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葵儿的胯下一带什么也没有,空弥只好不断叮咛自己,她就像是以前和千寻玩办家家酒时用过的丽娜娃娃,不能对她怀有任何奇怪的妄想。
「好,接着是裤子。」
「喔是!裤子!」
阿葵儿就像是抓到了要领一样,才刚拿到便手脚利落地提起脚穿过裤管,穿好裤子。
「嗯~~衬衫还是不要扎进去比较好。」
空弥替她拉紧工作裤腰际上的松紧腰带,旅将衬衫下摆拉出来,如此一来,阿葵儿的外貌总算跟一般人类没两样了……空弥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恩度计的恩度上升了大约五分,变成三十五度五分了。
「既然订好契约,拟态也完成了,接下来想想要怎么瞒过千寻吧。」
龙之介口中喃喃说着,然后悄悄定向客厅查看情况,千寻已经醒来了,不过她似乎尚未回过神。
「可是阿姨跟我说过她这一阵子不会在家……啊、我知道了!她给我备用钥匙,是要我好好照顾小空和这个孩子吧,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啦!」
「喵~~~」
竟然会如此轻易地相信空弥的说明,难不成是魔法的效力吗?还是千寻本身太单纯的关系呢?空弥着实不知道原因为何。
三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千寻泡的茶,阿葵儿不时喊着「好烫!好烫!」,她正和热茶苦战当中,看来她似乎很怕烫。
总之空弥先编了一套阿葵儿的身家背景,内容是:
阿葵儿其实是火丸家亲戚的小孩,只不过她长久以来都在国外生活,因此不太了解日本的风俗习惯,也还在学习日语中。这次基于某种原因而借住火丸家,不过那个原因只有空弥的妈妈-魅红才知道,但是她临时必须出国进行长期取材,所以空弥只好代为照顾她……大致就是这样。
「我懂了!那就由我来当小空和这孩子的妈妈吧!我想阿姨应该也希望我这么做,才会把备用钥匙交给我的。」
「不用这么麻烦啦,我一个人就可以顾好这家伙了。」
「这怎么行!你看她穿的跟小空一样,小阿是女孩子,当然要穿得更可爱一点才对啊……」
才不消一会儿,阿葵儿已经从千寻那里获赠了「小阿」这个昵称。
「小阿?」
「就是千寻给妳取的外号啦。」
「千寻?」
眼神没有特定焦点的阿葵儿转过头,将视线对准千寻。
「小阿这么可爱,我要帮小阿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啊哈~~~千寻人好好哦,说阿葵儿可爱!猫猫也可爱,千寻也可爱,就只有空弥不可爱!」
阿葵儿天真无邪地开怀大笑,不过空弥在一旁低声抱怨道:「这家伙想吵架吗?」
「不行哟,小阿!小空也很可爱呀!」
「别、别这样啦……我已经十四岁了耶!况且可爱不是称赞男生用的词吧!」
「空弥不可爱~~!」
「还真的很不可爱呢!难得人家好心称赞他。」
简直像定事先讲好似地,两位女孩(虽然其中一人的性别不明)一起将炮口对准空弥。
「受不了……」
空弥偷偷地望向龙之介,只见龙之介的右眼轻轻眨了一下,这是先前在厨房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就做这个动作,看来应该是成功瞒过千寻了。
「既然如此,我们出去买东西吧。反正今天已经迟到了,一天不去学校上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不到竟然会从在学校是模范生的青梅竹马口中听到这种提议,空弥惊讶地瞪大双眼,的确,也不能老是让阿葵儿穿空弥的衣服,本来他打算向龙之介征求意见而往牠那边看去,但是牠已经不在原地了。
「喵~~呜~」
龙之介以长长一声猫叫示意牠的所在位置,由于先前的骚动使空弥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的地板上掉了一个信封,想必定在刚刚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柜子上掉下来的,只见龙之介用前爪轻轻抓着信封。
空弥拾起信封打开来看,里头装的是一张提款卡、卡片的账号密码以及魅红写的信,信中只简单地写着:「生活费不要用过头啰!我会定期汇款进去的。还有,那孩子的学费一和学籍我已经处理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带她去上学哟~」连问候或是附注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
「真定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只会把阿葵儿丢给我照顾!还说要带她上学……」
在空弥发丰骚的这段期间,阿葵儿和千寻不断地聊着天,聊的内容主要是围绕在喜欢的食物,还有阿葵儿原本是从哪里来的之类的话题上。
「我喜欢空弥!」
「阿葵儿的日语还不太流利吧?」
「喔是的!」
「这时候应该要说『是的没错』才对吧?」
「喔是的没错!」
阿葵儿天真地笑着,若是一般人的话,想必会认为她是故意闹着玩的,但是千寻却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这样啊~~~那为了让妳尽早习惯在日本的生活,我也会尽量帮忙的。」
「千寻人真的好好哦,我最喜欢空弥,千寻是第二名!」
不过千寻却感觉到些微说不出的奇怪,从方才开始,阿葵儿每次开口总是会说到空弥的名字。
(刚刚……呃,虽然有点想不起来,刚刚阿葵儿好像在小空上面……咦?他们做了什么?可是我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有、有了!我就若无其事地试探小空看看,假如小空露出马脚……不、不会的!小空是个正经的人,哪会露出什么马脚!可、可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我、我只是要确认而已,绝对不是在怀疑小空做坏事哦!)
找出充分的借口说服自己之后,千寻盯着空弥的脸说:
「小空,小阿她好像相当喜欢你哦?」
空弥觉得千寻的眼神很像正在质问嫌疑犯的刑警。
「这个嘛……我想是这样子的,只要阿葵儿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她就会那样回答。妳想想看,比方说她迷路了,这时候只要能说出我的名字,多少可以当作寻人的线索吧?」
虽然是空弥随口掰出的理由,不过听起来还颇有道理的,对千寻面百,只要能听到令她「得以安心」的理由似乎就足够了,毕竟她并不是想跟空弥争论。
也就是说,千寻已经接受了空弥的理由。
「原来如此,这直一是个好主意!话又说回来,归国子女还真是辛苦呢。好吧,这么看来,我非得帮忙照顾她不可啰!」
趁着千寻燃起使命感,没有注意地面的同时,龙之介偷偷咬了咬空弥的裤管,空弥蹲下后,龙之介便以千寻她们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地说:
「本大爷要走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啦!」
「真的吗?」
「真的!」
话一说完,龙之介便扬起牠的长尾巴甩了一圈,然后转身定出客厅了。
购物天堂
表现得很好
——四月十四日,上午十点。
「妳应该不讨厌看家吧……?」
「看家?那是什么?」
「呃……就是我和千寻现在要去买妳的日常用品,所以在这段期间,妳必须乖乖待在家里,只要妳肯当个好孩子,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会皆大欢喜啰!」
因为要出门了,所以空弥便将瓦斯和门窗关上,阿葵儿看若空弥的动作,在稍作思考之后,又跑去厨房把瓦斯开关转开。
「门关好了!出发吧!」
「我懂了,妳是在暗示我假如不让妳跟的话,回来时房子可能就烧掉了是吧?妳这个天生的恐吓者还真行啊!」
她似乎是认为出门之前,必须先转动瓦斯的开关,因此空弥只好重新关好瓦斯。
「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关起来,只有煮菜的时候才打开,其它时间通通要关好!知不知道?」
「喔是的!」
「妳话变少了嘛!」
「因为说太多话会累。」
「那妳再试着把话缩短一点看看。」
「是!」
空弥不禁伸出手去摸阿葵儿的头,她开心地瞇起眼睛,「啊哈~~~」地笑了出来。
(——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有觉得她可爱之类的想法……!总觉得会有坏事发生。)
他不经意地看向胸前的项链。
(——三十五度八分……怎么上升了……啊、不对,上升应该是好事吧?可是再继续上升下去的话,我就要被迫成为魔法师了……)
尽管心里顾忌着一大堆事情,但是空弥只能先处理眼前的问题,日前最要紧的是……必须小心不让阿葵儿失控。
「千寻……差不多该来了,我们也准备出门吧。」
千寻暂时先回家一趟。
她已经决定要请假一天不上学,空弥原本还在担心千寻的妈妈可能会生气,但是坂本家的母亲大人似乎比女儿更加单纯、或者该说她很我行我素呢?她听厂之后只说:「嗯?要陪归国子女去买东西?很好啊。」甚至还给了千寻零用钱。
千寻换上便服之后又回到火丸家,在她换衣服的期间,空弥打了电话向学校请假,一般来说应该都是由亲人请假的,所以空弥本来也担心学校不会相信学生说的话,没想到校方却顺利准假了,空弥不由得吓了一跳。
既然已经向学校请好假,千寻也来到火丸家集合,于是三人便在这个非假日的白天正大光明地出发去购物。
他们在离家最近的站牌搭上公交车,目的地是火车站,即使是平日,那里也总是人潮汹涌、十分热闹,因此县内数家的购物商场全都集中在车站附近。
(——慢着,跟这家伙去买东西的话……就代表会遇到很多人,也就是说阿葵儿不是人类这件事会被拆穿的机率……)
载着注意到被卷入麻烦的机率大幅提升的空弥、脑袋瓜里只想着买东西的千寻,和生平首度出门、按捺不住兴奋的阿葵儿的公交车,一路开往车站前的百货公司。
车站前面有两家百货公司以及一问大型超市,此外,在车站地下街或周围的商店街上都不乏店家,在这个拥有六十万人口的地方都市中,这里是最热闹的一带。
其中一间百货公司和车站的建筑融为一体,而那间百货的入口附近有座喷水池,经常被当成约会时碰面的地标。
「很、很好!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平安无事。」
「怎么了,小空?你的脸色发青耶。」
「发青?空弥是青色的啊?」
下了公交车之后,一行人穿过站前圆环,直到进入车站大楼之前阿葵儿都很安分,顶多是偶尔停下脚步问:「那是什么?」向她解释完毕以后,她就会恍然大悟地回答:「哦~~是喔~~这样啊~~」
在短时间之内,阿葵儿学到了时钟、公车站、出租车、募款活动等事物,时钟是置于车站前广场上的大时钟,不禁让人联想到某一首歌词里有大钟的老歌,当然,那并不是发条式的大钟,钟摆也只是用电力使其摆动的装饰物罢了。
搭上公交车的阿葵儿,大致上了解公车站是「上下车的场所」,至于同样也行人搭乘的计程车,空弥则是告诫她:「那个太花钱所以不能搭。」但是阿葵儿的小脑袋里,只把出租车当作是比公交车还厉害的东西而已。
而募款活动则是一种大声吆喝、叫人把某物扔进箱子里的行为……阿葵儿日前还无法完全理解金钱的概念,不过她大致能明白这是收集某种物品的活动,而且收集越多越好。
「空弥?阿葵儿也可以丢吗?」
如果因为拒绝而导致她又开始胡闹的话,反倒会使空弥自己陷入危机,因此他说:
「只能捐十圆哦。」
给了阿葵儿一个十圆铜板后,空弥和千寻陪若她走到募款团体前,募款的目的是为了援助遭遗弃的宠物。
阿葵儿本身的遭遇也很类似那些宠物,想到这里,空弥的心头不山得抽痛了一下,只见
阿葵儿有样学样地将十元硬币投入了募款箱。
「十分感谢您~」
「唔……」
抱若募款箱的女性志工向阿葵儿道谢,但是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应该回答:『不客气』吧?」
「不客气!!」
有了千寻的建言,阿葵儿总算得以回话,不过大概是因为她发音不标准,让那名女性志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真是对不起。」
「不客气!!」
觉得不好意思的空弥连忙扯着阿葵儿的手,低着头快速逃离厂募款团体。
阿葵儿走路的速度原本比空弥和千寻还要慢得多,但是后来渐渐地演变成空弥两人追着她的情况……若是不注意看着她的话,难保她不会作出什么惊人之举。
「哇~~!空弥你快看!这个好棒喔!」
阿葵儿一脸兴奋地冲向一座行女神像的喷水池,涌泉不停地从女神像于中的水瓶流出,而且每隔十分钟便会有水柱从女神像的脚下喷出。
「哦~~确实很壮观……啊!阿葵儿,妳给我等一下!」
「啊哈~好舒服哦~~~」
阿葵儿把身子倾向水池之后将脸凑近,让向上喷的水柱直冲脸蛋,接若她甚至还想直接跨进喷水池里。
看到阿葵儿丝毫不理会旁人眼光的举动,空弥只得慌慌张张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离喷水池。
「STOP,阿葵儿!不可以这样!听好,喷水池是用来观赏的!」
「啊唔?」
「就、就是说呀、阿葵儿!在阿葵儿的国家或许是这样用的,可是在日本只有小朋友才会这样玩哦!」
「不要不要!水好舒服嘛!我还要玩!」
空弥抓住的那只阿葵儿的手腕……尖然变得软趴趴地失去原本的形状。
「等、等一下啦!妳先冷静一点!」
「呜呜~~!空弥欺负我~~!」
随着阿葵儿不断地耍脾气,她的身体也跟着左右晃动摇摆不定,这时恩度计的恩度也随之下降,但是空弥现在没有闲功夫去注意那些。
「那、那个,小空?你不觉得阿葵儿……看起来好像有点软软的啊?」
「妳看错了吧!哈、啊哈哈哈。」
再强拉下去搞不好会扯掉阿葵儿的手臂,无计可施的空弥只好放开阿葵儿的手。
「啊唔?」
或许是大感意外,阿葵儿跨坐在喷水池旁,歪着头凝视空弥。
「不行吗?可以吗?」
「我说啊,阿葵儿,妳喜欢喷水池吧?」
「阿葵儿最喜欢水了!这里有好多水,我好喜欢!」
空弥决定豁出去了,假如这招还不管用的话……他将再也没有自信能管得住阿葵儿,话说回来,究竟自己有什么义务要照顾阿葵儿呢?空弥虽然也这么想过,但是毕竟先前已经跟母亲约定好了。
那就是要照顾好阿葵儿,倘若就此逃避的话,铁定会被糟糕的老妈骂说:「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于是空弥便一面暗自祈祷,一面开口问道:
「那妳喜欢我还是喷水池?」
「我喜欢空弥!」
空弥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他的青梅竹马听见这句话时会有什么感受了。
(——啊、咦?小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空在向小阿……求婚?应、应该不是这样吧?喷水池怎么可能会是情敌呢?喷水池和人类互抢一名女孩,我没听说过这种三角恋爱啊!不、不行不行,我要冷静。呃……嗯,总之……这才不是什么求婚,而且小阿跟小空原本就是亲戚,一定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对、没错……这段对话并没有特殊含义……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之后,千寻插进两人的谈话之中。
「嗯……那如果是……我和喷水池呢?」
阿葵儿没有立刻回答千寻的问题,只是皱起了眉头说:「嗯,好困难哦!」
「这、这样啊,很难回答啊。」
千寻感到有些丧气,于是空弥赶紧补充说:「其、其实阿葵儿只要一听不懂就会这么说的啦,并不是讨厌千寻哦……应该吧。」
「先不管那个……这样啊,原来阿葵儿喜欢喷水池啊?那真是遗憾啊,因为我待会儿就要进去百货公司了,既然阿葵儿这么喜欢喷水池,那妳就一个人待在这里吧。该是分别的时候啰,唉,命运还真是残酷啊!」
空弥刻意的用做作的语气说话,不过这番话让阿葵儿心里一急,眼眶湿了起来。
「不要!人家要跟空弥在一起啦!」
「那妳要不要跟我走?」
「要!」
阿葵儿跨坐在喷水池边,很有精神地大声回话,百货公司的警卫没有找他们麻烦,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此时,有一道视线凝视着这一切经过。
在梢离喷水池前方人潮的车站大厅里,有一名少年伫立其中。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着哥德罗莉女仆装扮的少女,两人的视线一直盯着空弥与阿葵儿。
「他就是火丸正三的继承人吗……真是让人失望,妳也这么认为吧?」
「是的……」
眼神里有着难以言喻的虚无飘邈之感的少女,淡淡地同意了少年所说的话。
「也罢……他们才刚起步……身为前辈,不去指引一下也说不过去……」
与他温和的口气相反,少年的眼神里带着冷漠,他用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神凝视着空弥。
空弥并末发觉那份掺杂着大半敌意的感情。
牙刷和洗发精之类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光靠火丸家的库存量便已足够,至于笔记本或文具用品则是因为千寻平常便有收集的嗜好,于是她决定将收藏品中的一部分送给阿葵儿当作礼物。
另外,能跟空弥共享的东西虽然不用再买,不过还是有些东西绝对不能妥协。
那就是女孩子的衣服以及鞋子,家里只有男生款式的运动鞋,女性的内衣裤也不够……应该说连一件也没有。
阿葵儿现在穿的是男性用的四角裤,而她那幼儿体型的胸部一片平坦,也没有腰身可言,虽然现在用不着胸罩,但是将来或许用得上……吧。
在千寻的提议下,三个人手牵手定在宽敞的步道上,从阿葵儿位于正中间的位置来看,千寻宣称要负责扮演阿葵儿的母亲这件事,并不是嘴巴说说而已。
一行人来到了少女服饰专区,这里对一般的国中男生而言是个无缘的场所,而等待女生挑选衣服的这段时间简直有如拷问般难熬。
「哇~~!这里是哪里?」
由于这里的一切事物阿葵儿都是初次见闻,因此她兴奋得双眼都亮了起来。
「这里是可以买漂亮衣服的地方哟~」
千寻十分喜欢这个专门卖给年轻人、叫做PeachBerry的品牌,衣服的设计不但可爱,价钱也很合理,千寻甚至还拥有这家店的会员卡,跟店员也非常熟捻。
「哎呀,这不是千寻吗?今天明明不是假日……难道妳学坏了吗?」
站在柜台前的店员大姊一看到千寻,便热络地向她搭话,在周六或是放学后的傍晚,店内总是人声鼎沸,但是在非假日的白天,这里跟其它品牌的专柜比起来就冷清多了。
「嘿嘿……其实是因为我家隔壁来了一个回国寄宿的女孩子,可是她的衣服带得不够,所以今天才会带她来买新衣服的。」
「来买新衣服的!」
阿葵儿见到不认识的人也不怕生,站在千寻身旁摆出万岁的姿势说话。
「我叫实里,可不可以告诉大姊姊妳叫什么名字呢?」
「阿葵儿!」
「妳叫阿葵儿啊,连名字都很有归国子女的风格耶……对了,在店门口闲晃的那位又是谁呀?」
「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小空,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小阿的……呃,阿葵儿的监护人。对了,我也是监护人之一哦!」
「青梅竹马?……我看应该没这么单纯吧?」
「我是说真的啦!大姊姊就会欺负人,啊哈哈哈!」
千寻说话的方式突然变得很不自然,为了掩饰内心的羞赧,她随手拿起一件架上的T恤摊开来看。
「啊!这上面的西红柿图案好可爱喔!」
「我也推荐那一件哟!要不要再搭配这种牛仔裤看看?」
「牛仔裤?」
阿葵儿把头歪向一边。
「没错!就是牛仔裤!这种牛仔裤的质地自然,触感也很棒,而且又经过柔软加工处理,所以不会硬郴梆的,穿起来相当舒服哦!对了,阿葵儿去试穿看看嘛!」
「是的!」
本来还以为阿葵儿的反应会很随性,但是没想到她的响应竟然意外地有礼貌,店员听了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孩子真是有趣。」
「她、她比较特别啦,对不对?小空。」
空弥一直在外头望着她们的谈话。
「嗯?对,对啊。」
空弥和这层楼的气氛格格不入,再加上无法预料阿葵儿何时会失控,因此他的内心一直七上八下的,但是如果像刚刚那样勉强阻止她,搞不好她的身体又会变形,因此别无选择的空弥只好顺其自然了。
「小阿,可以试穿耶!」
「试穿?」
「就是试衣服的尺寸啦,虽然上衣可以看得出概略的大小,但是买裤子可能就需要修改一下裤长了。」
「不用穿也没问题的啦!」
「咦?为什么?」
「因为阿葵儿可以……」
不知为何,空弥猜得到阿葵儿接下来要说什么。
「阿葵儿!妳去试穿看看吧!」
「空弥?为什么啊?」
被阿葵儿这么一问,空弥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对应……不过他的嘴巴自然地说出:
「因为我想看阿葵儿试穿的样子。」
「是的!」
想当然,千寻听到空弥说的这句话之后不可能毫无反应。
(——小空跟小阿看起来好像情侣……)
一瞬间,千寻脑中的思考回路几乎快爆炸了,不过她立刻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对了!假设小阿是神明提前送给我和小空两人的孩子的话,那么当爸爸的小空会想看女儿小阿漂亮的样子也是很合理的!)
「果然爸爸不是当假的呢,小空?」
「妳在说什么啊?」
空弥对千寻这句莫名奇妙的发言感到惊讶。
「那就来试穿吧!」
从店员手上接过牛仔裤以后,阿葵儿马上作势要脱下裤子,就算千寻神经再粗,看见如此场景还是紧张地大喊:「不行啦!小阿!衣服要到试衣间里面换啦!」然后便拉着阿葵儿的手去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帘拉了起来。
「空弥!要等人家换好衣服哦!」
「喔,知道了,不要急慢慢来哦。」
「是的!」
试衣问的门帘里,传出了某种物体落地的声响。
「…………奇怪,我怎么觉得小阿的脚好像变得有点水蓝色的?」
「喂、喂!阿葵儿!妳在干啥啊!」
空弥忍不住将头探进门帘的缝隙确认状况。
「等、等一下,小空!小阿还在换衣服耶!」
千寻就是千寻,在思考之前就先对空弥尖叫起来。
空弥探头一看,只见阿葵儿正逐渐从水洼状态变回人形当中。
店员小姐微笑地说道:「看起来真是开心呢。」并欣赏眼前的这群少男少女们手忙脚乱的样子。
「穿好了!」
在千寻准备将紧贴在更衣室的空弥撵走之前,阿葵儿就自己先走出来了。
阿葵儿穿上的牛仔裤相当合身,原本需要改短的裤子,现在却跟她的脚长完全符合……阿葵儿的身高好像多出了五公分,不对,可能还不只这些。
「哇、哇啊啊啊啊啊!阿葵儿快去换别件衣服!」
「为什么?好不容易穿好了耶!」
「这件穿在妳身上很可爱,可是其它件说不定更可爱喔。」
「是的!」
由于空弥的大力坚持,试衣间的门帘再度拉上。
「呃?刚刚阿葵儿她……是不是长高了?」
「那是妳的错觉吧?千寻妳最近太操劳了啦,妳就是平常太认真预习、复习功课,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是、是这样吗?可是我不觉得我读书有读到这么累啊。」
虽然空弥担心自己让千寻很高兴,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替空弥刚刚的行为辩解,此刻,千寻脑中的法庭正进行着一场审判,检察官对空弥的可疑行径指证历历;而手腕高超、能让任何被告都逆转胜诉的天才律师身上的冷汗,则是有如瀑布般倾泄直下。
正当审判还在进行的时候,阿葵儿换回原先的打扮从试衣间跳了出来。
「穿起来很舒服,我喜欢,我要买这件!」
「是、是吗?很适合妳呀,千寻妳说对不对?」
「嗯、啊、是啊……可是……」
「妳就继续帮她选衣服吧!女生穿的衣服我根本就不懂,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千寻了!」
空弥的一句话便让千寻的脑内法庭强制休庭,这场审判也确定可以无条件地逆转胜诉。
「我还要穿更多衣服!换上新衣服会变得好可爱!所以阿葵儿要换很多衣服!」
空弥向千寻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说、说的也是!这样的话,要不要试这件裙子看看?试试有层次感的穿法也不错哦!」
结果千寻就在宛如被包下的店里,替阿葵儿挑了数套适合她穿的衣服。
总共两万圆的支出全由空弥买单,而直到最后,裤管依旧没有改短。
空弥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里头装有灯泡、发出亮光的假人前面,假人身上层示的是女性内衣,对一个妄想力旺盛的国中男生来说,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刺激了。
「小空……你是不是对女性内衣有兴趣啊?」
「什、什么!才不是咧!」
「男生可能不能进去吧,小空,你先把钱包给我。」
光是女装专柜都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了,更不用说一行人现在来到的内衣专柜,空弥完全冷静不下来。
「伤脑筋,女生买东西真是折腾人啊!」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把钱包交给了千寻……只不过此时空弥的目光又被假人的胸部吸引了过去。
「空弥?你在看什么?」
「没、没有啦!」
他的视线很明显地对准了假人的胸部,早上阿葵儿还只是一块滑溜溜的大果冻,可是现在却已经可以拟态为人类,她快速的观察力与吸收能力都是人类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因此,阿葵儿似乎也能或多或少理解空弥目光的含意。
「这样啊,我懂了,空弥!」
她比较了一下自己和人体模特儿的胸部。
就在此时,阿葵儿原本平坦无比的胸部……就像是气球吹气似地开始膨胀了起来。
而且不只是隆起,连尖端部分也忠实呈现了,由于阿葵儿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因此看得见她的胸前浮出了小小的突起。
「咦……怪了?小阿的胸部有这么雄伟吗?」
「空弥?这样你喜欢吗?」
阿葵儿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丰胸手术之后,便拉起上衣露出肚子,她甚至还打算把衣服再往上卷起。
「等等等等一下~~!千寻,之后的事拜托妳了!我去喷水池那边等妳们!」
说完,空弥便慌慌张张地从内衣专柜跑走了。
空弥从三楼的女性服饰区跑出来后,乘着电扶梯逃到一楼。
尽管从远方好像传来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但是空弥实在是害羞得不敢回头。
(交给千寻应该没问题吧?)
她们会不会试穿内裤呢?若是这样……阿葵儿她那光溜溜、什么都没有的下半身不就会
「惨了!可是现在又不能回去!啊~~~~怎么办啦!」
「有什么事让你心烦吗?」
正当空弥杵在喷水池前伤脑筋的时候,有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少年向他搭话,在少年身旁站了一名身着除了COSPLAY摄影会之外,平时难得一见的哥德罗莉风女仆装的少女,不过在注意到少年之前,空弥的目光早就先被少女夺走了。
少女有着白皙的肌肤以及幽怨的眼眸,而且从少女的身上感觉不到体温,所以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她的相貌与其说可爱,不如说是美丽;但是她那太过完美的外表反而使她像个造型精致的洋娃娃。
空弥心中暗暗起疑,因为他从少女的身上感觉不到生气。
「…………?」
察觉到空弥的视线,哥德罗莉风的女仆歪着头不明究理。
她拿着一瓶奶茶,但是空弥只觉得宝特瓶跟她那身哥德罗莉风的行头很不相称。
「你觉得我的赫儿怎么样?」
「把人说得像物品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的也是,如果是人类的话,这种说法的确有点怪。」
也就是说她不是人类……他的意思是这样吧。
「不好意思……听起来可能有些失礼,不过你是哪位啊?」
「我叫做伶,放心,你的秘密也就是我的秘密。」
「你说什么?」
「我也是和另一个世界有关系的人。你瞧,没事吧?因为我和你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即使谈论那个世界的秘密也不会遭受处罚。」
这位看似身家良好的少年微微笑着,和做出冷淡响应的空弥形成对比。
「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好几个跟那边有关系的人哦。」
「你指的『那边』……难道是指魔法师的世界吗?」
「没错,因为你是火丸家的人,所以现在可是倍受瞩目,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观察你喔,当然也包含我在内。」
空弥完全没有发觉有人在偷看他,这是因为从出门开始,他就一直被阿葵儿搞得晕头转向,不过就算事先告诉他「有人在跟踪你」,空弥也没有自信能发现是谁在何处监视自己。
空弥既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战士,也并非天生拥有那种能力,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国中二年级男生罢了。
「你别摆出这么复杂的表情,考验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你找我做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顺便给点建议而已。」
伶向身旁的哥德罗莉少女便了个眼色。
「遵命……主人。」
少女将宝特瓶盖打开,咕噜咕噜地将奶茶一饮而尽。
「究极史莱姆最喜欢的就是水分,刚刚她之所以会对喷水池那么执着,也是因为她的本能感受到那是维持她生命的必需品,所以劝你还是多给她补充点冰或是果汁比较好喔。」
说完这些之后,伶只丢下一句:「我先告辞了,好好加油吧。」便转身离去,他的哥德罗莉女仆则向空弥鞠了一个躬后,便跟在伶身后离去。
接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啊。」
刚刚那段对话让空弥觉得时间宛如停止了流动,但是远方传来的呼唤声又把他拉回了现实中。
「空弥!空弥你在哪里?」
阿葵儿边哭边穿过一楼的化妆品区……她只穿着内衣裤。
「天啊……等等……不会吧……」
而且她还配合身上的内衣,变化成如同一般女孩子的体型。
「不好意思!这孩子是归国子女啦!她因为刚回国,还不习惯日本的风俗习惯!」
千寻一脸羞红地在阿葵儿后头追赶。
「……真不想出面处理啊。」
空弥虽然急忙躲到喷水池的阴暗处,不过阿葵儿大概清楚地记得空弥说过「我去喷水池那边等妳们」这句话,所以她朝着空弥的方向直奔过去。
「空弥!找到你了!因为空弥喜欢大的,所以阿葵儿也变大了喔!」
阿葵儿霎时破涕为笑,冲上去紧紧地将空弥搂在自己胸前。
现在反而换成空弥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脸。
本以为会被警卫臭骂一顿……岂料警卫不但没有抓他们,反而还很担心他们,空弥原本还猜想警卫会通知家人来处理,没想到没骂到几句话就放他们定了。
空弥总觉得魅红似乎正躲在某处看着事情的发展,虽然这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倘若方才遇到的伶所言属实,跟魔法世界有关的人总是在监视着空弥,那么暗地给予协助这件事也是可能的。
(——假如我丢下阿葵儿自己逃跑的话……大概会死得很惨吧。)
他确认了一下恩度计的恩度,刻度刚好在三十六度。
(——不管怎么说,恩度又上升了。)
虽然空弥不想跟阿葵儿变得太亲近,不过若是开溜的话,就好像自己被魅红看扁了一样,感觉很不是滋味。
空弥一面提着买给阿葵儿的贴身衣物和鞋子等大包小包的东西,一面混杂叹息思考着,一行人穿过站前圆环走向一间大型超市,他们的目标是一家开在超市里、店名很像人名的药局。
「我不要空弥不见,所以不可以再消失了喔!」
阿葵儿用略带胆怯的表情窥探着空弥疲惫的脸庞,若是当场说出「不要」之类的话,她一定会放声大哭吧。
「好啦,我答应妳不会再从店里跑走了,如果有不懂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告诉妳……所以不能再哭啰!」
「嗯!阿葵儿不哭!」
阿葵儿总算恢复了笑容,千寻也安心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说真的,只要小空一不在,小阿就会寂寞得不得了呢……」
「真抱歉,千寻,刚刚……妳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小阿才刚回国,还不太懂日本的习俗。」
千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地笑了笑,她的话让空弥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千寻要空弥在药局外面稍候,「小空先在这里等一下,马上就好。」说完便带着阿葵儿走进店里,空弥只好再次待在店外干等。
另一方面,千寻正在药局里低声向阿葵儿问道:
「呃,我说啊……那个、小阿……妳……」
「什么事?千寻和阿葵儿是好朋友,不要吞吞吐吐的嘛!」
「就是女生……女生的那个。」
打从刚才开始千寻就一直扭扭捏捏地连话都说不清,阿葵儿感到十分困惑,阿葵儿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问题就去问空弥。」
「妳等一下!我去问空弥!」
阿葵儿从生理用品专区飞奔而出,对着在外头等待的空弥劈头就问,她的音量大到连在拥挤的人潮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空弥!女生的那个是指什么啊?」
追出来的千寻又是满脸通红,空弥则是当场抱头蹲了下去。
「外国的女孩……还真是开放呢。」
对这个满脸笑容、大剌剌地询问空弥的归国少女,千寻的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一股莫名的挫折感。
今天火丸家的晚饭是汉堡大餐,连汉堡的面包都是手工制作的……才怪,其实是空弥在便宜又大碗的考虑下,买了八十日币的汉堡套餐。
虽然千寻邀请他和阿葵儿一道去她家吃晚饭,但是空弥却说:「我还不知道阿葵儿有没有食物上的禁忌,搞不好她会对某种食物过敏,或是有着宗教信仰之类的问题。如果伯母特地为我们准备了大餐,但是阿葵儿不能吃的话,那就太过意不去了,我会趁晚上问她的,以后再让妳请吧!」他煞有其事地婉拒了千寻,空弥也对自己的快速反应惊讶不已。
由于阿葵儿今天惹出了一连串的麻烦,使得他们没空吃午饭,所以空弥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餐厅兼厨房的桌子上摆着两份薯条、饮料以及汉堡。
「来,阿葵儿快吃吧!」
坐在空弥对面的阿葵儿用力地左右摇头,她身上还穿着空弥的衣服,不过跟早上比起来,她的身材已经显得很女性化了……害得空弥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嗯?怎么了?妳不吃吗?」
「我不要吃这个!」
「妳说什么?不要太得寸进尺啰!冰箱里面没有东西煮,而且我也没有力气再出去买菜来做饭吃了!」
空弥觉得光是今天被阿葵儿这样闹了一天,自己就好像老了不少。
「……呜呜……」
大概是因为被骂了,阿葵儿的眼角浮出泪水。
「又、又怎么了!就叫妳不要哭了!……真是的,想哭的人是我好不好……」
「……呜……」
为了不让事态越演越烈,空弥只好屈服了。
「阿葵儿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呢?」
「阿葵儿喜欢空弥!」
「不对,我不是问妳这方面的喜欢讨厌,我是问妳喜欢吃的食物!」
空弥突然想起白天在百货公司的喷水池前遇到的奇怪家伙——大地伶说过的话,他说过水分的补给是很重要的。
「呃……那喝果汁怎么样?」
虽然说之前想都没想就选了可乐当套餐的饮料,现在空弥开始担心阿葵儿喝下碳酸是否会出问题。
「果汁?」
「啊,呃……严格来说是不含酒精的饮料,被称为果汁的大多是指含100%水果原汁的饮料,而可乐通常是不含果汁的,又多上一课了吧?」
空弥将吸管插进自己的饮料杯里,然后喝给阿葵儿看,只见褐色的液体沿着吸管慢慢爬升上来。
「好!」
阿葵儿也有样学样,把吸管插进杯里,然后含住吸管。
不过却只有淡蓝色的液体流进吸管,饮料杯里咕嘟咕嘟地不断冒出泡泡。
「妳在干什么啊……?」
「欧口斯(喝果汁)!」
她的舌头打结以致于口齿不清。
「把嘴巴张开给我看!」
「啊~~!」
她竟然把舌头变形成管状滑进饮料杯中,像只食蚁兽似地直接舔食杯中的饮料。
「饮料不是那样喝啦!把舌头缩回来,用吸的才对!嘶~~地吸吸看!」
空弥又向她示范了一次,阿葵儿见状惊讶地直呼:「这招好厉害哦!」然后她收回舌头学起空弥用吸管吸,这次她总算可以好好地用吸管喝可乐了。
「想做的话还是做得到嘛。」
「噗哈!太赞啦!」
「……妳是从哪儿学来这句话的啊?」
这么说来,虽然是得到他人的忠告,不过这还是空弥第一次让阿葵儿补充了水分,转眼之间她已经喝干了可乐,而且还打开杯盖连冰块也全部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