,这么快就找到你这个召唤使了!”
虽然气喘吁吁,不过声音却充满了活力,对方喘着气说话,却又能如此有活力,让睁开眼睛的弘树不禁愣在原地。
对方的身高大约一百五十六、七公分左右,年龄约莫十七、八岁。闪闪发亮的胡桃色瞳孔,丝毫不输灿烂的阳光,身体曲线像豹那样流畅,肤色则是浓巧克力色,是一名黑人少女。
她先是露出了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随即又蹙起了眉头。
“唉呀?你身上的制服,和那些家伙一样,算了,你是我捕获的猎物,嗯,我的第一个战果!”
在弘树还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自顾自地讲着话的黑人少女,从背后伸出右手,比出了“V”字型的胜利手势。少女的体型娇小玲珑,鲜艳的豹纹无袖衫将身体紧实地裹了起来,从树枝之间透过的阳光,照耀在她黝黑的皮肤上。她身形灵敏地闪过独眼巨人的重拳,然后问了弘树一个问题。
“喂!问你一下,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公园?我要找个能解决那个家伙的场所。”上
少女用下颚比了比独眼巨人,弘树仍旧一脸茫然的呆立在原地,让少女着急得激动起来。
“快点告诉我啦!那个独眼巨人不是闹着玩的!如果再慢吞吞的话就会被杀,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快点跟我说哪里有广场!”
在少女气势凌人的逼问之下,弘树这才愣愣地说出口。
“那、那个,东边有个涟仰寺公园……”
“好,那你就带我过去看看吧!”
黑人少女说完之后,左手摆出了奇妙的姿势,右手紧紧抱住弘树的身体,她似乎能不受娇小体型的限制,运用外人难以想像的神秘力量。
少女用着具有抑扬顿挫的腔调,从唇瓣流泄出不可思议的言语。
“栖于日光的炎之精灵呀!听从本召唤使之命,前往异世唤醒汝之眷族。以吾等名义,使之现身于世!”
如讴歌般具有抑扬顿挫的言语,彷佛融入了空气里,随着少女的手腕动作逐渐复杂,四周的气压似乎也起了变化。
就在此时,周围的住家全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不论是瓦斯炉或火炉,只要是用火的器具,火力突然间都减弱了,而火苗里窜出了不明的透明物体。
约莫在同一时刻,少女的前后也起了变化,通体透明、非人非兽的生物,发出笑声飞身移动。
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奇特生物聚集在少女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空间微微扭曲,次元通路开启了。
在那瞬间,少女将左手放在胸前,指缝间开始有光芒射出。
此时,她穿的无袖豹纹衫也往前隆起,丰满的双峰之间香汗淋漓,同时也绽出耀眼的橙色光芒,那道橙色光芒如爆炸般膨胀起来。
在少女手上愉悦地跳起舞的小小身影,是一只能够放出火焰的可爱妖精。
“火之精灵!去吧!”
灿烂夺目的妖精收到命令之后,进射火花疾飞而出。
在空中划出炫目轨迹的火之精灵,笔直地掠向巨人,绿林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接着传出了几声哀嚎。
在传出爆炸的树林里,一身与弘树相同制服的人滚了出来,这名被浓烟熏得泪水直喷的壮硕男高中生,怒眼瞪视着弘树。
“神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那女的抱着?”
“谷口学长?”
弘树惊叫出声,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少女瞥了弘树与男学生一眼,俏皮地从厚实的唇瓣间吐了吐舌头。
“对啊,他打算协助我,你们的秘密也全被他揭发了。”
听到自己根本没说过的台词,弘树当然也吓了一跳,不过,却让这个名叫谷口的男高中生,愤怒得血气直冲脑门。
“神薙!你打算背叛我们吗?”
弘树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虽然真的不清楚,不过他知道对方正在责怪自己。
“为、为什么,我……”
弘树嗫嚅地说,少女以食指抵住了他的唇瓣,然后笑着说起话来。
“想活命的话,你还是别说话吧,我要将那家伙引诱到公园解决掉,你是我的人质。不过,如果你选择当那边的人,那我也不会饶过你!”
少女说完这些后,凝视着弘树的瞳孔也开始笼罩着杀气。
“连你也不例外!我绝不会忘了教授与芭妮的仇。”
弘树没有答话,少女的眼神让他浑身发颤,话全都冻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少女抱着弘树高高地跃起,脚跟喷出的火焰,增强了她的跳跃能力。
谷口瞬间愣在原地,随即激动地出声大喊。
“别逃!快追!”
然后他立刻开始咏唱咒文,只见路面到处凸起,柏油路面被掀飞,原来是一阵龙卷风席卷而过。
谷口藏身在龙卷风之中,以骇人的速度疾速奔驰。
此时的真昼,自然对弘树的灾难毫不知情,她只身潜入了空荡荡的校舍进行调查。
“这个时间来真是对了,不但同校的学生都不在,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也不在这里。”
真昼歪着头喃喃自语,从校舍走到礼堂,又继续走向空中回廊。
她咽了口口水,做了个深呼吸。在空中回廊与礼堂之间,还有另一栋建筑物,这栋名为自治大楼的建筑物,聚集了君临选良之树的特权阶级……学生会执行部以及各个社团的社长。
真昼与弘树进入这个学校就读已经过了两个月,可是,别说是进入这栋自治大楼了,甚至连踏入一步也不行。这所标榜学生自治的学校,负责领导运作的学生,与一般的学生完全不同,他们之间的地位可说是天差地别。不过这个事实,绝对禁止透露给外界知情,这也是新兴名校选良之树学园的特色。
先前真昼与弘树见到的怪物,就消失在这栋自治大楼。
“这种以精英教育作为教育方针的学校,绝对不是一所普通学校,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隐藏在这所奇特的学校里……”
低语思索的真昼,踏入了严禁入内的走廊。
在那一瞬间,她微微地蹙起眉头,脑中霎时掠过一丝让人不快的刺激。
不过,那种感触瞬间就消失无踪,真昼轻轻地甩了甩头,摆脱了不快刺激的余悸,心情雀跃地步出回廊。
回廊前方笼罩着异样的氛围。
学校礼堂里的气氛肃穆,让人联想到欧洲的教会,数百人姿势端正、视线全都集中在某一点上。讲台上没有任何老师,从高处睥睨而下的那些人,只从外表去看,不论是他们身上穿的制服、年龄,都让人感觉不出与台下学生有何差异。
不过,仔细观察台上的学生,便可明确地看出其中的区别。
从高处往下俯瞰的学生们,脸上充满了明确的意志。
“大家睁开眼睛吧!我等按照伟大前辈的旨意,进入这所高贵的学校就读,身负支配人类的使命,而且唯我选良学园别无人选。你们现在尚未觉醒,不知自己负有支配者的义务,身为召唤使的你们,快觉醒吧!成为支配精灵、控制比人世更高次元世界的‘召唤使’!”
高声嘶喊的少年,奋力地往上挥拳。
那人是剑道部主将鬼头刚次,他脸部的轮廓深邃,看上去像是欧洲人,体型远比日本人高大。刚次的剑术高超,在日本剑道全国大赛中未曾遇过敌手。
刚次的表情激昂,坚定的意志如火焰般燃烧着。
相对的,听了这些不寻常的言语,台下的学生们依旧面无表情。
犹如铜像般面无表情的学生们,只是抬头听着刚次的话。他们毫无抵抗能力地就让刚次滔滔不绝的论调深深地渗入脑髓。
学生们死鱼般的眼神,与慷慨激昂的刚次,正好成为强烈的对比。
演讲结束了,不过刚次的唇办依然在动,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并非言语,而是异样的咒文,这些咒文钻入了毫无抵抗的学生耳里。
讴歌似的高亢旋律,让礼堂的气氛顿时为之丕变,厅内空间开始扭曲,氤氲着诡异的瘴气。并列在台上的各社团社长与干部,以及学生会的干部们,听见瘴气中传出的异样笑声,嘴角也随之扬起。
唯独一人神情不悦,端坐于台上的玉椅、睥睨台下的俊美青年,眉头深锁地说起了话:
“台下的学生这么多,却没有半个感觉得到精灵的气息,全世界的同志都开始行动,我们的成果却还是停滞不前,这样只会遭到别人轻视的。”
学生会长黄泉路雅人不屑地说道。
“敌人已经察觉我们的目的了,那少女也是召唤使,如果让她侵入的话,怎么对得起‘拂晓指环’……”
说着话的雅人突然停了下来。此时,礼堂里吹起一阵冷冽的怪风,漩涡状的瘴气凝集在一起,以冰冷的触手抚摸陷入梦境似的学生们,但他们却察觉不出在身旁飘荡的异型精灵。
雅人轻蔑地瞥视眼前的情境,苦闷地继续说道。
“果然,看起来似乎没半个具备‘召唤使’血统的人。”
此时,默默伫立在雅人背后,拥有日本人偶般的美貌、气质如霜的长发少女——学生会副会长橘绫香,眼神沉静地轻启艳红唇瓣。
“会长,抱歉,在进行重要仪式时打扰您了。”
绫香似乎有话要说,雅人脸色微变,她以试探性的口吻询问。
“就此解散吧?”
“这样啊……”
略作思付之后,雅人下了决定。
“好吧!反正继续下去也不会有成果。”
他以自嘲的语气说道。
“位于世界各地的同志们,昨天可是很活跃呢……再这样下去,我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会长,关于这件事……”
“有学生感应到从总部过来的哈露碧雅,当然,怪物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明明已经阻断所有生物的知觉了,但是对方却还是感应的到……”
雅人点了点头,迅即转身下达命令。
“一般学生到教室待命,拥有‘拂晓指环’位阶的人,不必去上课了,全都到办公室集合!”
“是!”
主将们低头鞠躬,雅人正眼瞧也不瞧,就在绫香的陪伴之下,从走廊前往校舍。
“然后呢,你说的学生是谁?”
雅人边走边问,绫香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一年C班的神薙弘树与织部真昼,会长应该认识才对吧?”
“嗯,今天早上才遇到而已,真是令人意外。那两人居然会觉醒为召唤使……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他们或许是重要的战力。”
绫香冷静地说道,雅人思付半晌之后,将视线栘向绫香。
“我知道了,在此之前,还是先问问总部的意见吧。对了,去追那名少女的谷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点在意。”
雅人开始快步走了起来,然后又对绫香说。
“抱歉,不过你也和我一同出席吧,然后也将体育会、文化会的干部都召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