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少年挠了挠脸刚想回答却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特里托革尼娅听见一个低沉而冷酷的嗓音说道,“雅典娜,被区区人类欺骗却毫不生气的你看来确实是和这种肮脏的生物相处的太久了。”她旁边的酸橘子被一只穿着黑色铠甲的脚踩的稀烂,酸酸的,清新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汁液却流淌进了沙土。
“……”睡在床上的小雅典娜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阵不淡定的鬼哭狼嚎是从她那一种冷静自制,偶尔发发倔脾气的阿布罗狄哥哥嘴巴里面传出来的——他怎么了?穿上拖鞋往还亮着灯的房间走去,大家怎么还没睡呢?
刚刚那个梦——是特里的梦吗?总感觉好像已经很遥远了一样。梦里那个把橘子都踩烂了的人是谁呢?总觉得好吓人。
她打开门正好看见喀尔刻做八爪鱼状抱着阿布罗狄,后者面色铁青但是没有丝毫逃跑的余地,撒加正努力的想要将喀尔刻从他的战友身上扒拉下来,“啊呀呀,美丽连天上的阿佛洛狄忒都要嫉妒的美少年哟,为何如此害羞,不愿意与我共同享受那人世间最美妙的乐趣呢?”
一看到小雅典娜在门外,撒加瞬间瞬移过去捂住她的耳朵——绝对,绝对不能让肮脏的大人世界污染小雅典娜的耳朵!阿布罗狄对不起了你就自己搞定吧,他这样想着刚想把小雅典娜抱走,却被人横插一脚将怀里的软萝莉一把抱走,只见阿塔兰忒抱着一脸迷糊的小家伙顺手捏了一把嫩脸,“撒加你就继续帮阿布罗狄吧,萝莉我抱走了,省的被喀尔刻带坏。”说着便脚底抹油快速开溜,撒加刚想提脚跟上,却感觉自己的脚踝处被人一把拉住差点栽倒在地上,他回过头恰好看见被喀尔刻熊抱扑倒在地的阿布罗狄双手抓住他的脚踝一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怨妇脸,转头刚想找被忽略了的卡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不见了……撒加瞬间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都是史昂大人的错!如果他不用瞬移逃跑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了!艾俄罗斯你跑得这么快真是卖的一手好队友!!!!!卡妙——算了你未成年我就不说你了,还是先把阿布罗狄救出来再说吧……
就在整个公馆都陷入一片兵荒马乱之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一个异次元的入口悄悄打开,然后从里面钻出来一只金毛,“我去,这地方怎么了,一堆的结界要不是我加隆大人英明神武估计就要中招了,死老哥自己跑出来要我守双子|宫,那地方有没有人守着都一样好么。”他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松了松筋骨,“先去找点吃的。”
于是当阿塔兰忒再次将小雅典娜哄的睡着之后,来到厨房却转头看见某只熟悉的金毛将一半身子埋进冰箱里面找吃的,“撒加你怎么了?阿布罗狄呢?”她皱起眉头,这个“撒加”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呃——”被骤然问到问题,“撒加”的后背僵了一下道,“没——”靠,自己怎么知道阿布罗狄那小子怎么了,他才刚刚来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好么?!
“你不是撒加吧?”阿塔兰忒挑起眉毛,刚想说什么却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捂住嘴巴,“嘘——”和撒加长得一模一样的金毛青年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既然会在这里那么你一定是自己人,我就不为难你了,千万别让教皇老头和我老哥知道我来了知道吗?懂就点个头。”
阿塔兰忒一脚狠狠跺在了他的脚趾头上,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说你怎么就——嗷!!!”就算是圣斗士,虎口被狠狠咬了一口也是会疼的!
一大把年纪骤然被人约|炮加调戏导致差点心肌梗塞的史昂老绵羊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顺气,结果这样一声鬼哭狼嚎直接让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小雅典娜也睁开眼睛,她身边的两个圣斗少女也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床铺上爬起来,“雅典娜大人?”
“这个叫声——加隆哥哥!”小家伙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噔噔噔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她有事的时候会很怕撒加,但是却并不害怕加隆,甚至有点亲近他,就像对待阿布罗狄那样将他当作自己的哥哥。
“雅典娜大人!请您至少穿上拖鞋!会着凉的!”侍女提着她的拖鞋一路跟了出去。
要说唯一没有被这声惨叫给惊扰到的,只怕唯有那坐在圣域公馆的屋顶上,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月亮的特里托革尼娅了吧,她静静的听着来自身下那座公馆中传来的声响,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岁月久到让她都难以给出一个确切的数量,只是恍惚中,她又听到了那盲眼诗人的吟唱——
帕拉斯雅典娜哟,宙斯明眸的女儿,持盾的智慧女神。
曾经有很多人这样吟唱过,但是称呼她为特里托革尼娅的人,那些朝生暮死的人类,全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面了。
即使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也只会称呼她为雅典娜。
一如他们称呼阿伊德斯为哈迪斯一样。
这样悲伤的怀念对于永生不死的神来说是其实不应该的,但是正因为活的太久了才会忘记,也正是因为活的太久了,才会怀念。
——这个悖论很有趣不是吗?
特里托革尼娅抬起头,头上的明月月光清柔。
太阳和月亮的光辉。
这是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唯一没有变过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给枪哥发便当【抠鼻
☆、执念的尽头(下)
人总是爱将自己的命运归咎于神明的玩弄,这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自我安慰了吧。
迪卢木多有的时候总是在想自己的命运也许并不是他曾经想过的,命运的玩弄造成的——他是个犹豫不决的男人,这一点在英灵座上无穷无尽的岁月里他已经无比明了这一点了,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愚蠢,一层未变。
索拉薇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只留下了满地的鲜血和肉末,还有一只被打穿了的手,上面的令咒已经全部被打坏掉了,他和索拉薇并没有明确的确立契约,所以现在一时也无法探明她的所在地——只能感受到源自索拉薇的魔力正源源不断毫无阻碍的涌进这副由圣杯制造出来的泡沫躯体之中。
迪卢木多默默地站在原地,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回去见肯尼斯?他不由得苦笑着想,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肯尼斯呢?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迪卢木多奥迪那陷入了头疼地两难的境地。
对于卫宫切嗣刑讯逼供的手段雷莎表示很——嗯,这种事情即使是久宇舞弥也不会对被卫宫切嗣刑讯逼供的女性有任何的同情——人对人的残忍她已经见得多了,雷莎也一样,她并不同情索拉薇,但是对于刑讯逼供她多少还是有些反感的,作为君王她很少会正面对俘虏或者犯人刑讯逼供的画面,而且——这会勾起她对于某些遥远岁月里发生的事情的不好回忆。
索拉薇即使是在已经有了嫡子的魔道家族中诞生的,即使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尝尽了作为魔道家不能继承家族的女儿所受的冷暖人世,但是她却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小刀割开她的皮肤,细竹签j□j她的指甲,令她痛不欲生——失血过多让她产生了幻觉,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在大脑陷入混乱状态的时候,依旧在绝望中这样呢喃着:“手——我的手呀——”
没有手的话,怎么召唤那幻影一样出现在自己命运中的人呢?没有手的话,没有那令咒的话,怎么召唤他来到自己身边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现的时候,就能够用三枚全部的令咒来命令他——求得他的爱护……
手不见了……昏迷的索拉薇的眼角流出浑浊而黏稠的眼泪,手不见了呀——
雷莎皱起了眉头,“要不要交给我来呢,saber的master。”她挑起一边的眉毛这样问道,对于索拉薇这样的小姐来说,一般只需要刺激疼痛就能让她招出肯尼斯的所在地,但是——雷莎的眼神微凛,不对,艾琳娜不是——艾琳娜那个家伙没有将肯尼斯的所在地告诉卫宫切嗣吗?她可是——难道说她想死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来自艾琳娜的声音:“我已经拿到了自己要拿的东西,让卫宫切嗣先生带着索拉薇婶婶来吧。”雷莎所收到的讯息是有这一个,但是她相信艾琳娜已经处理好了那边的一切。
Lancer依旧回去见了肯尼斯,但是让他感到惊讶得是,除了肯尼斯,还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那是那个曾经见过一面有着和艾兰相似面庞的少女,肯尼斯的远房表侄女——那个叫做艾琳娜的少女。
肯尼斯并没有因为索拉薇的被绑架而对迪卢木多发火,天就要亮了,在黎明之前的月光却显得格外的暗沉,不知道是这个废弃的工厂里面什么术式再起作用,这个工厂从里面看上去比外面要亮堂得多,迪卢木多站在那清亮而冰冷的光辉之下,垂下眼睑没有去看肯尼斯,更没有去看艾琳娜。
肯尼斯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手上的令咒,这是最后一枚令咒了,如果索拉薇被抓走的话,就算作为绑架者,他们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破坏令咒吧——这个时候肯尼斯的脑子居然越发清醒起来——真是好笑,偏偏这个时候对于真正形势的分析却清晰了起来,这是谁在讽刺自己吗?罗德*艾尔梅洛伊这样想到。
迪卢木多对于自己弄丢了索拉薇感到有些愧疚,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够掌控的范围——他是战士,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比起思考大局,他更加适合听从主人的命令征战沙场。
“听说,你是为了改变什么人的命运而听从召唤再次来到凡世的?”艾琳娜开口,语气中带着点迪卢木多所不明白的讽刺,“真是高尚啊。可怜的执念者。”她在话出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的,“与其说是为了改变某个人的命运,不如说是为了满足个人的英雄心理吧。抱着‘我改变了这个人的命运,这样一来一切都会不一样,这样辛苦的我真是了不起啊’这样的想法才大言不惭的说,要改变某个人的命运这样的话吧。”她抬起褐色的眼睛,这样微微眯起的双眼让她看上去像条阴险的毒蛇,“那个人真可怜呢,她的努力和夙愿被把她害成那样的人一力给否定了,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大言不惭的说要改变——你用什么立场去改变呀?”这样不紧不慢的语调,否定了迪卢木多来到这个世上,参加这场无稽的战争的全部原因。
即使千年不见,骑士的容貌依旧那样的俊美,连天上的月亮都要为之失色,但是艾琳娜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兴趣在看到这张脸了,她不知道他有多努力,也不想知道他有多努力,她不在乎,从肯尼斯的嘴里听到这个人被召唤出来之后所许下的愿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确定,他所说的,那个要改变命运的人,就是过去的自己,艾兰尼奥。
但是为什么她不觉得感动,只是觉得可笑呢?他用什么立场去改变?那苦楚她已经受过一次,他要改变什么呢?他在后悔什么呢?艾兰尼奥这个名字消失在了凯尔特的传说中,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芬妮亚的传说没有艾兰尼奥的一席之地,迪卢木多依旧和他的公主生活在梦幻的城堡里,没有人富余过他,没有人幸福过他,他有着两个妻子,有着四个子女,直到最后被野猪夺去性命,他过得很好不是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艾琳娜只觉得一股怨气徘徊不去——迪卢木多奥迪那,你从来没有实现过你对我的诺言,在我死后你不是依旧幸福的过着你的小日子吗?你究竟在后悔什么呢?艾兰尼奥只不过是一个在芬妮亚的历史中都没有留下名字的人而已。
你在证明你有多爱我吗?哈哈哈,笑死人了,真的笑死人了!要把我活活笑死了!
“只有这件事情,请您收回您的话。”迪卢木多皱起了眉头,艾琳娜的话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他猛地回过头——来了吗?骑士王。但是现在——他向前一步,这个时候还是先带着自己能够保下的master逃跑,要是肯尼斯在这里折戟那么他的执念——即使是被否定的执念——也就在这里一起完蛋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艾琳娜望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她的手放在肯尼斯的脖子那里刺了一下,后者立刻失去了意识。
虽然是唇语,他却能明白她的意思——出去迎战,否则——她的目光停留在旁边的肯尼斯身上——否则他就死定了。艾琳娜站在肯尼斯的身后,这个位置并不方便lancer投枪,这仿佛是知道他的战斗方式的人才会……不,并不只是知道,这必须是熟知,必须是无数的日日夜夜并肩作战才会有的熟稔——
面前的这个人——面前的这个有着艾琳娜容貌的少女——一瞬间他似乎全都明白了,狂喜夹杂着悲哀和苦痛的绝望,他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流出了血泪,“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嘟囔着,“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被彻头彻尾的否定了,被那个他竭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给否定了,奇怪,自己在之前为什么都没有认出来呢?真是奇怪啊,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坏掉了,所以才无法认出她来吧,对啊,对于已经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生活的艾兰,或者说——艾琳娜?
对于她来说,自己的执念又能算什么呢?“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就这样又哭又笑起来,“我懂了——”他转过身去,“已经没有必要再和saber战斗了。”虽然折服于那少女凌然的姿态和高洁的骑士道——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和她战斗了,他没有再看艾琳娜,只是转过身去望着身着铠甲,手中长剑熠熠生辉的骑士王,“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不会问原因。”
“lancer!!!”saber翡翠色的眸子在骑士的鲜血喷洒出来的时候猛的瞪大了,她来到这里,希望能够与lancer做个了断,看到的却是那个流着血泪的身影自裁,飞溅的鲜血顺着骑士手中的长枪流到地面,他抬起头来,绝望的笑着,“消气了吗?”他不是在对saber说这句话,saber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艾琳娜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lancer为什么!
艾琳娜垂着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睛被笼罩在头发造成的阴影中看不清画面,就在那一刻,随着一声枪响,来自肯尼斯处的鲜血和脑浆溅了艾琳娜一脸,她只是无所谓的擦了擦脸,第二声枪响夺去了索拉薇的生命——其实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艾琳娜这样想着,她抬起眼望着面前渐渐消失的男人,眼神如冰。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反正你回到英灵座上什么都不会记得。”最后的话语残酷的撕破了一切,迪卢木多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金棕色眼睛已经被血泪染得通红,他突然笑了,“是啊!那就永远都别原谅我了!哈哈哈哈哈!”他这样笑着,就像是因为什么原因很开心一样,又像是在黑夜中那余愿未了而痛苦哀嚎的怨灵那样。
所以,到最后他所做的事情都只是徒劳而已吗?真是——真是——啊哈哈哈哈!!!命运啊!命运啊!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笑声还是继续着,那让人心酸恐惧的怨灵的悲鸣声让saber忍不住侧过了头去。
“卫宫切嗣先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艾琳娜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她无所谓的擦了擦脸,雷莎出现在她的身侧,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望着面前的少女,她并不怎么相信卫宫切嗣,出现在艾琳娜的身边也是想要明确的告诉卫宫切嗣,偷袭是不可能的罢了。
不过卫宫切嗣也暂时没有要除掉艾琳娜的打算。
直到这一刻,saber才知道自己的master原来和面前这个少女缔结了同盟,而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黄金女王的master,正是这个少女。
一种不被信任的焦躁感再次蔓延开来,同时还有对卫宫切嗣采取这样的手段来取得胜利的不满——
这个男人玷污了“胜利”这两个词的荣耀。
作者有话要说: 枪哥便当拿好,顺便,被传说给害的躺枪的感觉如何?
☆、日常
雷莎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吉尔伽美什会自称为英雄王,也不明白为什么saber会将所谓的骑士的荣耀看的如此重要,在她的眼里,所谓的英雄的称号,以及所谓的荣耀,既不能为她换来一寸国土,也不能使她的土地多产出一成的粮食和税收,她对此毫无兴趣。
那大概就是其他的王者都有令人尊敬的某某王的称号而她却只有伊什塔女帝这样的称呼吧,但是雷莎表示无所谓,所谓的荣耀是最能够束缚人而使得人搞不清方向的东西,若是征服王或者骑士王他们在这里听到她的这番心声,恐怕就要反驳了吧,毕竟这些王者对于荣耀确实是相当重视的。
雷莎坐在窗前翻阅着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女皇传记,这位女皇所在的时代是女皇大放异彩的时代,同时代的维多利亚和另一位苏格兰女王玛丽都是这样的个中翘楚——要是她也生在那样的时代就好了,当初如果不是吉尔伽美什挡路,说不定整个美索不达米亚都已经拜倒在她的铁骑之下——不过这个女皇的胃口很好啊,“原来还可以这么干嘛?”她对叶卡捷琳娜二世打开后宫并且重用她的情夫们为她开疆拓土这种做法很有兴趣。
艾琳娜凌晨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睡觉,睡到下午都不曾起床,虽然隐隐约约能够猜出一点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弄死那个男人,不过雷莎相信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绝对不会后悔的,接下来,她拿起旁边的飞镖,投射出去的飞镖直接打中了中心,那个标靶盘上写着各种名字,lancer组迪卢木多,ruler组贞德,caster组吉尔斯和他的master,胡姆巴巴的berserker都划上了叉叉预示着他们已经死亡。
表盘上标有assassin的标记上一个画上了叉,一个则打着问号——自己所处的那一组的assassin到现在还不知身份,包括他的master,以及——caster组,同样打着问号的还有用红笔标记出来的lancer组,她曾经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要摸到这些人的身份了,却失之交臂,接下来就是rider组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和拉美西斯二世,这两个家伙迟早有一战,可以不用担心,那么接下来就是——
她将目光停留在插着飞镖的archer组上,飞镖的箭头刺穿了吉尔伽美什的名字,“这个家伙的命是我的。”她站起来望着外面正盛的日光,这是冬天的日光,再怎么昌盛都显得那样的苍白——那个黑漆漆的狂战士可以用来牵制saber,还是调查一下他的master的事情吧。
即使和卫宫切嗣结成同盟,她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他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让她觉得好奇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神,明明已经决定投身入血腥的救世道路,却依旧渴求成为所谓“正义的伙伴”这种事情,她觉得很有趣。
而在圣域公馆,特里托革尼娅做着和雷莎相同的事情,她将所知的全部servant和他们的master在纸片上写出来,她现世的职介是lancer,只不过这个职介常见的幸运值并没有表现在她的身上,这大概是她被供奉为胜利的女神而占的便宜吧,她的幸运值是A,这已经算是这个职介里面出类拔萃的幸运值了。
毕竟自己曾经是神明,她对于上位者们的恶趣味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至于普罗米修斯,她已经想抽他很久很久了,她一直以为他还在高加索山上吊着,却没有想到他已经暗渡陈仓成为了新生的神明——至少先把你决定的事情告诉我一下啊,知道你在我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的和哈迪斯波塞冬厄里斯以及这种乱七八糟的家伙不停的打仗啊。
特里托革尼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所有的纸片中跳出了用蓝色钢笔写出的assassin——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个暗杀者组没有出现了——但是原本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只能召唤出哈桑,不过现在却不一定的,这不再是普通的人类之间的圣杯战争,而是神所插手的盛宴,对于那位神来说,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吧?
特里托革尼娅*帕拉斯*雅典娜皱起眉头,既然自己被召唤出来了——作为已经死去的“神”,那么上一届圣战就被杀死的那个人就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哈迪斯的地狱被摧毁,那么接下来就是普罗米修斯或者说耶和华旗下的“地狱”在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吧——不得不说,老友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过比起哈迪斯的地狱,特里托革尼娅在感情上还是比较倾向于耶和华的——虽然那一样的血腥一样的到处都是酷刑,但是却不会像哈迪斯那样衣食住行皆是罪,犯一点错就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而且普罗米修斯对待人类的态度也相对比哈迪斯要缓和温柔的多——毕竟他也算是人类的父亲。
没有父亲不是爱孩子的。
她将那张assassin的纸片放在手上把玩着——如果自己被召唤出来,那么assassin是那家伙的可能性就直线上升了——毕竟他们两个——呵呵,特里托革尼娅冷笑了一声——毕竟他们两个是从神话时代开始就不停的争吵着的宿敌呀。
她苦笑着将手上的纸片撕碎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更加重要的是,以哈迪斯对人类的厌恶,他怎么可能放任人类作为自己的master呢?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他的master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现在的哈迪斯不需要潘多拉来抚养自己,而是直接和自己一样以鼎盛的状态现世,以他的脾气到现在却依旧没有任何作为,可见他的master绝对是强势到能够将他也镇压下去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但愿不要是哪个太古神或者超神一时兴起吧。
正当她这样想着发呆的时候,却听见楼上传来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剩下的就是那个结界的问题了,要是自己和哈迪斯死了,这个结界就会消失吧,对方的目的是阻止圣斗士参战以防破坏平衡,自己退场的话,圣斗士们就——不对,还是不对,就算自己退场了,以那群家伙的性格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吧?
真是头疼啊,“死亡”特地来提醒自己,结果身为教皇的史昂偏偏带了这样一群倔脾气的骄傲家伙来,还有那个叫撒加的双子座,他真的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吗?只是她不想说出来罢了,年幼的小雅典娜会恐惧他就已经证明了一切,但是他似乎还毫无察觉。
这场战争,是新秩序形成之前的血祭。用上了这么多的活人的血肉和英灵,这样的大手笔也就只有现在能够和宙斯相抗衡的耶和华以及上面那群超古,太古神才能做得出来了,何况“死亡”居然能够作为天启四骑士亲自出现,可见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想到这里特里托革尼娅更加的头疼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血祭还要死什么人,如果只是servant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已经是死人,但是——那群人类,他们真的明白自己赌上性命和荣耀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吗?
那个可不是什么万能的许愿机,而是——
大门啊。
楼上的吵杂声越发响了,特里托革尼娅忍不住站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灵体化来到二楼打开门迎面跳出来一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漂亮花豹——圣域公馆什么时候养这种大型食肉猫科动物了?
再往里面一看,好家伙,狮子,金雕,老鹰,一条尚且是幼崽的北极狼,一直黑色的老狐狸,自家小丫头趴在狮子背上一把搂着尚且是幼崽的北极狼用力蹭,旁边的金雕一脸苦逼——等等,为什么自己能在一只雕的脸上看出“苦逼”这种表情来?!
特里托革尼娅看到旁边打翻一点的魔药瓶和望天望地就是不望自己的阿塔兰忒以及喀尔刻顿时就明白了,“打翻魔药了?”
喀尔刻点点头。
“他们都是那群小家伙和我的教皇?”
喀尔刻再次点点头。
动物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女神,期望她一声令下让喀尔刻把他们给变回人身,结果特里托革尼娅抬头望天来了一句,“我突然想要件皮草大衣……”
QAQ女神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小动物们集体荷包蛋眼了,“开玩笑的。”身披铠甲的智慧女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很少笑,笑起来却很好看,小雅典娜从狮子背上下来抱着北极狼幼崽跑到特里托革尼娅身边,“特里特里!我一觉醒过来发现多了好多小动物啊!大家都去哪里了?”说着还左看看右看看。
在你怀里就抱着一个。特里托革尼娅从她手里抱过那只北极狼幼崽,“卡妙?”她挑眉道,幼崽抬起爪子捂住脸一脸苦逼的转过脸去——我不想承认QAQ。
刚刚跑出去的那只花豹是阿布罗狄吧……特里只觉得自己的嘴角一阵抽搐,望向不远处的阿塔兰忒,后者淡定脸抛下自己的servant抱起小雅典娜,“走,我们去把那只花豹抓回来。”然后脚底抹油径自溜走。
特里托革尼娅淡定脸望向喀尔刻后者对着手指道:“妾身只是想调一些能够让人恢复青春活力的魔药而已——”然后让您的教皇和我滚一下床单……
“没关系,就这样吧。”特里托革尼娅望着变成动物园的公馆弯了弯嘴角,“挺可爱的。”
女神你不能这么对我们!!!!!!被意外变成各种皮草漂亮的萌物的黄金圣斗士以及史昂老狐狸都瞬间泪流满面了。
“药效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们哭什么啊--”特里托革尼娅无语的咳嗽了一声,转身挥了挥衣袖抱走一只卡妙——
卡妙小狼崽表示,女神你要走拜托先把我放下来好么……金雕撒加看上去好像要把我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普大爷你下的一手好棋不愧是先知者
☆、传说
宏伟壮丽的神庙在奴隶的吆喝声中建立起来,法老来到他向世人宣告自己与神并肩的庄严神像之前,带着他的爱妻,那名为涅菲尔塔利的女子。
聪慧,美丽,有拉美西斯二世的地方,就会会有他最爱的涅菲尔塔利,王妃和法老永远都站在一起,若不是死亡来临,他们将永远这样相伴下去。
谁在年纪轻轻便逝去王妃灵前握着她的手哭泣,仿若孩童。
美丽的王妃躺在那里,脸上的妆容依旧鲜活仿佛沉睡,他却知道她再也睁不开那双眼睛了。
当你轻轻的走过,就带走了我的心。
我对她的爱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没有人能够取代。
太阳因她而升起。
***
卡亚睁开眼睛,太阳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眼花,“哟,你起床啦?”一个不算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枕头砸过去,“不是和你说进来要敲门吗?”
“本王当初在自己宫殿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破规矩,想去哪个妃子那里就去那里,哪里还用得着敲门。”拉美西斯二世说话的声音有点含糊,似乎是嘴巴里面叼着什么东西,卡亚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果不其然看见他嘴里叼着一根牙刷。
“首先,老子不是你的妃子,其次,特么借着我的魔力现世的渣渣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里不是你的宫殿好么!!!这是老子家好么!!!”卡亚抄起旁边的杯子就往拉美西斯二世的脑门上砸过去,对方轻松闪开,杯子砸在门柱上粉身碎骨发出嘈杂的碎裂声。
“本王的宫殿要是这么寒酸本王还是去羞愤自杀算了。”叼着牙刷只拿浴巾胡乱裹着下半身,露出上身小麦色肌肤和结实肌肉的拉美西斯二世摊手耸了耸肩膀——这是他在电视上播放的肥皂剧里面学来的动作。
“……”卡亚觉得自己再和这个混蛋搭档就该爆血管了,她只是不屑的切了一声,“你能滚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对于这个家伙进门从来不敲的习惯卡亚表示拳头发痒已经很久了,这个该死的埃及佬什么时候能稍微正常点?
后者似乎也无意继续刺激卡亚,耸了耸肩膀就跑出去了,“你这个混蛋给我穿好衣服再到处跑啊,特么现在是冬天不是埃及啊人渣!!!”搞的邻居以为自己这里住了个暴露狂的变态差点报警还不够吗?!
卡亚觉得这个家伙出现在圣杯战争中就是来拉仇恨的,她把牙膏挤到牙刷上的时候对着那透明的膏体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抓着死去的妻子的手痛哭的男人的身影,他稍微比现在的拉美西斯二世要看上去老一些,不过能够确定是同一个人。
卡亚不屑的切了一声——如果是真爱又怎么会有将近三位数的后宫佳丽?还是说你这样的男人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一边不停的讨其他的女人填充自己的后宫,一边告诉她“你是我的最爱。”这样的爱情她还真是很难想像啊。
涅菲尔塔利,自嫁给拉美西斯二世之后就一直伴随着这位上下埃及的君王,神妾制度自她而起,只要有拉美西斯二世在的地方,必然会有涅菲尔塔利,他的雕像旁绝对伫立着涅菲尔塔利的神像,他让她死后被尊奉为女神。
但是卡亚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浓烈的让她都觉得重口味的爱情,算了,这个家伙的感情经历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算他在她的灵前流的泪水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和她毫无关系,她现在需要的只是借用拉美西斯二世的力量赢得圣杯。
照理来说,越难对付的角色越容易存活到最后,如果要说策略的话,自然是等到差不多实力的人两败俱伤之后她在后面简陋,但是自己会这么想的话,别人又何尝不会这样想呢,她到现在都没有浪费掉一个令咒,而且就现在的情况,十四组人已经淘汰了五组,剩下还有九组人,其中以埃兰女王雷莎伊什塔,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以及——
卡亚刷这样的动作缓了下来,以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传说中踏平了上下埃及的王者,亚历山大大帝最为棘手——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尚且还不知道另外一组lancer以及assassin究竟是什么人,而另外一组caster似乎神龙见首不见尾,战争开始以来几乎就没有见过他们,自然也就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了。
按照圣杯战争一般的可能性,assassin应该也是哈桑吧……这个先不去考虑,毕竟要说的话,暗杀者麻烦的也就是遮蔽自己气息的能力吧——
而相对伊斯坎达尔,卡亚想起他手上的那个叫做王之军势的宝具,这个可是个麻烦,评级很高呢,她想起上次对战大海魔的时候拉美西斯二世用出来的那个宝具——要说的话,这两个家伙其实很想,只不过拉美西斯二世的宝具并不是以固有结界的形式呈现出来的。
那是几乎踏平赫梯帝国的铁骑,拉美西斯二世的神之骑兵团。被他冠以众神之名的铁骑。
很难说这样的力量和“王之军势”对冲究竟谁更有优势吧?卡亚有些头疼的想到,她可不想看到古代战争那种千人万人呐喊着往前冲杀的画面,对于习惯了CE时代的宇宙战争的卡亚来说,这种一群人拿着冷兵器驾着马车冲杀本来就难以想象。
不过——她不由得想起了宇宙战争时候的画面,其实不管战争的手段怎样变化,始终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就是人与人相互的杀戮——这就是所谓战争最核心的东西,作为曾经的军人,红色恶犬对于这个定律实在是太过了解了。
现在的关键是不知道剩下的lancer组caster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吧,对了,她也不是很清楚雷莎伊什塔女王的master究竟是什么人,不过根据派出去盯着爱因兹贝伦的使魔回馈回来的信息,似乎是个很棘手的女人。
“呼——”她从嘴巴里把牙刷取出来漱口,这件事情还真是叫人头疼啊,偏偏这么头疼的情况,那个家伙还这么优哉游哉,她借助镜子的反光看着正在外面吃着华夫饼看电视顺便发出哈哈大笑的拉美西斯二世,突然有一种想把杯子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但是她忍了。
妈蛋的我为什么要忍这个家伙啊。她默默的在内心捏碎了一打杯子。
而被她所认为可能是哈桑的剩下的assassin的master却一脸悠哉喝着热可可饶有兴趣的看着对她来说随时可以观察到各个参加圣杯战争的参加者情况的银水盆,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看上去略微干瘦的女性,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将眼睛隐藏在一片阴影中,“所以你已经去提醒过雅典娜了?”少女像个孩子似的将手中的热可可吹得噗噗作响。
“她似乎很清楚我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干瘦的女性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刮在毛玻璃上那样干涩而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寒毛直竖,“终结以及开始。”她将那双就像是一层较厚的角质皮包裹在一堆骷髅上那样的手交叠着放到桌子上,银水盆荡漾出一些波纹,画面从拉美西斯二世那里转换到了吉尔伽美什处,他现在正在大街上到处乱晃。
“这个家伙也真是悠闲啊。”混沌神这样感叹道。
“因为实力而骄傲的人同时也会依仗着自己的实力而悠闲起来。”死亡这样说道,“哈迪斯去什么地方了?”
“哦,他啊,谁知道呢?”混沌神微笑着支起胳膊将下巴轻轻搁在指关节上,另一只手缓缓敲击着银水盆,让它中间的液体泛出一阵阵的涟漪,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作为曾经被杀死的神明,他的状态倒是很稳定啊。”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怨气缠身——最多就是有点难以接受自己被人类杀死这个事实——嗯,好吧,不止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被我所消减的。”死亡平静的说道,“哪怕是神明,不过无所谓,就算是作为混沌本体您也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消减。”她礼貌的拒绝了混沌神递给她的奶油蛋糕,“谢谢,我不喜欢吃甜食。”
“我很好奇,你能不能消减你自己呢?”混沌神叼着勺子挑起一边的眉毛,对于死亡的话毫不在意——因为这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有存在必有消亡,有生命就会有死亡。这就是所谓不变的真理。
“您不是有答案了吗?”死亡用那干涩的嗓音这样回答她。
“呵。”混沌神露出一个赞同的微笑,“不过等你消减我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呢。在那之前,我们先好好的观赏一下,这些闪耀着迷人光辉的灵魂,他们在同一个舞台上碰撞时展现出来的虹色吧。”
——“人类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啊。”
借助着人类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世间的神微笑着看向她旁边的拜访者,后者抬起头来,兜帽下面是一个人类头部的骷髅,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闪着红色的光芒——“死亡”没有确切的形态,这是她最常出现的状态,大概是很喜欢这种姿态吧。
“真是恶趣味啊——”神这样感叹着,展开手,一簇火焰在她的掌心跳跃,橙红的光辉映照着银水盆将它也染上了红色。
“嗫,‘死亡’,你知道为什么人类喜欢将生命的形态形容为‘火’吗?”
死亡沉默的望着面前的神明,后者自顾自的回答道——
“这是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了,讲述的是一个将从混沌之源诞生,在大地怀抱中温养的‘火种’投向人间的——名为先知者的愚神的故事。”
“他的名字,叫做普罗米修斯。”
抛弃了神的神,打开了人类时代序幕名为“先知”的愚者。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
人的父被缚在高山上承受每日的生死,他死去,然后又活过来,活过来,然后又死去,因他将混沌中诞生的火赐给人类,因他将神的蝼蚁赐予自由,人的父对苍天伸出手去,哀声祈祷,他受苦,人亦受苦。
他祈祷着,直到有一天,苍天的主人终于回答了他的哀悼——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
普罗米修斯,想要自由吗?来找找吧,混沌的源头,万物的开端。只是你不当再用这个名字,普罗米修斯,人忘了你,人毁了你,因你愚蠢,因你不顾一切,所以,孤给你一个机会,来找孤——你的名字不再是普罗米修斯,不再是盗天火者,而是——
而是——
耶和华。
孤的后嗣,孤的后裔。创|世的神祇,你当以神的立场去思考,不再在意个体的生死,而是着眼于更加广阔的世界——
特里托革尼娅睁开眼睛,她应该是醒了,但是却依旧像是睡着一样,她的身体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这地方原本应该是混沌一片的,但是却有着说不出的壮丽,是的,这是穷极一切语言都没有办法形容的壮丽。
晨昏,日月,星辰,银河,宇宙,皆在一起,融合、分离、毁灭、新生——这里是神的空间,这里是神的居所,这里是一切的源头,这里——一秒即是一个世界的生灭,一瞬即是一个星球的一生,须臾间晨昏交替、星辰变幻。
世界的中心是一棵树,上面结出传说中的夏娃被蛇所诱惑而吃下的果子,因为这果子人被逐出了乐土,因为这果子无数的文明毁灭,因为这果子,人懂得了贪婪和毁灭,因为这果子——金色的果子上渗出的汁液鲜红如血。
这里是名为伊甸园的神之花园。
特里托革尼娅身上的铠甲不见了,她只穿着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穿的那种白色的希腊裙,头上带着自己喜欢的,那种太阳光一样暖融融金色花朵所编织的花环,她移步上前,伸手从树上摘下一颗金苹果——这东西……真是眼熟啊,对了,这应该是厄里斯花园里的东西,黄金苹果,她把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甜甜的,带着点血腥味。
人吃了智慧的果子,从此懂得了争夺和利益,从此知道了分辨善恶,从此知道了如何用智慧去夺取,上帝为此感到愤怒,于是亚当和夏娃失去了留在伊甸园的资格——原来所谓的伊甸园,其实就是厄里斯的纷争花园的一部分吗?
智慧和纷争的果实用人的血来滋养,结出的果实又最后被人所吃下,不管是苦是甜,神看它是金色的,人看它是红色的。“特里托革尼娅,好久不见了。”有声音这样说道,她转过头来却看见一身白袍的友人,他的头上缠着橄榄枝,那是她的圣树,她亲手所栽种的那颗橄榄树的枝桠,过了这么多年依旧青葱翠绿。
“普罗米修斯,好久不见了。”特里托革尼娅站起来望着昔日的有人,突然苦笑道,“你满意了?”新的众神意志,新的秩序,完全告别古神时代的新的世界,终于要来到了。哈迪斯的地狱被耶和华的地狱所取代,奥林帕斯的天国成为了耶和华的天国。
奥林帕斯升上天空,众神掌管着大地的岁月终于结束了,人类开始用他们的智慧了解这个世界的姿态,并且否定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