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进入了山麓,步入第三节,在第六节稍作休息,从第八节开始一口气冲向山顶。.4
固定脚的带子松开的情况,他绝对会打算妨碍我的行为,所以切开到一半的时候要注意手术部分受到的损伤。就算弄错也不能给拟态内脏带来冲击。
继续在街灯下作出旁边的女孩子全身的形象,开始切开胸部。
切开皮肤露出雪白的胸骨,将那用钻子和线锯切开。用开胸器将胸部打开,边避开血管边切开包覆着心脏的心膜。
在街灯的光照下,红色的心脏闪闪发亮的跳动着,雪白的胸骨反射着白光而闪耀着。
在跳动的心脏大动脉上插入人工心肺,边保持着固定的血压边切断动脉,同样的也切断大静脉,让心脏独立。
街灯下的女孩子即使心脏连接着管子,也仍是像刚刚走着的时候一样微笑着。
将心脏完全切除,放入处理箱。
少女动着嘴巴说话。
“对不起迟到了。电影的时间来得及吧?”
她穿着套装站在街灯下。
“嗯,马上过去的话还来得及。”
站起身迈开步伐。
“晚餐怎么办呢?”
“看完电影之后再决定吧!我知道有几间不错。”
她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
手臂碰到她的胸和助骨,感觉到她心脏的律动。
刚刚明明切开了,为什么还是感觉得到这么明确的律动呢?人工心肺确实地运作着。为什么还是感觉得到这么明确的律动呢?
是其它的拟态内脏在动吗?
发现思绪深陷到这种地步自己,真的很奇怪。
她和刚刚的女孩子完全是不一样人。肌肉和血管不用说,内脏的位置和骨格强度也不同吧!
将那个混为一谈,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喂,可以选的很多喔,你想吃什么?”
“嗯,想吃好吃的。”
“那根本跟没说一样嘛!意大利料理、日本料理,还是泰国料理之类的。什么都可以,没有指定什么吗?”
“那么,咖哩。”
“好,就这么决定。”
边聊天边走着,没多久便看到电影院所在的大楼。不愧是闹市区,一来到这附近就变成非得闪着路人走不可了。挽着的手分了开来。
她像是理所当然般轻快地越过人潮走去,而我则追着足迹跟在后面。在几次的碰撞及紧急回避之后,终于来到了电影院大楼前的长椅。
她从皮包里拿出两张票。
“这个只要是这间电影院的片子都可以看,要看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
“先看看。”
“嗯。”
设置在电影院大楼墙壁上的看板上秀出今天上映的电影,正在播放的电影有四部:一部好莱坞电影的法庭悬疑片;一部一样是好莱坞爱情电影,内容不是很清楚,不过海报中的男女面对着面,所以应该是那样吧!
再来是韩国电影的战争片,还有一部日本电影,但内容不是很清楚。
“就看三楼的‘陪审斗争’吧!”
“那走吧!”
一边横越过走在路上的人潮边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并没有看着汹涌的人潮。感觉像是眼睛盯着目的地大楼的玻璃自动门,并且反射性地避开从旁边而来的人们。想着这样的事让我分了心,撞到了一样是横越过人潮朝向大楼的人。
“哎呀!”
一开始跃入眼中的是粉红色附着缎带的连身裙,厚底靴子发出的钝重声音和女孩子叫着“好痛”的声音同时传入耳中。
“不好意思。”
“怎么了?”
“不要紧吗?”
一开始是自己,接下来是走在前面并转过头来的她,最后是跑近跌倒的女孩子的青水的声音。
青水把脸朝向我“咦”了一声,她也一副“说明一下”的视线看着我。
我先把手借给跌倒的女孩子,帮她站起来。
“呃,我和青水定一是同事。你不要紧吧?”
“啊,嗯。谢谢你。那个……”
女孩子抬头看着青水,眼神好象要说什么。
“喔喔,他是心经初先生。是我的前辈。”
“啊,是这样啊。初次见面。”
女孩子弯身低头致意。
“啊,初次见面。这位是……”
说到一半的话,她接了下去。
“我是橘,多多指教。”
女孩子也跟她低头行礼,接着再次望向青水,眼神依旧透露着话语。
“啊,她是我的女朋友,蜜轮留美。”
“我是留美。”
女孩开心地笑着行了个礼。青水接着用很快的速度说道:
“心经先生也是来看电影的吗?”
“嗯嗯。”
“那样的话,在那之前要不要先去一下厕所。”
“喔喔,好啊。”
四个人进入了大楼里面,进入一楼入口旁边的厕所。
两人并排着站在便盆的前面,进行工作。
两个弹落到便盆的液体声音同时响起。
“心经先生,她还真是相当漂亮的美女啊。”
“?”
“跟你一起的人啊!”
“咦?你不记得吗?她是关东电视台那个时候的那个主播喔。”
青水的声音停住了。
“真的吗?这样不是很惨吗?”
“为什么呢?”
“没有,因为……”
打算要说什么的样子,却欲言又止,停住的液体声再度出现。
接下来是气氛不是很好的沉默。
“可是,你怎么会不记得她呢?那个时候你有看到她吧?”
“不是,因为当时穿着防爆装,而且在那种地方根本没有闲情看她的脸。”
“这样啊。我记得在那之后你也有看过她一次。”
两个人一起拉上裤子的拉链,在洗手台洗着手。我把手放进烘手机里,回过身来看着青水,结果看到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仍在洗手。两手交缠着,一次又一次用心的搓着手指之间,强力的水流从那上面好象要把什么冲掉般往下流。
“青水。”
听到我的呼唤他才慌忙从水流中把手抽出来,接着用像是把猫吃掉了之后的神情朝着我开口说道:
“心经先生,不好意思,工作的事你可以帮我跟留美保密吗?”
“喔喔,好啊。”
“真是谢谢你了。可以的话也请帮我跟心经先生的女朋友讲。”
“我知道了。”
青水挥着手让水滴飞溅着,然后便走了出去。已经先一步出来外面的她和留美在等着我们。她和留美小声说笑着。她们发现我们出来。
“我们在说要一起去看电影。”
“好啊,走吧!”
我迈开步伐,故意插进她和留美之间,跟她小声咬着耳朵。
“我和青水的工作不能跟留美说喔。”
她轻轻点头,露出微妙的神情。
走在后面的留美用很开朗的声音说道:
“感情真好耶!”
在那旁边的青水好像什么的开关被切掉了般,开始和留美说话,留美仍然用开朗的声音响应他,接着向我们问道:
“不好意思,可以的话在那之后要不要也一起去吃晚饭呢?”
“嗯,好啊!”
“哇啊!”
旁边的青水更加拼命地找话题。
——————————
晚餐就决定去她说的一家印度料理专卖店。
那家店在一栋大楼的二楼,里头的装潢很有印度风。
她和我是叫在红茶里放入大量牛奶的印度茶,青水和留美是叫啤酒来干杯。
因为她有来过所以负责点菜,她也问留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食物送上来后,留美在青水的旁边说着这个很辣、这个很好吃等等的,边吃边收拾面前的盘子。
“刚刚的电影真有趣呢!”
因为青水他们买的是那部好莱坞爱情电影的预售票,所以四个人都看了那部电影。记得是开小书店的男人和当红女明星的故事。
“嗯嗯。”
她一边切开酸乳酪烤鸡一边应和着。
在电影开始之后,留美就一直拼命把脸靠近屏幕。
开书店的男人遇见女主角的那一场戏,女主角最后突然亲吻男人,让留美把脸更靠近屏幕;在那之后,在男人因为立场不同而吓到,打算离去的那一幕,她自言自语地严厉苛责。
最后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瞬间,她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最后的结局很棒。”
“你是说威廉塞克想通了而跑去迎接她对吧?”
她从穿着印度民俗服装利沙的服务生手中把数种咖哩接过来。
“是。定一不觉得吗?”
“嗯?”
旁边的青水还没有开始吃饭,却已经在把第二杯啤酒的酒杯往嘴边送了。
“喂,你没有在听吗?”
“我有听到啊!最后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一幕很棒,对吧!”
“我是在问你,你觉得那一幕怎么样啊?”
“有啊,我不是回答了吗?”
留美一脸很伤脑筋的神情,而她则是一边切开印度烤饼一边轻笑着。
“你在做什么啊?”
她说的话突然从旁边传进耳中。
“做什么?我在吃咖哩啊。”
她用握着汤匙的手指着我继续说道: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从刚刚就吃了好几口满满一汤匙的咖哩,不辣吗?”
听到这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口中像被针刺一样痛。
“好辣!”
她失笑出声,留美也笑得差点喷出饭来。
青水仍然像是要把自己身体里面的什么一起吞进去消化般,倾斜着啤酒杯。
有一段时间,节奏快速的对话持续着。
“不过,最近好莱坞的电影也变少了呢!之前戏院几乎都被好莱坞的电影占据了。”
“不过,听说好莱坞电影的票房渐渐在往下掉喔!尤其是悬疑类的,很明显地降低。”
“是喔!为什么呢?”
“听说是因为日本和美国的犯罪形态不一样,用美国人的想法拍出来的电影和日本越来越不合。”
“是喔。这样的话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之前有一次我和大家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大家都乐在其中。”
青水没有把脸从啤酒杯里抬起来,只是动着嘴。
“嗯。”
“啊,不过那次因为播到一半发现可疑人物,所以电影就被强迫中断。就在最后的精彩画面时,有人用广播把我们赶出了电影院,并给了我们三小时之后的票。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们当时只好整整三个小时都在咖啡厅里谈论着电影接下来的发展。”
“结果,等了三小时又看了一次吗?”
“对,不过因为最后剧情的发展跟想象中的一样,所以觉得很无聊。中间隔了一段时间果然是会大打折扣!”
“在那段时间里,电影院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们也是很期待,所以跑去可以看到电影院的那栋大楼的咖啡厅,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本来还想说那栋大楼会不会倒掉而心脏加速呢!果然,这一切都是拜摄影机所赐。”
“自从立法之后,不用说什么尽早通报了,根本连通报都不需要。”
“对啊!那么,在那之后你们有一起在电影院找摄影机之类的吧!”
青水终于把嘴巴从啤酒杯移开,开始吃起酸乳酪烤鸡。他嘴巴嚼动得很快,一下子就将东西都吞了下去。
“嗯,那时候售票口的女人,制服上好象别着那样的东西。”
“之后,我们一直跑去上面的座位,想看看电影院里出现怪声的地方背面是不是放着什么东西,结果被工作人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们一直说如果把那个写下来的话,大家一定会吓一跳之类的话。”
她优雅地将咖哩夹进对折的烤饼里,淡桃红色的手指温柔地将烤饼抓起来放进口中。从那近乎不自然的缓慢动作中,可以看出她好象对于不得要领的杂乱对话感到些许焦躁。
“这个绿色的东西很好吃,请吃吃看。”
她边说着边将盛咖哩的容器推过来,嘴里咬着的烤饼已经沾了那种绿色的咖哩酱。
“你在做什么?”
“?”
“混到咖哩了。”
在烤饼的上面,鲜红的咖哩和绿色的咖哩漂亮地混合着,好象是在互相争夺地盘一般。
“这样子说不定反而更好吃。”
“不要学小学生把果汁混合着喝啦!对了,你说写出来,是写什么呢?”留美问着,总觉得她好象在观察我。
留美用两手捧着啤酒杯拿近嘴边,将杯子倾斜一点点一口饮下,喉咙咕噜咕噜响着,马上把好象很重的啤酒杯放到桌上。
“有个网站是为了搜寻监视摄影机而设立的喔。我从很久以前就常常浏览。店家哪里有摄影机,或着是涩谷的大厦摄影机死角在哪里等等的,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文章。我和定一也是在那个网站的网聚上认识的,对吧?”
最后的“对吧”是边把脸转向青水边说的。青水急忙把塞进第三杯啤酒杯的脸拉出来点着头。
“啊,嗯嗯,是那样没错。”
“这间店在入口的收银台旁边也有摄影机喔!还有,店里的角落有三到四台。不过,找摄影机还是定一比较厉害。因为和网站上的津先生,或者是和夜气先生一起比赛找摄影机,总是定一赢啊。”
“嗯嗯。”
“你们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吗?”
“对。”
“不过,要是知道了摄影机的位置,那么可以聚会的地方不会变少吗?在东京附近,应该是在有名的地方网聚的吧!”
“所以我们会约在大阪聚会,或是到各个地方去。大阪的网聚定一有去。这样说起来,你们两个是在哪里认识的呢?”
我吃着烤饼听着对话,脑袋一瞬间变得好象要坏掉了。理由有两个,一个是没有办法跟上那突然跳跃的对话,还有就是想着该怎么回答,或者是不要回答比较好而混乱着。
青水用胆战心惊的神情看着我和她。
我们都静下来看她怎么说。
但她没有回答。
“偶然。”
留美脸上浮现困惑的神情,旁边的她说出这一句并细声笑着。
“嗯,的确是偶然。”
留美有一瞬间愣住,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用非常快的速度开始说着话。
“喂,你们两个有看过吗?现在网络上流传的影像里,有一个拍到新型犯罪的现场,我们在追查出现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的经历喔。”
青水慌张地把话题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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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一,不要紧吗?”
从印度料理店出来的时候,脚步虽然很稳,但眼前的世界却在旋转着。
爱情宾馆显眼的看板也从灯饰里面扭转出灯丝。
只有留美借我靠的肩膀是确实存在的,踏出去的脚和阻碍我脚步的地面,都像是飘飘然浮在空气中的样子,感觉很舒服。
“我没有那么醉,所以不要紧。”
留美肩膀摇晃着。
“喝得越醉的人越会说这种话。没有醉的人啊,反而会说自己有点醉了。”
被这样说也没有办法。因为真的醉了啊。
两个人在转动跳跃着的走廊上前进,留美把510号房的门打开。
钻进了在鲜红房间正中间的,从头到尾全都是鲜红的床上。柔软的被子像是要将人吞进去一样接受了身体。
“真的不要紧吗?”
床和声音一起往下沉。
“你今天好象有点奇怪耶!”
“嗯。”
“你跟那个前辈之间有什么事吗?”
说有什么事的话,的确是有吧!不过,是什么呢?无法静下来的思考,突然从口中溢出。
“啊!”
床往下沉的地方又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
“不要紧吗?要去厕所吗?”
“不用,不要紧。喂,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啊?”
“开始?开始是指什么时候?”
“在大阪啊,一开始遇到的时候,是怎么开始的?”
“嗯,我记得一开始是吃饭,在那之后是去唱卡拉OK,不是在那里找摄影机吗?大家都找不到,只有你找到好几个,还得到了奖品。”
留美那从头上飘落的言词穿过耳朵,都还不清楚言词的内容,脑中却想着:有那样的事吗?
“是那样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从下面传来床板吱嗄的声响,留美音调高亢的声音也从上面飘落。
“啊,又说不记得了。不是说好了吗?不能说不记得的。”
“不记得。”
床柔软的弹簧声变得激烈,身体像是被那拉扯般也跟着摇晃着。
“啊,讨厌!你又说了!之前吵架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就算已经忘了也不能说不记得。”
“不记得。”
这次不只是话语,连两只手也伸进了腋下。
被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的手指穿过,立刻让人感觉受不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装傻吧?”
留美说着说着也笑了。鲜红的被子和雪白的床单都皱成一团了,也已经不记得被子和床单掉在鲜红的地毯上几次。
回过神来,眼前是留美的脸。
“喂,你跟他有什么事吗?”
“不能说不记得,那说不知道行不行?”
“驳回。”
“我很害怕那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没办法。”
这样说出来之后,在酒精的催化下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朝着留美拼命挤出一个笑容,两手将连隔着被子都传得过去的震颤稳住并努力自我安抚着。
留美的手悄悄伸过来覆盖着我的双颊亲吻着。
“不要紧,我不会再问了。”
到颤抖停止之前,她一直维持那样。
——————————
“你不觉得这里贵得像是把人当笨蛋吗?”
“去廉价的旅馆,想被偷看吗?”
她在地下旅馆狭窄的走廊上往六号房的方向走。
“不是,不是因为那样。”
“开玩笑的啦!”
不知道是为了展现和式风格呢?还是为了让人目眩神迷呢?走廊上的木纹墙壁让视线混乱起来。
她把手伸进木纹的缝隙间吃吃笑着。
“这种事当然是在秘密一点的地方进行比较好。”
“不过,在这里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得出去。”
“别在意啦。”
被她的视线催促着进入了那木纹墙壁的缝隙间。里面的样子和外面不同,反而非常普通。在狭窄的空间里,床和往浴室的门,以及冰箱等的,像是挤在一起一样。
就像是在电视里面看到的廉价旅馆一样。
她跟在我后面推着我的背。我原本直接倒下像是要趴在床上的身体,硬是在空中回转半圈,变成了俯躺着。
她双手抓着我的手腕,整个人压上来,带着些许笑意的脸就近在我眼前。
“刚刚很无聊吗?”
“没有,没那回事。”
“你不是什么也没有说的只顾着吃咖哩吗?是什么让你觉得讨厌呢?”
想把头往旁边偏过去,结果抓着手的力道加深,她笑意也更加深了。
想也不想地叹了口气之后,手被更用力地固定住。
“为什么?”
“我对热闹的场所很没辙。”
“那是对那女孩子很没辙的意思?”
“没错。”
她的笑意缓和了下来。
“我想也是这样。”
“你也是相当辛苦呢!”
压着手腕的双手放开,她的身体滚向旁边。
“你知道?”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羞怯,不看也知道她现在应该带着类似摆脱讨厌的东西而如释重负的神情。
就那样仰躺在上,把脖子弯向她那边,结果她也朝着我。
两人就这样碰在一起了。
“那个女孩和那个男人我都讨厌。”
“为什么?”
维持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就像是什么的栓子被拔开了般,她开始说道: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在玩乐,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没有什么比这样还丢脸了吧!”
“有人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没关系,但想要去了解的态度是很重要的。”
“无知是罪吗?”
“那是不幸。自己想做的事、被迫去做的事,还有非去做不可的事,没有在这些事情上作出区别的人,是最不幸的了。”
“那三者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吧!只是说法不同,而事实上是相同的,这种情况相当多喔!”
“那个叫青水的人为什么好象很痛苦的样子呢?是因为是被迫去做的事,却不能跟她说,而拼命在她面前隐瞒吗?”
“详细情况不问青水是不知道的,不过应该不只是因为被迫去做什么吧。应该还有其它原因。”
朝向这边的脸像是又哭又笑的扭曲着,简直像是不允许自己笑出来般的笑着。
“那么,你怎么样呢?”
“因为我喜欢你,现在只是做了一开始我就想做的事而已。”
“那是爱还是恋呢?”
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从耳膜进入脑中产生火花,脑子一瞬间变成白纸。
在白纸上任意书写的文字脱口而出。
“两者一样吧?”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喔。因为,爱是感情而恋是行为。”
“那么我想我两方面都有。是先对你抱有那样的感情呢?还是成为那种感情萌发契机的行为在先呢?我不知道。”
她提高声音咯咯地笑着。
固定了在眼上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摇曳着,让人开始担心会不会碰到底下的眼瞳。
“喂,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回我更加浪漫一点的话吗?像连续剧那样。”
打算继续问“那么你怎么样呢”,但嘴巴被她的唇封住了。
“深奥的话题就别谈了,来做更单纯的事吧!”
感觉着她滑进来的手掌,我想着开启这种深奥话题的不是她吗?
——————————
虽然是礼拜六的晚上,人却少得不可思议。
在大楼三十层高的空中花园的酒吧里,凝望着手机。吧台里的工作人员,从刚刚开始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一直喝着乌龙茶的我。
把脸由手机屏幕前抬起来,在比天空更黑暗的大地上也散布着星星,映照在吧台前的玻璃上,看来有两层星光。
看着地面上真实的光芒,触摸着眼前的虚幻,思考着光点背后的意义。
近处颜色和大小都很杂乱的光是用来引人注目的广告,或是照明灯的光,远处排列着的橘色光芒则是大厦的照明灯。
整齐地排列成一直线的白光,是主要道路的街灯,从那旁边流划过的光芒,是在那上面行走的车子尾灯。
一个红色的尾灯平均代表两条左右的人命。
大厦的橘色光芒里以家族或独居来算的话,平均二至五个人左右吧!
广告塔或照明灯太过纷杂难以估算,不过从光的强度可以想象得到里面有许多生命。
拿起玻璃杯,将玻璃杯举起到面前,光影摇晃着,人的生命变得更加不透明。
将剩下的乌龙茶饮尽的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按下通话钮,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平稳而正常的声音。
“喂喂,你还在吗?”
“是,还在。”
“对不起,身体突然不舒服,没有办法过去了。不能和你一起喝点好喝的无酒精饮料了。”
“你不要紧吗?”
“嗯,只是有点发烧而已。”
“早点睡比较好喔!反正工作没关系吧?”
“嗯,谢谢。不过,工作已经结束了,现在在家里的床上。”
“这样啊。吃一点水果吧。维他命C是最容易摄取不足养分了,而且水果对胃也很好。”
“不要紧的,真的只是有点发烧而已。”
“那很危险!一点点发热就会让身体的均衡瓦解了。”
“谢谢,那我就依照你的劝告,吃点苹果什么的再去睡。”
“要吃就要把皮削掉,只要加一点蜂蜜就会变得很好吃喔!另外,苹果皮上的蜡和化学物质也要注意。在那种没有在生鲜食品上加料的店买是最好的了,不过如果不想要出门的话,就请好好把皮削厚一点下来,因为那些东西也有可能浸透到内部的。”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苦笑的声音。
“喂,拜托你不要惹病人笑好吗?我知道了啦!”
来问要不要续杯的店员用很讶异的神情看着我。请店员再来一杯乌龙茶之后,把手机放到耳边。
“怎么了?”
“店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电话的另一边又传来她的笑声。
“你一直在那里吗?一定是喝乌龙茶吧!”
“对啊。”
“要是有人一个人跑进酒吧却一直喝乌龙茶,一定会让人觉得怪的。”
是这样吗?正打算这么回答而无意识地将手机拿近嘴边的同时,有人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店里面人还没有那么多,空位到处都有。把视线移向坐在旁边座位的男人,他有像是练过柔道一般健壮的身体,以及一张国字脸。
“对不起,我等等再打电话给你。”
按下按钮切断通话。
片口从拿着乌龙茶过来的店员那边接过玻璃杯,告诉店员一个我不太熟的酒名。
他把乌龙茶的玻璃杯推向这边,看着前面的玻璃窗。
“有什么事吗?”
“你好象并不惊讶。”
“因为没有必要惊讶啊。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来跟你一起举杯庆祝的。”
“庆祝什么?”
店员把玻璃杯放在片口身边,里面盛着和乌龙茶一样颜色液体和冰块,他用骨节清楚的手将杯子拿起来。
“庆祝今天在众议院通过的犯罪防制法。”
“为什么?”
“你不开心吗?到目前为止,监视网都是在私人的建筑物上以加装或协助的形式而设置的,现在为了满足警视厅所订定的规定而变成是义务了。金属探测器和超音波装置,光是在东京就会增加三倍。你们的工作会变得比较好进行吧?”
“为了这个而特地跑来这种地方来举杯庆祝吗?而且还是来找我?”
“嗯,不行吗?”
“我是不介意,请慢用。”
打算从圆椅子起身,却被从旁边而来的话语硬是压了下来。
“等等,还有一件要举杯庆祝的事。是无名氏的线索。”
抬起到一半的腰慢慢坐回坚硬的椅垫上。
“有兴趣吗?”
把酒杯拿到嘴边,斜眼绽放着冷冷的光芒。
“听你说到这杯乌龙茶喝完吧。我还有点事。”
“那我长话短说。一个一直在和监视摄影机的纪录以及资料纪录奋战的同事,昨天找到了有用的资料。关于关东电视台案中,腹内装着拟态内脏而死亡的那个嫌犯,同时找到了嫌犯的详细身世以及交友关系等等的资料。”
“那个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了吧?我想在之前拿到的资料中就有了。”
“你先听下去嘛!嫌犯是胜本森英,二十八岁,读大学的时候和多数个左翼团体亲密的来往。在‘千手观音’激活后,他也大学毕业了,有两、三次犯罪遭目击,但是详细的行动脉络并不清楚。这是典型的情况。”
“那是在资料上有的。”
将玻璃杯中的酒喝完的嘴边,浮现一抹浅笑而吐出言词。
“冷静一点,接下来才是重点。我们找到他大学的友人,进行事证的确认时,发现有趣的事。听说那个时候的胜本跟一个女的亲密交往过。他们让几个人看了大学时代的名册而确认过了。一个一直和他同学年的男人,说他看胜本和那女孩在迎新的酒席上变得很亲密。实际上他也有从胜本说过那个女人的事。她的名字据说叫做橘京家。”
喝下一口乌龙茶。
“他们两人好象从大学时代就一直亲密交往着,失去胜本的行踪时,两人的交往也结束了。橘京家大学毕业后,因为想当主播而进入关东电视台,然后如愿地成为主播。在那之后两人是不是有接触,现在这个时点无法确认。”
喝下一口乌龙茶。
“橘京家因为在关东电视台的案子中随意跟拍而接受审讯的时候,并没有说出胜本的名字。借由在那之后的调查,我们将胜本出现在那个电视影像上的脸,给他大学时代的朋友确认过,听说虽然是为了躲避‘千手观音’的脸型辨识系统,而有几个地方动过手脚的脸型,不过并没有到看不出是本人的地步。”
喝下一口乌龙茶。
“根据潜入搜查班的报告,听说胜本是和‘忧国塾’有深刻关联的‘万民自由’旗下的成员,主要从事的是为了维持组织而调度资金等等的犯罪行为。他所犯下的罪,都是为了金钱。不过看纪录,他是以相当迅速而且流畅的手法在进行。调查员的说法是,那很有可能是借着人为网络之力进行,网络是从组织终端延伸出去,用来收集情报的。”
喝一口乌龙茶。
“从那个组织终端所连接的人中……”
“够了。”
玻璃杯中的乌龙茶已经没有了。正打算站起来,却突然想起她说的话。
“片口,为什么你要查这种事呢?”
倾着玻璃酒杯的手停住了。
那双眼睛看向大片玻璃窗对面的光群。
“你知道将要得到今年流行语大奖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知道。”
“‘国家是生物’。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可能是觉得恐怖组织的话很有趣的人,开始拿来用的吧!但是,我想这话的确是对的。国家是生物,将这个国家的病原菌抓出来,让这个国家健健康康的,是我的工作。”
指节突起的手,摇晃着那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让那里面的冰块发出声响地摇晃着。
片口的眼神穿过玻璃杯、液体、冰块,还有窗户的玻璃,望向流动的红色尾灯群。
“你看,国家的确是生物。道路是血管,车子是红血球。将氧气,也就是人类,送到作为肌肉的公司或作为脑部的公司,然后又回来。因为氧气变成二氧化碳了,所以在家里休息,为了可以继续再工作。”
说到一半,片口嘿地一声失笑了。
“算了算了,这实在不像我。我想说的是,红血球在最糟糕的地方。”
车子是现今仅存的完全密室,是“千手观音”无法监视的最大的空间。
“在全部的市售车辆中设置摄影机的案子,原本要纳入这次的特别犯罪防制法中,最后被废止的理由你知道是什么吗?”
“舆论。”
“嗯,没错。找到病原菌的眼线仍不完全,而且,就算找到病原菌,也不能连正常的细胞一起抓起来。”
现行的间接检查的方式,并没有办法判别人体内是否有拟态内脏存在,就法令而言,光是有嫌疑是不能动手逮人的。只要与警察权力的失控扯上关系,媒体就会开始骚动。
“所以我才会私底下查。”他边说边将玻璃杯里剩下一半的液体喝完。“多谢招待。”
他就那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大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就那样握着乌龙茶的空玻璃杯没有动,眼睛固定在放在吧台上的自己的手机上。连脑袋都停顿了。
可以看到、听到周围所有的事物,但是头脑无力辨识。
坐在远远包厢里的男女谈笑声,在吧台里擦着玻璃杯的店员的叹息,越过玻璃的所看到光群流动,全部都在虚幻的世界里飘飘然摇晃着。
在自己身体中蠢动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手中握住的玻璃仍是冷冷的,通过手掌附近的血管,血液温度被剥夺,慢慢爬上浮出手腕的静脉,往心脏前行最终进入心脏。
为了将血液送往肺部,心脏持续跳动着。
心脏跳动着。
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是依赖心脏才能动。
配合着跳动的节奏忆起了呼吸,借着呼吸的节奏忆起了肺。借着氧气与血液忆起了肌肉和脑部。
最后忆起自己的骨骼。
从头盖骨往下以脊椎为轴,肋骨和胸骨包覆着心脏和肺,忆起下方的骨盘,这才终于想起自己坐在椅子上。
忆起抓着玻璃杯的指骨,进一步想起在那前端的手骨。
“客人?”
店员神情好象很不悦地站在旁边。
往旁边晃了晃头之后将玻璃杯放下,擦干被杯子上凝结的水沾湿的手,接着拿起手机。
对着来电纪录上最上层的纪录按下通话钮。
“是。”
“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以过去你家吗?”
“刚刚还叫我早点睡的呢!真是突然啊。”
“不好意思。”
“可以啦,你到我们一开始见面的那间地下室的店来,我会先过去那边等你。”
“好。”
——————————
步下一个人走来觉得漫长的阶梯,一盏盏昏暗的照明灯像是要招来什么东西般,从头顶穿过去。
自己的脚步声阴阴沉沉地回响着,脚步声被不可靠的照明灯光压抑而消失。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照明所召唤才会继续往下走,结果看到上次那个侍者站在眼前。他的打扮仍和以前一样,依旧也是不安的神情。但是这次在我正打算说点什么之前,他就已经迅速往旁边的走道迈开步伐了。
追着像是幽魂般迷蒙的白色背影,和之前一样用左手触摸着墙壁走过去。水泥墙壁上有眼睛看不到的门把,不过从手指触摸到的些微凹凸可以知道。
一个、两个地数着,到第十二个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幽魂停了下来。
幽魂把手穿入水泥墙壁,移动墙壁把门打开。挤进墙壁的缝隙里面之后,看到她在那里。
她坐在一样的地方,戴着白色眼罩的脸朝着我笑。
没有被眼罩包住的左眼涂着眼影和睫毛膏,所以眼罩的白色看起来更加明显。
“你的眼睛怎么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炎,发烧也是因为这个。”
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她右眼的眼罩。
“不要这样盯着人家看嘛!人家会害羞。”
“不是,这个打扮好象是什么海盗头子。”
“什么嘛!”
她的单边眼睛笑着。
“发烧已经退了吗?”
“这可不是把我叫出来的人应该说的话吧!有什么事呢?”
“没有,不要紧。没什么事。”
她单边眼睛的笑意更深了。
“有什么事呢?”
“真的没事。要喝点什么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来点果汁比较好。”
稍微往前探身。
“要我猜猜看吗?”
把桌子的一部分移开,打算去按碰触控式面板的手指停住了。
“是胜本森英的事吧?”她用单眼笑着说:“本来是打算不说,就那样让它结束的。”
我不知道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才好。
从肺里挤出来的气息在喉咙纠缠着不肯呼出来。
“我……”
硬是深呼吸一口将缠住喉咙的气息吞了进去,打算将它呼出来的时候言语终于从嘴里说了出来。
“好了,不用说。”
在单边的睫毛添上色彩的眼瞳,里面的虹彩突然缩小,变成像是尖刺般的视线。
这是肉食性动物的眼睛,脑子任意下了评断。
“我是‘万民自由’情报收集组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做这种事吗?你想是为了什么呢?”
“收集情报。”
“对,没错。虽然我想要从你那边问出爆炸物对策小组的资料,不过现在这个时点,并没有探出可以向上面报告的情报。真是可惜啊!”
硬是吞下去的气息在肺中挣扎,经由血液传到了心脏。
如同其它的生物般跳动的心脏,好象要穿破胸骨而出一样。
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在这里倒出来的话,似乎就能变得轻松。如果把手从嘴巴伸进气管,穿过肺抓出心脏丢在这桌上的话,应该就可以顺畅地对她说一些话了吧!
桌上交握着的手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怒气,还是觉得可怕。将想要蠢动的双手,互相紧握压抑住。
自己将打算伸进喉咙里的手压制住。
就算想要大口深吸呼,也被肺中挣扎的气息阻碍着,没有办法照想法去做。
像是要咬下什么般硬是大大张开嘴巴,首先将一开始在肺中挣扎的气息,从头开始到最后的最后为止都吐出来,像是要让肺破裂一般吸着气。
然后把它变成言语吐出来。
“我喜欢你。”
单边眼中的虹彩接受着照明的灯光而闪耀着,那光芒像是碰到什么东西般散落。
“像初中生一样耶!”
“即使如此,也还是喜欢你。”
她发出像是从肺中漏出的声音般笑着。
“这样的对话,之前也有过。”
“可以现在马上到警察那边去自首吗?你还没有犯下什么罪,所以应该还没关系……”
“我做不到。”
很明确的拒绝。
将房间里的空气切成两半的锐利语言刺进了胸腔。
切断胸骨穿破心膜,损伤从左心室延伸而出的大动脉,刺进脊椎里。
拼命压抑着将要痉挛的身体,但是从胸前的伤口涌出的鲜红血液,再怎么样努力仍是泉涌而出。
“为什么?因为那个死掉的男人吗?”
初次对她说出激烈言词,使得单眼的笑意加深。
“才不是呢!我想要改变现在的国家。警察本来应该是要保护国家的,现在却变成将国家五花大绑的凶手。人们根本不想理解这种事。这个国家是生物,过多的免疫反应会将国家杀死的。”
“所以你打算要成为病原菌的一部分将那个驱逐吗?为什么有必要做这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