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可他是詹姆斯·塔格特的朋友。她之所以没有很早就坚持撤掉他,只是因为
没有更好的人选。奇怪的是,合适的人太难找了。不过,她必须换掉他,她想,
而且她会把这个职位交给欧文·凯洛格,纽约塔格特车站经理的年轻助理之一。
他干得很出色,实际上是欧文·凯洛格在管理这个车站。她观察他的工作已经有
一段时间了,如同采钻人在毫无希望的荒野上,她一直在寻找富有才能的活力。
凯洛格做一个分部的负责人还太年轻,她曾经想再等一年。但是已经没时间等下
去了,她一回去就会和他谈。
窗外,依稀可辨的大地现在一片片移动得更快了,不断融合成一道灰霭。经
过大脑里枯燥的计算,她发现还是有时间去感受些什么:就是艰苦、令人振奋的
行动的快感。
伴随着空气中的第一声汽笛,彗星号钻进了纽约城地下的塔格特车站隧道,
这时达格妮·塔格特坐直了身体。火车驶入地下时,她总是能感觉到———那种迫
切、希望和神秘的兴奋。就像平时存在的一切是用劣质色彩印出的丑陋的照片,
但这是锋利的寥寥几笔构成的素描,使事物看起来更加干净、重要———而且值得
去做。
她看着隧道流向身后:光光的混凝土墙壁,一堆管线,网状的铁轨延伸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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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之中,里面挂着的红灯绿灯像是远处滴落的颜色。再没其他的东西了,没有什
么可以用来稀释一切,因此,人们可以去赞赏这种纯粹的意图,以及实现它的绝
妙创造力。想到此时正在头顶上的塔格特大楼,高耸入云,她想:这些就是大厦
的根,空心的根,在地下交织,养活着这座城市。
车一停,她下了车,听到脚下高跟鞋踩到水泥地的声响,她感到轻快、鼓舞、
跃跃欲试。她迈开步子,走得飞快,好像脚步的速度可以感染她接触到的一切。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用口哨吹着一支曲子———就是哈利第五协奏
曲的主旋律。
她感觉到有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开了。那个年轻的修闸工站在那里盯着她。
她面朝着詹姆斯·塔格特,坐在一个宽大的椅子扶手上。敞开的大衣下面,
是发皱的旅行套装。艾迪·威勒斯坐在房间另一边,不时做着记录。他的职务是
主管运营副总裁的特别助理,主要的职责就是把她从浪费时间的琐事中解放出
来。她要求他出席这种会谈的场合,这样,她就不用随后再向他做任何解释。詹
姆斯·塔格特坐在他的桌子后面,脑袋缩在肩膀里。
“里约诺特铁路线是彻头彻尾的垃圾,”她说道,“比我想的还要糟,但我们要
挽救它。”
“当然。”詹姆斯·塔格特说。
“部分钢轨还可以凑合用,不过没多少,也用不了多久。我们要开始在山区
路段铺设新轨,从科罗拉多开始。我们要在两个月之内拿到新钢轨。”
“噢,沃伦·伯伊勒说过他会———”
“我已经从里尔登钢铁那里订了钢轨。”
艾迪·威勒斯那里发出了轻微但抑制不住的声音,那是他被压抑的欢呼的愿望。
詹姆斯·塔格特没有立即回答。“达格妮,你怎么不好好坐在椅子上?”他终于
说话了,语调大为不悦,“没人是这种样子开会的。”
“我就是。”
她在等待。他的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问道,“你是说你已经从里尔登订了钢
轨?”
“昨天晚上。我从克里夫兰给他打了电话。”
“但董事会还没有授权此事,我还没有授权此事,你还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她探身过去,抓起他桌上的话筒,递给了他,“打电话给里尔登,把它取消。”
詹姆斯·塔格特重新坐回到椅子里,“我没这么说,”他恼怒地回答,“我根本没
这么说。”
“那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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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我也没这么说。”
她一转身,“艾迪,让他们起草和里尔登钢铁的合同,吉姆会签的。”她从口
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扔给了艾迪,“这是数目和条款。”
塔格特说,“但董事会还没———”
“董事会与此事无关。他们十三个月前就授权你买钢轨了,从哪儿买是你
的事。”
“在做这样的决定前不给董事会发表意见的机会,我觉得不妥。而且,我觉
得我不该承担这个责任。”
“我来承担好了。”
“那关于费用———”
“里尔登的价格要比沃伦·伯伊勒联合钢铁的便宜。”
“好吧,那沃伦·伯伊勒怎么办?”
“我已经取消了合同,我们六个月前就有权取消合同了。”
“你什么时候取消的?”
“昨天。”
“可是,他没打电话给我确认这件事。”
“他不会打的。”
塔格特坐在那里,眼睛向下盯着办公桌。她搞不懂他为什么讨厌和里尔登打
交道,为什么他的厌恶又是如此的奇怪和躲躲闪闪。还是他们的父亲做铁路总裁
的时候,自从里尔登的第一个炼钢炉生火那天,里尔登钢铁做塔格特泛陆运输的
主要供应商已经十年了。十年来,他们的大多数钢轨是来自里尔登钢铁。在全
国,能够按合同准时、保质地供货的公司不多,里尔登是其中一家。达格妮想,
除非她疯了,才会觉得她哥哥讨厌和里尔登打交道是因为里尔登绝对的高效率。
但她不会这么认为,因为她觉得这不合常理。
“这不公平。”詹姆斯·塔格特说。
“什么不公平?”
“我们总是把生意给里尔登。在我看来,我们应该也给其他人机会。里尔登
不需要我们,他已经够大了。我们应该帮助更小的人们来发展。否则,我们只是
在鼓励垄断。”
“别扯那些没用的,吉姆。”
“为什么我们总是从里尔登那里拿货?”
“因为我们总能从他们那里拿到。”
“我不喜欢亨利·里尔登。”
“我喜欢。但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需要钢轨,只有他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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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人的因素是很重要的,你一点也没有人的因素的意识。”
“我们是在说挽救铁路的事,吉姆。”
“是啊,当然了,不过,你还是没有人的因素的意识。”
“是的,我没有。”
“如果我们给里尔登这么大一笔钢轨的订单———”
“不是钢,是里尔登合金。”
她一向是避免个人情绪的,但她看到塔格特脸上的表情时,却忍不住破了
例,大笑起来。
里尔登合金是一种新型合金材料,是里尔登经过十年试验后制造出来的。他
最近才把它投入市场,连一个用户、一个订单都还没有。
塔格特无法理解达格妮的声音从大笑骤然变得冰冷而尖厉:“省省吧,吉姆,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以前没人用过,没人证实过里尔登合金,没人感兴趣,没
人想要。但是,我们的钢轨就要用里尔登合金。”
“但是……”塔格特说,“但是……但是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过!”
他满足地看到,在恼怒面前,她不吭声了。他喜欢观察情绪,它们就像沿着
人们未知性格的黑暗处串起的红灯笼,显现出脆弱的方位。不过,如何感觉人们
对于一种金属合金的情绪,这种情绪表明了什么,这对他来说难以理解,因此,
这样的发现对他没有丝毫的用处。
“铸造业权威的一致意见,”他说道,“似乎是对里尔登合金高度怀疑,竞
争———”
“免了吧,吉姆。”
“那,你听谁的意见?”
“我不是来听意见的。”
“你依据什么?”
“判断。”
“那么,你依靠谁的判断?”
“我的。”
“但你征询过谁?”
“没有。”
“那你究竟对里尔登合金都知道些什么?”
“那是市场上历来最好的产品。”
“为什么?”
“因为它比钢更强硬,比钢更便宜,比现有的任何笨重金属都更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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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耸耸肩
“可是,这是谁说的?”
“吉姆,我在大学学的是工程。我能看得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里尔登的配方公式和他让我看的试验。”
“那么,真是好东西,有人就会用的,但没人用过。”他看到了愤怒,一闪而
过,便紧张地继续说,“你怎么知道它是好东西,你怎么能肯定?你凭什么决定?”
“有人决定这类事情?吉姆,谁呀?”
“我是说,我不认为我们非得是第一个,坚决不。”
“你还想不想挽救里约诺特铁路线?”他没回答。“如果负担得起,我会把整条
线的每根铁轨都拆了,换上里尔登合金。任何一处都坚持不了多久了,全都需要
换。但是,我们负担不起。我们得先从一个坏窟窿里爬出来。你还想不想让我们
挺过这道坎儿?”
“我们还是全国最好的铁路。其他的更糟了。”
“那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继续待在窟窿里?”
“我没那么说!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过分简单化呢?你如果担心钱,我搞不
懂你为什么要把它浪费在里约诺特铁路线上,凤凰·杜兰戈已经把我们那里的生
意抢光了。为什么在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毁掉我们的投资时,还要花钱呢?”
“因为凤凰·杜兰戈的铁路很好,但我想让里约诺特铁路线比它更好;因为如
果必要的话,我要打垮凤凰·杜兰戈———只是没这个必要,因为科罗拉多的市场
足够让两三家铁路一起发财;因为我要把系统抵押出去,在艾利斯·威特附近的
每个区域都建立一条支线。”
“我简直受够听到艾利斯·威特的名字了。”
他不喜欢她的眼睛转动着看他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
“我不认为有必要马上采取什么行动。”他说,似乎受到了冒犯,“你认为究竟
什么才是目前塔格特泛陆运输的恐慌?”
“你的政策引起的后果,吉姆。”
“什么政策?”
“同联合钢铁用了十三个月进行的尝试,是其中一个;你的墨西哥的灾难,
是另一个。”
“董事会通过了联合钢铁的合同,”他急忙分辨道,“董事会投票要建圣塞巴斯
帝安线路。另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用灾难这个词。”
“因为,现在墨西哥政府将会随时把你的铁路收归国有。”
“那是撒谎!”他几乎尖叫起来,“纯粹是恶毒的谣言!我是凭非常可靠的政府
内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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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显得那么害怕,吉姆。”她轻蔑地说。
他没有回答。
“现在,对此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用处。”她说道,“我们能做的是尽力缓冲这个
打击。这会是一个很惨重的打击。四千万元美金的损失我们很难弥补回来。但
是,塔格特泛陆运输在过去经过了许多大风大浪,我会全力使它经受住这一次。”
“我拒绝考虑。我完全拒绝考虑圣塞巴斯帝安铁路国有化的可能性!”
“行啊,那就别考虑。”
她沉默了。他辩解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急着把机会给艾利斯·威特,同时
你又认为参与开发毫无机会的贫困地区是个错误。”
“艾利斯·威特不是在请求别人给他机会。同时我不是在做给机会的生意,我
是在管理铁路。”
“在我看来,这种眼光太狭窄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应该去帮助一个人,
而不是整个国家。”
“我对帮助任何人都没兴趣,我想赚钱。”
“这是种不切实际的态度。自私的贪婪是过去才有的,公认的是社会的整体
利益必须被放在任何一个企业———”
“你还想再兜多久的圈子来逃避这件事,吉姆?”
“什么事?”
“里尔登合金的订单。”
他没有回答,坐在那里无声地打量着她。她纤弱的身躯疲惫得几乎就要倒
下,是靠她平平的肩膀支撑着挺立在那儿,肩膀则靠着一股有意识的坚强努力支
撑着。几乎没人喜欢她的脸:那张脸太冷了,眼睛太咄咄逼人,没什么会使她看
上去能够带有柔和的魅力。那双漂亮的腿,从他视线正中的椅子扶手上斜搭下
来,令他气恼,这破坏了他接下来的判断。
她依旧沉默着,令他不得不开口问道,“你就这么决定买了,一时兴起,在电
话上?”
“我六个月前就决定了。我是在等汉克·里尔登做生产的准备。”
“别叫他汉克·里尔登,这个俗人。”
“其他人都这样称呼他。别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非得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
“那个时候才找到他。”
“你为什么不等回纽约后,并且———”
“因为我看到了里约诺特铁路线。”
“好吧,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把事情提交给董事会,听取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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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
“你还没给我机会来形成意见。”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意见。我不会同你、你的董事会,或者你的那些学者
们去争论。你只要做一个选择,而且是现在。就说行还是不行吧。”
“这是荒唐、粗暴、专制的做法———”
“行还是不行?”
“你的问题就在这里,总是用‘是’还是‘不是’。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绝对的,
没有绝对的事。”
“铁轨,就是绝对的事;我们要或不要,也是。”
她等待着。他没有回答。
“怎么样?”她问。
“你会对此负责吗?”
“我会。”
“就这样吧,”他说,又补上一句,“不过你要自己承担风险。我不会把它取消,
但不承诺我在董事会面前不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都行。”
她起身要走。他俯过身子,不愿意结束这次见面,而且是结束得这么决断。
“你当然能认识到,通过这个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步骤,”他说这话时好像几乎
充满了希望,“不是那么简单的。”
“哦,当然,”她回答,“我会送给你详细的报告,艾迪会准备的,而且你是不
会看的。艾迪将协助你具体落实。我今晚要去费城见里尔登,我和他有好多事要
做。”她补充道,“就这么简单,吉姆。”
在她已经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说话了———而且他说的话似乎莫名其妙,“对
你来说是没问题,因为你走运。别人就做不到了。”
“做什么?”
“别人都是人,他们敏感,不能把一生献给金属和发动机。你是幸运的———
从没有什么感情,你从来就对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看着他的时候,她那深褐色的眼睛从惊愕慢慢变为沉静,然后有了一种奇怪
的似乎是厌倦的神情,只是在这一刻,那神情大大超出了原有的克制。
“是的,吉姆,”她平静地说,“我想我从来就对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艾迪·威勒斯随她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只要她一回来,他就感到世界变得清
朗、明了、容易面对———而且忘掉了他曾经有的无形的忧虑。只有他认为,她虽
然是女人,但担任这个庞大的铁路世界的执行副总裁是自然而然的。在他十岁的
时候,她告诉他说自己将来要管理铁路。现在的他,就像那天在树林间的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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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对此没有一丝惊讶。
走进她的办公室,看到她坐下来翻看他为她留下的备忘录时,他同情起她来
了,当他在自己的车里,发动机发动,车轮前进时,他就有如此的感觉。
离开她的办公室前,他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汇报,“车站部门的欧文·凯洛格
请我和你定个时间,他要见你。”
她惊讶地抬起头,“这真有意思,我原来就要找他来。让他上来,我想见
他……艾迪,”她突然补充了一句,“我见他之前,让他们替我接通阿雅斯音乐
出版公司的阿雅斯的电话。”
“音乐出版公司?”他有点怀疑地重复着。
“是的,我有事要问他。”
当阿雅斯先生用彬彬有礼而热情的声音询问有何可以效劳时,她问道,“你能
否告诉我,理查德·哈利是否写了一首新的协奏曲,第五首?”
“第五协奏曲,塔格特小姐?他当然没有。”
“你确定?”
“非常确定,塔格特小姐。他已经八年没写任何东西了。”
“他还活着吗?”
“当然啦———嗯,我倒是不能肯定。他已经彻底淡出了公共生活———但是,
如果他去世的话,我们一定会听到消息的。”
“如果他写了什么,你会知道吗?”
“当然,我们会是头一个知道的。我们出版他所有的作品。不过,他已经停止
创作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欧文·凯洛格进入她的办公室时,她满意地打量着他,很高兴看到自己对于
他的外貌的模糊记忆是准确的。他和列车上那个年轻的修闸工有着同样肤质的脸
庞,她可以和这种脸庞的男人打交道。
“坐吧,凯洛格先生。”她说。但他还是在她的桌前垂手而立。
“你曾经要求过,一旦我决定改换工作,就要让你知道,塔格特小姐。”他说
话了,“所以我来是告诉你,我要辞职。”
她万万没有料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地问,“为什么?”
“个人原因。”
“你在这里不满意?”
“不是。”
“你有了更好的工作?”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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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一家铁路?”
“我不是去任何一家铁路,塔格特小姐。”
“那么你要去做什么工作?”
“我还没决定。”
她有点不安地审视着他。他的神情中没有恶意;他直视着她,回答直接而简
练。他说话时就像一个没有任何隐藏或炫耀的人,神色礼貌而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希望辞职?”
“是个人原因。”
“你病了?是健康问题?”
“不是。”
“你是要离开纽约城?”
“不是。”
“你继承了钱,可以让你退休了?”
“不是。”
“你还打算继续工作来维持生活?”
“是的。”
“但是,你不想在塔格特泛陆运输工作了?”
“不想。”
“这样的话,一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使你做出了决定。是什么?”
“没有,塔格特小姐。”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有理由想知道。”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塔格特小姐?”
“是的。”
“同我在这里工作有关的任何人或事都不相干。”
“你对塔格特泛陆运输没有任何怨言吗?”
“没有。”
“那么,我想你在听到我要给你开出的条件后,也许能重新考虑。”
“很抱歉,塔格特小姐,我不能。”
“我能告诉你我想要说的吗?”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你能否相信我,在你请求见我之前,我已经决定要给你这个职位了?我想
让你知道这一点。”
“我永远都相信你,塔格特小姐。”
“是俄亥俄州分部的主管,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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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那些话对他,如同对一个从没听说过铁路的原始人一
样,毫无意义。
“我不想,塔格特小姐。”他回答道。
过了一阵,她说话了,声音发紧,“你来列条件吧,凯洛格,自己开个价。我
想让你留下来。我可以超过其他铁路开给你的任何条件。”
“我不会去任何其他一家铁路工作。”
“我原来以为你喜欢你的工作。”
这是他的第一个带有感情的迹象,也只是略微睁大了一下他的眼睛,并在他
回答时的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轻轻的强调,“我喜欢。”
“那就告诉我,怎么说才能留住你?”
他不自觉而且十分明显地看着她,似乎这句话起了作用。
“也许,我来这里告诉你辞职是不太合适的,塔格特小姐。我知道,你让我告
诉你,是想有一个给我挽留条件的机会。所以我如果来,看起来就像我是在讲价
钱。但我不是。我来只是因为我……我要守信用。”
他话音里的那个迟疑像一道闪光告诉她,他是多么的在意她对他的兴趣,以
及她提出的要求,而且,他的这个决定并不是轻易可以做出的。
“凯洛格,有没有什么东西,我能够给你?”
“没有,塔格特小姐,没有任何东西。”
他转身离去。平生第一次,她感到无助和被击溃。
“为什么?”她问道,却不是在问他。
他停住脚步,耸了耸肩,笑了———片刻之间,他有了生气。那是她所见过的
最奇特的笑容:那里有神秘的乐趣、欲绝的伤心以及无尽的苦楚。他回答道:
“谁是约翰·高尔特?”