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 事了?”听到杨静的尖叫声,余归晚不 由得担心起来,连忙急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杨静干笑一声,生 怕吵醒那个仍然在熟睡的男人,她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几分,“晚晚,我现在有点事儿,一会儿再给你打过 去。”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余归晚忍不住叮嘱了她一句。
“嗯,你就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
“知道你厉害!”
……
杨静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她是想 证实一下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绝非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她的身边的的确确是躺了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脑海里闪过一丝记忆,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调戏了这个男人,然后说了一句:
153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2
“那,要不要回去试一试?如果你输了就给我暖床,好不好?”
这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怎么就一不小心喝多了?而且还说了什么 暖床的话,那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他 给她暖了床,还是她被他八光了吃干 净,说到底,这好像都是她吃亏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那之后还发生了 什么事情。
杨静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要尽快离开这个 是非之地,刚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 子,下一刻的时候,脸颊腾地一片绯 红,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的蕾 丝小内库,也就是意味着她至少是被 身边的这个男人看光光了。
不管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想再追究下去,反正大家都 是成年了,也没有谁要求为对方负责 任的说法,尽快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 策。
杨静小心翼翼地用毯子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就 在她打算蹑手蹑脚下床的时候,身边 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低沉而又沙 哑的嗓音轻轻地落在她的耳中,犹如 在耳廓里形成一个不可逆的漩涡,飞 快地钻入了她的心尖儿——
“杨静,把你本少给睡了,就想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杨静扯了扯唇角,微信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季少, 我先声明,昨晚上我可能是喝得有点 多了,一点都记不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事情,如果很不幸的,真像你说的那 样,我,把你给睡了,其实说到底还 是你占了便宜,不过,这么点小事, 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毕竟大家都是成 年人,我想季少应该也不会这么小气 吧!”
季翰林凤眸一眯,眼底深处流淌流淌着潋滟的波光,流光溢彩般,他 勾起唇角,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地打量着她,唇角始终都浮现出一抹 邪邪的笑意,就像是下一刻的时候就 会朝着她扑过去,将她彻底的八光吃 干净。
柔和的光线映照下,半躺在床上的男人似是几分慵懒,却又说不出的 you惑,一 丝不挂的上身露出蜜色的 皮肤,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 起,腰际仅仅是盖着一条单薄的毯 子,毯子……杨静突然有一种将那一条 毯子掀开的冲动,她很想知道昨晚上 到底有没有把这个男人怎么样,她可 不想白白地就背了这么一个黑锅。
“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杨静嘟着嘴,眸中晕 染了些许的疑惑。
“杨静,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负责任了?”季翰林依旧慵懒地半躺着,涔薄 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一脸漫不 经心的样子,那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家 常便饭一样,“这样的话,我真的不介 意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跟 别人描述一遍。”
呃,杨静不淡定了,她很想逃走,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绝对没有 这个男人做不出来的事情,这货的脸 皮极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压抑着心 里的不甘和愤怒,一本正经地问 道:“季少,那你想怎么样?难道是想 要我负责你一辈子吗?”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老妈天天催着我带个女人回去跟她作伴,其实 你挺合适,你们婆媳两个一定会相处 得很好的。”季翰林笑米米地瞅着她,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波光流转。
“季翰林,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杨静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的这 个是不是太遥远了?婆媳?这是哪跟 哪的关系?
季翰林勾唇一笑,很满意地看着她一脸诧异的样子,其实昨晚上什么 也没有发生,只不过是躺在了一张床 上,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脱的,可是 他一点都没有兴趣跟一个睡得跟死猪 一样的女人发生些什么,于是,各自 躺在床上一觉到天亮。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杨静细细地瞅了他几眼,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嗯,很像, 毕竟我们两个还没有熟到见家长的份 上。”
季翰林唇畔的那一抹笑意越发的浓郁起来,就连眉梢眼角都晕染了些 许的笑意,凤眸微微一眯,肆无忌惮 地打量着她白希的锁骨。
杨静只觉得娇躯微微一颤,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硬是被他红果果 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杨静,我们昨晚上还不够熟吗?要是你觉得还不够的话,那我们再来 一次看。”季翰林勾起唇角,似笑非 笑。
“呵呵,不用了。”杨静干笑两声,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到底 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不过是季翰林为了“曲线救国”的一种方式,那 货平日里脸皮挺厚的,可是到了关键 时刻,总有些关键词是他说不出口。 于是,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就是为 了把她给绕进去,可她是那么能容易 上当受骗的小女生吗?
“真的不用,那……”季翰林看她的目光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垂死 挣扎的猎物,唇角总是荡漾着极浅的 笑意。
杨静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一脸认真地说 道:“这个见家长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再说,我觉得我们之间还不是很了解,不如再过一段时间……”
“你想推脱责任?”季翰林眉心一拧,似嗔似娇。
呃,杨静恨不得拿一块豆腐撞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竟然要 一个女人负责,负责……
她深深地吸气,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跑过去将那个男人胖揍一顿,“季少,其实,自始至终占便宜的那个人……”她想了想,索性豁出去了,不就是暂时给人当一回替身吗?我就不信 我不能将他心里的那个什么初恋Alen 赶走。
“好!我同意了,选一个良辰吉日你倒插门。”
“倒插门?”季翰林对这个词还有些 陌生,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杨静微微一笑,很乐意跟他解 释,“季少,倒插门的意思就是你嫁给 我,也就是性别对换。”
看你一个堂堂的环亚集团的季少 有没有那个脸面倒贴给一个女人,就 算是你同意了,你父母怕是也未必肯 同意吧?这是她的杀手锏,她不相信 这个男人会同意这样的要求,这样的 话,她就自由了,不再需要为这个问 题而纠结头疼了。
季翰林听懂了,这是她故意为难 他,分明是还在为了Alen的事情跟他 过意不去。
见他沉默着没有作声,杨静唇角 缓缓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终于被她 扳回来了一局,“你慢慢想着吧!我去 洗个澡,一会儿还得去公司上班。”
说完,转身朝着跟卧室相连的浴 室走去。
季翰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双 细长的丹凤眼透过玻璃窗望着远处的 天空,大朵大朵的云团漂浮在蔚蓝色 的苍穹,白云的边缘似是镶嵌了一条 蓝色的金线。
Alen,我若是将你忘记的话,你 会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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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晚,少柏,这次跟大宇集团的 谈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你们两个虽 然是刚进公司,但是我看过你们的工 作经历,对你们也有初步的了解,要 对自己有信心,一切都以平常心对待 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高 翔一脸认真地说道,完全像是在做谈 判前的动员。
霍少柏瞅了一眼身边的余归晚, 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笑着说道:“高组长,你就放心吧!我 们会尽力的。”
余归晚也跟着点点头,只是没有 霍少柏那样信心备至,也许是因为她 见过一次苏家的两姐弟,一个苏妍, 表面上看起来优雅淑静,其实是一个 精于算计而且很聪明的女人,她绝对 不会因为自己跟莫辰逸的私交而损害 自身的利益,再说那个苏郁,高傲, 冷漠,他跟藏在面具下的那个莫辰逸 很像,唯一不同的是他将本质的自己 暴露了出来……
如果环亚集团给出的条件低于其 他的竞争对手,那么他们肯定会毫不 犹豫地选择其他公司,这是商场中的 利益驱使,没有任何人情在里面。
霍少柏走了之后,高翔将余归晚 单独留了下来。
“坐吧!”高翔指着沙发,淡淡地说 道,沙发的前面有一架茶海,还有一 套看起来通透温润的茶具,高档的极 品铁观音。
余归晚在李蕴的熏陶下,对茶也 有浅显的研究,至少泡茶的过程她是 很娴熟的。看到高翔想要泡茶的架 势,她连忙说道:“组长,你要是相信 我的手艺,那就让我来泡一壶。”
高翔微微诧异,却还是做了一 个“请”的姿势,笑着说道:“那我就偷 懒一次,当一回品茶客。”
“应该不会让您失望的。”余归晚笑 了笑,沉默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高 翔要跟她说的话,她还没有傻到高翔 将她留下来,就是为了简单的喝茶。
她没有问,而是极有耐心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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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3(推荐票7000,加更))
看着茶壶里的水烧滚至蟹眼鼓 涌,然后提壶吊水,沿着壶口缓缓地 打圈,高冲低泡,刮沫淋盖,临了儿 在壶盖气孔侧微微一点,封壶,收 手。她的手势如行云流水一般,无言 中自有一种温雅沉静。
高翔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沏茶, 嘴角露出一丝很满意的笑容,却没有 夸赞她,而是如余归晚所料的那样, 跟她说起了两天之后谈判的事情。
“归晚,这次苏家的两个代表你也 见过了,对这次谈判有没有其他不同 的看法?”高翔直接问道。
余归晚低头沉默着,目光落在茶 壶上,袅袅的热气从茶壶嘴逸散出 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她不动声色地将一杯茶递给高翔,自 己也拿了一杯,浅浅地啜了一口,茶 香四溢,顿时填满了舌头上的整个味 蕾。
“好茶!”余归晚笑着赞道。
“朋友出差从台湾带回来的。”高翔淡淡地解释,也不催促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余归晚微微笑了笑,放下茶杯, 挺直了腰身坐在沙发上,双手的十指 有意无意地交叉在一起,一脸认真地 说道:“组长,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底 线,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一定会 争取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毕竟如今 的大宇集团没有了苏千里已经大不如 从前了,再加上内部的勾心斗角,苏 妍和苏郁亲自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 这次的谈判成功,然后得到集团董事 会的支持。”
停顿了一下,她看到高翔的脸上 露出些许的笑意,然后又继续说 道:“虽然我们这次的竞争对手都有强大,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另辟蹊径的话,谈判成功的可能性会不会就大很 多?”
高翔眼睛一亮,眸中一闪而逝的 诧异,却还是平静地问道:“你心里已 经有主意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主意,还需要 高组长您的建议。”余归晚浅浅一 笑,“我看过关于大宇集团的所有资料,那一块土地是他们一年前以巨额资金拍下来的,曾一度,大宇集团被 媒体称为‘地王’,不难看出,当时土地 拍卖的时候,苏千里一定是志在必 得,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 划,就已经出车祸了,苏千里一倒 下,大宇集团的信誉借款势必会受到 影响,内部的财务自然就会受到牵 连,银行催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 竟在这个大势中,大多数都是落井下 石……”
高翔认真地听着,不时认同地点 点头,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赞赏。
“我的意思就是出卖这块土地并不 是他们的初衷,如果我们能够提出跟 他们合作共同开发那一块土地的建议,我想这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余归晚说完,又添了一些茶水,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唇畔 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这就是我的想法。”
高翔依旧沉默着,似是在思考她 提出的这一条建议是否可行。
“茶也喝了,您让我说的话,我也 说过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回办公室了。”余归晚起身,淡淡地笑着说道。
“嗯,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有事再 找你。”
“好!”
余归晚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椅子上坐着想了好一会儿刚才的问 题,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拿起手机瞅了一眼,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母 亲打过来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按照这个号码回了过去, 良久,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手机 那端突然有人接了起来,传来一个急切而又焦虑的声音,甚至还有些六神无主——
“晚晚,沐予跟人打架住院了,你赶紧过来吧!”
“哪家医院?”余归晚连忙问道,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前几天沐予还说 跟几个朋友一起搞室内装修,现在怎么就跟人打架住院了?
“市人民医院。”
“妈,我马上就过去,您等我一会 儿。”
余归晚连忙挂了线,看了一眼腕 表上显示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二十多 分钟,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拿 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高翔办公室 的电话,她把自己的情况简单地说了 一下,高翔立刻同意了她提前离开, 还好心地问她需不需要开车送一程, 她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拿起自 己的单肩包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公司。
晌午的阳光就像是一根根的金丝 线一样,从云块穿刺出来,纵横交 错,把浅灰、蓝灰云团分割成无数的 形状不一的图案。
由于是中午时分,并不是很好打 车,几辆从她眼前疾驰而过的出租车 全都载了乘客,余归晚心急如焚,第 一次感觉到她必须要买一辆车,一辆 可以代步的车就行,至少在有急事的 时候,她不需要站在路边干等出租 车,却一辆也没有。
天气干热得没有一丝风,空气就 像是静止了一样,只觉得整个人置身 于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上。
“嘁——”轮胎与地面相互摩擦发出 一阵刺耳的声音,一辆银色的捷豹稳 稳地在她面前的道边停了下来。
余归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未等她把目光移开,车窗已经完全 落了下来,探出一张冷峻而又漂亮的 脸庞。
余归晚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 这里遇上苏郁,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 一下,刚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 到他说话的声音,语气透着一抹拒人 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余小姐,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她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到了嘴边 的话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拦到出租车, 在医院的肌继父和母球能一定等得着 急了。余归晚轻轻地抿了抿唇角,一 时之间她竟然犹豫不决,眉心紧紧地 拧在一起。
“你要是不上来的话,我就开走 了!”苏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淡淡地 说道,一双生动的桃花眼说不出的迷 人。
下一刻的时候,她已经拉开副驾 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跟他一样,她的 语气也淡淡的,甚至透着一丝的尴 尬,“去市人民医院,谢谢!”
苏郁侧过脸,一双阴郁的眸子透 过茶色的太阳镜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 眼,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优雅的弧 度,似笑非笑的样子。
余归晚不经意地抬起头,一瞬 间,正好撞上他幽深的瞳孔,连忙别 开目光,敛下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复 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略 带着歉意地说道:“苏先生,关于那天 的事情,我郑重的跟您说一声对不 起,回去之后,我已经严厉教训过他 们了。”
“余小姐,您说的是哪一次?除了 上次在香格里拉吃饭的时候见过,还 有其他的时候吗?”苏郁勾起唇角,冷 峻的脸庞飞快地掠过一抹令人不易察 觉的深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嫣然 一笑,说道:“那是我记错了,很抱 歉。”
炽热的阳光从厚厚的挡风玻璃窗 挤进来,狭小的车厢里洒落了一片耀 眼的光斑,余归晚眯了眯眸子,只觉 得刺着眼睛不舒服。
苏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似是透 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儿,似笑非笑地说 道:“余小姐,你变脸可真快,昨晚上 在饭桌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
“哦!我记起来了,你说,我确定 我们真的没有遇见过,要是真的见过 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您呢?”他 似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双狭长的凤 眸流光溢彩般,只是在眼底深处却冷 冰冰的一片,就像是千万年也融化不 了的积雪。
余归晚只觉得自己像是上了贼 船,人家可都几天后跟他们谈判的客 户,这要是她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她 说不定就成为了环亚集团的千古罪人 了。
于是,她决定保持沉默,一句话 也不说,总不能挑出来她的错处吧!
苏郁见她一脸沉默的样子,唇畔 缓缓地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这笑容 落入余归晚的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 妖冶。
余归晚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在心 里暗暗骂了一句:这货简直就是妖 孽!
车窗外,一幕幕熟悉的街景从她 的眼前掠过,贴了遮光膜的车窗映着 她消瘦的容颜,不经意地瞅了一眼, 两腮已经瘦得几乎没有什么肉了,很 自然地抬手在自己脸颊上捏了几下, 想确定到底还剩下几两肉。然后,她 听到身边的男人忍俊不禁的笑声,脸 色腾地一片绯红,一直穿透了耳后 根,温度噌地往上升,就像是火烧一 样。
“你笑什么?”余归晚眉心微蹙,一 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郁。
苏郁勾唇,眸中的那一抹笑意越 发的浓郁起来,俊美的脸庞却依旧冷 漠,“余小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 些?难道我笑一声也需要你的批准 吗?”
余归晚敛了敛眸光,硬是将心里 的那一丝不快压了下去,嘴角挤出一 抹职业化的微笑,“当然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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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4(其中500字免费)
更新时间:2013-8-5 12:34:41 本章字数:3840
“那,余小姐还有什么指教?”苏郁淡淡地问道,那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庞分明是非常的柔和,可是跟他的神色搭配上,却说不出的冷峻。
余归晚嘴角抽了抽,笑容依旧,“不敢!”
于是,彼此都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狭小的车厢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平缓的呼吸声,冷空气不断地循环着,紧紧地贴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丝丝干爽的凉意。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是火辣辣的,已经是正午时分了,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一抹墨绿色的光泽,偶尔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传来几声清脆的蝉鸣,却又很快被行驶在路上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淹没了。
从苏郁见到在路边拦车的余归晚,就知道她一定是很着急,于是以最快的速度,避开那些拥挤不堪的主干道,四十分小时之后,那一辆银色的捷豹稳稳地停在市人民医院的门口。
“到了!”苏郁侧过脸,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坐在副驾驶上的余归晚似是很疲惫的样子,已经完全睡着了,微卷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厚重的阴影,纷嫩的红唇轻轻地抿着,眉宇间有淡淡的痕印。
她在担心什么?苏郁靠着驾驶位的座椅,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却丝毫没有想要将她叫醒的念头。
余么抽此张。余归晚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可是却不愿意睁开眼睛,突然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就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就连背脊也一阵阵的发凉。余归晚倏然醒了过来,只觉得有一束探究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突然想去什么,微侧过脸,下意识地蹙起眉心,脸上飞快地路过一抹尴尬,她竟然睡着了,还在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的车上。
苏郁将她醒过来,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然后淡淡地说道:“余小姐,你已经到医院了。”
“谢谢你!”余归晚没有任何的犹豫,打开车门立刻下了车,忽又想起什么,连忙折了回来,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的人民币,咬了咬下唇,一本正经地说道:“苏先生,我不想欠下你的人情,一百块应该够我的车费了吧!”
一双清亮的眼眸淡淡地瞅了一眼苏郁,她暂时没有时间去考虑他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男人车上什么关系,直接将那一张人民币放在副驾驶的车座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苏郁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一直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急诊室的门口,他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桌椅上那一张粉红色的钞票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锐的光,她好像急于跟他撇清关系?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对他。
他作为大宇集团法定上的继承人,俊美的外貌,冷峻的神色,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之疯狂,只是他对女人一向都冷冰冰的,曾一度被姐姐苏妍质疑他的性取向有问题,那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迷茫了,或许只是一直没有遇上自己感兴趣的女人。
余归晚。
苏郁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就连眼神地变得柔和起来,只是她跟莫辰逸的关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紧跟着余归晚的背影朝着急诊室走去。
手术室门口的长廊很安静,杨琴焦急地等待着,坐立不安,不时朝着长廊的尽头瞅一眼,“晚晚怎么还没来啊?”杨琴抬头望着李蕴,满脸的急切,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你担心什么啊!晚晚既然说了马上就过来,肯定就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是堵车什么的,你现在着急也是没有用。”相比起杨琴,李蕴显然是镇定很多,但是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毕竟李沐予是他的亲生儿子。
高跟鞋踩在素白的地砖上,发出“嗒嗒嗒”的有节奏的响声,余归晚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生怕他们等得着急了。
“晚晚来了!晚晚来了!”杨琴连忙站了起来,仿佛余归晚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地抓住它。
李蕴微微皱了皱眉心,也站了起来,只是神色没有杨琴激动,这个孩子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从她跟着杨琴走进他家里,他就一直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自然是不会耽搁对她的家庭教育,他对余归晚倾注的亲情甚至比李沐予还要多一些。
“爸,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沐予怎么突然跟人打起驾来了?”余归晚急切地问道。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他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的,他说沐予被人捅了一刀,让我们赶紧去医院。我们来医院之后沐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的朋友也没有具体说什么,因为他手臂也受了伤,现在去包扎了,一会儿应该会过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仔细问一问。”李蕴压下心里的担忧,神色凝重地说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余归晚淡淡地应了一声,跟他们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安慰了自己的母亲几句话。
杨琴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满心的自责,双手交叠在一起捂着自己的胸口,似是疼痛难当,“都是我不好,当初要是对沐予严厉一点,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余归晚眉心微蹙,脸上分明写着无奈,说道:“妈,您别这样了,沐予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不会有事啊?这都进去两个小时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不接。余归晚,到底是你的工作重要还是你弟弟的性命重要?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把你沐予放在心上过?他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就算是你恨我这么多年没怎么管你,但是你也不能对沐予这么狠心啊!他不就是想让你在生意上帮帮他吗?你只要跟那个环亚集团的老板说一声,说一声就好,他一定会答应的……”
越是说到后面,杨琴的心情就越是激动,语气也渐渐地凌厉起来,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直瞪着她。
“沐予的朋友说,他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才跟人吵起来的,谁知道对方手里拿着月把水果刀,这么长啊!冲上去就给了沐予一刀。你说,你要是肯帮帮你的亲弟弟,他还会被人用刀捅吗?余归晚,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恨我呢!恨我不应该把你从你的亲生父亲那里带出来跟着我吃苦,是不是!是不是!”
余归晚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又硬生生地被她逼了回去,双手紧紧地握着,指尖几乎嵌入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知道母亲疼爱沐予,也知道母亲把沐予当成是自己的生命,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同样是生她养她的母亲,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残忍不堪的一番话来。自从沐予出生过,她就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母亲能对她施舍一个微笑……
“晚晚,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是被气糊涂了才会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在心上。”一旁的李蕴拉不住杨琴,只能轻声安慰她。
余归晚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可是心口某处柔软的地方,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用力地撕扯一样,漫无边际的疼痛侵袭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
“不,我没有被气糊涂,要不是余归晚,沐予怎么可能被人捅一刀。她如今不是在环亚集团上班吗?前段日子不是还跟那个什么环亚集团的老板莫辰逸传出过绯闻吗?是不是绯闻,她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沐予可是她亲弟弟啊!她竟然连那么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杨琴似是对自己的女儿一脸的失望,神色凛然地望着她,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的恨意。
“小杨,你怎么能这样说晚晚!她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李蕴气得几乎晕倒过去,看着余归晚惨白的脸色,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余归晚这样的神情,即使小时候因为沐予杨琴动手打她,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他深深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被他带大的孩子心里那一种浓浓的悲哀。
“爸,我没事的,您让她说吧!她今天要是不说出来的话,心里肯定会憋得慌。”余归晚淡淡地笑了笑,尽管那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即使早已经血肉模糊,她已经不能避让,硬生生地继续承受。
站在长廊拐角处的苏郁,怎么也没有自己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一幕,一开始他以为余归晚会转身就走,可是她竟然留了下来,任由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狠狠地伤害她。
凤眸一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异样。他只看到了她的侧面,同时也看到杨琴那一张充满了愤恨的脸庞,这不就是厚此薄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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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吗?苏郁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来,如果是换成其他的女孩子,怕是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吧!就拿他的姐姐苏妍来说,以前只要父亲苏千里训斥他,她的眼泪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落下来,那样的话,很容易让父亲不忍心继续……
可是她,似乎很倔强,又或者说她很坚强。
杨琴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生气,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啪”地一声,格外的响亮,长廊里似是还有回音,那一巴掌的力道很重,顿时惨白的脸颊印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16640507
余归晚愣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似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滚落下来,即使小时候杨琴对她再不好,也不会打她耳光,这是第一次,却是因为她没有在生意上帮沐予。
一旁的李蕴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琴会动手打自己的亲生女儿。连忙将余归晚拉到一旁,眉心紧紧地蹙起,是疼惜,是歉意,还是无奈……
“晚晚,你妈她……”他想说什么,嘴角蠕动了一下,后面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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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5(500字免费)
更新时间:2013-8-5 12:34:42 本章字数:3868
“爸,我没事的,真的,你先在这里陪着妈,我出去透透气,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就行。”余归晚微微笑了笑,她不想让继父替她担心。
李蕴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说道:“也好,你出去走走,我劝劝你妈。”
“嗯。”余归晚点头应了下来,转身,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16640507
她心里知道,妈妈恨她,同时也恨着她的亲生父亲,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一个耻辱,用事实告诉她,她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杨琴也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打了余归晚的那只手,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小杨,你这是怎么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能动手打归晚这孩子啊!”李蕴紧紧地皱着眉,看着自己妻子这样失态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杨琴定下神来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刚才打了自己女儿一个耳光。
李蕴无奈地叹叹气,只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略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晚晚有哪点对不起你,有哪点对不起我们这个家,她尽最大的努力地让我们过得好,为了我们上下楼方便,她把电梯房给我们住,自己却住了我们原来的房子,沐予结婚,她连房子都帮忙买好了。”
“小杨,你想一想,晚晚长这么大,她有没有主动张嘴朝你要过些什么,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分钱也没有拿,现在她离婚了,把所有的钱都留下来给我们养。如今她一个人生活,肯定会遇到一些困难,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跟我们做父母的说过,她是不想让我们跟着担心啊!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骂了她一顿,甚至还动了手。”
……
李蕴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杨琴能听进去多少,他也不知道只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等杨琴想通了,等手术室的门打开。
外面的阳光突然将就涌进了她的眼睛里,还来不及用手遮挡,泪水就肆无忌惮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淌。
余归晚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自己的怀里,额头抵着膝盖,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孱弱的肩头轻轻地颤抖着。
她努力地隐忍着,不要哭,不要哭,哭泣只是弱者的选择,而她一定要坚强起来……
余归晚怎么都不明白,杨琴既然那么恨她,为什么当初还要将她一起带走?把她留在余安身边不是很好吗?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余归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离自己几步之外的树荫下站在一个男人,一个生得极美的年轻男子,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过滤下来的光晕落在他的柔软的发梢,就像是跳跃着的音符一样。
忽然起了一阵风,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黑色的发映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仿若是一滴化不开的浓墨。
苏郁安静地注视着她,心底深处莫名的涌出一丝悸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直到,她哭得有些累了,他才缓步走了过去,脚步很轻,生怕会惊到了她一样。
“给你纸巾!”他的声音很轻柔,宛如一阵清风。
余归晚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甚至忘记了自己满脸的泪痕,也许连脸上的妆容都被泪水晕开了。
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深处的那一抹诧异,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余归晚轻轻地抿了抿唇角,或许是因为最初的歉意,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抱着一种警惕的心理。
她没有动,而他也没有动,手里的纸巾依旧放在她的眼前。
良久,余归晚才说了一声“谢谢”,将他手里的纸巾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擦着自己眼角的泪痕,没有再搭理他。
“其实,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苏郁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先生,你跟踪我!”余归晚眉心一拧,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在自己身边的台阶坐下来的男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个大宇集团的法定继承人竟然无聊到跟踪她,是不是自己哪里听错了?还是他真的有这么无聊。
忽又想起什么,眸中一闪而逝的警惕之心。
苏郁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是那么小家子气的男人吗?不就是被三个高中生打劫了,报了警,警察解决了一切,那件事情就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是她,分明是担心他跟踪她是为了报复。
不等余归晚继续胡思乱想,苏郁已经打断了她的思路,淡淡地说道:“余小姐,我并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跟踪你,而是负责你的安全,毕竟你在环亚大厦的门口上了我的车,我要是不弄清楚你去了哪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警察要找的第一个人肯定就是我。”
余归晚抿抿唇,看着他一脸坦然的神情,忽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许那件事情人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而她却心心念念地想着,这样一对比,她更加地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
记得小时候李蕴给她过的一个故事,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游方,途中遇见一条河,他们在河边遇上了一个少妇,那少妇请求老和尚背她过河,老和尚没有犹豫,欣然答应了下来,可是这小和尚却是满心的疑惑,师父不是教过他的吗?和尚不能近女色,这是犯戒的,但是师父怎么就同意自己背这个少妇过河呢?一直到了河对岸,老和尚将少妇放了下来,那少妇也道了谢离开,可是小和尚却一直被这个问题缠绕着,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和尚还是忍不住说:师父,你犯戒了,刚才你背女人过河了。老和尚叹道:我早已放下,你却还放不下!
就像她跟苏郁之间,他早已经不在意了,或者早已经忘记了,可是她竟然还一直放在心里。
“对不起!”
苏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意无意地问道:“余小姐,你跟你母亲的关系好像并不怎么样?”
余归晚抿唇,一闪而逝的苦涩的笑意,“是啊!对她来说,我应该就是一个负担吧!扔了又觉得舍不得,不扔,放在眼前却觉得碍事儿。”
苏郁微微愣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然后沉默了下来。
“小时候,我只以为是因为弟弟小,所以我妈妈才凡事护着他,凡事为他着想,而我在她的眼里永远都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幸运的是,我遇上了一个很善良也很正直的继父,他对我很好,能有今天这样的我全都是我继父的功劳。”
余归晚仰着头,目光望着远处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云层很厚,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下来,深的,浅的,勾勒出一幅色彩浅淡的水墨画。
我先奈头气。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接着说道:“长大之后,很多的事情变得明朗了,不是我不懂得,而是我不愿意去弄个明白,因为我知道,那样的结果一定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一辈子什么都不去问,宁愿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刚才我妈那一巴掌彻底地把我打醒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她的负担和累赘,可是我不明白她既然将我当成是负担,为什么当初还要把我一起带走?把我留在那一个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这么糟糕,这天底下大多数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
苏郁半眯着狭长的凤眸,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淡淡的悲哀,他能安慰她,可是有些事情却安慰不了自己,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真的是这样吗?”
余归晚微微侧脸,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她突然很庆幸自己跟易扬没有孩子,现在一个人她也同样过得很好,或许会更好。她不敢去想,若是他们有了孩子,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就能为孩子找一个很好的继父。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幸运的。
“或许。”苏郁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希望如你说的那样,不过,也没关系的,再差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余归晚淡淡地说道,忽又莞尔一笑,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跟身边这个男人的尴尬消除了,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朋友一样。
阳光轻轻地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偶尔有风,吹落了枝头不知名的小花,缓缓地飘下来,落在他的柔软的发上,他的肩上,落在她一动不动望着出神的睫毛,还有唇畔那一抹小小的梨涡。
空气里没有医院里头那一种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有的只是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