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进入了山麓,步入第三节,在第六节稍作休息,从第八节开始一口气冲向山顶。.7
下课的钟声响起,全部都崩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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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来。喂!”
眼前是因天花板的灯而逆光的剪影,一张完全不想看到的脸。
“盛时,请你可不可以不要像那样出现在眼前啊?我心脏不好。”
“醒来就好了吧!最重要的是,已经是九点三十五分,准备已经结束,差不多要开始啰!”
用还不太清醒的脑袋往下一看,可以看到睡袋里的自己像是结草虫一样。
环顾四周,在被屏幕、配线和控制器覆盖的大楼里的一个房间里,相同的结草虫像是被埋在狭窄的缝隙间般滚动着。
拉开窗帘,被遮得没有缝隙的窗户外面,传来细微的鸟叫声。
“在我睡觉的时候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个笨蛋来装管状炸弹,二天前来查看炸弹的状况,在北边五百米的地方被便衣刑警抓到。”
晃着意识恍惚的脑袋反问道:
“罪名是?”
“用违反爆炸物取缔法可以吗?因为他不是专家。”
让僵直的身体软化,身体慢慢从睡袋里露出来。
睡袋的拉链被卡住,刚起床的手臂软弱无力,怎么样都打不开。
“辛苦了。接下来换你去睡吧!”
“要我错过自己做的东西实际进行的那一刻吗?”
“那你就硬撑着不要倒下去吧!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睡了啊?”
盛时没有响应,而是直直盯着屏幕。那些屏幕是可以马上连接起来的,旁边还有大型显示器的电路模式图。
将中日公开会谈的会场——横滨会馆的警备系统集中在中央,变成像是系着线的球一样,从那里像是眼线般伸出的电路连接着周围一公里的摄影机和少数的红外线、超音波和金属探测机等等。
“全部电路没有断线,摄影机、会场入口的主探测机,以及外墙的电磁波传感器也没有异常。”
“我知道了,现在就是等啰。”
以拍摄角度不停切换的会场为中心,设置于半径一公里的摄影机的影像就像是隐藏画一样不停变换姿态。
街道上映出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家庭主妇,或是迟到的上班族们。
九点三十五分,这个时刻已经不太会有大量的人潮了。
“请照出会场附近。”
几个屏幕上照出了旗竿、标语牌和拉开横布条的人群。
标语牌上写着“不准许外交胁迫”或是“关于侵入排他性的经济水域”等等各式各样的标语。在后方也有挂着一堆标语牌的车子并排着。
其它屏幕是拿着“不原谅日本过去犯的错”或是“请真心诚意地赔罪”等标语牌的人们,与集团互瞪着,机动队将他们隔开。
人们还是那么有活力。
“那边就交给穿制服的吧!喂!”
大型显示器有一个点闪烁着。
“两百三十七号,是会场的最外围区域。”
“请显示出来。”
切换屏幕,映出来的是一位头上圆圆卷卷地膨起来的大婶,从生活用品中心走出来。
“容貌辨识系统里有相片,她是附近的主妇秋口君子,四十八岁,购物袋里有一把菜刀和其它的食材。在店内买的东西是葡萄……”
“危险度是弱,她进入一公里以内的话请告诉我。”
一看旁边,盛时断然垮了下来。
“怎么了?”
“太不通融了。那样的大婶多到会让人想死,还必须一个个查看……”
“那个大婶要是把菜刀交给打算狙击中国大使的团体,该怎么办?”
“算了,现在开始我要检验基本系统的漏洞。”
然后,就像盛时所说的一样。就算只是经过的人,只要走进探测区域,最后只要有拿着刀刃、有可能成为武器的物品、刺激物、毒物、可能成为爆炸物材料的东西,就要一个一个检查。
“相片一致。他是经营商店街里的杂货店的远藤幸男,三十一岁,车子的后车箱里有看起来像是商品的数个危险物品。”
“危险度是零。”
“抱着一组高尔夫用具的男性,和可对照的相片没有一致的,附近的绿地公园里有高尔夫练习场,所以可以认为是去打高尔夫的回程!”
“危险度是弱。要是他有像要接近会场的话,请告诉我。”
“相片一致。在生活用品中心买了菜刀的是附近的大学生原口明夫,二十一岁。”
“危险度是中,行进方向呢?”
“从会场方向离开,再一点点就会从脱离摄影机的监视了。”
“指定他为标地人物。他接近会场的话,请报告。”
“来了。会场前的示威游行队伍南方五十米的复合传感器侦测到了。共有四个人拿着四把刀和八瓶喷雾器。”
“联络会场警备队。”
“北偏东一百米的大马路,有三个人将钝器藏在提包里,正接近中。”
“那个联络负责那周边警戒的警察局,告诉他们相貌和其它特征。”
抓到好象要在示威游行中引起骚动的人的比例逐渐增加。
其中几成在一半就被便衣警官抓住,还有不知道几成的人看见机动队员的身影就往回走了。
只有用拳打脚踼和用标语牌互相殴打而引起的一点点骚动,时间就那样过去了。大型显示器没有停顿地反复闪烁,盯着屏幕看的人进行一般作业流程,区分着那些情报。
确认用的报告慢慢减少了,在前面的阶段,持有凶器而被认定是标地人物的报告也变少了。
“中国的车子进入会场。”
和报告声一起,屏幕上映出了六台黑色玻璃的大轿车,接连穿过会场的大门。
这个情况下不论是谁都开始紧张,其中一个盯着屏幕的同事大声响着吞口水的声音。
然后,紧张感被大型显示器、会场标志等大大闪着的光和声音赶走了。
“怎么了?”
“正在确认中。”
应该只有一瞬间,但是那一瞬间让人觉得像是无穷尽般,让人想要用拳头敲打那不停悠闲地闪烁灯光的显示器。
“相片辨识一致。大东报记者吉岳诚,三十九岁,和左翼团体有亲密来往,被允许进入记者室,金属探测器因为认为是植入他脚里的螺丝的关系而让他通过了。有医院的证明,不过腹中也有金属反应。”
“请联络会场内警备员。有可能是炸弹,请谨慎应对。”
“是。”
沉默下来的显示器和房间里的空气让时间更加缓慢,我连呼吸都忘了。
空气像是硬要耍赖地震动着,沉重地往身体压过来。那感觉穿过皮肤,好象连身体中的血液和心脏的律动都不允许,将实际的感觉从身体上夺去。
应该不到十五分钟,不过完全没空抬头看时钟。
“顺利地以现行犯逮捕了。听说胃里面有已经分解了的小型短枪。”
在那地方的所有人都想起了怎么呼吸,后面变成结草虫的家伙们,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发出打呼声。
堆得像山一样的报告,数量和质量都依序减少,引起系统注意的都是窃听器或没有申请登录的摄影机。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一分。还得撑很久,请轮流去休息。”
进入隔壁房间的瞬间,陷进了椅子里。
觉得到目前为止累积的疲劳好象要一口气从脊椎渗出来的感觉。
稍微晚了一些进来的盛时也同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算突破了第一阶段吗?”
“老实说,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就好了。”
“不过刚刚那个,让分数提升了不少。”
“我累了。”
“我也是。”
互相看着对方满是皱折的衬衫和长了一堆胡渣的脸,微微笑出声来。
就那样全身无力,想办法将像是要从椅子滑落的身体拉住,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椅背上,结果咯一声,发出什么东西撞到椅子的声音。
在身上探来探去,找着发出声音的东西,结果是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手机,手机沉落在裤子口袋很深很深的地方。
“啊,我告诉了你女朋友喔!说你在这附近工作。”
“为什么要那么做?”
将疲惫且一脸无力的盛时丢在一边,打开手机电源。一打开手机就振动了好几次,通知着有短信传来。
约略猜得到传信的人和内容,不过不读的话回去之后她一定会更生气,所以将十封短信依序打开。
第一封到第三封跟预料中的一样,是她发出来的生气的信,第四封到第六封是她发出来的放弃的信,第七封到第九封是写着她有的没有的事情。
昨天晚上的晚餐是什么、公司同事的烦恼、超级市场的虾子很便宜、回去的话炸东西来吃吧!之类的。
打开最后的第十封之后,出现的只有一个字。
“t”
突然的心悸迅速染黑视野。
看见盛时在眼前不知道说着什么,却听不见。
手机画面中只有显示一个字,之后眼睛就离不开了。
原以为是视线在震动,结果是拿着手机的右手在震动着。用左手压着右手。
硬是让脖子的肌肉动起来,打算看前面的瞬间,手中的手机震动通知着有电话进来。
按下按钮拿到耳边。
“喂,这边是神奈川县警局,这是日日木先生的手机没有错吧?”
“是。”
因为不明原因的不安声音颤抖着。
“那个,请问您认识四谷香小姐吗?”
“是。”
“她现在横滨会馆大道北边的……”
接下来的话我似乎有听进去,不过脑部却拒绝接受。
最后的发信时间,不过是两个小时之前。
旁边的房间传来声音。
“日日木先生,刚好进入1237号最外缘区摄影机范围的地方有围观人群,为了确认,请联络便衣刑警……”
此时我已经跑出房间,前往大楼楼梯的途中了。
不知道要跑去哪?要怎么过去?推开中途叫住我的便衣刑警,总而言之现在就只能跑。
过了桥,撞到街灯,觉得好象有撞到了几个人,不过不记得了。从确认过好几次的警戒区域地图上的马路向北,分开挤在那个地方的人群进到中间。
全身红色的她仰躺在地上,手中握着手机。几个制服警官跑了过来,我摸着她的脸颊。
好冰冷。
旁边的警官在说着什么。
“已经逮捕凶手,是个学生。好象是因为药物的……”
那之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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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大家嘴上都说着惋惜的话,之后渐渐地没有谁再说什么了,不过我觉得这样反而比较好。
因为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已经完全不回家了,不过从那之后工作又变得更忙,正好。
敲着键盘看着文件,把精神集中在做这些事上,光这样就很有趣了。
由于在横滨会馆证明了综合警戒系统的效果,因而本部的待遇一口气提升。
人、金钱、时间和权威都变多变大了。
因此,本部换了更大的办公室,系统也一口气提升等级。
基础开发企划师的工作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加入新的思维进行测试,一切都变得比之前简单多了。
因此,工作也增加了,不过做来非常开心。
不知道是谁拍了我的肩膀,我继续敲着键盘。
那人又拍了一次,我仍旧继续敲着键盘。
第二次的时候觉得很烦而回过身,在那边的是一张写着“哈哈,对吧”的脸。
“有人叫你最少也要应一声,小学的时候没学过吗?”
对方说完就走,也没有取得许可就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说起来,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守灵夜上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没有会面的必要,但想要见面也没有人会阻碍。
会议室和以前的房间有很大的差别,占据了正面的不是白板而是大型的显示器,里面可以容纳的人数也是以前的一倍左右。
崭新的桌椅在磨亮的地板上像是假的一样整齐排列着。
“喂!”
男人叫了一声,所以我看着他的脸。从那时候开始,这家伙就露出不像他平常样子的表情。
所谓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不太记得了。
一脸异常表情的他,欲言又止地抿了一下嘴,暂时将话吞了进去,而想要说别的话的时候,再一次迷惑了。
记得他不是会做这种动作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用这种像外人般的态度了呢?果然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不过,所谓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喂!我从部长那里听说了,你提议完全整合型警备系统啊?”
“是的。因为现在无论是可以运用的时间还是人员,都是过往没有办法比拟的。在警署放置中央终端机,然后以金字塔的方式将子机增设到各个市政府、乡镇、村里。红外线、超音波和电磁波传感器的综合机器则是以包围人口密集地带的方式配置,摄影机除了重要地点以外,就使用原有的车站监视摄影机或百货公司、商店内的摄影机。只是将之前我们一起做的系统大型化而已。请看这个。”
按下显示器按钮的同时,会议室的照明灯的亮度减弱,显示器上显示出日本地图。
地图以东京作为毛线球的中心,无限连接的线在地图上延伸着,各个县市政府的所在地又各自连结其它的地方,变成小的毛线球,就那样无边无际地持续扩展。简直就像是疯掉的蜘蛛所结的网一样,完全覆盖全日本。
“这个是网络的完成图。现在中央系统正在设计中,不过马上就要完成了,所以预定即刻在东京二十三区内的一区里进行实地测验。非常漂亮吧!这个要是全部完成的话,就算把职业犯罪和突发性犯罪加起来,也可以算出减少百分之四十三的数字。职业犯罪、有前科的人或是从以前就认为是危险人物的人,他们的犯罪率可以减少百分之九十。安全无虞的时代要来临了。”
旁边的男人就那样让显示器占据眼睛开口说道:
“决定稿的前行说明送过来了,就是那个。”
被从一边过来的显示器的光照亮,一半的脸被阴影吞食了的男人慢慢的回身朝向这边。
“四十七个县市政府的专用资料解析线,以及中央解析用的主线、子线等有两组,为了保护那个竟然用到超传导用缆线,你到底安装这样的怪物干嘛?”
“很漂亮吧!因为线的数量有点多,所以叫做‘千手观音’。”
朝着这边的男人单侧的脸像是被火烧到的便利商店塑料袋一样缩皱着。
“跟名字没关系,问题是容量太大了。只是用来监视被指定的危险人物,容量大得过分了。”
“目光要一直向前看,这是进行开发时,最基本的工具。如此一来就可以实时掌握全日本所有人的行动。”
变黑凝结的便利商店塑料袋出现裂痕,一片片崩落,但还是持续说着话。
“监视还没有犯过罪的人做什么?新闻报导是不会置之不理的。已经有左翼团体的人在吵说那个会场的监视太严格了。”
“不是监视,是掌握。那些人们说不定会成为犯罪者,也可能会成为被害人。为了补救,最好的方法是?”
全身黑掉的男人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是预防啊。在成为犯罪者之前守护着他们,在成为犯罪者的瞬间将他们逮捕。”
“你知道有高阶长官被袭击的事吧?接下来这样的事会更多。”
“这个系统会将那一扫而空。”
没有响应,显示器的光消失,只有从窗户的百叶窗漏进来的淡淡亮光成为光源。
坐在房间里的影子将全部的东西都涂成自己的颜色。
“那你打算做什么?”
预料之外的问题,所以为了寻求答案而动着脑。
“什么意思啊?”
“在那之后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稍微试想了一下,没有办法简单地找到答案。
“接下来也是要做公共安全相关的工作,像是警察组织内部的警备系统。”
短暂的沉默之后,黑暗之中有人的气息开始动了,他慢慢地往会议室的门那边远去。
“我只是协助警署的技工而已,我做我的工作。可是……”
人影和话语都被门挡住而消失了。
在黑暗中坐上椅子,显示器上再次映照出涵盖全日本的蜘蛛网。
看着显示器,想着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会说那样的话了呢?我想是“那个时候”开始,但是却想不出来“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呢?
看着在眼前反复反复扩大的蜘蛛网思考着。
那个男人的信息不足。
没有确实掌握影像,所以才变成非得想这些东西不可。
累积信息,只要确实掌握的话,犯罪应该就会不见。
可以在有人准备着要去犯罪的时候,打算犯罪而在生活物品中心买了菜刀的时候,打算犯罪而要去行动的瞬间,将其中止。
性向错乱在兴趣的范围内可以允许,但是成为犯罪的瞬间就会被逮捕。忧郁症的药按照医师指示服用的话没有问题,但是贩卖兴奋剂却是不允许的。
拿着凶器走在街上,短时间内被害者和加害人的致死率都会上升,所以不允许。
在强盗和小偷强行进入前就将其逮捕,偷车子的东西也会全部被摄影机纪录下来。
边看着蜘蛛的巢,边想着在那个地方的话要怎么把犯罪清除。那在脑中形成不同颜色的光点,让全日本像是彩灯般闪烁着。
啊!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
边抓着头边想着,但是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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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千手观音系统”呱呱落地了,经过一年在东京的测试期间之后,和法律的制定一起正式激活了。
非常忙,但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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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员的引导下,通过了新建在新宿的大楼自动门。
用眼睛确认巡视周围的传感器位置之后,叫住走在前面的警卫。
“可以请你带我到主控制室吗?”
“是。”
职员用有点大的声音回答,以爽飒的动作迈开步伐。
这里是新开张的新景点,而且也因为是礼拜天,所以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
几个女生在一起的团体或男女二个人一起,他们都是团团的转着眼珠边游移着视线边走着,在大楼里面的商店的介绍看板前面,一定有会出现小小的观望人群。
“托您的福,在这么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我们从开张以来都没有发生任何案件。”
明明听也不听,前面的职员却一直说着有的没有的话,边听过他说的话,边确认着穿过的挑高空间的每一层面或电梯等等,确认是不是在哪里有设置传感器或摄影机。
这座大楼的警戒网是我设计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不过在每一层有商店进驻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方的要求,因而摄影机的配置等等,很多地方都被大幅变更。
比较高级的寿司店因为嫌摄影机的形状会破坏气氛,所以没有设置。
还会跟他们进行协调,不过现在是拿他们没办法。
果汁蛋糕店放在店外侧的桌子是摄影机的死角。
服饰店中,女装区的摄影机被关掉了。
在脑中陈列着要导入大型大楼的系统项目中,将摄影机的配置和种类分为几种情况,配合着商店的形状而追加着。
边穿过人潮,边看着从旁边错身而过的人们的脸,每一个人都在笑着。
有边说边笑着的人,也有边听边笑的人,也有边看着手机边笑着的人。
这个系统是为了保护这些人而存在的吧!
为此,我才会做着这样的事。
搭上员工用的电梯上到十二楼,走进没有什么人气的走廊。
“是这边。前面是岸田电子的人正在参观,所以我来帮您带路。”
推开和下面的楼层气氛明显不同的铁制坚硬房门,看到的是在控制摄影机和传感器用的屏幕之类的东西前面,那个男人双手抱臂而立。
“喂,好久不见啊。”
和最后看到他的时候比起来,原本漆黑的头发混进了几根白色的,脸上也刻着淡淡的皱纹,给人相当憔悴的印象。
“等等来看看你的心智如何,不过,一年半来你外表老了相当多啊。”
男人皱起额头上的皱纹,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软件的检测?”
“现在下面有其它的人在巡逻,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而已。”
男人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后面的几个像是他部下的人,只有用眼神催促我到外面去。
关上警备控制室的门,什么也没说的迈开步伐。
是什么呢?觉得之前好象也做过这样的事。
之前,是什么时候呢?
男人迅速的走进电梯里,按下设有商店的三楼。
缓缓下降的电梯让人感觉不到重力,不过玻璃壁面让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而使人对自己现在正在往下掉这件事有实质感。
打开门之后稍微走了几步,分开大大小小的笑脸进入其中,在那之中,只有前面的男人和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感想如何?”
“什么感想?”
“让日本的计划性犯罪减少百分之三十二的感想啊。”
“数值太低了。当务之急是改善探测系统和增设摄影机。”
“不过,以警务相关人士为目标的案件确实增加了。”
男人懒懒地用吸管吸着罐子里的咖啡。
“那,看到来这里的人们,觉得如何?”
“我是为了守护他们而设计这个系统的。”
容器里的咖啡好象因为很用力的被吸着而发出难听的声音,不过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打散,只传入了他耳中。
终于在水果蛋糕店前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将吸管放到口中。
“那么,可以再问你一次吗?我之前问过了吧?在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不记得了。”
“那算了。其实今天我也是要看着手底下的家伙,不过硬是跑来了,因为想和你谈谈,有话想问你下。
边听着他说话,自己一着想着这个男人的名字是什么。觉得好象快要想出来了,却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想不起来。
回过神来已经像是小孩子一样在用前面的牙齿轻轻的咬着吸管。
“其实是一年半前就应该要先跟你说了才是的。”
“是什么呢?”
“那个时候真是对不起。”
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不过还是回了他一下。
“要是我没有带着半是好玩的心情传了信的话,她就……”
吸管碎落在口中,往胃里掉。
“对不起。”
像是转过头的马达烧起来般,脑中也在烧着。
想要做些什么让那热散去,而拼命用吸管吸着咖啡,不过没有用。
“那之后也……”
已经什么也不想听,也听不到了。
周围的声音像是全部都被纷乱的吵杂声吞进去了般消失了,脑中好象有什么低语道:
“全部都是骗人的。”
将脑中的热意进来的声音和味道全部烧尽,驱赶到外面去。
把手放在额头上,一边越过头盖骨在里面烧着,一边觉得可以感觉得到拼命旋转的线圈渐渐削除内部机构的振动。
坐在旁边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应该听不到的,那声音却又提升了脑中的旋转速度。
一年半份的思考之污垢被粗暴的削落着。
“夏天的大三角,那要不要结婚?不要说去年的事。”
凝结的污垢变得破破烂烂的,原本被堵塞住的思考碎裂,化成幻听漏了出来。
就算用两手压住耳朵,也遮不住从里面来的声音。
旁边的盛时所说的话,更加助长了混乱。
“啊!”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落般,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盛时……”
“嗯,怎么了?”
“我……”
“喂!怎么了啦?”
拭过慌张的声音和视线的前端,那只眼睛像是水管的水一样流着眼泪。
简直就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体有百分之七十是水分一样,泪水不停涌出。
变皱的西装吸不住泪水,而在长椅上做成了一个咸水的水池。
走过前面的人有几个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这边,不过想要停也停不下来。
“盛时……”
“怎么了啦?”
“请问……”
一边说着,帮忙带路的警备职员从附近的上行手扶梯跑了过来。
“怎么了?”
说到一半,察觉到他的表情很奇怪。那也是好象在哪里见过的表情,不过因为刚刚的冲击而想不出来,就那样他已经靠过来两、三步了。
“日日木!”
盛时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
“吾等忧国塾,进行抗议警察权力的失控和其肥大的行动。我乃因正义的意志和正义的战争而牺牲,并施行天遣。”
那家伙也叫着。
不过,从这男人刚刚经过手扶梯可以知道他并没有持有危险物品之类的东西。
觉悟到会扭打在一起这件事,他已经又近了一步。
然后,并没有扭打在一起。
透过西装可以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的腹部像是放了一颗排球般膨胀着,发出不成声的叫声的同时,从口中喷出透明的液体到空中。
退了一步,看着这边的群众跟在地板扩大的液体拉开距离,在那中心的我和那家伙全湿了。
“好怪……”
感觉到疑问之后来的是刺激的臭味,在那之后猛烈的搔痒袭来。
受不住那让身体想要自己撕裂般的搔痒而滚倒在液体上,反射性伸出来的手碰到脸颊之后,皮肤黏在一起了。
一边发出不明所以的叫声,想要用力向喉咙的深抓痒的感觉徐徐侵犯着支气管。
将扭曲的视野朝向前方的话,看到吐着液体的男人边痛苦的四处扭动,边又吐出液体。
人类是没有办法吞下这样子的剧毒的。放进什么容器中拿过来的话,会被传感器感察觉。
此时视野变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上滚落,碰到了自己的背。
在液体中扭动并用力的抓着痒,脑中持续思考着。
对了,有那种方法啊!
有毒物品在带进来之前就会被发现。喝进肚子里的话也没有办法走到现场。所以在内脏里下工夫,恐怕是在胃中产生剧毒之后才……
想到这里的时候,头已经忍受不住搔痒了。
像是虾子来回跳着,思考也扭曲了。
资料还不够。资料还不够。资料还不够。还不完全。
不过,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做这种事呢?
不久,连跳动和来回滚动都没有办法了,在液体中仰着身体,就那样动也不动。
像是要让人疯狂般的搔痒进入了身体中,不过已经连一根手指头也不动了。
变得非常平静的头脑,拾取着从远远的地方传来的尖叫声和盛时的声音。
啊,对了。那家伙叫做盛时吗?
觉得好象忘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事,不过搔痒和痛感在阻碍着。
好象跟谁约定了什么事情。跟谁呢?
对了,我说了要一起住吧!
我做了一件坏事,明明这样说了却一点也没有办法一起,不过跟她道歉的话她一定会更生气吧!
是谁会生气呢?
穿着水手服的她站在学校的走廊上,望着这边微笑。
问她名字的话一定会被骂吧!想着这样的傻事。
正在迷惑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她已经在我身边说着“再见啰!”而跑走了。
说什么再见啊!
没关系,因为我马上就会追上她,一起出席毕业典礼。
这次永远在一起喔。
啊,对了!她的名字是四谷香。
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的女人。
现在已经不在了的女人。
远远的传来毕业典礼那天的钟声。
开始想笑,最后想要笑,不过唇和舌已经在溶化,而没有办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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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木雕士,是分布在全日本的综合监视网——“千手观音”基础开发计划的成员。同时也是使用称为“拟态内脏”的凶器犯罪所造成的牺牲者中,正式纪录上的第一位牺牲者。
死因是遭双重构造的人工活体胃部腐蚀剂攻击而造成猝死……
后记
首先一开始,我想要对将这本书拿在手中的读者说声“谢谢您”。
从已经买了书的读者,到在书店的书架前面翻着书的读者,我已经做了各式各样的想象,不过光是想象有很多人在看着我写的文章,就我有一种像是刺刺痒痒的搔动般不可思议的心情。
因为是获得日本SF新人赏的作品,所以接受到很多从评审员老师们和其它各方而来的批评和感言。
到底现在翻看着书页的读者们的感想是如何呢?
无聊。
没什么。
看不太懂。
吓了一跳。
很容易了解。
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想,光是有感想就让我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并没有觉得会获得好的感想而笑着,不过要是有人说看过就忘了,那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恐怖的了。
所以,我想接下来我要继续努力,不论是好是坏,都要让读过作品的读者在脑中留下我写的文字、影像或韵律。
在此向只是借个地方翻着书的读者、日本SF新人赏的选考委员老师和其它许多给予我正面和负面评价的读者们,致上我的谢意。
特别是对高中的时候对我说“你的脸像是刚刚从太阳底下出来的土竜”,而给我取了绰号的人,以及回到家乡谈到作品的时候绝对不会认同爱情故事的两位,致上深深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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