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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以我们最崇高的名义.2

作者:安兰德 当前章节:10984 字 更新时间:2026-7-23 18:16

他必须让彗星快车离开此地,他想。他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迫切,

为什么将彗星快车重新开通会显得如此至关重要。在它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坐了

寥寥无几的乘客;人们已经无处可去,无事可做。他的努力并不是为了他们;他

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了谁。只有两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回响,在用祷告般的含混和决

绝的尖刻回答着他。一句话在说:联结起海洋,直到永远———另一句话则是:别

让它垮了!

一个钟头之后,列车长回来了,他带来了司炉工,那个人的脸色异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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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勒斯先生,”司炉工慢吞吞地说,“分区的总部没人接电话。”

艾迪·威勒斯坐了起来,尽管他的脑子仍不愿意相信,但还是突然明白过来,

这正是他莫名其妙地预感到的情况。“这不可能!”他沉着嗓子说;司炉工望着他,

没有动地方。“肯定是轨道边的电话坏了。”

“不是,威勒斯先生,电话是好好的,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分区总部。我是

说,那里没人接电话,或者,谁都懒得去接。”

“可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司炉工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如今这种时候,人们对任何事故都不会感到意外。

艾迪·威勒斯站起身来,“沿整个火车走一遍,”他向列车长吩咐着,“去敲所有

住了人的车厢,看看车上有没有电机工程师。”

“是。”

艾迪明白,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觉得找不出来;他们见过的那些昏昏沉沉、行

尸走肉般的乘客里不会有这样的人。“走啊。”他转过身向司炉工命令道。

他们一起爬上了火车头。头发花白的列车司机正坐在座位上望着仙人掌发

呆。车头的大灯亮着,一动不动,笔直地射进黑夜,灯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渐

渐模糊的枕木。

“咱们试着来查一查故障在哪里,”艾迪边脱外套边说,声音既像是命令,又

如同是在乞求,“咱们再好好查一查。”

“是。”司机既不反感、也不抱任何希望地回答。

司机已经绞尽脑汁;他查过了每一处他能想到的地方。他在机器上下敲打了

个遍,将零件松开再拧紧,卸下再装回去,将发动机拆来拆去,就像一个拆开了

钟表的孩子,只是不像孩子那样坚信会有办法。

司炉工不断地从机车的窗户里探出头去,望向沉寂的黑夜,他打着冷战,似

乎感觉到了渐冷的夜色。

“别担心,”艾迪带着一副很有信心的口气说道,“我们必须尽力而为,不过

我们要是没办法的话,他们早晚都会派人来帮我们,他们不会把火车丢在外面

不管。”

“他们过去是不会。”司炉工说。

司机不时抬起他那满是油污的脸,望着艾迪·威勒斯沾满油污的面孔和衬衣,

“这有什么用啊,威勒斯先生?”他问。

“我们不能让它垮掉!”艾迪厉声答道;他隐隐地感到,他指的不仅仅是彗星

列车……也不仅仅是铁路。

艾迪·威勒斯从车头摸索到联结着发动机的三节车身,然后又摸索回来,他

的手碰出了血,衬衣贴住了后背,拼命回想着他对于发动机的所有记忆,回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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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学里学过的一切,以及更早的时候,他在洛克戴尔车站不断被人轰下伐木

机的踏板时所学到的一点东西。这些记忆什么都连不起来;他的脑子似乎搅成了

一团;他知道发动机不是他的专长,知道他并不懂这些,知道他此刻只有把它搞

明白才能死里逃生。他看着那些管子、页片、线路和闪着亮光的操作台。他尽量

不去想那个不断压迫进来的念头:根据数学概率,对于外行来说,仅凭运气,能

有多大的机会,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对零件,重新修好这台机车的发动机?

“没什么用啊,威勒斯先生?”司机唉声叹气道。

“我们不能让它垮掉!”他叫着。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他突然听见司炉工喊道,“威勒斯先生,快看!”

司炉工探出窗外,向他们后方的黑暗中指去。

艾迪·威勒斯寻声望去,只见远处晃动着一个奇怪的亮点;看上去前进得十

分缓慢;他怎么也辨认不出那是什么灯光。

过了一阵,他似乎看出慢慢前移的是一些庞大的黑影;它们是在沿着铁轨

的方向移动;那点亮光在距地面很近的地方摇晃着;他侧耳细听,却没有任何

动静。

随即,他听见了一阵微弱低沉的声音,犹如马蹄踏响。他身旁的两个人满脸

惊恐地注视着那团黑影,仿佛是某种魔幻般的幽灵从沙漠的暗夜里向他们飘来。

当他们终于看清来者的样子,顿时欣喜若狂地笑了出来时,艾迪却仿佛看见了极

其恐怖的鬼魂,脸上露出了恐慌:过来的是一列盖有帆篷的四轮马车。走到机车

的旁边时,晃悠着的吊灯停了下来。“嗨,伙计,要不要捎你们一段?”一个像是

管事的人喊道;他嘿嘿一笑,“车坏了吧?”

彗星快车上的旅客们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有些人下了列车,向这边走来。女

人们的脸从马车的车厢和里面堆放的家私中探了出来;车队的后方传出了婴儿的

啼哭声。

“你不要命啦?”艾迪·威勒斯问道。

“不是的,兄弟,我是当真的,我们有的是地方。要是你们想从这里出去,我

们可以让你们搭车———不过得付钱。”此人身材瘦削,神态很不自然,胡乱地挥

着手,声音粗野无礼,看上去像是个路边杂耍的拉客者。

“这是塔格特的彗星快车。”艾迪·威勒斯忍住火气说。

“彗星,是吗?我看它倒更像是一只死虫子。怎么了,兄弟?你们已经哪儿也

去不成了———就算你们还想去,也到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还打算去纽约吧?”

“我们就是要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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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你们和车站的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塔格特大桥不见了,没有了,它已经粉身碎骨,好像是被声波之类

的东西炸掉的,谁都说不准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的确是再也找不出能过密西

西比河的大桥了。至少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别指望能到纽约了。”

艾迪·威勒斯顿时昏了过去;他瘫倒在司机的座椅旁边,呆呆地瞪着通向发

动机车身的门口;他不清楚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但当他转头一看时,发现已经

只剩下了他自己。司机和司炉工离开了驾驶室,外面人声嘈杂,夹杂着尖叫、哭

泣和疑问的叫喊,以及那个路边拉客者的大笑。

艾迪强撑着身体,爬到了驾驶室的窗前:彗星列车上的旅客和车组人员将马

车管事的头头和他的几个蓬头垢面的随从簇拥在了当中;他正挥舞着自己枯瘦的

胳膊,在那里发号施令。彗星列车上的几个穿戴稍讲究点的女人正心疼地抓紧着

她们精美的化妆包,向马车上爬去———显然,她们的丈夫们已经先行一步,和对

方谈好了条件。

“上来吧,伙计们,上来吧!”拉客者鼓动地喊叫着,“所有人都会有地方的!

挤是挤了点,但可以走———总比待在这里喂野狗强啊!铁马的日子已经过去啦,

我们只有最普通的老马!虽然慢,但是靠得住!”

艾迪·威勒斯沿着机车的扶梯走下一半,以便能看清人群,也能让自己的声

音被大家听到。他一手抓住扶杆,一手挥舞着,“你们不会走吧?”他冲着自己的

旅客喊着,“你们不会撇下彗星吧?”

他们像是不想去看他或回答他一样,退后了几步。他们不想听见令自己的头

脑难以承受的问题。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惊惶的面孔。

“那个泥猴子想要干吗?”拉客者指着艾迪问。

“威勒斯先生,”列车长轻声地说,“这是没用的……”

“不要抛下彗星列车!”艾迪喊叫道,“不要让它毁了!上帝啊,不要让它毁了!”

“你是不是疯了?”拉客者号叫着,“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车站和公司里面出

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现在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我看,用不着到明天早上,密

西西比河的这一边就连一家铁路公司都不会存在了!”

“还是一起走吧,威勒斯先生。”列车长说。

“不!”艾迪大叫着,他的手紧抓着扶杆,像是恨不得同它变成一体。

拉客者耸了耸肩膀,“好吧,它可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们去哪儿?”司机问话时没有去看艾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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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就是了,兄弟!只要能找个停脚的地方。我们是从加州的皇谷来,一

帮‘人民党’抢光了我们的庄稼和储备的粮食。他们把那称做储藏。因此我们就

凑了一些人,离家出走,为了防范华盛顿的走狗,我们只能晚上赶路……我们只

是想找个能活下来的地方……伙计,如果你没有家的话,可以一起走———或者可

以在离城镇近点的地方下车。”

马车上的这些人———艾迪漠然地想道———刻薄得不像是建立秘密自由定居点

的人,也还没有凶恶到劫匪的地步;他们就像那束一动不动的车灯,什么都不会

找到,然后便会在这片荒漠中消失。

他站在扶梯上,抬眼向车灯望去。直到彗星列车上的最后一个人登上马车,

他也没再回头去看一眼。

列车长最后一次叫道,“威勒斯先生!”他的喊声中透出了急切与绝望,“一起

走吧!”

“不。”艾迪说。

路旁的拉客者冲着在火车头上的艾迪扬了扬手,“但愿你没头脑发昏!”他半

带威胁半带恳求地喊。“也许下个星期,或者下个月会有路过的人把你捎上!也许

吧!现在这种时候,谁还会来?”

“走开。”艾迪·威勒斯说。

他回到了驾驶室内———马车抖动了一下,继续吱吱呀呀地向黑暗的夜色之中摇

摆而去。他坐在瘫痪了发动机的列车的司机座上,脑门顶着失去作用的阀门。他觉

得自己仿佛是一艘失事的远洋轮船的船长,宁愿和他的船一同沉没,也不愿被划小

舟的蛮人搭救,听他们用奚落自己的口气,向他炫耀他们的那条小船。

随即,他突然间感到一股无名的气恼直撞上头。他站了起来,抓住阀门。他非

得发动这列火车不可;为了那个他说不出来的胜利,他一定得让引擎转动起来。

他不再去想和算计,也忘记了害怕,在一股正义无畏的力量的驱使下,他胡

乱地拉着扳手,前后推动着气阀,脚踩着死去的踏板,他在摸索着辨认那个忽远

忽近的幻象,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幻象正是他不顾一切进行搏斗的力量

源泉。

不要让它垮掉!他的眼前看到了纽约的街道,心里发出呐喊———不要让它垮

掉!他看到了铁路的信号灯———不要让它垮掉———他看到烟雾从工厂的烟囱中豪

迈地升起,看到他挣扎着穿过烟雾,到达这些景象的深处,找到他的幻象。

他拽着电线,把它们连起来,再分开———眼里仿佛突然闪现出了阳光和松

树。达格妮!他听见自己无声地叫喊着———达格妮,以我们最崇高的名义!……

他摇晃着那些废物一样的扳手和无处发力的阀门……达格妮!他在向被阳光照耀

下的树林空地上的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叫喊———以我们最崇高的名义,我现在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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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须发动这列火车!……达格妮,就是为了这个……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可我还

没有……你在转身向铁轨望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说过,“不仅仅是做生意和

养活自己”……但是,达格妮,做生意和养活自己,以及人们能够去实现这一

切———那才是我们心里最崇高、需要我们去捍卫的东西……为了拯救它,达格

妮,我现在必须发动这列火车……

他发现自己瘫倒在驾驶室的地面上,意识到待在这里已无济于事,便爬起身

来,走下扶梯,他心里还在隐隐地想着机车的轮子,尽管他知道司机已经检查过

了。走到地面上,他感到了脚下沙土的松软。他站立不动,在无边的寂静之中,

他听到草在黑暗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动弹不得的彗星列车旁,有一支看不见的部

队正在自由地行进。他听到附近传出清晰的沙沙声———看到一只兔子模样的灰影

子直起腰来,嗅着塔格特彗星列车一节车厢下的轮子。他冒出一股要杀人般的怒

火,向兔子的方向猛扑了过去,仿佛他能够打退那个化身为灰色小动物的敌人的

进攻。兔子蹿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但他明白,这进攻是无法被打退的。

他走到车头前,仰望着上面那两个TT。接着,他便倒在铁轨上,扑在火车头

的脚下泣不成声。车灯的光束漠然越过他的头顶,射向无尽的夜空。

理查德·哈利的第五协奏曲从他的键盘上溢出,穿过玻璃窗,挥散在空中,

传遍了山谷里的每家灯火。它是一曲胜利的交响乐。音符涌起,它们既表达着上

升,本身亦是在升腾,它们便是向上运行的实质与形式,似乎表现出了所有以上

进为动力的人的行动和思想。它的声音如红日喷薄,冲破了黑暗,照亮了四方。

它既带着挣脱束缚的自由欢快,又有着目的性十足的严谨。它荡清了一切,身后

只留下尽情奋斗的喜悦。声音里只有一点微弱的失去音色的回声,不过那也伴随

着惊奇的大笑,因为发现了那里面并没有丑恶或苦痛,发现根本就无需它们存

在。它是一首深邃的救赎之歌。

山谷里的灯光在白雪依旧覆盖的大地上闪烁出一片片的光芒。大雪在山崖和

松柏粗重的枝头间层叠堆积,但裸露的桦树枝条则在隐约间向上拔起,似乎在充

满信心地承诺着春叶的萌芽。

山坡边上的那一方亮灯的地方是穆利根的书房。麦达斯·穆利根坐在桌旁,

面前是一张地图和一串数字。他正在开列着自己银行的资产,并且制订着一项预

计投资的计划。他在自己选好的地方做着记号:“纽约—克里夫兰—芝加哥……纽

约—费城……纽约……纽约……纽约……”

山谷底下亮灯的地方是拉各那·丹尼斯约德的家。凯·露露坐在镜子前,饶

有兴趣地研究着摊在一个盒子里的电影胶片。拉各那·丹尼斯约德躺在沙发里,

正读着一卷亚里士多德的著作集:“……因为这些真理适用于存在的万事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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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专注于某些特殊的类别。它们适用于就其本身而言的存在,因此即为世人

所公认……凡能被任何一个稍有理解力的人所理解的原理必定不是假设……那么

显然,这样的原理在所有的原理当中最为确实;让我们进而说明这是一个什么样

的原理,它就是:同样的特性在同一时间就同一方面而言不能同时既属于又不属

于同一个主体……”

在广阔的农场上灯光亮起的地方是纳拉冈赛特法官家藏书室的窗户。他坐在

桌前,灯光映照着一本古籍文献。他标出和划掉了曾经断送了这本书的矛盾语

句。此时,他正在书页上添加着新的一句:“国会须严禁对生产和贸易的自由进行

剥夺的法律……”

丛林深处亮着灯光的地方是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木屋的窗户。弗兰西斯

科席地坐在火光跳跃的炉前,俯在图纸上,完成着他对熔炉的设计。汉克·里尔

登和艾利斯·威特坐在炉火旁边。“约翰会设计出新式的火车机车,”里尔登说道,

“达格妮将会管理第一条联结纽约和费城的铁路。她———”一听到接下来的这句

话,弗兰西斯科突然抬头大笑了起来,那是一种迎接胜利的轻松的笑声。他们听

不见此刻正缭绕在屋顶半空的哈利的第五协奏曲的音乐声,但弗兰西斯科的笑却

与它正相吻合。弗兰西斯科从自己听到的那句话里,正看着春天的阳光照耀着全

国家家户户的草地,看着发动机迸出的火花,看着崭新的摩天大楼那升起的钢铁

骨架正熠熠生辉,看着年青一代憧憬未来的目光里没有犹疑或畏惧。

里尔登说的那句话是:“她收的运费或许会让我脱掉一层皮,不过———我将可

以负担得起。”

在人力可及的山顶,那随风缓缓起伏着的淡淡闪亮,是星星闪烁在高尔特头

发上的光芒。他伫立眺望的不是脚下的山谷,而是围绕在山峰外面的黑沉沉的世

界。达格妮的手扶着他的肩膀,风将他们的头发吹拂在了一起。她知道他今晚为

什么想来登山,以及他停在此处沉思着什么。她知道他要说的话,并且知道她将

会第一个听到。

他们望不到山峦之外的世界,只能看见一望无边的黑暗和山崖,只是那黑暗

正掩盖着一片破碎的土地:顶棚掀掉的房屋,生锈的拖拉机,不见灯光的街道,

废弃的铁路。但在遥远的天边,一团小小的火焰正在风中舞动,那正是倔强而不

肯低头的威特火炬的烈焰,在夜风的撕扯下摇摆着站稳,绝不栽倒或者熄灭。它

似乎是在呼唤和等待着高尔特此时想说的话。

“道路已经清理干净,”高尔特说,“我们就要重返世界了。”

他抬起手,在满目苍凉的大地上空划出了一个美元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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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关于安·兰德

“我的个人生活,”安·兰德说道,“就是我的小说的后记;它包含了这样一

句话:‘我是认真的。”我一直遵循着我在书中所表达的哲学来生活———它对我

塑造的人物和我自己都同样适用。具体的细节自有差异,但概括起来还是一

样的。

“我从九岁起就决心要当作家,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根据自

己的选择和信念,我成为了一个美国人。我出生在欧洲,但我却来到了美国,因

为这是一个建立在我的道德前提下的国度,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完全自由写作的国

家。我从一家欧洲的学院毕业后只身来到这里,我曾经苦苦地挣扎过,靠干各种

零工谋生,直到最后终于靠写作获得了经济上的成功。没有人帮助我,我也从没

想过谁有责任要帮我。

“在学校时,我选了历史作为我的专业,以哲学作为我的爱好;第一个选择

是为了我今后的写作而去获得人类过去的实际经历;第二个则是为了能对我的

价值观有一个客观的定义。我发现第一个必须要通过学习,而第二个则必须靠

我去实践。

“我的思想观念从我记事开始一直保持至今。在成长的过程中,我学到了许

多东西,并且扩展了我对细节、对专门的问题、对定义以及实践方面的知

识———我还打算将这些知识继续扩展下去———但是,我从来不必去改变我最基

本的东西。从本质上讲,我的哲学观就是把人看作是一个英雄一样的存在,他

的幸福便是它生活的道德目标,创作和生产便是他最高尚的行动,理性便是他

唯一的绝对标准。

“唯一令我在哲学方面受益的人便是亚里士多德。我对他的许多哲学观点极

不认同———但他对逻辑定律和人类求知手段的定义实在是了不起的成就,相形之

下,他的谬误已显得无关紧要。你会发现,我在《阿特拉斯耸耸肩》一书的第三部

分的小标题就是献给他的礼物。

“对于所有发现了《源泉》,并且就进一步扩展它的思想向我提出许多问题的

读者们,我想说,我是在这部小说中对这些问题做出回答,《源泉》只是《阿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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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斯耸耸肩》的序曲而已。

“我相信,没有人会对我说我笔下的人物并不存在。这部书的写成———以及

出版———便是我对他们存在的证明。”

安·兰德,于19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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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客观主义的要素

从本质上讲,我的哲学观就是把人看做一个英雄一样的存在,他的

幸福便是它生活的道德目标,创作和生产便是他最高尚的行动,理性便

是他唯一的绝对标准。

———安·兰德

安·兰德将她的哲学命名为“客观主义”,并将其描述为在世界上生活的哲

学。客观主义是一种完整的思想体系,它给出了人要体面生存就必须遵守的思想

和行为的抽象原则。安·兰德最先是借用她畅销小说《源泉》(1943 年)及《阿特拉

斯耸耸肩》(1957 年)中的主人公,阐述了她的哲学思想。随后,她用非虚构的作

品对这种哲学观做出了表达。

曾经有人问安·兰德是否能简明扼要地概括出客观主义的本质,她的回答是:

1.形而上学:客观现实

2.认识论:理性

3.道德:私利

4.政治:资本主义

随后,她用更为通俗的语言表达了上述理念:

1.“要想驾驭自然,就必须尊重自然。”

2.“你不能既想吃掉蛋糕,又想留着它。”

3.“人最终还是为自己。”

4.“不自由,毋宁死。”

客观主义的基本原理可归纳为以下几方面:

1.形而上学:“现实和外部世界的存在独立于人的意识,独立于观察者的知识、

信仰、感受、欲望或恐惧。这便意味着A 即是A,事实便是事实,万物皆是天

成———人类意识的任务就是去认知现实,而不是去制造或发明它。”因此,客观

主义排斥任何超越自然的信仰———以及个人或群体宣称能够自造现实的主张。

2.认识论:“人的理性完全能够了解事实的真相。理性是将人的感官所提供的

素材加以识别和综合的思维能力。理性是人获得知识的唯一手段。”因而,客观

主义排斥神秘主义(即任何以接受信仰或感觉来获得知识的手段),而且它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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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怀疑主义(宣称确定或知识为不可能)。

3.人类本性:人是一种理性动物。理性作为人仅有的求知方式,是人最基本的

生存手段。但理性的运用有赖于各人的选择。“人是一种有意志感知的动物。”“你

所说的灵魂或精神便是你的意识,你所说的‘自由意志’就是你头脑思考的自由,

它也是你唯一的意志与自由。(它是)控制你一切选择的选择,决定着你的生活与个

性。”因而,客观主义排斥任何一种决定论,排斥人是一种超出人的控制的力量的

受害者的信念(诸如上帝、命运、教养、基因或者经济条件)。

4.道德:“理性是人对于价值所做出的唯一正确的判断和唯一正确的行为指南。

正确的道德标准是:人是作为人而生存———比方说,它是人在天性当中为了要像一

个理性的动物那样生存而提出的要求(而不是像一个没有头脑的残暴之徒那样出于

一时的生理存活需要)。理性是人的基本美德,人的三个最重要的价值是:理性,

目的,自尊。人———每一个人———都是自我的,而不是为了去满足他人;他必须为

了自己活着,既不为他人而牺牲自己,也不为自己而牺牲他人;他必须以实现自己

的幸福作为他生命中的最高道德目标,为了他理性的个人利益而工作。”因而,客

观主义排斥任何形式的利他主义———也就是声称道德存在于为他人或者社会而生活

的说法。

5.政治:“客观主义者道德规范里的基本社会原则是,任何人都不能以武力从

他人那里获取价值———比如,任何个人或者群体都无权对他人行使暴力。人们只

有在自卫、只有在反抗武力的挑起者时,才有权动武。人们之间应该像商人那样,

在自由和互愿互惠之下交换价值。唯一禁止人类关系中出现暴力的社会制度便是

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是一种在认可个人以及财产权的基础上建立的制

度,政府在其中的唯一职能便是保护个人权利,比如保护人们不受武力挑起者的

侵犯。”因而,客观主义排斥诸如法西斯或社会主义等任何形式的集体主义。它也

同样排斥目前主张政府规范经济、对财富重新分配的“混合型经济”。

6.美学:“艺术是根据艺术家形而上学的价值取向而对现实进行的有选择的再

创造。”艺术的目的是为了要具体表现出艺术家对存在的根本看法。安·兰德将她

自己的艺术鉴赏描述为“浪漫现实主义”:“我是个浪漫派,因为我所呈现的是人们

本该有的样子。我是个现实派,因为我将他们安排在了此时此地的这个地球上。”

安·兰德的小说作品不是在说教,而是洋溢着艺术的气息:去塑造一个理想中的人

物:“我的目标,最原始的动因,以及主要的推动力就是将霍华德·洛克,约翰·高

尔特,或者汉克·里尔登,或者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塑造成纯粹自我的

人———而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的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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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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