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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周占华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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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孤独的老妪,仅一人在空旷寂寥的乔尔玛森林生活,然而她仿佛并不觉得孤单寂寞;或许以臆有过这种感觉,只是在岁月日日的磨灭中,也就习以为常罢了……

老妪竟不知道自个的生辰,也就不知道她如今有多大年纪了,仿佛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是在糊涂当中度过的;连她自个都不晓得她的年纪,乔尔玛镇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这是一部小说的集子的开篇故事,更多的故事还在里面。希望大家在这些故事里面感受真实的生命,触摸多样的人性。

经济日报出版社 出版 作者:周占华

/* 标题 */

戈震骇的障眼法

/* 目录 */

女人眼中的战争 一

女人眼中的战争 二

女人眼中的战争 三

女人眼中的战争 四

女人眼中的战争 五

女人眼中的战争 六

女人眼中的战争 七

女人眼中的战争 八

女人眼中的战争 九

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

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一

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二

将军与士兵(1)

将军与士兵(2)

将军与士兵(3)

权 力(1)

权 力(2)

权 力(3)

权 力(4)

权 力(5)

克克托海哈巴河(1)

克克托海哈巴河(2)

克克托海哈巴河(3)

克克托海哈巴河(4)

克克托海哈巴河(5)

克克托海哈巴河(6)

别了,监狱(1)

别了,监狱(2)

别了,监狱(3)

别了,监狱(4)

别了,监狱(5)

别了,监狱(6)

别了,监狱(7)

别了,监狱(8)

别了,监狱(9)

往事如烟(1)

往事如烟(2)

往事如烟(3)

往事如烟(4)

往事如烟(5)

热爱生活(1)

热爱生活(2)

热爱生活(3)

热爱生活(4)

热爱生活(5)

热爱生活(6)

热爱生活(7)

热爱生活(8)

热爱生活(9)

热爱生活(10)

热爱生活(11)

热爱生活(12)

热爱生活(13)

白驯鹿(1)

白驯鹿(2)

白驯鹿(3)

白驯鹿(4)

别将衣服脱下来(1)

别将衣服脱下来(2)

别将衣服脱下来(3)

别将衣服脱下来(4)

别将衣服脱下来(5)

别将衣服脱下来(6)

别将衣服脱下来(7)

别将衣服脱下来(8)

别将衣服脱下来(9)

别将衣服脱下来(10)

别将衣服脱下来(11)

别将衣服脱下来(12)

别将衣服脱下来(13)

乔尔玛纪事(1)

乔尔玛纪事(2)

乔尔玛纪事(3)

乔尔玛纪事(4)

花 儿(1)

花 儿(2)

花 儿(3)

花 儿(4)

花 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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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一

是个孤独的老妪,仅一人在空旷寂寥的乔尔玛森林生活,然而她仿佛并不觉得孤单寂寞;或许以臆有过这种感觉,只是在岁月日日的磨灭中,也就习以为常罢了……

老妪竟不知道自个的生辰,也就不知道她如今有多大年纪了,仿佛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是在糊涂当中度过的;连她自个都不晓得她的年纪,乔尔玛镇的人就更不知道了。老妪就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生活,好在没得人嫌她碍手碍脚显得多余。

白发苍苍,眼窝深陷,然而脸色却很好,苍老的迹象并没有多少,那满口的牙齿更让人吃惊,竟未脱落一颗,洁白,齐刷刷的,乍一看竟像年轻人的牙齿那般锋利;腰身板明显弯曲了,像一张弓。那老妪一年四季穿一身皮衣,不更换的,皮衣质地颇好,被岁月磨擦得锃亮,却不见一丝裂口,皮衣忒脏,老妪从不洗手洗脸,每每吃过油腻的东西,就顺手往皮衣上一抹一擦,很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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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二

来日的日头复又出来,很精神的,天空格外晴朗,无一丝云彩。老妪被日头催醒来,睁开朦胧的眼,看眼天空,打个长长的哈欠,心说,又一日来了。

乔尔玛森林永远是潮湿的,加上小虫什么的侵扰,迫使老妪不得不架起吊床。那吊床是用草绳拴在两棵树上攀起来的,距地而恰好她一抬腿就能爬上去,吊床编得密实,草绳既柔又有韧劲,不会被岁月很快损坏的。初进乔尔玛森林时,老妪不晓得在森林里生活的知识,便弄来一些干树枝什么的,找个地方一铺,睡,结果被一只松鼠在疫细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站起身突然机灵一动,就想起了架吊床。架毕,躺在吊床上晃悠来晃悠去,心里乐乎乎的,就嘲笑那松鼠,你再也咬不到我了……

此刻,老妪懒洋洋坐起,娴熟地一滚,就从吊床上跳下来,稳稳的站住,然后往出走几步,抹下皮裤蹲下来撒泡尿。屁股下恰好是一群蚂蚁的窝,她的水往下一泼,那蚂蚁们被冲得四下散去。“而来了,雨来了,快喝,快喝,当心喝得胀死你们……”老姐笑说。就呆呆的看一阵,提了裤子往回走,也要回头看几眼的。到了吊床下,将树枝上挂装有吃的,是些松籽什么的,掏出一把就往嘴里塞,因牙齿好,就嚼得咯吧咯吧的脆响。嚼那么几把,就又从另一枝树枝上取下、一个牛皮水壶,对准日哈咚一阵喝。

“吃饱了喝足了。”老妪说。抹把嘴唇,打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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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三

老妪是个饱经沧桑的女人,在这片土地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一切,她或经历过,或眼见过,或听说过,可谓是本活生生的历史;历史的真实面目,在她几乎干枯的身上写得分外生动、清楚。如果在老妪的记忆中翻历史这本书,当属极为残酷的战争这一页最令人注目了。战争始终没个完。一直在打,现今也看不出它有终结的那一日;历数的战争已使这片土奄奄一息,空旷的土地上已没得几个存活的人了,而老妪能活到今天,真是千幸万幸。她一直觉得这是默汗默德在暗中保护她。身外的一切她满不在乎,看得极淡,淡得就像天山顶峰的积雪被日头一晒而化流下来的雪水,所以她活得格外滋润,尽管在无一人烟的乔尔玛森林。

“能活到今日,不易啊……”老妪常这么唠叨。把活人的艰难、岁月的辛酸一口便吐了出来。

所谓的战争便是人类消灭人类,老妪一直这么认为。“人与人相互开火,始终没个完,

为何要这么做呢?为何又不能和和睦睦的相处呢?”

她始终解不开这个迷,也没得别人帮她的忙。“看来,只有死后求教于默汗默德了……”老妪悲哀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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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四

往事不堪回首。

很久以前,老妪在帕帕梅尔草原上过活,草原是她的家,父母生有她们十个娃娃,男娃虎头虎脑,女娃清秀可人,跟草原上所有的人一样,他们的家以放牧为主,日子不富裕但平安无事。然而忽一日,祸从天降了,不知从哪钻出来些辫子军,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便一下就把帕帕梅尔草原围了,范围越来越小,直至将所有的人都围在中间。那些辫子军颇为凶狠,见男人即杀,遇女人无论大小,先轮奸,后杀……帕帕梅尔草原血流成河,一片狼藉。那些后脑勺上拖着辫子的当兵的,将草原上所有的帐蓬洗劫得干净后,赶着牛羊呼啦地又不见了。

谁也不清楚那些辫子军为何要洗劫无故的帕帕梅尔草原。

那时她之所以幸免遇难,是因为她上山去砍柴。当她背着一捆柴回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后,她整个人就僵直了。然而她未流一滴泪,僵直良久,她走进只剩半边的帐篷,看有没有剩余的东西,甚么都没得了,只有墙上的牛皮水壶和牛皮褡裢还在。“还好,总还留有一两件东酉。”她想。就将这两个东西取下来拿在手里,看眼残缺的帐篷,又走出。除她之外,帕帕梅尔草原上所有的人都被辫子军杀光了,尸体遍地,一个挨着一个。此刻,草原一片寂静,昔日的喧闹景象已被世界的末日吞噬了。她在死人堆里寻找到父亲的尸体,死去的父亲竟然还动了动,仿佛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这使女儿大吃一惊,不由往后退几步。这时父亲断断续续说话了;“……女儿……你快走,走得愈远愈好……帕帕梅尔草原再不能呆了……”身子一挺,喷一口血,彻底断了气。

她还是未哭一声。

“可是,除了帕帕梅尔草原,”她抬头迷茫地看眼天空,心说,“我又能到哪去呢?”

“我没得地方可去了……”女人大喊一声。

静下来后,就突然听得遥远处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和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向这边奔来。女人吃一惊,心机一动,霍然卧倒在死人堆里,纹丝不动。那喊声和马蹄声近了,在距她没几步的地方停住,就听有人说话:

“真他妈的慢了半步,被那些王八蛋抢了头筹,唉……兄弟们,向前追啊!”

“定是个当官的在哀叹。”她想。

于是喊杀声和马蹄声又骤然而起;扬起浓浓尘土,飞一般向前奔去。

女人将跳出胸膛的心收回,抬头看眼那些飞奔的辫子军,她未能看见他们的面目,然而拖在后脑勺上的辫子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听得声响完全消失后,女人才颤抖地站起身来,“是些辫子军。”

她以前从未见过辫子军,知道一点也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的。父亲长叹一声说:“现在是辫子军的天下啊。”

女儿问:“辫子军了得吗?”

“当然啦,”父亲说,又怕女儿惊恐似的,就又说,“不过他们不会杀到遥远的帕帕梅尔草原来的。”

忽听得天空响起“呱呱”的鸣叫声,女人又是一惊,抬头,见聚了满天空的老鹰,老鹰们像饥饿已久,等不及了,有些胆大的,已扑在尸体上尽情啄起来。女人“嗷嗷”地吼几声,老鹰们闻而不理,扑下来的反倒更多了。

“这地方是呆不下去了。”她悲凉地想。

于是她迈腿向前走去。

身后的“呱呱”声充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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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五

女人一直不停的走,终究要到哪去,心中却是迷茫的一哪帕帕梅尔草原是十分辽阔的,她行了多日,才走出它的边沿。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已使她精疲力尽,奄奄一息。她蹲在一个土?上,不由想起以前的甜美的生活。“那种光阴只能在记忆中浮现了……”她痛苦地想。

往后的事她就不敢想了,已没得路供她可走。“我该怎么办呢?”她绝望到极致。

连日来,她未进一滴水,未吃一口饭,那牛皮褡链和牛皮水壶均是空的。饥饿迫使她不得不路边的野草来充饥,野草吃得多了,她的心就特别恶心,嘴角不住往外溢酸水,肠胃就像被利刃来回搅动。她就再不敢吃了。

“我定是不行了,我的默汗默德啊……”女人绝望地对自个说。

她艰难的将像灌了铅似的双腿曲起,把沉重的头颅搁在膝盖上,闭住双眼,试图甚都不想,这样觉得好受点。然而没一阵,由不得她,家人的音容笑貌就展现在她眼前,过滤般的晃一下,思维又倏地落在父亲挣扎的模样上。她的心恐惧地一跳,头颅就又挺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没得了……”女人悲伤地唠叨。

战争已将世界吞噬,余下的,只是亘古不变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战争不知是何时打起的,终究为何要相互开火,打到何时,这一点,女人是永远不解的。

“终究为何,他们打来打去的没个完,”女人纳闷地想,“唉,倘没得当兵的就好了……

想来想去她的心就变得焦瘁,脖颈也困了,于是又将头颅搁在膝盖上。她刚闭眼的当间,突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了鞭炮声和人群欢腾的声音。

“莫非我已行到有人烟的地方了?”她想。

然而头颅再也抬不起来了。

“默汗默德,我见你来了……”女人眼前一花,天昏地转,不醒人事,只觉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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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六

恢复知觉后,女人发觉自个居然躺在一张热烘烘的炕上。她万万不相信这是事实,于是就顺手掐把细嫩的大腿,有疼痛感;她发现自个竟一丝不挂,皮衣不知去向;突然觉得下身隐隐作痛,用手抹一把沾了满把的血浆……“啊,我完了,我完了……”女人惊呼。她腾地坐起身来,蓦然看见一条大汉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莫合烟,模样十分满足。

她想定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占有了她,她的心紧紧一缩,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对于帕帕梅尔草原的女人来说,宁愿死在你的刀下,也不愿活着而失去贞操。她不由潸然泪下,心说,我豁出去了……就从炕上一跃,扑在了大汉的身上,那大汉反应甚是灵敏,一回身,就将她接在臂弯里。“活着吧,女人。”大汉粗重地说。

女人一看没得办法,心就瘫了。

大汉将她轻轻的放在炕上,拉被子盖住她精光的身子。

“这么说,”女人擦把泪水,抽噎说,“真是你糟蹋了我?”

大汉将莫合烟蒂往门外一扔,点点头。又卷上一根巴叽巴叽抽起来。

“我的皮衣呢?”女人大声喝问。已不再抽噎了。

“在炕角里呢。”大汉吐口烟说。

“你这个杂种!”女人骂。穿起皮衣,跳下炕,却没再向大汉扑去。

“我总不能白白搭救你。”大汉直说。

“你倒挺直朗。”女人说。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鹰一样的目光盯着她。

她打量她一眼,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脸像刀刻出来的一般有棱角,眼窝深陷,凶狠、自信,这使她不寒而栗,突然就没得话了。

“这兵荒马乱的,”大汉像长辈似的说,“你一个年轻的孤身女人,不好好呆在家里,到处晃荡啥?”

女人眼里又溢满了泪水:“我已没得家了……”

“哦,是这么回事,”大汉像悟出了什么,“那么,家呢?”

“被当兵的洗劫了。”

“狗日的当兵的!什么坏事他们都做……”

“是的,当兵的是杂种!”女人问,“哎,这是什么地方?”

“是柳尔帕镇。”

“先前鞭炮呜响人声嘈嘈,为何?”

“那是镇里组织的庆祝活动,辫子军被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军。”

女人既吃惊又喜悦,心想,杂种辫子军终于被推翻了。就问:“何谓新军,与辫子军有何区别?”

“仅两点区别,一是新军后脑勺上没得辫子,二是辫子军用刀作战,而新军用步枪作战,在装备、战术和战法上先进一步。”

经大汉这么一说,女人就没得了喜悦,忧忧地思索,当兵的永远是当兵的,照样杀人,不会因没得辫子而不是当兵的,而不杀人。

“我得走。”女人说。迈出门槛欲要走。

“到哪达去?”大汉横在她面前。

“怎的?”女人吃惊地说,“你救了我,夺了我的身子,拉平了,你还要怎的?”

“不是那个意思,”大汉说,“问题是你要到哪达去,到处都在打仗,危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女人迷茫地说。

“咱们就在一起过活吧……”大汉坚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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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七

大汉和女人就在上屋里一起生活下来,日子过得相对平和、稳定,然而却是短暂的。大汉跟女人热乎几天后,突然变得坐卧不宁,焦躁不安,仿佛有重大事需要他立即去做似的,于是他就在不知不觉中将女人冷落起来。女人清楚这一点,只是不吱声罢了。她根本不关心他的行踪,他要到哪去就到哪去,不碍她的事,仿佛他的存在与她没得干系似的;她只关心每每夜晚他归来时是否给她带有吃的东西。在吃方面,他从未让她失望过。每个清晨,大汉都起得忒早,也不向她说声他要到那去,就转身走了,这一走便是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后他才晃悠回来,且精神疲惫,懒懒洋洋,满脸的不快和沮丧,好像在那吃了气似的。这种情景一直持续了多日。

一日清晨,大汉比往日起得都早,他爬起身,急匆匆走出门去。他刚走出去不久,柳尔帕镇就刮起了狂风,风暴甚是了得,呼啸着,像要将镇子掀翻一般,他们的土屋,在狂风的怒吼下,仿佛都在摇晃似的。那风暴足足呼啸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后,才渐渐静下来。女人心想,他一定被狂风卷走了,想起和他耳流目染多日,真是被狂风卷走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然而大汉安然无事地回来了,且一改往日的沮丧和不快,精神抖擞,即使在寒冷的夜里,他也满脸红光,纯粹变了一个人么。他还未在炕上坐稳,就急不可待地对女人说:“哎,老婆子,我给你说件事。”

女人翻翻眼淡淡说:“甚的事?说吧。”

“长话短说,”大汉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我们今晚要暴动了,也就是说,要打仗了。”

他能从风暴中安然回来,已使女人吃惊不小,再这么一说,更让女人惊异万分。“打仗,跟谁打?”

大汉激动地说:“跟柳尔帕镇的驻军打。给你这么说吧,我要以柳尔帕镇为起点,先打赢这一仗,发展,壮大;然后在统一这片土地。”

女人吓得浑身打起摆子,不由将目光移向大汉,在煤油灯微弱的照耀下,大汉显得威风凛凛,煞是凶狠,俨然跟以前判若两人。

“他是个神秘的人……且看他往下还说什么。”女人心想。

“你别怕,”大汉说,“我始终瞒着未给你说,这是我的不对,可是我把那些可怕的事说给你听,怕你受惊,所以一直就瞒着。”他顿顿,接着又说,“其实我是当兵的,是辫子军,还是个团长哩,只是被新军打败了,这个团长也就成光杆司令一个了。为了逃避他们的追杀,我躲藏在柳尔帕镇,然而我的心未死,我一直寻找着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停顿下来,咽口唾沫,颇为骄傲地说,“我是个眼明人,没得队伍时我不跟他们顶撞,经过多日的奔波,现在我终于召募到一个团的兵马,可谓恢复了编制。我要复辟!我要消灭新军!我要统一这片土地……”

“……原来你是个当兵的……”女人愣愣说。目光从大汉脸上缓缓移开。

“是的。”大汉说,他对攻打柳尔帕镇,对以后的统一抱有坚定的信心,“我们一定能胜利的!只要我们胜利了,你我就享一辈子的福。”

“我宁愿饿死,也不享那种提心吊胆的福。”女人断然说。

“不能这么说,到时你真享上福了,就再也不会这么认为了。”大汉哈哈大笑,“好了,不说了,你在屋里候着我的佳音。我这就走。”

说着就从炕沿上站起,在腰里摸一阵,掏出一个家什,在女人眼前一晃,“这就是枪,盒子枪,厉害呢!”大汉说,“你一定好好的候着,我会回来的。”然后跨出门槛,消失在浓浓的夜里……

“我在走钢丝绳……”女人心说。

/* 8 */

女人眼中的战争 八

是个恐怖的夜。

大汉提起盒子枪走后,女人便一刻也坐不住了。“我不能听他的,我得逃,我不能在这里候着去送命……”她想。便跳下炕,提起牛皮褡裢和牛皮水壶,急燎燎地消失在黑沉沉的夜里。为安全起见,她绕着柳尔帕镇的边沿往前行走,当她越过一处平坦的地方后,身后便传来了零零星星的枪响声。夜墨黑,枪子在天空一闪一闪的。

“他们已开起火了,”她说,“不过我没得事了。枪子不会落在这的。”

为看得清楚一点,女人就往一座山岗上爬去,蹲到顶峰后,柳尔帕镇的枪声就变得犹如下雨一般的稠了;也不知那儿起了火,那火光由弱而旺,直冲黑沉沉的云霄,没一阵,整个柳尔帕镇就变成了火海。枪声依然犹如下雨一般的稠,喊杀声、哀叫声、奔跑声……尽情充斥着柳尔帕镇……

“杀吧!杀吧!杀吧……”女人连连说。

各种声音持续了良久,就被寂静吞噬了,想必有一方已胜利了,正在安抚俘虏和百姓。

“但愿他们都不要胜利,都被枪子毙光!”她恶恶说,“该死的杂种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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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九

经过一夜劳累奔波,来日清晨,女人疲惫不堪地来到一座镇子,便是乔尔玛镇。这乔尔玛镇要比柳尔帕镇小得多,一眼从这头能望见那头。仅几户人家居住,零散的土屋孤伶伶的戳立在镇子的各个角落,不见炊烟,不见人影,仿佛刚被战争洗劫过一般。

女人略略一怔,道腿向一户人家走去。大门是紧闭的。女人抓住门环敲击几下,好一阵后,就有人走来,将门打开,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瘦小的脑袋,模样颇为惶恐,见是一个女的,才舒了口气,让她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又关上,用一根粗壮的木棍顶住。

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她说:“我和奶奶还以为是当兵的来了呢,原来是个女的。”

两人走进土屋,女人看见一个老婆婆头朝墙壁侧卧在炕上,便是那小丫头的奶奶,她像患了哮喘病似的,犹如拉风箱一般呼噜呼噜的喘气,她仿佛没听见俩人进门的声响,纹丝不动地卧着不动。

“是个女的奶奶。”小丫头说。

那老婆婆这才转过身来,用深陷、暗淡、迷茫的眼光扫女人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沉重地哀叹一声,复又转过身去面向墙壁。

女人就在她们家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多日,渐渐跟小丫头和奶奶混熟了。坐在一起就聊些闲话。

“这乔尔玛镇咋不见一个男人的影?”女人问。

老婆婆拉开风箱呼噜呼噜说;“所有的男人都去当兵都去打仗了,……”

“我爸爸也是当兵的,”小丫头插嘴说,“还是个团长哩。”

“你看她还骄傲呢,”老婆婆说,风箱拉得更响,“有这么一个爸爸,你应该感到耻辱!”

小丫头不依不饶;“你生这么一个儿子才应该感到耻辱……。”

“不能对奶奶这么说话,”女人说,“唉,这战争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何时才有个终结呢?”

“我看没个尽头,”老婆婆痛苦地说,“反正我是等不到和平的那一日了。唉,就让他们永远打下去吧。”

一日,小丫头不在场,女人和老婆婆又闲聊起来,得知,她的这个孙女是私生子。“当团长的——狗屁的团长——她的父亲或许因战务忙碌而脱不开身娶个老婆吧,就弄来敌方一个连长的姨太太生下这个小丫头,生下来一看是个女的,狗日的就一枪将孩子的母亲毙了。孩子不足满月,他就往我这么一摔不管,扛着枪又出去打仗了。造孽啊L我的这个儿子……”老婆婆说着就哭了。

“真惨……”女人眼里也溢满了泪水。

“战争使所有的男人都疯狂了。”老婆婆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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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

光阴、一日日往前晃悠。

一日,一个高大的独腿男人突然闯进家来,他柱着一杆长枪,一拐一拐的往前晃动。独腿男人的出现,使三个在土屋外晒日头的女人大吃一惊,她们不由将目光移向晃动的他,都惊愕万分,因为她们都认得他。这独腿男人便是老婆婆的儿子,小丫头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团长,而又是女人的什么人呢?只能说情夫。女人扫一眼独腿团长后,急忙将头低下,生怕他认出似的。

“你这个挨刀的终于回来了,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想着这个家呀……”母亲拉开风箱骂儿子,突然发现他的一条腿不见,就顿然大哭,“儿呀,你的那一条腿呢?”

儿子木然的倚在门框上,不言传。

“怎么回事呢?你快说呀!”母亲喊叫,“唉,肯定被敌人砍掉了。你个狗日的!看你再出去打仗……”

儿子依然不言传。

小丫头叫声爸爸跑去扑在他的怀里,这一扑,差点使独腿父亲栽倒。独腿团长亲亲女儿的脸蛋,拉着她的手柱着长枪一拐一拐向母亲这边走来。

女人不由抬起头看他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相撞,独腿团长大吃一惊,“是你?!”他长叹一声,“世上的路真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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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一

夜里俩人又睡在一起,好久没做那事,双双都很饥渴,尽管团长缺了一条腿,但依然那么有力、刚劲。平静后,独腿团长唉叹一声说:“那夜我们的暴动没成功……我丢了一条腿,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唉,没得腿的命还有什么用呢?”

女人摸着他那光秃秃的地方鼓励说:“你会站起来的。”

团长凄凉地说:“没得腿咋还能站起来呢?不行了,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那几日女人恰好来例假,做过那事后小饭就些疼痛,心想,尿一泡尿或许就好了。于是对独腿团长说她出去方便方便。女人刚蹲在厕所里,就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喊叫声和马蹄声。眨眼的功夫就逼近大门外,她蹲着不敢动,静静的听。

“军爷。”好像是一个带路的人说,“这就是团长的家。”

“撞开!”仿佛是一个当官在命令。

大门被咯嚓的一声撞倒了,随后忽啦地走进一院子的人,女人透过厕所墙缝看见这伙人个个手端长枪,凶恶无比。刚才命令撞开门的那个当官的骑在马背上用盒子枪向土屋一指:“兄弟们,抓住那个狗日的团长。有赏!”

院里乱作一团,随后便听见三声枪响

“撤!”哪个当官的又命令。

“完了,他们三个……”待平静后,女人才走出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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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的战争 十二

往后日子就变得特别单调特别枯燥了。

那夜,女人提起牛皮褡裢和牛皮水壶走出团长家的院子,走出乔尔玛镇,一意地上山,往乔尔玛森林走去。她发誓再也不回到有人的地方去了。于是在森林里一呆便是多年。初时,她很不适应森林的生活。觉得格外寂寞,然而一想到战争,她就觉得生活在森林里不仅安全而且充实。

光阴日日往前晃悠。

白日过去了。夜晚来临。上吊床。等待明日来临……

老妪觉得这样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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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士兵(1)

傍晚时分,将军带着一个士兵朝湖边颠来。一见那清澈见底的湖水,两人迫不及待解下披挂,刚卸下犁的驴似的扎下头狂饮。良久,方抬起头,吧叽吧叽嘴唇,又驴似的重重叹口气。

终于抢回一条命来。两人侥幸地想。神经使松弛下来,颓废地蹲坐在湖边。

这时,夜幕已如一张黑网笼罩下来,天空格外晴好,缀满明亮的星星。

“没得月亮。”将军的声音像破烂的风箱在抽。

“大概是月初或月末吧。”士兵的声音很沙哑,像有一口痰横在喉咙里。咳咳,吱声传得格外悠远,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没活。

沙漠重又平静。平静得像一泓无涟漪——

两人抬头迷茫地盯着星星看。

“有星星那么多的兵就好了。”将军说。哀叹一声。

“用人堆,不愁打不了胜仗。”士兵说。亦哀叹一声。

遥远的天际有颗流星明亮地一闪,划出一道血红的光,陨落了。

两人都看见了。

“‘我就跟那流星一样……”将军悲哀地嘟依。

士兵不知怎么说才好,干脆不吱声。

“跟那颗流星一样,我。”将军又嘟依。

“再弄些兵嘛、旗杆不会倒的。”士兵说。

“说得轻巧!没银子么。现今的人,没钱谁会卖命,”将军悲哀得更甚,破烂风箱不出气了。他曾想过再弄些兵的事,但没那么容易啊。

“困了”将军打个长长呵欠。

“困了。”士兵也打个长长阿欠。

塔克拉玛干沙漠响起滚滚鼾声。

就在前天,将军和士兵还很风光,将一支精锐部队吃了,后来方知是一个师的人马。将军撇下部队径直往一顶帐篷颠去。激动得血直往头上涌,心想已有好久不曾沾女人了,这回得美美过过瘾。推开帐篷.里边果然坐个女子。“你的骑手呢?”将军说,开始褪溅满血迹的衣服。”“那要问你呢,骑手被你灭了,现在.就剩下马了……”女子说.浪浪地笑。将军心想是个知趣女子,哈哈一阵笑,浑身燥热得要起火,迫不及待朝女子压去,听见骨头喀嚓响。

看将军颠进帐篷,士兵忙向厕所奔去,心想厕所肯定藏有好东西。果然有个女子头朝茅坑塞进,一动不动。士兵冷笑一声,抹下那女子的裤子,拍一掌,清脆地响;女子唤哟一声,士兵笑说:“活着哩……”

那日从将军到士兵全都瘫痪了。傍晚时分,另一支部队将他们层层包围,水泄不通,枪声赛得像下雨,帐篷外乱成一团。

将军滚热的身子像被泼上一桶冷水,从马靴里抽出一把利刃,噗哧一声扎进女子光洁的胸膛。看咽下最后一丝气,方从帐篷后窗跳下恰好跳进一个沙坑,里边宽敞,但口儿只能容一个人进出。

“谁?!”将军踩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自己人。”士兵哼哼叽叽。

士兵听到枪声后,拖出满头屎尿的女子。“哪有藏身之处?”士兵问。女子便指给帐篷后边的沙坑。

“女人能救人哩。”将军说。

“可不。”士兵说。士兵没忘给那女子补上一刀。

两人相视一笑。

听得外边无一丝动静了,将军和士乓才爬出沙坑。这时,天已大亮,晨曦映照下,沙漠血红得可怕。将军和士兵同时哀叹一声。

“没有了。”将军双手一摊。

“是呀,没有了。”士兵盯着殷红的血迹。

于是两人迷茫地走,不知要到甚地方去。不久,干渴得火燎似的;不久,抵达湖边。

又是一个白天。太阳初升便显得懒洋洋的,像个无光的火球;湖水波光粼粼,明净如纯洁的姑娘,十分可人。

将军睁开眼,起身,裤子往下褪褪,露出那个前天还用过的东西,撤泡尿,吱啦啦响,尿水转眼渗进沙粒缝中。

士兵还打着鼾,脸儿被太阳映得红彤彤的。两颊还有两个酒窝,能盛住水,嫩嫩的。

将军的心像被甚东西触动一下,一抽,欲说甚却没说出。

士兵动动身子,嘴角溢出涎水,吧叽吧叽,一副甜美模样,或许正搂着一个女子、或许回到了娘的怀抱。

“还睡呀!”将军高声说。

士兵睁开眼,揉揉,直往周围扫,仿佛不相信自己躺在这儿,一瞬间明白过来,便哀叹一声。

“睡得可好?”将军说。

“死了一般,甚都不知。”士兵说。好像还在梦里、“尿胀了。”便溅起身,伸个懒腰,往前走儿步撒泡尿,那尿水直直彪得老远。

将军心里骂一声……前日跟那女人并不成功。

“唉……”将军悲鸣一声,

士兵又躺回原处,仰面望着太阳。“咋啦?”

“没甚,没甚。”将军说。

于是没话。

良久,将军说:“今日不行路了.休息一天。”

士兵说:“好。”

“起来吧,”将军又说,“把褡裢拿来,吃点。你肚子饿吗?”

“吃点吧。”士兵戳起身,取来一个行军用的褡裢。两头共装了八块馕。

“还有几块?”将军说。

“八块。”士兵说。取出一块递给将军。

“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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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士兵(2)

“不多了。”

咀嚼声很响,吧叽吧叽传得悠远一人吃了两块。

“得留点。”将军舌尖在嘴唇边舔转一圈。

“得留点。”士兵舌尖边在嘴唇边舔转一圈。

又像昨日一样爬在湖边狂饮一阵。

“凉。”士兵说。

“凉。”将军说。

“如果有吃的,这地方倒不错。”士兵说。

”再有顶帐篷,再有女人。”将军说。提起女人便又想起前日,心里一阵酸楚。

两人坐直身子。将军仿佛累了,头搁在双腿间;士兵则有点悠闲似的.双手无聊地抓着沙粒,双眼迷茫地盯着湖面。

“没得部队了……”将军抬起头,全军覆灭的悲痛再次涌来,摸来手枪,在手里把玩。

“再弄些兵嘛,旗杆不会倒的。”士兵依然这么说。

“不容易呀……”将军跟昨晚一样悲哀.将手枪放回原处,头重搁在双腿间。

“倒也是。”士兵说。

太阳升高了,火球四周放出光焰。沙漠的气温渐渐往上冲。湖水已不再波光粼粼,只一片明镜。

突然听得一阵阵“呱呱”欢愉的叫声从博斯腾湖两边悠悠传来,异常悦耳。

“看,一对白天鹅!啊哈……”士兵惊叫。戳起身来,手中一把沙粒恰好撒在将军头上。

将军蓦地抬起头,摇摇,顺平静的湖面望去,果然有一对白天鹅。

只见那对白天鹅相互追逐,戏或闹闹,悠哉游哉朝将军和士兵这边游来;那悦耳的“呱呱”声充盈晴朗的天空,火球黯然失色。

“真美!”士兵好像要作诗,“明镜似的湖面,白得可爱的白天鹅……”

“没甚没甚。”将军截断士兵的诗兴,头颅重又搁在双腿间,粗重的声音从裆间传出,“不就是白天鹅嘛!”

士兵剜将军一眼。

过一阵儿,白天鹅游荡到他们对面,忽然发现有两个动物,怔怔,“呱呱”两声踅头向一边游去。

“白得可爱。”士兵还沉浸在诗意中。

将军突然抬起头,摸来手枪,瞄也不瞄就“叭叭”两下,白天鹅一阵痛苦的悲鸣后无一丝声息了……沙漠静得恐怖。湖水一片血红。

士兵僵直不动……

将军将手枪又放回原处,戳起身。看那白天鹅漂浮在湖面,脸庞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但笑得生硬。

“几日不打仗,检法还不生疏。”将军说。

“可是你这个将军,现在只有我一个兵了……”士兵恶狠狠地说。

将军得意的笑容在脸庞上凝固,木桩似的戳在那儿。

“被你枪杀了,那对白天鹅……”士乒哺哺,仿佛要哭。

“去!我命令你游过去把它们弄来。将军吼,“我操他妈!”

“要弄你弄去。”士兵愤怒地说,“我不去。”

“一阵儿沉了。快去吧。”将军转换口气,像恳求,“我不会游水,北方人。你不是不知道。”

“好吧,弄过来埋了。”士兵褪衣扑通跳进湖里。

将军阴阴一笑。

待士兵上岸后,将军口气又硬了:“不能埋,没吃的了你不知道?”

“反正我不吃。”士兵说。

傍晚时,将军弄些干柴,架起来点燃;火焰冲得老高,通红通红,将沙漠都照亮了。然后把白天鹅的毛拔净。在湖里冲洗一番,也不掏肠肚,便烤起来。一阵儿,焦糊的清香飘散开来,被烤出的油滴在火焰上叭叭地响。将军好像等不及,隔一阵撕一块尝尝是否熟了。

“终于熟了。”将军撕一块大腿吧叭吧叽吃,嘴角往外冒油。

士兵看将军动作,不吱声。

“你要吃自己弄。”将军咽下一口说。

“我不吃……”士兵嘟仅,其实肚子很饥了。

“嗝……”将军打个嗝,“太善了当个了将军。”

“当你这样的将军?”士兵蔑视地说“不当!”

“嗝……我操!”将军吼,脸一阵儿红。

突然听得远处有狼嗥,狼一定闻见肉香了。

“忘了放一枪。”将军又摸来手枪,朝天连开两枪。此时天已浓黑,两颗子弹带着明亮的尾巴消逝在遥远的夜空里。

“你吃肉了,馕全归我。”士兵说。

“好好。”将军说。

在黑沉沉的夜空里,在远处,像昨晚一样,又一颗流星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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